我想叫你一声爸爸

上海小男人 · 发表于 2010-9-4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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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宇……郑明宇……”

一声声急促的呼唤，把正在出神的郑明宇惊醒了。是同桌乔阳使劲地在摇他的胳膊，他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这个同桌兼好朋友。乔阳用眼神朝门口处示意，郑明宇于是看到班主任徐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正向他招手，就赶紧起身走了过去。乔阳望着郑明宇的背影心里很是觉得不安。他和郑明宇是老同学，两人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总能在班级乃至全年级的各项重要考试中保持前三名的郑明宇让他格外佩服。虽然郑明宇性情内敛，人前不喜言谈，但唯独在乔阳面前很是活跃，两个英俊少年多年来结下了很深厚的友情。甚至对于郑明宇来说，乐观豪爽的乔阳是自己心灵上最为安稳的依靠，但近来他更加地郁郁寡欢了。尤其是今天，他居然几次出神的发呆，眼角似乎还闪过一丝泪光，乔阳曾小心地悄悄问他，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郑明宇奇怪的是徐老师眼神里平日常见的那种怜爱后面似乎隐藏着一些凝重，好象在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这让郑明宇隐隐感到不安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郑明宇都感到自己的心就象悬在喉咙口处，被一根细细的，若有若无的丝线牵着，始终无法安定的放下来。他总是害怕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事了？在这种敏感而又压抑的心境之中，使得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他就更加地沉默寡言了。就在刚才，正在上自习的郑明宇又出神了。他的眼前又浮现出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那个满身酒气，手里拿着酒瓶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进屋时，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强烈的厌恶！而小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恐惧！他实在无法把这个整天酗酒、出去鬼混的人和父亲这两个字联系起来。从小到大，记不清有多少次了，爸爸就这样醉醺醺地破门而入，然后就开始向妈妈大吼大叫，妈妈若是劝他几句，就只能招来一顿拳脚，甚至经常是连上来维护妈妈的郑明宇一齐打。妈妈每次只能抱着郑明宇痛哭。十多年前，爸爸因为单位转制，很早就下岗了，没有什么技术的他，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打打零工。可挣来的那点钱还不够他喝酒、鬼混！象往常一样，妈妈和郑明宇都不去理会他，任他发疯。可是今天他竟然没来由的冲向妈妈就开始拳打脚踢，听到妈妈的哭喊，身形刚刚开始有成人模样的郑明宇，突然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积蓄多年的愤怒，随手抄起门后的一把锄头，猛的扯开爸爸，退后了一步，举起锄头，嘶哑着声音怒吼道：“你再敢打妈妈，我就跟你拼了！”看着怒目圆睁，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爸爸竟一下被震住了！似乎一下清醒了些，僵持了一会，他眼神阴郁的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就倒到床上睡去了。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的妈妈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夺下儿子手中的锄头，抱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儿子，痛哭起来。郑明宇这才觉得自己浑身颤抖得厉害，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可眼泪还是夺眶而出。他不明白，妈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贤惠女人，又有一副姣好的容貌，爸爸为什么要这样狠心的对她呢？他也曾问起过妈妈，妈妈只是摇摇头，别过脸不让他看见眼里的泪水。

徐老师轻轻扶着郑明宇的肩来到走廊的尽头，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目光一下触及到郑明宇那总是带着些许忧郁，而又清澈明亮的双眸时，嘴唇一颤，嗓音哽咽了一下，竟没说出话来。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纯洁端庄的脸庞，徐老师总是充满着怜爱之情。这是个多么聪明乖巧而又懂事的孩子啊！不但成绩优秀拔尖在全校是出了名的，而且性情极其温和，整个初三年级的那些学生，没有一个不佩服他学习的刻苦用功。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在家里却生活得非常痛苦，他那酒鬼爸爸一喝酒就撒酒疯，然后就打他的妈妈。这些都是徐老师偶然一次家访时了解到的，也终于明白了他那郁忧眼神的来源，更从此对这个学生充满了父爱般的关怀。

郑明宇那浓密的、有些卷曲的睫毛眨了眨，目光中充满了疑惑的期待。

“明宇，你……不管老师说什么……你一定要坚强，知道吗？…”徐老师定了定神终于开口道。

“老师，出什么事儿了？”郑明宇惊愕中带着恐惧。

“你爸爸他……他因为喝醉了酒……被车撞了………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郑明宇只觉得眼前发黑、血往上涌，他有些趔趄的晃了一下。

“明宇，你没事吧？……”徐老师一把扶住他。

“我……我没事儿……”郑明宇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走吧！老师陪你回家，赶快去看看你的妈妈……”

“唔……”郑明宇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走吧……老师和你一起回家……”徐老师一边摘下眼镜檫拭泪水，一边拉着郑明宇向外走。

“不了老师……我自己能行……您不用担心我……”郑明宇突然挣脱了徐老师的手，哭喊着就冲了出去。徐老师向前跟了几步，看着飞快的跑远了的郑明宇，只好希嘘着作罢。想了想又回到教室，叫出了乔阳，嘱咐了几句后，乔阳飞快的向郑明宇追去。

郑明宇跑着跑着，脚步开始慢了下来，他止住了泪水，不去理会路人那惊诧、探询的目光。

“郑明宇……”乔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那人高马大的身材和他的年龄实在有些不相称。他一把拉住了郑明宇的手，轻轻地问到：“你没事吧……”郑明宇望着乔阳那轮廓分明满含着关切的面孔，突然感到特别地无助，他一下扑到乔阳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乔阳心里也酸酸的、沉甸甸的，他抱着郑明宇，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用一个少年所能感悟的全部，尽力安慰着自己心爱的朋友。虽然无法体会郑明宇的真实感受，但也还是能理解一个孩子失去父亲会是怎样的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痛苦。

郑明宇松开乔阳的怀抱，默默地朝家的方向走去，乔阳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只能紧紧跟着他，偶而伸出手臂去搂他一下。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走着。

那些痛苦的往事，开始一幕幕地在郑明宇眼前浮现——爸爸疯狂的拳脚，妈妈悲惨的哭喊，家里的一片狼籍，在脑海里不断地交替闪过……

他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回忆不起一个爸爸的笑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没见过爸爸的好脸色。小时候，多少次看见别的孩子骑坐在爸爸肩头上那灿烂的笑容时，他就忍不住想放声大哭一场。他曾痛苦地、绝望地、一次次地想，如果没有爸爸该多好。稍大了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幼稚得好笑，没有爸爸，哪里来的儿子呢？于是，他盼着爸爸能有所改变。他不但有时间就帮妈妈做家务，更是认真刻苦的学习，希望以优异的成绩来回报爸爸妈妈。记得他第一次拿着三好学生的奖状，满怀渴望，兴冲冲又有些胆怯地递到爸爸面前时，不料爸爸只是用眼斜着瞟了一眼，竟没有作声，就又自顾自的喝他的酒去了。委屈的郑明宇扑到妈妈的怀里哭了好久。妈妈愤怒的瞪了一眼爸爸，一把拉起儿子，来到街上的小卖店，掏出一个小手绢的包，打开在里面摸了一会，拿出了一张纸币，给儿子买了一包糖。看着郑明宇还带着泪痕的笑脸，妈妈又止不住抽泣了起来。懂事的儿子拿出一粒糖，塞到了妈妈的嘴里，妈妈欣慰的抱着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郑明宇知道，这个世上，只有善良美丽的妈妈和他相依为命，妈妈给儿子温暖的怀抱，儿子给妈妈希望的明天。

这么说，那个儿时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郑明宇顿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好象是的！爸爸已经没有了！再也不会给他和妈妈带来伤害了……尽管，尽管他直到现在，还是那么地渴望着那早已经快绝望的父爱！

想到这里，郑明宇发现自己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了。转身对乔阳说：“你回去吧，告诉徐老师，我没事儿了！”

“我陪你一起回家吧！”乔阳还是不放心。

“真的不用了，乔阳，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郑明宇异常平静的神态，让乔阳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慰。

“和我还说这些……真的不用我陪你了？”乔阳觉得有些舍不得离开郑明宇，特别在这种时候。

郑明宇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摇摇头，转身的时候脸上似乎还浮现出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好吧！你自己要当心啊！有事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哦！”乔阳大声对着郑明宇的背影喊道。

郑明宇回头充满感激地向乔阳挥了挥手。

他独自走在郊外的田野里，脚步也开始变得轻快起来。沐浴着和煦的春风，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线条柔和的、还留有一丝泪痕的脸上，郑明宇不禁感到心里开始有了一种舒展透亮的感觉……

（二）家里来了客人

郑明宇回到家里，妈妈早已经哭成了泪人。隔壁家的五婶在劝慰着妈妈，其他邻居和亲戚们在商量着为爸爸办理后事。看见儿子回来，妈妈更是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郑明宇也不禁泪水滚滚而出。

直到父亲的丧事办完有一个星期了，妈妈还是止不住的哭泣。郑明宇有好几次想对妈妈说些什么，然而又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天放学，还没进家门，郑明宇就听见妈妈那低低的抽泣声，不禁心中一阵酸楚。他明白，尽管爸爸再不好，但是家里有个男人，总算是一个完整的家。现在孤儿寡母，以后什么依靠都没了，当然会让妈妈伤心痛苦。虽然爸爸在世时，并不能成为他们母子的依靠。

他上前搂住妈妈，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妈妈，你现在应该解脱了！”

“你说什么？小宇……”妈妈停止了抽泣，惊愕中更多的是不解。

“我知道，爸爸去世了你很难过，但是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从此可以过太平日子了吗？再也不会被欺负，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什么？……”妈妈好象明白一些了。看着眼前日益长大的儿子，妈妈心里有说不出的安慰，她伸出手在儿子的脸上摩挲着，浓浓的母爱之情涌上心头。从呱呱落地到现在出落成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儿子一直是她心里的希望。现在儿子长大了，声音也变得象个大人了，嘴唇上已经萌发出了一层黑黑的绒毛，喉结也开始冒出来了。

郑明宇被妈妈端祥得脸上开始发热，他轻轻拉开妈妈捧着他脸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深情地对妈妈说：“妈妈，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会好好孝敬您的！”

“好儿子……”妈妈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是她的眼睛却是笑笑的，还是那么美丽。这张美丽的笑脸从郑明宇出生起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之后的这段日子里，母子俩过的很是温馨舒畅，尽管生活还是那么的拮据。

转眼间，郑明宇就要准备中考了。虽然他每天被紧张的学业抓得紧紧的，但同学们都都发现，他开朗了许多，更让徐老师很是宽慰。

一个周五的晚上，晚饭后妈妈收拾完家务，来到了儿子的房间，给他端了一杯水轻轻放在桌上，郑明宇感激地看了妈妈一眼又继续看书，突然发现妈妈没有象往常那样自己去安安静静地做针线，就对妈妈笑着说：“怎么了？妈妈？有事儿吗？”妈妈没有回答，表情有一丝奇怪地坐在了儿子的床边。郑明宇盯着妈妈，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似乎在等待着妈妈的回答。

“小宇……”妈妈有些迟疑。

“哎”

“你明天去学校复习吗？”

“是啊！”妈妈的问话很出郑明宇的意外。

“你明天中午早点回来，行吗？”

“行啊！我早点回来！”到底要说什么呢？郑明宇心里更加疑惑了。

妈妈明显看出了儿子眼里的疑问：“明天家里要来客人，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我早点回来！”

“好，你看书吧！”妈妈的脸上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表情，让郑明宇琢磨不透。

妈妈到底是怎么了，什么客人要到家里来啊，是不是哪个亲戚要来呢？他琢磨了好久也没想通，就又看起书来。

第二天中午，当郑明宇兴冲冲地回到家门口时，就听见了隔壁五婶那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心想，我当是谁呢？是五婶啊！那算什么客人哪！自从爸爸去世后，五婶就经常来关照他们母子，和妈妈做个伴，在郑明宇的心里，五婶就象亲人一样。

他心里正嘀咕着，不觉进了家门。刚叫了声“五婶……”一抬头，却看见屋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干净的新衣服，满脸络腮胡茬、胖胖的中年男人，见他回来，于是起身站了起来。郑明宇不禁张着嘴，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哎呦！小宇，你回来了！”五婶笑得象一朵花般的迎了上来。

“快来见见你赵叔叔！”说话间，把郑明宇拉到了那个中年的胖男人跟前。

郑明宇转过脸飞快的在屋内捕捉到了妈妈的目光，而妈妈在和儿子目光刚一相对的一刹那，就立刻垂了下来。那个被称做赵叔叔的胖男人此时伸出手，在郑明宇的肩头上拍了拍，笑呵呵的说道：“多好的孩子，真不错！”郑明宇象被电击了一般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看一眼五婶，又看了一眼妈妈那似乎象做错了事孩子般的表情，再看看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胖男人，联想起妈妈昨晚那奇怪的表情，心里顿时好象明白了什么！

一股莫明的怨气和委屈冲了上来，他扭转身，向门外跑去，任泪水不停地掠过脸颊。他冲到了那片他经常独自温习功课的树林，让泪水尽情地宣泄！

“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啊……”他在心里呐喊着。本来，他以为从此可以和妈妈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因为他坚信自己以后会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他常常望着妈妈那操劳的背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妈妈不再为自己受苦受累。

可是，今天的情形分明是告诉他，妈妈要改嫁了。以后妈妈将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自己要发疯。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会是这样？他顿时觉得腿发软就一下坐在了地上，后来干脆躺在了地上，不停地无声地哭泣着。

不知什么时候，一群小孩子欢笑着、吵闹着跑向这片树林，郑明宇赶紧站起身，檫干了泪水，走出了树林。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学校。他听到操场上有人在打球，不禁猛然想起了乔阳，这个他多年的好朋友。他怀着一丝侥幸的期待向操场的方向走去，离操场还有200多米的时候他果然看见了乔阳那矫健的身影。几乎同时，乔阳已经扔下球，欢呼着向他奔了过来。留着精干的板寸，身材修长健壮的乔阳，带着满脸汗水笑嘻嘻地问：“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想我啦？”调皮的笑容里惨杂着些许异样的诡谲。郑明宇抬头深深的凝望了乔阳一眼，又垂下了浓密的睫毛。乔阳分明从郑明宇的脸上看到了泪痕，不禁一惊：“你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乔阳抬起郑明宇的下巴，急切地询问着。郑明宇拨开了他的手，眼神向四周转了一下，乔阳立刻心领神会，拉起他的手就说：“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我家去吧！”手被攥在乔阳的手里，郑明宇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对于乔阳的这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常常让郑明宇既感到尴尬羞涩，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乔阳的家就在学校附近，乔阳的外婆很热情地招呼着郑明宇，老人家很喜欢这个长得很乖的孩子，多年来，每当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一起，她总是笑弯了眉眼。和外婆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两个大男孩就钻进了乔阳的房间。乔阳让郑明宇坐下，给他拿了听可乐，说：“你先坐会儿，我冲个澡，马上就来！”

郑明宇对乔阳的房间再熟悉不过了。乔阳的爸爸妈妈在外地工作，只有乔阳的外婆和他一起生活。他们俩常常在这里嘻笑打闹，尽情的玩耍，也只有在这里，郑明宇才好象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很是放得开。郑明宇无聊地翻看着桌上的几本书，又翻了翻放在乔阳枕边的一本杂志，后来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影集，里面有乔阳从小到大各个时期的照片，照片里小时候的乔阳，虎头虎脑，憨态可掬，甚是可爱。长大了的乔阳英俊帅气，目光神采飞扬，看得郑明宇心里竟慢慢地生出了一点点微妙的柔情。猛然，一张自己和乔阳的合影映入眼帘。那是小学二年级时“六•一”节，乔阳第一次邀请郑明宇到家里玩，由乔阳的舅舅给他们拍的。照片上的两个小朋友天真可爱，充满童趣，郑明宇不禁哑然失笑了。

“你在傻笑什么啊？”乔阳光身身子，围一条浴巾，正在檫着湿漉漉的头发。

郑明宇回头看见了乔阳那健壮修长的身体，不由得心里嘭地一跳。他赶忙转过头，继续装作看影集。乔阳换好了衣服，浑身散发着洗发水沐浴露的清香，在郑明宇身边坐下后，看着郑明宇说道：“郑明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郑明宇楞了一下，抬头迎着乔阳的目光，那是多么真诚可信赖的目光啊。于是郑明宇把自己十几年来直到今天，从未主动对外人透露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乔阳。乔阳随着他的描述，和他一起或伤感、或愤怒着。乔阳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自己这个最要好的朋友，在和自己同样经历的这十五年间竟然经受了如此深重的苦难，他不由得对他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爱意。可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根本无法给予郑明宇在这个问题上任何的建议。等到郑明宇停止了诉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倒在乔阳的怀里。他有些尴尬的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阳阳，小宇，快出来吃饭了！”外婆慈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走，我们一起吃饭……”乔阳热情地拉着郑明宇。

“我还是回家了……”或许他的内心里更多的还是牵挂着妈妈，或许是对自己今天的举动多少有些欠疚，郑明宇还是不顾外婆和乔阳的一再挽留，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回到了家里，妈妈红肿着眼睛惊喜地向他迎上来，眼里满是疼爱和歉疚。

五婶和那个赵叔叔早已不在家里了。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促着儿子吃饭。饭桌上有很多好吃的，尤其是那盘卤牛肉很是抢眼，妈妈给他夹了好几大块在碗里说：“快吃吧！儿子，饿了吧！这是你赵叔叔亲自卤好专门带给你的，你赵叔叔他就是专门做卤牛肉的……以后……”听到这，郑明宇立即把碗里的肉片统统夹了回去，全然不顾妈妈那尴尬的表情。胡乱扒了一碗饭后，郑明宇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屋子里再也不出来了。他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发呆。

隐隐地，他听到了妈妈那长长的叹息声，继而变成了低低的抽泣。这个晚上，母子俩都是在辗转反侧中度过的。

一连几天，郑明宇和妈妈都这样闷闷不乐的。

这天下午放学，郑明宇被早就候在门前的五婶拉到了她的家里。

看着沉默不语的郑明宇，五婶柔声说道：“孩子，五婶知道，你在怪五婶不该给你妈张罗再婚的事，你受不了一个生人来到家里，要和你们一起过日子，还要管他叫爸……”郑明宇始终低垂着的眼睫毛微微颤了几下，没有作声。

“可是，孩子，你也应该记得你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五婶的后半句已经是哭腔了。郑明宇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赶紧用手抹了一把。

“你妈为了能让你吃得好点儿，穿得像样点儿，经常是下班后又在灯下帮别人做针线，而你爸不但不管你们母子的死活，自己挣的那点钱早早祸害完了不算，还每次去偷你妈的血汗钱拿去喝酒，偷不到就抢，每次都下狠手打你妈……”听到五婶哭诉至此，郑明宇已经是泪雨滂沱了，他总算明白了妈妈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针线活做不完。

“你可能不知道，你那可怜的妈有好几次都想喝了农药撒手就去的，可是她实在放不下你啊！孩子……唔……你是你妈能活到今天唯一的指望啊……”

“五婶……”郑明宇感到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心里像刀扎般得疼痛，终于止不住哭出了声。

“现在，你爸走了，你妈总算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可你没看见你妈也一天天老了，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就不该有个人来帮帮她，疼疼她吗？”

“唔……唔……我答应……我不再闹了，我答应赵叔叔和我妈妈结婚……唔……”泣不成声的郑明宇感到自己就快要崩溃了！

“好孩子……小宇……你妈没白疼你这十几年啊……”五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三、少年间的友情
一个晴朗的周末，赵叔叔和妈妈结婚了。郑明宇一大早就躲了出去，他不想让自己在那个热闹的场面里被别人看出心里那份尴尬。他和乔阳昨天就约好了去远郊的桃花潭水库游泳。

清晨，乔阳骑着自行车带着郑明宇飞快地奔驰在路上，乔阳一面奋力蹬车，一面放声大叫，这家伙好像从没有过疲劳的时候，总是这么精力过人。郑明宇从身后环抱着乔阳的腰，不时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背上，乔阳那充满青春气息的体味，让郑明宇觉得心里痒痒的。

道路两旁繁茂苍翠的大树生机盎然，田野边上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正在努力地展示着自己的娇艳。融入在自然风光的秀美之中，和自己心爱的朋友一起出游，让郑明宇顷刻间将所有烦闷都远远地随耳边掠过的清风抛到了身后。

快到中午时分，两人遥望之下，远远看见了桃花潭水库那一池碧波，乔阳又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桃花潭……我来啦……我爱你……”

“你花痴啊！”郑明宇揶揄道。

来到水库边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两人迫不及待地换下衣服，相继跃入水中，两具充满青春朝气的躯体在水里是那么地自由自在。初夏的中午，气温已经升了起来，水里的感觉让人很是惬意。开始，两人还是各自游着，一会儿，就开始你泼我下，我撩你一下的打起了水仗。

突然，郑明宇发现乔阳不见了，他正四下身后的张望，乔阳却早已乘他没留神，一下潜到了他的身下，一把就拉下了他的泳裤，然后哈哈大笑着就向旁边游去，遭偷袭的郑明宇恼羞成怒，紧追不舍，一定要雪方才之耻。

好不容易在靠近岸边水不太深的地方，他才追上了乔阳，并坚持要拉下乔阳的泳裤。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让你脱……我让你脱……”乔阳拼命躲闪了一阵，忽然不再挣扎。

“……”这让郑明宇反而没法动手了。

“你不是想看吗？就在这里，给你看个够！你自己来脱啊？哈哈哈哈……”乔阳夸张地挺起自己的腰，对着郑明宇。

郑明宇飞快地瞟了一眼乔阳被泳裤包着的那一大团突起，心里嘭嘭乱跳，急忙白了他一眼，“切！谁希罕看你的，只怕看了要害针眼！”

“哈哈哈哈……”乔阳看着郑明宇被自己的恶作剧弄的束手无策，笑得直不起腰来。

郑明宇气得冲上去就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哪想到乔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随后两人一起倒在水里。在倒下去的片刻，郑明宇分明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触到了乔阳胯下的那一团，顿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惊慌失措地拼命挣扎着站起身来，双手不停地抹着自己脸上的水，掩饰着刚才的尴尬。可乔阳却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水里站起来，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他。

“走吧！我们上岸去休息一会儿！那里有一片草地！”乔阳拉起郑明宇就上了岸。

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乔阳转过脸，看着郑明宇：“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郑明宇没有说话，只是满含感激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好朋友，头枕在弯起的双臂上，闭上了眼睛。那浓密拳曲的睫毛在轻微的颤动着。

乔阳目不转睛地带着欣赏的意味细细地打量着郑明宇的面庞，比例恰到好处的五官，线条竟如女儿般柔美。若不是那飞扬的剑眉、挺直的鼻粱、唇上那层黑色的绒毛以及已经微微突起的喉结，真是比女孩还漂亮。

正闭目养神的郑明宇忽然好象察觉到了乔阳在偷偷观察自己，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嗔怪道：“你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啊！”

“呵呵，是啊！我是没见过象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啊！哈哈哈哈……”

“你胡说什么！”郑明宇涨红了脸。

“呵呵……我说错了吗？呵呵……你呀，如果是个女孩儿，我一定娶你做老婆！”乔阳开心的说道。

“你还敢胡说，我叫你胡说……”郑明宇转身向乔阳扑过去，趴在乔阳身上，双手就开始拼命的挠他的腋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饶了我吧……我不再说了……哈哈哈哈”乔阳被咯吱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容易待郑明宇停了手，乔阳却忽然起身抱住了郑明宇，并飞快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还是那样坏笑着望着他。

郑明宇顿时觉得满脸通红：“你……你这个家伙……”他臊得说不出话来。

他坐起来眼睛看着前方，对身旁的乔阳说道：“我们回家吧！你看太阳都开始向西了！”

“呵呵，好吧！”乔阳对郑明宇总是这么的顺从。

等快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个好朋友挥手告别。

婚礼结束了，直到晚饭后客人们又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屋里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郑明宇此时才在肚子叽里咕噜的抗议声中回到了家里。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也没有理会妈妈和赵叔叔亲切的招呼，径直去了厨房。一眼就看见那个盖着的大瓷碗，掀开就看见了满满一碗饭菜，顿时一股扑鼻的卤牛肉的香味迷漫开来，他更是觉得饿得快受不了了。遂即匆匆端起碗，依旧头也不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即把门别上，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哇！这卤牛肉真香啊！可一想到这肯定又是那个赵叔叔带来的，又让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可转念又一想不吃白不吃，干吗不吃啊！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经常吃到呢！直到把自己撑得有些发呆了，郑明宇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吃得太多了！

“郑明宇……郑明宇……你来追我啊……你绝对抓不到我的……”

又是乔阳这个坏蛋，他在郑明宇的腋下使劲儿的挠了几把，最后竟然把手伸向了郑明宇的跨下，然后哈哈大笑着飞一样的跑开了。

郑明宇又气又急，连忙去追赶他。可是，突然，郑明宇脚下一滑，他滚下了山坡。前面的乔阳惊诧着返回来也跟着滑下了山坡。

乔阳扑到郑明宇跟前：“郑明宇，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担心。

“我的腿好象不能动了……”郑明宇挣扎着想起来，却无法动弹。

“你别乱动！”乔阳俯下身抱起郑明宇，来到一块平整的草地上，他轻轻的抚摸着郑明宇的腿，想搞清楚是哪里受了伤，摸了半天也没发现究竟是伤在哪里。

“是这里吗？……”

“不是……”

“是这里吗？……”

“不是……”

“是这里吗？……”

“不是……”

他满脸狐疑地看着郑明宇，突然发现他竟然在偷偷的笑。

“好啊……你敢耍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

他使劲地在郑明宇的身上抓来挠去，全然不理会郑明宇可怜的求饶声。

突然，他把手伸进了郑明宇的裤裆里，开始揉捏起来。

“啊……你干什么……快住手啊……啊……啊……”郑明宇惊愕得拼命挣扎，但是乔阳始终不肯停下手来。

不断地挣扎中，郑明宇却渐渐感到有一股股强大的电波在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身体，他感到自己渐渐地似乎要漂浮起来，神志都有些恍惚了。眼前的乔阳，面孔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象是一座火山将要从体内爆发出来！

乔阳的手更加地肆无忌惮。

“嗯……啊……啊……”他的反抗声变成了声吟。

终于，在一阵阵狂潮式的喷射中，郑明宇惊醒了。此时的窗外，曙光已经开始若隐若现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觉得浑身无力，不停地喘息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也清醒了一些。

原来是场梦啊！

他抬起头，掀起自己的内裤看了一眼，那一团灰白的黏液，让他感到有些羞涩，但又不禁为自己已长大成人而感到由衷的自豪。

依然有些疲惫，他又倒下来回味着刚才的梦，猛然间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第一次梦遗怎么会梦见乔阳呢？

他感到很迷惑，但心里对梦中的乔阳又好象还有些不舍。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跳下床，换下内裤，偷偷去搓洗干净之后晾好，又回到床上躺下。他在想，这个梦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尤其是乔阳那个坏蛋。他要知道了，还不把他的肠子笑断了。
四、不在熟悉的家
吃早饭时，郑明宇极其不情愿地坐在桌前，不抬头看任何人，草草地吃了几口，就习惯地又去接了碗自来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小宇啊，以后刚吃完饭，别马上喝水，对胃不好，更不要直接喝自来水……”赵叔叔语调极其温和地看着他，满脸都是慈父般地关爱。

他在叫我吗？郑明宇怔了一下，“小宇”？这也是你叫的？别喝自来水？我天天吃完饭都要这么喝水的！哼！他恶作剧般地又去接了碗自来水，咕咚咕咚又是一饮而下，接着用余光瞟了赵叔叔一眼，就逃也似地冲出了家门。妈妈追了上来，在门口，低声说：“委屈你了……小宇，妈妈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你也别象仇人一样的对他，行吗？其实你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不然妈妈也不会……昨天他主动提出来，以后你就叫他赵叔叔，他不要求你叫他爸爸……”

“我知道了……”郑明宇没等妈妈的话说完，就快步走了。

让老师和同学们不解的是，那个沉默忧郁的郑明宇又回来了。他几乎不再说话，上课也总是走神。徐老师特意找了个机会和他聊了聊，却始终没有找出问题的症结。

只有乔阳心里明白他这个好朋友现在的苦恼，但找不出劝慰他的话，只好更多地陪在他身边，不停地和他说话，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有一次，还真把他逗笑了，可他哪里知道，当时是因为郑明宇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个梦里的乔阳。

郑明宇开始变得不想回家了，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以前纵使爸爸再让他觉得厌恶和恐惧，但总还有妈妈的笑脸在等着他。可现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整天和妈妈亲密地待在一起，饭桌上还极有分寸的互相夹菜给对方，以极其婉转的方式表达着恩爱。之所以这样掌握分寸，完全是为了不刺激到郑明宇。当然，也不忘时时往郑明宇的碗里夹菜。而郑明宇则每次都把赵叔叔夹给他的菜，又迅速的夹回到盘子里。这样几次之后，赵叔叔就不再给他夹菜了，而是更多的招呼他吃这个、吃那个。可每次，郑明宇都装做象没听见似的，只顾埋头吃饭。然而那个赵叔叔的脾气却出奇的好，从不为郑明宇的冷漠而生气，依旧笑眯眯地和他打着招呼，关切地问这问那，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而每当看到这，一旁的妈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又总是被赵叔叔的手势及时阻止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起来。只是有一点倒真的就象郑明宇预料的那样，家里经常能飘出一股浓郁的卤牛肉的香味儿。

学校为了让即将中考的学生们能取得全县最好的成绩，搞来了一套复习资料，据说很权威。徐老师于是通知大家后天上学时带20元钱的资料费。这天回到家里，郑明宇就对妈妈说：“妈妈，后天要带20元资料费到学校，别忘了提醒我！”妈妈笑着说：“忘不了，你放心吧，我会记着的！”

郑明宇这时才仔细端祥了一下妈妈，惊讶的发现，短短的这段日子里，妈妈的脸色好了许多，竟泛起了难得一见的红晕。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带着微笑，他由衷地为妈妈高兴，又莫名地有些惆怅，因为这显然都是那个赵叔叔的功劳而不是自己的。看得出来，赵叔叔的确对妈妈很好，很会体贴照顾家人。他鼓起嘴，“噗”地吹了一口气，心想，不管怎么说，妈妈现在很幸福，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啊！

可是第二天郑明宇放学回到家里，却不见了妈妈。他正在纳闷，赵叔叔从厨房里迎出来说：“你舅舅带信来说你外公突然生重病了，你妈妈今天上午就匆匆去了你外公家！她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快吃饭吧！”

外公家在离这儿有60多公里的邻县，郑明宇从没想过要单独和赵叔叔待在家里，而且还要呆几天，心里这个别扭就别提了。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艰难地吃完晚饭，郑明宇起身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小宇，你妈妈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说，明天你要带20元资料费到学校去，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赵叔叔追上来敲着门说。

郑明宇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心里涌起了一股温暖，但他还是淡淡的答道：“就放在门旁边的窗台上吧！”

“好，你可要记得哦！”

“嗯！”

赵叔叔原本打算趁此机会和小宇好好沟通一下，拉近一点彼此的距离，看到小宇一点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只好作罢。

可是第二天郑明宇早上匆匆忙忙地跑去上学，还是把要交资料费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就在郑明宇愁眉苦脸、暗骂自己马虎的时候，一个同学冲他叫到：“郑明宇，门口有人找！”郑明宇正纳闷地猜测是什么人的时候，出了教室门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胖乎乎满是胡茬的脸，他脑袋嗡的一下，楞在了那里。“小宇，你的资料费忘记拿了，我给你带来了！”赵叔叔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脸上挂着一串串汗珠。“谁让你来的！你快走！快走……”郑明宇忽然大叫了起来，眼里闪过了一点委屈的泪光。他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虽然同学们后来都陆续知道了他的事情，只是他从不提起，所以大家也没多问。对于赵叔叔，他永远不打算在同学面前提起，他无法相信赵叔叔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同学面前。赵叔叔愕然地张着嘴，不知所措地楞了一会儿，把20元钱塞到旁边的一位同学手里，低声说：“麻烦你交给他！”就转身慢慢地走出了校门。同学们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在猜测这个胖乎乎的叔叔就应该是郑明宇的新爸爸了，可郑明宇好象并不喜欢这个新爸爸噢。

一整天，郑明宇都蔫巴巴的。无论乔阳怎么逗他，他还是不能为早上发生的事释怀。

下午放学，郑明宇一点也不想回家，妈妈这一走要好几天，他实在不情愿和那个赵叔叔一起待在家里。乔阳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就提议一起到镇外的鸭嘴山上去玩。在山坡上的哪个古老的凉亭里，火红的夕阳映照在乔阳那挺拔健壮的身躯上，一抹亮红的光影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使他更加显得英气逼人。乔阳开始努力发挥着他表演的天份，一会儿讲笑话，一会儿摹仿小品，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希望能让自己的好朋友开心起来。

郑明宇望着乔阳脸上那无比丰富而又不停变换的表情，开始有些痴痴的了。他没有听见乔阳究竟说了什么，在表演什么，只是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也无法表达对好朋友的感激。乔阳总是这样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向自己敞开一个好朋友温暖的怀抱。

忙活了半天，见郑明宇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乔阳泄气了：“唉！我是一点儿招都没有了！郑明宇，你就不能看在我辛苦一场的份上，笑一笑吗？”

“乔阳……”

“嗯……”

“我……我……我能抱抱你吗？”郑明宇看着乔阳的眼睛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之后，马上垂下眼帘，不觉脸上开始有些发烧。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向乔阳提出这个要求。

“啊？”乔阳显然也楞住了。虽然平时他经常对郑明宇有很多的亲密举动，但郑明宇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而且眼神里似乎有一种不同以往的意味，多少还是让乔阳感到有些发窘，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忐忑不安。

“呵呵……当然可以啊！我们俩谁跟谁啊！”乔阳很快控制了一下情绪，立刻走过来，坐下，伸开双臂就抱住了郑明宇，郑明宇把下巴放在乔阳的肩头，慢慢伸出双手也环抱住了乔阳。乔阳察觉到郑明宇的身体有些微微颤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乔阳，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郑明宇幽幽地说道。

“那还用说！”乔阳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真想就这样永远抱着你……”过了很久，郑明宇又轻轻说道。

“呃……”乔阳更加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试着想松开郑明宇，但郑明宇把他抱得更紧了，于是他只好又抱着他，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郑明宇，天不早了……”看着远处的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暗了下来，乔阳说道。

郑明宇这才松开乔阳，俩人又默默地下山。

分手的时候，乔阳关切地说：“郑明宇，不管以后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会永远在你身边，好吗？”

“嗯……”郑明宇感动的泪水顿时湿润了眼眶。

五、这就是父爱吗

赵叔叔下班回家早早就做好了晚饭，他特意切了一大盘小宇爱吃的卤牛肉，等着他放学回来。随后就独自坐在门口，慢慢地吸着烟，思绪随袅袅飘散的烟雾开始慢慢地展开。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妻子。可怜的女人被癌症的病痛折磨了多年之后，在痛苦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自己，连个孩子也没给自己留下。自己独身快两年了，才又遇到了小宇母子。能娶到美丽善良的小宇妈妈让他很是知足，而且第一眼看见小宇，他就感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和自己似乎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某种缘分。他多么渴望自己能真正地体会一次做父亲的感觉，伸开双臂，紧紧地拥抱自己的儿子。但小宇一直以来对他行同陌路，这让他很是伤感。回想起和小宇妈妈新婚夜里的那一席谈话，他对小宇母子遭遇的苦难和虐待感到强烈的愤懑。从那时起，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成为这个家的顶粱柱，一定不再让他们母子，尤其是小宇受任何委屈。可想到今天的事，他又为自己冒失的举动给小宇带来了不快而感到内疚。他明白，小宇虽然答应了他和妈妈的婚事，却并不等于就接受了他。甚至好象一点儿都没打算接受他，自己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同学面前，他肯定受不了。

沉思了良久，他忽然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小宇怎么还没回来呢？难道他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还在生气，不打算回家了？想到这里，他开始担心起来，思忖片刻，他决定出去找一找。

当他出了家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定下心，首先想到的是，这孩子可能还在学校，或者在镇上的某个地方。对！先去镇上的中学。

于是他摸着黑，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镇上走去。不一会儿，镇上的灯火就亮在了眼前。他径直来到学校，询问看门的大爷。大爷热心地要帮他去初三（一）班的教室看看。不一会儿，大爷回来说只有住校生在上自习，走读生都回家了。谢过了大爷，他失望地走了出来，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小镇的各条街道上寻找着小宇。他期望着小宇能奇迹般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今天镇上电影院没有电影，几个录像厅里也没有小宇的影子，商店、饭馆、小卖部他也转了个遍，他走过了镇上的所有街道，都没有小宇的影子。他心里越来越失望，也就越来越焦急万分。不禁在心里念叨着，小宇，孩子，你跑哪里去了呢？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那我可是罪过大了！又怎么对得起你妈妈啊！

找不到小宇，无奈他只好步履沉重地又返回家里。走在路上，他又侥幸地想，说不定这会儿小宇已经回家了呢？不觉加快了步伐。

到了家里，见门已经打开，小宇那紧闭的房门透出一线灯光，他长出了一口气，一个晚上聚集在心头的那些担忧和焦虑，总算散了开来。

“小宇，你回来了！吃晚饭了吗？”他来到小宇门前。

屋里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下饭桌上，饭菜已经动过了，也就放心了。

“对不起，小宇，今天我不该跑到学校去……”

小宇还是没有作声。

“我怕你交不上资料费着急，就没多想……你别生气了，好吗？”

仍然没有动静。

“那个……以后放学早点回来，好吗？”

“……嗯”郑明宇突然意识到他刚才一定是出去寻找自己去了，不禁又有些感动和惭愧。更何况，今天早上，他跑得大汗淋漓的给自己送资料费来，并没有做错什么啊？因此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终于还是应了一声。

这让门外的赵叔叔颇感欣慰。

第二天早上，郑明宇又是匆匆忙忙地赶去上学。赵叔叔拿着雨伞追了出来，“小宇，今天可能有雨，把伞带着！”

可郑明宇头也不回地就跑了。他现在的心里非常地复杂，对赵叔叔仍然没有想接纳的意愿，但又实在找不出讨厌他的理由。

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是踢足球，平时不怎么喜欢运动的郑明宇，今天格外威猛，他拼命地在场上狂奔，满脸通红，浑身大汗淋漓，让乔阳和同学们很是诧异。

放学了，郑明宇的情绪平稳了下来，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狠狠的发泄一通，心里暂时能好过一些。这个处在青春期的少年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为关键的性格成长过程。

身上的汗水让他有些不舒服，他索性把校服脱了，光着上身，顿时感到舒爽无比。

才走出镇子不远，就起风了，团团的乌云翻滚而来，天空立刻就变黑了，紧接着阵阵轰鸣的雷声响彻四野，一道明亮的闪电把天空劈成了几片，大雨顷刻间淋了下来。郑明宇赶紧套上衣服，但身上还是被越来越大的雨水打湿了。回家的路有将近二里地，他就这样将书包顶在头上，在瓢泼大雨中，向家里奔去。一会儿功夫，他就感到浑身都湿透了。雨水很冷，他身上开始瑟瑟发抖。就在他冒着大雨艰难地在泥泞中向前跑的时候，前面匆忙的走来了一个打着伞胖胖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双雨鞋。那人跑近了来一下把伞遮在郑明宇的头上，放下手里的雨鞋，喘息着说：“小宇，快把鞋换了！”竟然是赵叔叔。

“我下班回家刚要进门，就看见天变了，想到你没带伞，就赶紧出来了，可这雨实在来得太快了！”赵叔叔一边帮郑明宇换鞋一边说道。就好象让郑明宇淋成了落汤鸡全是他的过错。

“快走吧！孩子！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话语里充满了疼爱。随即赵叔叔不由分说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肩，两人一起紧挨着，共用一把伞，向家里赶去。

听到了这一番话，郑明宇的心里先是咯噔一下，后来就开始有点隐隐作痛了起来，能带着这样深深的感情对他说话的，记忆中好象只有妈妈、五婶，还有徐老师。他感到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幸好有雨水的掩饰。他机械地贴在赵叔叔的臂弯里，感受着他厚实的胸膛，一股温暖穿透了他淋湿了的校服传了过来。

郑明宇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赵叔叔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更想不到两人会这样亲密的贴在一起，他有些发懵，但不断地持续地从赵叔叔身上传来的暖暖的体温，又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被强烈呵护、疼爱的感觉。赵叔叔粗重的气息就响在耳边，他因为胖，行动多少有些吃力，但他始终紧紧地搂住郑明宇，生怕他滑倒，又似乎害怕他突然跑掉一般。郑明宇的眼睛再次被泪水模糊了。

终于回到了家里，赵叔叔先嘱咐郑明宇赶紧换下湿透的衣服，又赶忙把保温瓶里的热水倒进脸盆里，对郑明宇说：“小宇，赶快用热水洗洗，小心着凉了！”

接着就去忙着做饭，厨房里顿时响起了稀里哗啦的水声和叮叮咚咚的刀响。

郑明宇非常听话地换下了湿衣服，用热水檫洗着自己，他还一时没有回过味儿来。

家里的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地已经是妈妈的依靠了，照今天的情形看来，也似乎成了自己的依靠。刚才在他的臂弯里，贴着他的胸膛，那感觉分明就是一对亲密的父子啊？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啊嚏！”郑明宇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啊嚏……啊嚏……啊嚏……”他竟然接二连三地打起了喷嚏。立刻鼻子就开始不通气了，脑袋也好象有些发晕。

正在做饭的赵叔叔连忙赶了来，用手摸了摸小宇的额头，担忧地说道：“千万别感冒发烧啊！对了！我去做一锅辣汤，待会儿吃饭你趁热多喝点儿，发一下汗，兴许会好些！”

看着赵叔叔忙碌的背影，小宇此时开始真切地从心里感动了。他忽然意识到刚才赵叔叔过来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是那么地自然而然，而自己也全然没有了一丝儿的反感。

晚饭时，饭桌上虽然还是比较安静，但分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沉闷和尴尬。郑明宇不但乖乖地吃光了赵叔叔夹给他的菜，还听话地喝光了两碗赵叔叔递给他的热腾腾、辣乎乎的汤。

晚上，赵叔叔还特地过来看着郑明宇钻进被子，还仔细地帮他掖好。

“小宇，门就不关了，晚上你要想喝水，或者不舒服，就赶紧叫我！”嘱咐了半天，赵叔叔才满怀牵挂地离开。

躺在床上，虽然鼻子越发的不通气了，脑袋也好象越来越沉、越来越晕，身上似乎还有些发冷，但听到这一声“小宇”的呼唤，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厌恶，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他努力地，仔细地回味今天下午到晚上的这段经历，这对他来说的确很突然，但又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他在问自己，这就是父爱吗？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好象有了答案。

六、好温暖的后背
后半夜，赵叔叔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腥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小宇！于是猛地坐起来，三两下穿上衣服，一面胡乱扣着钮扣，一面飞快地冲到了小宇的房间，一眼就看见小宇满脸通红地躺着，嘴唇干裂起泡，正痛苦的着。

“小宇……你怎么样了……小宇……”

他摸了一下小宇的头，烫得吓人！不行，得赶紧让大夫瞧瞧。他记着村东头好象有一个诊所，于是赶忙给小宇穿上衣服。小宇的身子摸上去滚烫滚烫的，让赵叔叔很是心疼。给小宇迅速穿好了衣服，带上手电，他背起小宇就要出门，这才发现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赶忙先放下小宇去拿雨伞，又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背着小宇，再拿着手电，就无法撑伞了。他焦急地在屋内巡视，庆幸地找到了一件雨衣，赶紧套在小宇身上，背起他就朝村东头的诊所跑去。跑了一会儿，他就感到有些吃力了。十五、六岁的小宇身形已经是个小伙子的模样了，加上脚下泥泞不堪，实在无法跑快。

好容易来到了那家诊所，敲了半天门，才有个中年女人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谁啊？”

“大夫，快给孩子看看，他烧得厉害！”赵叔叔急促喘息的声音颤抖着。

“啊呀！我们老头昨儿去县城了，没回来！我啥也不懂，你赶紧带孩子去镇上瞧瞧吧！一进镇里的路口就有个孙大夫诊所，那个孙老汉是个名医……”女人的语调变成了关切和焦急。

赵叔叔没多想，赶紧背着小宇冒着雨又朝镇子的方向赶去。雨虽然不大，但是此刻赵叔叔的头上脸上、胸前还是被淋了个透湿，他把小宇向上耸了几下，腾出手来简单地在脸上抹了一下，继续一手从后面搂住小宇的腿，一手打着手电，气喘嘘嘘又很艰难地走在泥泞的路上。他咬牙对自己说，坚持，坚持，就快要到了。正当他感到自己实在有点儿迈不动腿的时候，看见了前面的那棵巨大的黄角兰树，心中一阵惊喜，立刻赶去用手扶在树干上喘息起来。头上、脸上不再被淋着冰凉的雨水，顿时好受多了。休息了片刻，他把身上的小宇再次向上耸了耸，又冲进雨中，向镇子的方向奔去。

趴在赵叔叔背上的小宇，头无力地靠在赵叔叔的肩上，两只手软软地垂在赵叔叔的身前。虽然还是昏沉沉的，但他还是时断时续、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朦胧而又混乱的记忆中，一个胖乎乎满脸胡茬的男人面带焦虑的俯视着自己，嘴里好象叫着自己的名字……又好象是那个男人搂着自己撑把伞在雨中赶路，又记得自己好象浑身大汗地在踢足球，脸盆里的热水……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辣汤，自己光着上身走在回家的路上，什么时候又被雨淋湿了，耳边还有隆隆的雷声……还有天空中那闪烁的雷电……奇怪的是这雷电为什么还在一闪闪地在眼前晃动……

在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的时候，他的头微微地动了一下，抬起眼对着那一摇一晃的闪电定睛地看了看，原来是赵叔叔手中的手电光，他马上又虚弱的垂下了头。

赵叔叔立刻发觉了，侧转头对他说：“小宇，你醒了！再坚持一会儿…啊…马上就到了……”

小宇想答应点什么，却只是在喉咙里微弱地发出了一点含混的声音。此刻，自己分明是被赵叔叔背在身上，前胸紧贴着他那又宽厚又结实的后背，感觉暖暖的。赵叔叔起伏的喘息，带动自己也跟着起伏。可一会儿就似乎又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赵叔叔已经精疲力竭地背着小宇终于来到了镇口时，雨也慢慢停了下来。

找到了那个孙大夫诊所，赵叔叔急切地敲着门。“来啦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随着打开的房门响了起来，里面的小姑娘赶紧把他们让进来。随后而来的老大夫面容清瘦，腰杆笔直，目光迅速向赵叔叔身上的小宇一扫，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大夫，这孩子夜里就发高烧，烫得吓人……”

小姑娘赶紧过来帮着赵叔叔脱下小宇身上的雨衣，让小宇平躺下来，给他盖好被子，就麻利地给小宇量体温。

“给他用过什么药吗？”老大夫边写处方边问道。

“没有”

“对什么药物过敏吗？”

“……不知道……”

老大夫写好了处方，示意小姑娘配药，很快就给小宇打上了点滴。

“大叔，你可以在旁边这张床上休息一下”小姑娘说完就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赵叔叔才觉得自己浑身象要散了架一般，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腰酸背疼、又困又乏的赵叔叔就这么躺下迷糊了有一个多钟头，突然听见小宇的喊叫声，就立刻惊醒了。赶紧来到小宇身边，见他呼吸平稳，睡得很熟，才知道刚才自己肯定是做梦了。于是就坐在小宇身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看着熟睡中的小宇，赵叔叔心疼不已，他仔细地端祥着小宇俊美的脸，他的脸颊因发烧而依然有些红晕。当看到小宇那干裂起泡的嘴唇时，他赶忙起身从小姑娘那里要来了一碗水、几片纱布，把纱布浸湿后，小心地在小宇的嘴唇上轻轻蘸了蘸。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小宇的另一只手，感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他在小宇的手背上轻柔地抚摸着，怜爱之情由然而生。多么可爱的孩子啊，自己多年来不就一直梦想着能有这样一个儿子吗。眼前的这个孩子，好象已经是自己的儿子了，但又好象还不是。他正胡思乱想着，小宇忽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小宇，你醒了？太好了！大夫！孩子醒了！”赵叔叔看着小宇欣喜若狂，又转头对里屋的老大夫喊了一嗓子。

“好……”老大夫似乎在打盹。

回头看见小宇转了一下头，环视了一下屋内，动了动嘴唇，好象要说什么。

“小宇，你哪里不舒服吗？告诉我，大夫就在这儿…………”

“我………我想………”小宇终于沙哑着嗓音说出了几个字。

“别急，你想做什么？慢慢说………”赵叔叔把脸贴近小宇，探询道。

“我……我想……我想撒尿……”说到后来，小宇的声音更低了，脸上顿时现出了羞涩。

“好好好……”赵叔叔赶忙找小姑娘要来了一个医用尿壶，掀开小宇的被子，就去解小宇的裤子。小宇却满脸通红地伸手拦住了他，并挣扎着要起来。

“别乱动，听话，孩子，你现在太虚弱了，不能下床！我来帮你……”赵叔叔急切而又坚定地阻止了小宇。

他解开了小宇的裤子，泰然自若地给小宇接起尿来。

郑明宇躺在那里，浑身不自在，自己的小弟弟被赵叔叔拿在手里又塞进尿壶里，让他感觉非常的难堪，竟一下还尿不出来。

“快尿啊，你一定憋坏了吧！”这话更是让小宇羞臊不已。因为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小弟弟刚才因为憋尿而有些硬了起来。

但看到赵叔叔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又渐渐放松了下来，于是猛然就很舒畅地尿了出来。

待赵叔叔去把尿倒了，又返回来，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郑明宇彻底地清醒了。他看了一眼正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的赵叔叔，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温情的暖流。

这个让自己迟迟不肯接受的继父，不但丝毫不计较自己的无礼和冷漠，反而始终如一地对自己备加关爱。由于自己昨天的任性，满身大汗还没消退就光着身子吹风，不想又被雨淋，于是终于病倒了。而当赵叔叔看到顷刻来临的风雨，就匆匆冒雨赶来迎接自己，为自己打伞，并用臂膀紧紧把自己护在胸前，自己感冒发烧他又背着自己冒雨赶来看大夫，这分明就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之所为啊！

小宇的泪水涌了出来，一直流到了耳朵里。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个不堪的生父。

“孩子，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赵叔叔看见小宇在流泪，以为他不舒服，赶紧凑过来急切地询问，又用一块干纱布给他拭去泪水。

这时小姑娘走了过来，又将一大瓶药水换上，看了看小宇就进屋了。

“……”小宇的嘴唇嗫嚅了好一阵，却没发出声音。

“你要说什么？小宇……”

“……赵叔叔……”

“哎……小宇……我……”听到小宇第一次主动呼唤自己，赵叔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更是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谢谢您……都是我不好……让您受累了……”小宇有些哽咽地说。

“好孩子，别说傻话了……咱们……咱们是一家人啊……”赵叔叔也很动情。

“嗯……”小宇开始抽泣起来。

“好了好了，你可是个大小伙子了，哪来这么多眼泪！哈哈”

郑明宇让赵叔叔说得顿时难为情起来，不禁有些羞涩地笑了。

“对了，一会儿，我去学校给你请个假，今天你肯定不能去上学了！”

“嗯！”郑明宇满脸笑容的看着赵叔叔。

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从没这么仔细地、正眼看过赵叔叔。那胖乎乎的圆脸上，浓黑的两道卧蚕眉，弯弯的眼睛永远带着笑意，挺直威武的鼻粱很有男人气概，方形的嘴唇厚薄适中，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满脸浓密的络腮胡茬。只是被自己这一通折腾，脸色多少有些疲惫。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爸爸吗？回答显然是肯定的。因为从搬到自己家里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是自己在法律意义上的爸爸了！郑明宇在心里不由得骂自己说，你可真是世界上头号的大笨蛋啊！与那个只会让自己和妈妈痛苦、伤心的亲生爸爸比起来，他是个多么好的爸爸啊！可自己却将他当做仇人一般。那么，自己会叫他爸爸吗？想到这里，他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实在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好在妈妈说过，他不要求自己叫他爸爸的！

赵叔叔不知道小宇心里都在想着什么，但他看见小宇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就知道，他和孩子之间的距离已经开始拉近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太阳都升起来了。赵叔叔看到小宇已经完全退了烧，精神了很多，就说：“小宇，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说着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赵叔叔就拿着一袋豆沙包和一碗稀饭进来了。

“饭馆就在隔壁，稀饭不够还可以加！本来有肉馅儿的，可你现在胃口不好，就吃点清淡的吧！”

郑明宇坐起来的时候不禁又感叹，赵叔叔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啊。

“你慢慢吃，我现在就去学校给你请假，顺便也去我们店里打个招呼！”

郑明宇这才想起好象听妈妈说起过赵叔叔是镇上一家很有名的卤菜馆里的师傅。

“赵叔叔，你也吃了再去吧！”郑明宇急忙叫住了赵叔叔。

“好好好！我边走边吃！”赵叔叔转身回来拿了两个包子，依旧笑眯眯地说。

郑明宇敏感地从赵叔叔的笑容里看到了一种心满意足。

待赵叔叔请了假回来，一进门，看见郑明宇已经输液完毕，吃完了早饭，正坐在床上，向门口张望着自己。

“呵呵！小宇，精神好了很多！”小宇也跟着笑了起来。

郑明宇坚持要自己走，但是一下地就觉得腿软，赵叔叔就说：“我说你不能走吧！快来，还是我背你！”他只好又趴在赵叔叔背上，

出诊所时，小姑娘给郑明宇递上了一包口服药，又嘱咐了几句。

走在路上，在过往行人的注视下，郑明宇又开始难为情起来，他干脆用双手搂住赵叔叔的脖子，把头靠在赵叔叔的肩上，闭起眼睛。

来到郊外，雨后的天空清澈湛蓝，早晨的阳光明媚灿烂，让本来就心中美滋滋地赵叔叔心情格外的舒畅，脚下居然轻快了很多，他背着小宇一面走，一面给他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逗得小宇在背上哈哈大笑。

小宇一面听，一面又从后面看着赵叔叔，浓密粗黑的短发闪着光泽，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气味。结实的脖颈，突起的喉结，让小宇突然联想到一个词，一个让他即害臊又心动的词——性感！立刻，他就觉得心怦怦乱跳起来。他甚至渴望去抚摸一下那浓密的黑发，结实的脖颈，突起的喉结，这种欲望撩拨得他有些心神不宁。趴在赵叔叔宽阔厚实的背上，感受到来自他的体温和气息，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微妙的感觉。是幸福？是舒适？还是……终于他的小弟弟开始不可遏制地勃动了。这让郑明宇尴尬万分。他赶紧叫道：“赵叔叔，我……放我下来……”

赵叔叔明显感觉到了小宇的窘态，心里感到很是快慰。小宇那少年青春的激昂勃动让他回忆起了自己的这个年龄。

他看了看前面，正是那棵巨大的黄角兰树，于是替他解围说：“你要撒尿啊，到那棵树下吧！”

“哦……”小宇心虚地应了一声。

到了树下，赵叔叔放下小宇，小宇坚持要自己去，就转到了树后面。赵叔叔听见小宇真的还就哗哗地尿了出来。心想，输了两大瓶水，难怪这么多尿，不禁哑然失笑了。

郑明宇有些难为情地扶着树转过来，赵叔叔却什么也没说，就又笑呵呵地背着他上路了。

七、好朋友的变故
赵叔叔背着郑明宇刚来到家门口，就正好碰见五婶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从家里出来。

她一抬头就惊呼起来：“哟！他赵叔叔，你们从哪儿来啊？干啥去了？小宇这是怎么了？哎呀！这两天我那大妹子不在家，我就没过来串个门，也不知道你们还出了事了！你看看……真是的……”

“没事儿了！他五婶，谢谢你关心了！”

“到底哪不好啊？小宇！告诉五婶！”五婶跟着进了屋。

“昨天我让雨淋了一下，晚上就发烧了！赵叔叔把我背到镇上去输液，现在没事儿了！”

“哎呀！他赵叔叔，你可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啊！这到镇上得二里多路呢，这么个大小伙子，你就这么把他背去背回的，真难为你了！好象这雨是快天亮才停的吧？你没淋坏吧？”五婶又冲赵叔叔发起了连珠炮。

“没事儿……没事儿……”赵叔叔端了盆水，又拿起保温瓶朝里加进些热水，把毛巾在里面搓了几把，过来就给小宇檫起脸来。有五婶在跟前让郑明宇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却没动，就红着脸坐在哪儿，让赵叔叔细细地檫洗着。

“小宇啊！好孩子！你可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你和你妈这以后有了赵叔叔，就只等着享福喽！”看到赵叔叔的这番举动，五婶先是惊讶无比，接着又是高兴又是感叹。

“好了！我也要去趟镇上，置办点东西，就不耽误你们了！”

五婶边说边走，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冲郑明宇笑嘻嘻、饶有意味地眨了一下眼睛，扬了一下眉毛。

“慢走啊！五婶！谢谢关心了！”郑明宇和赵叔叔同时打着招呼。

“小宇，来把药吃了！快去躺下！”赵叔叔把药和水递到郑明宇手里。

“我去店里一趟，马上就回来！你自己当心点！”

“赵叔叔……”郑明宇刚把药吞下去。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去看看就回来，本来不用去了，但今天有几个新的学徒要来，我要去给他们把把关！”

郑明宇呆呆地看着赵叔叔的背影竟然有些依依不舍。他感到很无聊，就回屋里躺在床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由得又反复回忆着自己在赵叔叔背上的情景，顿时沉浸在那温暖、幸福的感觉之中。一会儿又想到自己的小弟弟居然在赵叔叔的背上硬硬地戳着，脸上就发起烧来。

“郑明宇”迷糊中有人在叫喊，声音很熟悉，却又不太分明。

“郑明宇，你在家吗？”

乔阳？是乔阳的声音！

郑明宇满脸笑容刚想热情地招呼他进屋，笑容却一下僵住了。

眼前的乔阳，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神采，目光暗淡，面容呆滞，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他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乔阳的这副模样。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今天不上课啊？”郑明宇拉起乔阳一起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扶着他的肩，轻轻地问道：

乔阳低着头，还是一言不发，却开始牙关紧咬、嘴唇颤动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倒是说话啊！”郑明宇把乔阳的身体扳向自己，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刚才，我爸爸、妈妈来学校找我了……”乔阳的眼睛里竟有泪光在闪动，让郑明宇更加坚信，他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他们回来了？来找你说什么啊？快说啊！你来找我，不就是要告诉我的吗？”郑明宇使劲儿摇晃着乔阳的双肩。

“我爸爸妈妈离婚了！唔……唔……”乔阳终于大声怒吼了出来！随即痛哭失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郑明宇惊愕得闭不拢嘴。乔阳的爸爸妈妈长年在外地做地质勘探工作，难得回家团聚，他们到底又为什么会离婚了呢？

他不禁伸开双臂抱住自己的朋友，希望他能在自己的怀抱里得到一点安慰，就象他常常给予自己的安慰一样。

“我现在特别恨他们，从小就把我扔给外婆，整天就忙自己的工作。家对于我就有名无实，可现在连个名都没了。最可恨的是，他们两个在说离婚这件事儿的时候居然是那么的平静，就好象整件事情和自己无关一样。”

“我其实从没对他们有什么奢望，对他们那些信纸上、电话里的教诲更是反感透顶。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还不如你幸福。虽然你爸爸不好，但是你妈妈是那么的爱你，起码你还得到了真切的母爱……”

“乔阳……你……你也别太难过了！要我说反正他们总是不在你跟前，离不离婚和你关系也不大吧？”郑明宇实在也找不出像样的话来安慰自己的好朋友。

“可我爸爸，硬要我去他那里和他一起生活，说为了以后我可以好好考大学。”乔阳突然起身看着郑明宇。

“什么？和你爸爸一起生活？他不是居无定所吗？整天在野外搞勘探，谁来照顾你啊？”郑明宇话里虽然是在替乔阳打算，心里却想说的是，那就是说，我们俩要分别了？在一起快九年的老同学好朋友，就这样要天各一方了？他不禁暗自伤心起来。

“我爸爸调回省城工作了，还分到了一套房子，以后不用乱跑了。可我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外婆，更不想和我爸爸一起生活。”

“我宁愿和我妈妈在一起，可是她说她没能力负担我的将来。”

“我该怎么办？我简直要发疯了！”乔阳痛苦不堪，又毫无主意。

“乔阳，我……我也特别不想让你走！”郑明宇的这番话最终还是埋在心里没有对乔阳说出口。

“我……我该回去了……外婆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受不了的！我要回去看看！”

看着神情黯然的乔阳，郑明宇无比的沮丧，他希望自己能有办法帮助好朋友解脱眼前的困境，但现在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第二天，郑明宇不顾赵叔叔的劝阻，坚持要去上学。

乔阳早就来了。不过，他今天是专门来向老师和同学们告别的，这让郑明宇惆怅万分。

临走时，他特意把郑明宇拉到一边，说：“外婆受到打击，就病倒了，被舅舅接到他家去了，我现在只能去我爸爸那里了。”刚才还一脸笑容地和同学们话别的乔阳，这会儿神情里满是感伤、愤懑和无奈。

“那……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吗？”郑明宇感到自己就要哭出来。

“这个你拿着！”乔阳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他们俩小时候的合影，两个小朋友亲密地靠在一起，笑容灿烂无比。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你相信我！”乔阳努力地振作了一下。

“……”郑明宇手里拿着照片，顿时就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空壳的稻草人一般，整个躯体都空荡荡的。

八、心中有个魔鬼
下午放学的路上，郑明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这才深深地体会到在家以外的天地里，自己没有了乔阳竟然是这样的孤独。以前不光下课时两人可以腻在一起，就算上课时，两人谁都不说话，专心地听讲，也还是时刻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特别是上自习时，还可以偷偷聊几句，压低了声音开几句玩笑，然后拼命地忍住笑声。可今天，自己身边的位置空着，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他不禁又拿出乔阳留给他的照片，看了又看。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你相信我！”眼前又是乔阳坚定而自信的目光。

他痛苦而又无奈地发现，自己真的在精神上对乔阳有着很强烈的依恋。

回到家，门虚掩着，看情形赵叔叔已经下班回来了。他进屋却没见到赵叔叔。只听见从厨房里传出哗哗的水声，原来赵叔叔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他走进厨房，刚想叫一声赵叔叔，却并没看见赵叔叔在里面做饭。在厨房后面用隔板搭成的那个小隔间里，哗哗的冲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这就是郑明宇一家人洗澡的地方了。就这还是在赵叔叔来了之后，为他们母子解决的一个长期的难题。小隔间的门上吊着一个布帘，从挂在外面脱下的衣服看，洗澡的正是赵叔叔。

他转身想出去，但心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魔鬼，把他牢牢地控制了起来。他有了一个强烈的疯狂的念头，想看看赵叔叔的身体。这个念头顿时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带着一重罪恶感，用颤抖的手小心地把布帘掀开了一条缝儿——赵叔叔的裸体赫然呈现在自己眼前。浑然不知的赵叔叔此时正面对着小宇偷窥的目光，双手不停揉搓着满是泡沫的头发。身体已经发福但依然健壮。胸膛上的一片黑毛一直延伸到小腹下，一蓬浓密卷曲的阴毛丛中垂吊着他那男人的骄傲。黝黑的茎干，半露的前端，饱满的囊体，极度彰显着他雄性的魅力。郑明宇顿时感到口干舌燥，面色潮红，心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底下早已高高地支起了帐篷。他赶忙轻轻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明白自己近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对男人的裸体有如此大的兴趣和反应。以前和同学们去游泳时就会经常被其他的男同学，尤其是乔阳的裸体所吸引，只是害怕让人察觉而拼命地掩饰着自己。特别是乔阳对自己的那些或亲密或恶作剧的举动，更是让他不能自已。那天凌晨因乔阳而梦遗后，他不知在心里多少次渴望着和乔阳能赤身裸体地拥抱亲吻在一起。以至于很多次当乔阳眉飞色舞地对他连说带比划的时候，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见，巴望着自己的眼睛能有透视的功能，好让自己能真切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欣赏乔阳的裸体。这也给他带来很深的罪恶感。他感到自己很无耻，很对不起朋友。

今天，他又不由自主地偷看了赵叔叔的裸体，更让他兴奋冲动得几乎无法把持自己。又迷茫又困惑的郑明宇，一下子把头埋在被子下面，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哪怕暂时忘掉眼前的困扰。

“小宇……”赵叔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郑明宇赶忙坐起身，一眼就看见赵叔叔络腮胡子剔得干干净净的脸颊和下巴上透出的一片青白，整个面庞整洁而富有光泽，浑身带着一股洗浴之后的清爽，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郑明宇被眼前容光焕发的赵叔叔惊呆了，他根本没听见赵叔叔在说什么。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赵叔叔赶忙上前摸了一下小宇的额头。

“不热啊？小宇你到底怎么了？”赵叔叔看见小宇眼神迷乱、面色潮红，心里又是担心，又是不解。

郑明宇心里却一阵莫名的委屈，突然一把抱住了赵叔叔的腰，把脸贴在他有些突起的肚子上，轻轻的抽泣起来。

赵叔叔猛然间被郑明宇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小宇？小宇”他想扳起小宇的脸看着他，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郑明宇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身上，不肯松开。

赵叔叔定了定神，心里又是感慨又是欣慰。小宇今天的举动，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亲密的人了啊！看来这些天发生在自己和他之间的事情，让这个孩子彻底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眼前的小宇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向父亲撒娇的儿子嘛！

于是，他一手轻轻地拍着小宇的后背，一手爱怜地抚摸着小宇的头发，缓缓地、充满父爱地对小宇说：

“小宇，孩子！你心里有什么委屈或不痛快，尽可以告诉我，赵叔叔帮你分析分析，拿拿主意！憋在心里是要生病的！”

“我……，我没事儿！”小宇已经停止了抽泣，他现在这么亲密地抱着赵叔叔，一点儿也没觉得不自在，相反却感到是那么的踏实和幸福。

“呵呵！没事儿就好！呵呵……”赵叔叔爽朗地笑着。

“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转学走了，我很难过！”郑明宇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自己的举动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哦！是这样啊！好朋友走了，是让人伤心，但只要你们永远都把彼此记在心里，就算再也见不着面，也还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吧！”

赵叔叔的话真是说到小宇心里去了。

“好了，你也饿了吧？我去做饭！今天店里大扫除，整得我浑身都是灰，这一洗澡，把晚饭都耽误了！你好好做作业吧！”赵叔叔送开了小宇的拥抱。

“嗯！”小宇虽然很是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赵叔叔的怀抱，心里却美滋滋的。在赵叔叔那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到自己是那样的幸福和惬意。他觉得自己就象一棵饥渴很久的幼苗，在终于有机会的时候，拼命地吸吮着爱的雨露。这爱，就叫作父爱！

晚饭时，赵叔叔把自己店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说给小宇听，小宇就用自己和乔阳的那些好笑的故事回敬赵叔叔。两人就这么在你一言，我一语，不时的哈哈大笑中，开心地吃着晚饭。全然没有发现，屋外一个人从窗内投进来的那无比惊诧的目光。

小宇的妈妈推门走了进来。有些疲惫又满是探究的眼神来回扫向那爷儿俩，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宇和赵叔叔一起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接下了妈妈手里的大包小袋。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小宇有些嗔怪地说。

“你外公的病才好些了，我这不就急着赶回来了嘛！”嘴里回答着，心里却满腹狐疑。自己不在的这些天里这爷儿俩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两个人居然这么亲密起来，枉自我在外面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你一定累坏了，还没吃饭吧，快来洗洗！”赵叔叔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当一家三口开始亲亲热热地吃起晚饭的时候，妈妈心里不住地感慨，她一直担心小宇会和这个继父发生什么冲突，但眼前这戏剧性的转变，又实在让她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晚上，郑明宇失眠了。眼前总是闪着赵叔叔那胖乎乎的笑脸，那干净清爽、泛着青白的脸颊和下巴，当然，还有那健壮发福的裸体。现在小宇眼中和心里的赵叔叔是那么地和蔼可亲、那么地富有情趣，是那么地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和他亲近。

一阵压低了的谈话声伴着压抑了的笑声，从妈妈和赵叔叔的房间传来。两人几天不见，甚是思念。刚躺下，赵叔叔迫不及待地扒光了衣服就要和她亲热，她赶忙用眼神向小宇房间的方向向他示意。接着，悄悄问赵叔叔，为什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小宇对他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赵叔叔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小宇妈妈随着他的叙述，一阵惊诧、一阵焦虑、一阵心疼、一阵欣慰，汇集到最后就变成了对赵叔叔的无比感激，她不由张开怀抱将眼前这个上天恩赐给她的好男人紧紧得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他的脸，他的嘴，一边喃喃说道：“好人儿，你真是我的好人儿，我们娘儿俩遇见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了！”赵叔叔顿时感到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他颤抖着声音说：“小宇他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娘儿俩吃苦受罪！”

郑明宇正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却隐隐听见那边又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拼命压抑的声吟，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感到十分的羞臊和难堪，但同时又为妈妈能被这样一个好男人疼爱而感到十分的欣慰。

高涨的情欲让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声吟渐渐地无法压抑而一阵阵清晰地大声地传来。他想象着一个粗壮的身躯正拥抱着身下那丰满绵软的肉体！两人的激情象火焰一样地燃烧、升腾！他不禁面红耳赤，赶紧把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然而体内那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的热血，却无法遏制地在他那迸发着青春活力的躯体里不断掀起一股股热浪。

九、我肯定是疯了
随后的日子里，郑明宇感觉自己总是魂不守舍的，就象着了魔一般，整天脑子里想的除了赵叔叔还是赵叔叔。上课也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他很困惑也很苦恼，赵叔叔是自己的继父，是长辈，更是个男人，自己这种思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然而他每天只要一看到赵叔叔那胖乎乎的笑脸，或看到他的背影，不，哪怕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他心潮起伏，浮想联翩，他越来越强烈地渴望着与赵叔叔的亲近。

他深深地陷入了既自责又感到无法自拔的痛苦中。

又是一个星期天，郑明宇早上睡了个懒觉，他迷糊中好象听见妈妈在对他喊：“小宇，你赵叔叔今天店里有事儿，早早走了，我和你五婶约好了去镇上转转，下午才回来，饭给你留在锅里了，你自己起来吃啊”！

他含糊地答应了一声，睡意也渐渐消失了。一想到刚才妈妈的话，就感到特别没劲。他就这么呆呆地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乔阳哪个家伙怎么样了，现在在干什么呢？省城一定很好玩吧？！他没准早就把自己忘了！赵叔叔真忙，很难见他休息个星期天。本来还打算拉他一起到野外去玩，可现在只能自己独自无聊地待在家里。想到这，他翻身把脸埋在枕头上，双手使劲儿地在床上拍打了一通。又过了一阵儿，他实在躺不住了，索性起床。

草草洗漱，吃了一顿不知该算早饭还是午饭，就又回到自己的屋里，没精打采地胡乱翻着书。

下午时分，郑明宇就被门外的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沉思。他出门一看，两个不认识的叔叔正努力搀扶着赵叔叔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赵叔叔脸颊绯红，神志不清，明显地传来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是赵师傅的儿子吧？赶快让你爸爸回屋躺下休息休息……”那个看起来比较年轻，一口白牙的叔叔笑着说道。

郑明宇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样称呼他和赵叔叔的话，不由楞了一下，儿子？爸爸？似乎很遥远，但又很真切。他顾不得多想，赶快把他们让进屋，来到妈妈和赵叔叔的房间，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脱去赵叔叔的衣服、鞋袜，让他平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那个年龄稍大点的叔叔说道：

“今天我们店里庆祝开业十周年，因为你爸爸手艺高，人缘好，大家都吵着要敬他酒，他一高兴，就多喝了点儿！告诉你妈妈，对不住了啊！”

郑明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们也要回去了，就辛苦你照顾你爸爸了啊！”俩人说完就离开了。

送走两位叔叔，郑明宇转身回来，小心翼翼地在赵叔叔身边坐下，痴痴地望着沉睡中的赵叔叔。看到赵叔叔的额头渗出一片汗水，就拿了条毛巾轻轻地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因为酒鬼爸爸的原因，他对醉酒的人很是反感，可眼前的赵叔叔，虽然浑身散发着酒气，但只是呼吸粗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丝毫没有酒鬼爸爸身上的那种暴戾，着实让他没有丝毫的厌恶。

“儿子……爸爸……”他想起刚才那位叔叔的话，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极其复杂的感觉。以前提到爸爸这个字眼，他就会条件反射地联想到撒酒疯的酒鬼，就会感到厌恶和恐惧。爸爸对于他来说就是自私、冷漠、凶恶、毫无责任感的象征。可赵叔叔自从来到家里之后，对妈妈体贴照顾、真情实意，对自己更是悉心呵护、疼爱有加，他是把自己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啊！正是有了他，自己才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无私的、宽宏的父爱，让自己那颗饱受创伤、脆弱饥渴的心灵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爸爸！爸爸！我现在真的好想叫你一声爸爸啊！”郑明宇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冲动，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赵叔叔，心里不停地对他呼唤着。

突然，赵叔叔大概是受不了被子的闷热，一下蹬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整个人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又继续酣睡。

赵叔叔的身体就这样又一次更加近距离地呈现在郑明宇面前。发福了的体态，依旧健壮的胳臂和大腿，浓重的体毛，内裤中间一堆饱满的突起。

郑明宇顿时感到血脉喷张，仿佛要窒息了一般。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却突然控制不住地想去抚摸一下赵叔叔的身体。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的爸爸啊！不能啊……

郑明宇的心里正在百般地矛盾着，突然，赵叔叔哼了一声，把身体侧向一边，接着又呼呼睡去了。郑明宇惊吓得不轻，赶紧起身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赵叔叔再没什么动静，就轻轻地把被子给赵叔叔盖好，蹑手蹑脚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郑明宇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对自己刚才疯狂的想法很是感到不安，仿佛做贼似的心虚，但内心又实在难以控制自己对赵叔叔身体的渴望。

晚上，当妈妈准备好晚饭，把赵叔叔唤起来时，他很难堪地解释了一通。妈妈当然丝毫没有怪他，只是笑着催促他洗把脸，赶快吃饭。全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时，郑明宇不敢再正视赵叔叔的眼睛，也不多说话，只顾埋头吃饭。他还无法从今天下午的事情中摆脱出来。这让妈妈和赵叔叔很是纳闷，心想，这孩子今天又怎么了？

最近这些天，郑明宇好几次因为上课走神而被老师点名批评。这让徐老师很是焦虑和担心，他想弄清楚这孩子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宇，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儿吗？”徐老师的眼神里依旧是那么的关切。

“我……”刚才下课时被徐老师叫出来，他就知道徐老师为什么要找他了。

“家里……都还好吧？”

“嗯……”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好啊！”

“对不起，徐老师，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注意力不集中……”郑明宇心里又惭愧又无奈，他当然无法对自己最敬重的徐老师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态。

“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乔阳走了，让你感到失落了？”

“嗯……”郑明宇含混地答应着，心里却无奈地说，徐老师啊！您哪里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啊！

“明宇，你和你继父关系怎么样？”徐老师突然问了一句。

“呃……”郑明宇塄住了，一下听到徐老师提到赵叔叔，那种奇异的、温暖惬意的感觉又从心底里慢慢地冒了出来。

“他对你不好吗？”看到郑明宇在发呆，徐老师担心起来。

“哦！不！他对我很好，我们的关系也很好！”郑明宇自己突然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他有些慌乱地回答着。

“明宇啊！你要尽快从现在的这种状态中调整出来，不然你的学习就会大受影响了！知道吗？”

“嗯！”

徐老师到底也没确切地弄清楚郑明宇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晚饭时，赵叔叔又说起了店里的一个小学徒和一个女服务员的故事。他说：“那个小姑娘自打来到店里就看上了那个小学徒，每次见到他都笑眯眯的，总找机会讨他的喜欢。这天就抽空要给小伙子讲个笑话。她说……”

郑明宇哪里有心思听赵叔叔讲的笑话，他总是不失时机地盯着赵叔叔那眉飞色舞的脸看个不停。一旦赵叔叔要用目光和他交流一下正在讲述的笑话，他就马上低下头开始吃饭，让妈妈和赵叔叔越发地摸不着头脑。

对小宇的反常表现，赵叔叔心里既疑虑重重，又有些难言的忧虑。自从两人关系亲密起来之后，明显看得出小宇对自己有了很深的感情依恋，他也更加地心疼这个乖巧的孩子。但最近几天小宇的眼神经常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身上，似乎满含着对亲情的渴望，可为什么自己一旦把目光迎上去，他就立刻躲开了呢？他觉得应该找机会好好和小宇谈谈，他要努力地实现自己的承诺，不让孩子再受一点儿委屈！可转念一想，看他的样子，又不象是有什么委屈的事情啊？

十、初次流露真情
这天放学，刚出校门，郑明宇就看见赵叔叔笑眯眯地站在大门外，手里提着一包卤牛肉。

“赵叔叔，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和你一起回家啊！呵呵！走吧……”赵叔叔突然来接自己回家，让郑明宇心里既感到幸福又有些意外。

走出有很长一段了，这爷儿俩却谁也没再开口，一个拿不准自己该问什么，一个又在猜测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

“小宇啊！最近学习顺利吗？”终于赵叔叔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还是那样呗！”小宇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赵叔叔的意料，以前他可总是信心满满的啊！

“小宇……你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

“没有……”郑明宇吞吞吐吐地。

“不对吧！我看你一定有什么心事儿！能告诉我吗？”

“……”让我说什么啊？难道说让我告诉你，我整天满脑子都是在想你吗？郑明宇又压抑又无奈地想。

赵叔叔一抬眼，又看见了那棵树冠巨大、枝繁叶茂的黄角树，就对小宇说：

“走，我们到树下坐会儿！”

赵叔叔蹲下用嘴吹了吹那块长条石上的灰尘，拉着小宇坐在了那被人长久磨出来的光面上。俩人背靠在树上，赵叔叔用手搂住小宇的肩，小宇乖乖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好孩子，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告诉我，那就不说好了！但你相信赵叔叔，不管你遇到多大的难题，只要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好吗？”

郑明宇听了心里热乎乎的，那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又一次慢慢在他的全身弥漫开来。他不由控制不住地转身抱住了赵叔叔，头埋在他的胸前。一股熟悉而又诱人的体味传了过来，他无法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渴望赵叔叔的怀抱。

赵叔叔又是微微一楞，但马上也抱着小宇，在他的后背和头发上爱怜地抚摸着。小宇对自己有着如此强烈的感情依恋，的确出乎赵叔叔的预料。怀里的小宇已经初长成人了，可现在还象是个小孩子一样的脆弱和无助。联想到小宇平日里那痴痴的目光，让他同时又隐隐感到不安起来，这个孩子的举动里似乎又有某种自己无法琢磨的意味。

“好了！小宇，咱们该回家了！”赵叔叔拍拍小宇的后背。

郑明宇突然抬起头，双手依然抱着赵叔叔，眼睛里闪烁着热烈的光芒。

“赵叔叔！除了妈妈，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人……”说完立即松开赵叔叔，站起来转身就满面通红地一溜烟跑回了家！

“呃……”把个赵叔叔呆呆地扔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是啊！我现在是他爸爸，他喜欢我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改口，可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是真的从心底里接受自己了。可要命的是，从刚才小宇的话里，加上平时对自己流露出的那种依恋，这种喜欢好象不止是对爸爸的喜欢那么简单啊？这顿时让赵叔叔吃惊不小，他实在搞不懂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

待赵叔叔步履沉重地回到家门口，远远地就听见家里传来热闹的交谈声！这个时候会有谁到家里来呢？

进门一看，一对年轻的夫妻模样的人正坐在桌前，见他进来，马上双双拘谨地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赵叔叔，你可回来了！你们家来客了！哈哈哈哈…”旁边立马冲上来一位，笑嘻嘻地冲他嚷嚷着，正是五婶。

“这是你姑父…”小宇妈妈赶紧介绍。

“姑父！”年轻的夫妻笑着腼腆地叫了一声。

“这是我的侄女和侄女婿，从老家来要去省城打工，他们才结了婚，顺路过来给我报个喜！”小宇妈妈高兴地对着赵叔叔。

“好好好！来了就好好玩几天！你们先说着话，我去准备晚饭！”赵叔叔热情地说完，就进厨房去忙了。

旁边的郑明宇只是看着自己的堂姐夫妇那紧张、羞涩的模样暗自好笑。

“小宇妈，你们家就两个屋，你那大屋给他们小俩口，今晚你就到我家去睡，咱姐儿俩好好聊聊！他赵叔叔就和小宇挤一下，你看行吧！”五婶的热心实在过于喧宾夺主。

郑明宇陡然听到晚上可以和赵叔叔睡在一起，立刻就六神无主了。

“呵呵，你们家老头儿他能愿意吗？”妈妈居然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哈……你说啥呢？他敢吱一声儿，我立马把他踹出二里地去！”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给您添麻烦了，五婶！”小夫妻看到姑姑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向五婶道谢。

“看你说的，到这儿就跟到家了一样，啊！我们两家比一家还亲哪！我走了……”

“五婶，一起吃饭吧！图个热闹！”妈妈要留住五婶。

“不啦！我在这儿，影响你们说话儿！哈哈哈哈”五婶爽朗的笑声一直飘到了屋外。

整个晚饭时间，郑明宇不知道吃的什么味道，也听不到堂姐夫妇都在说什么，他脑子里只在想一件事儿，晚上真的要和赵叔叔睡在一起了？

吃罢晚饭，一家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妈妈就安排那小俩口休息，又向赵叔叔和小宇交代了几句就去了五婶家。

赵叔叔在外面拾掇屋子，郑明宇坐在桌前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于是干脆先洗好了躺在床上。

“小宇，你睡了吗？”赵叔叔终于进屋来了。

“还没呢！”郑明宇轻声应到。

“我晚上要是打呼噜，你就推推我啊！呵呵！”赵叔叔笑着。

当赵叔叔和小宇有些挤地平躺在小宇的床上时，两人都莫名地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宇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又兴奋又紧张。倒是赵叔叔很快就自在了起来，他侧身看着小宇说道：

“小宇，你独自在野外睡过吗？”他的样子很神秘。

“野外？”小宇惊呼道，这对他来说太不可想象了。

“哈哈！一看你就没有过！”赵叔叔得意地看看他接着说道。

那年，我刚十五岁，就和你现在差不多大。老家在深山里，日子又苦又累，我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于是有一天半夜，就偷偷一个人跑出大山，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到底啥样！

我隐约地记得大人们说起的出山的路，就手里柱根棍子，一来给自己壮胆，二来可以探路，就这么上路了。天上开始还有月亮，后来就被云给挡住了。走着走着，就越走越迷糊，最后就不知道方向了。

我开始害怕了，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天又黑得什么也看不清。更要命的是远处还不时传来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嚎叫声。

我想干脆，找棵树爬到树上应该比较安全。我就摸黑找了棵大树，爬了上去。刚找了个合适的枝杈坐下来，朴楞楞地飞起了一只鸟，把我吓了个半死，差点没掉下树去！

郑明宇正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一下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不由自主地靠在了赵叔叔的怀里。赵叔叔顺手就把他搂住，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过了会儿，见没啥动静了，我才喘了口气。我记起大人说过，在树上睡觉，就得把自己的腰捆在树枝上才不会掉下去，于是我就解下裤腰带，把自己捆在身后的枝杈上，心里总算安稳一些了。心想等天亮了再说吧！就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突然，我听见不远处啪的一声，接着传来一个什么动物挣扎的吱吱声。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就猫在树上，一直到天亮了，林子里到处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我才解开裤带，从树上下来。

我很好奇刚才是什么动物发出的怪声，就大概循着方向去找，你猜怎么着，一下看到一只狐狸被一个铁夹子死死夹住了一条后腿，她看见了我，眼睛里竟然泪汪汪的，低低的哼哼，好象在哭一样。

“嗨！”我刚想再走近一点看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我头发都立起来了。

“……”我一转身，原来是个背着一杆猎枪的老猎人。

“干啥呢？小伙子！这可是我下的套！”老猎人眼睛雪亮地盯着我。

“大爷……我没想拿走它，我是昨儿晚迷路了，在树上睡了一宿，听见响动才下来看看！”

“嚯！你小子胆够大的！这虽说不是深山老林，可也保不齐不来个豹子、狗熊啥的！你就不怕被吃喽！”大爷一边小心地抓住那只狐狸，把一个什么套紧紧箍在它的嘴上，又把它从夹上取下来捆好它的脚，这才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吃惊地问。

我这才真的有些后怕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心的大爷又问了我家住哪里，就把我带出了林子，远远又看到了熟悉的村庄，我的心终于踏实起来。大爷临走时，慷慨地把那只狐狸送给了我，还说：“你小子胆儿大命也大，以后可别自个儿往林子里跑了！”我高兴得连谢谢都没说一声就拎着那只还在不停哼哼的狐狸朝家里跑去。

虽然带回了一只狐狸作战利品，但回到家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爹没过几天，就托人把我送到了百十里外的县城，让我在一家专门做卤牛肉的馆子里学徒。

就这样，我终于离开了大山。

郑明宇听得如痴如醉，想不到赵叔叔年轻时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传奇似的经历。

“小宇，你睡着了吗？”赵叔叔轻轻地问。

郑明宇趴在赵叔叔的怀里，正呆呆地想着刚才的故事，听到赵叔叔在叫他，就干脆装睡。赵叔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宇，以为他睡着了，就盯着他端祥了好一阵，越看越喜欢，心想，这孩子的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从心底里心疼他、喜欢他的。

郑明宇就这么安静地、幸福地享受在赵叔叔的怀抱里，不断地回味着那个故事，沉沉地睡了。

赵叔叔怀抱着小宇，动也不敢动，生怕把他吵醒了。他又开始琢磨起小宇今天对他说最最喜欢他的那副神情来，这个孩子从小没有得到父爱，现在看到自己真心实意对他，当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可还是有些不对头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他直到昏昏睡去，也还是没想明白。

十一、我只嫩的爱情
期中考试了，郑明宇的成绩掉到了中等，让同学和老师们虽感到震惊，但也隐约有些意料之中，因为这段时间他的状态实在太糟了。

让徐老师痛心不已的是郑明宇却似乎并没有因此遭受太大的打击，他心急如焚，决定要再去郑明宇家家访一次。

而郑明宇尽管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对此次考试成绩的失望和懊悔，但心里却是十分的痛苦和无奈。他非常明白，自己的成绩一直是妈妈的骄傲，一直给妈妈带来希望，可是眼下的自己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迷惘之中！自己的内心、大脑，甚至是灵魂，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控制起来了，这让他无法自拔！

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中的赵叔叔，从自己最初的抵触反感到逐渐的接受，再到今天对他无法控制地迷恋，已经极大地困扰着自己，让自己几乎无法承受了！

他在心底里仔细地梳理着自己对赵叔叔的各种感觉，首先是父爱，似乎还有朋友之情，但明显占上风的却竟然是自己那朦胧的、稚嫩的爱情！没错！因为只有在情欲的前提下产生的感情才能称得上是爱情！这句话好像是什么时候听人说过！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赵叔叔，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当郑明宇独自一人站在鸭嘴山上那个亭子里的时候，他对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在心里一遍遍地狂喊起来！

“赵叔叔，你知道我的心吗？你知道我是多么渴望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吗？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渴望每天都能在你的怀抱里入睡，甚至渴望着你的亲吻吗？”郑明宇喃喃地低声诉说着。

但马上他又万分沮丧想到，这种爱根本在外人看来就是荒唐无比的！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酸楚、委屈的泪水淌了下来，他那敏感脆弱的心似乎都要被搅碎了……

那么，假如，假如赵叔叔接受了我的这份感情呢？他会不会带着我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地方去生活呢？不对，那妈妈怎么办？赵叔叔爱的是妈妈呀！

可假如赵叔叔爱我们两个呢？想到这，他更加痛苦地意识到，这个荒唐的假设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想起那天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话，赵叔叔好像除了有点吃惊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那他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吗？那天夜里和他睡在一起，自己本来紧张、兴奋得不知所措，不知自己会不会冲动地做出什么不堪的丑事儿！可他神情自若又绘声绘色地给自己讲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一阵傍晚的凉风忽地吹遍了他的全身，让他不由激灵地打了个冷颤，天已经快黑了。

失魂落魄的郑明宇回到家，却意外地看见徐老师正坐在屋里。

见他回来，妈妈和赵叔叔面色凝重地望着他，却什么话也没说。

“来来来，明宇，你回来了！我正在和你爸爸妈妈说这次期中考试的事儿！没关系，你不要有思想包袱，我相信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解决不了，才影响了你的学习！”徐老师的话化解了一家三口尴尬的瞬间。

“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你爸爸妈妈谈谈，想弄清楚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我们大家一起来帮你解决，好不好？”徐老师和蔼可亲地继续说道。

“过来，小宇，坐下！”赵叔叔把小宇拉到了跟前。

郑明宇如坐针毡，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小宇，你有什么心事儿，不能和妈妈说说吗？”妈妈又焦急又心疼。

郑明宇还是一声不吭。

“这样吧！徐老师，今天先这么着，我们抽空找他好好谈谈，他现在恐怕没什么心思说这个！”赵叔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

“也好！明宇！希望你尽快解开心里的疙瘩，好吗？我回去了！”

“一起吃了饭再走嘛！徐老师！”赵叔叔和妈妈不约而同地挽留着。

“我要赶紧回去，不然我老伴儿要着急了！”

“那谢谢您了！让您操心受累了！徐老师，慢走！徐老师再见！”一家人送到了门口。

晚饭后，郑明宇正心烦意乱地在自己房间发呆，赵叔叔走了进来。

“呵呵！小宇啊！还在想那个考试成绩啊？没关系，偶尔一次考不好，不要紧的！”赵叔叔坐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小宇的后背。

“现在要紧的是你要让我们明白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叔叔关切地看着小宇。

郑明宇痛苦地在心底里咆哮，我，我还能发生什么事情！我心里现在每时每刻就只有你而已！可悲的是你完全不知道，不，就算你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小宇，我很高兴，你现在已经把赵叔叔当作一家人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疙瘩解不开呢？”赵叔叔说着伸手轻轻扳过小宇的脸，真诚地注视着他。

郑明宇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抱住赵叔叔那胖乎乎的脸，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下去。被小宇这突然的一吻，赵叔叔顿时脑子里轰得一声响，他浑身颤抖地连忙要推开小宇，可小宇却又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哭泣起来。赵叔叔一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见小宇哭声的妈妈今就急忙赶了来。

“小宇！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妈妈看着哭泣的小宇心疼极了，再看一眼赵叔叔，竟然也满脸通红、神情异样！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宇立刻松开赵叔叔，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赵叔叔这才猛的一惊，赶忙站了起来，迅速定了定神，对妈妈说：“小宇妈妈，你在家等着，我去追他！”

在漆黑一片的夜里，赵叔叔拼命地追上小宇后，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不停地抚摸着他，声音颤抖地说：“傻孩子，你……你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

“我没中邪!我……我就是喜欢你，每天脑子里想的全是你！”小宇却突然抬起头喊了起来，随后又倒在赵叔叔的怀里痛哭着。

赵叔叔不禁象被雷击了一般一下失去了意识。他感到自己差点要倒下。踉跄了一下，赶紧又把小宇抱稳。他使劲儿皱了皱眉头，接着又用力展开，希望自己能快点清醒一下。

他眼前不断出现小宇那异样的带着渴求的眼神，又想起了他满眼放光地对自己说的话,又想起他紧紧地拥抱，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那么说自己这些天始终感到有些迷惑的、想不透彻的东西就是这件事儿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过去十多年没有得到父亲的疼爱，现在把感情寄托在我身上，这本来是好事儿，可他说的喜欢我，分明不只是这个意思啊？天哪？这可怎么办哪！

“小宇，你听我说，你还小，你还不懂什么是那种感情！我……”赵叔叔竭力地想让小宇弄明白什么，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该怎样弄明白。

平静了一些的小宇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这番举动，肯定把赵叔叔给整懵了！一定让他感到既难堪又困惑，会给他带来沉重的心理负担！

想到这里，小宇直起身，低着头说：“对不起，赵叔叔！我……我没事儿了！咱们回去吧！”

“好好好！小宇！你……我……”赵叔叔有些语无伦次。

“你答应我，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小宇打断了赵叔叔的话。

“好吧！我答应你！”赵叔叔心里乱作一团，却又有些隐隐作痛，他为自己无法帮助小宇解决这个苦恼而自责起来，更何况这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

一路上，赵叔叔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努力地回忆从见到小宇的那一刻之后到今天，自己和他的点点滴滴。想不清楚究竟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居然会使小宇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回到家里，妈妈满脸泪痕地拉住小宇，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回答。郑明宇却平静地轻轻松开妈妈的手，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赵叔叔把满脸忧伤的妈妈扶到俩人的屋里，表情复杂地对妈妈说：“让孩子先静一静吧！”

“小宇他……到底是怎么了？啊？”妈妈哭了起来。

“呃……我也不太清楚，好象……好象是喜欢上了什么人！”赵叔叔艰难地解释道。

“啊？”妈妈惊呆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他这样半大的小伙子，不都要经历这些事儿嘛！”赵叔叔尽力地安慰着妈妈，但自己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一家人几乎彻夜未眠。
十二、心灵开始成长
郑明宇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神情就一直恍恍惚惚的。既为自己这纯真的感情感到悲哀，隐隐又有一种惴惴不安。在内心极度的痛苦煎熬中，他感到有些对不起赵叔叔，自己的荒唐举动，看来的确是给赵叔叔带来了很大的困惑，让他不知所措了。可事已至此，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赵叔叔自打昨儿晚上终于确切地得知小宇的问题竟然是出在自己身上之后，他就感到脑子里一直都是昏沉沉的，担忧、焦虑、自责、无奈，各种烦恼的情绪乱七八糟地缠绕着他的心。更让人煎熬的是这件事还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尤其是小宇他妈，如果知道了这事，还不要了她的命了！可现在小宇这样的状态又实在让人既心疼又担心啊！

一夜没睡好的他，这会儿手里拿着一杆扒肉的铁钩，正在热腾腾的卤肉锅里给那些牛肉块翻个，不一会就发起呆来。

“赵师傅，您怎么了？”赵叔叔惊醒过来，见小徒弟正迷惑地看着自己。

“哦！没事儿！我走神了！”赵叔叔自嘲地笑笑。

还是要和小宇好好谈谈，必须要让这个孩子尽快摆脱这个荒唐的念头。

可怎么和他谈呢？这可真把赵叔叔给愁死了，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徐老师！对了，他猛然想到徐老师应该是最合适的人啊！可自己答应过小宇不对任何人讲这件事的。那么，不如就说小宇是喜欢上了一人，但不说是谁不就行了！

终于有了主意，让赵叔叔心里的苦闷消散了不少，于是想立刻就去找徐老师谈谈。

他换好了衣服，匆匆给店里交代了几句，就径直来到了学校。

徐老师听到赵叔叔说小宇是因为早恋而状态失常，刚有些恍然大悟，又立即觉得不大可能。因为据他所知道的，郑明宇在学校似乎只有乔阳一个朋友，好象没发现他对哪个女生产生过好感啊？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又的确很象是堕入了情网。郑明宇现在正处在青春期的初始阶段，应该是有这个可能的。

“他不肯说是喜欢上谁了吗？”

“啊……是啊……”赵叔叔的神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好吧！我今天找他好好谈谈，看能不能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谢谢徐老师了！”徐老师的话顿时让赵叔叔心里升起一线希望。

“明宇啊！你很会找地方放松心情嘛！”徐老师很欣赏地夸奖道。

下午刚放学，当徐老师得知郑明宇平时最爱去的地方是鸭嘴山上的凉亭时，立刻就决定把这次谈话的地点定在这里了。

“是乔阳带我来的……”郑明宇的思绪一下又回到了从前。

“嗯，不错！你们两个是多年的同学，又是好朋友，感情一定很深了！好好！”

郑明宇觉得徐老师的话有点不知所云。

“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啊，也有一个同桌，让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她！”

“哦？”郑明宇顿时好奇起来。

她很可爱，歌唱得棒极了，舞也跳得很好，是班上的文艺委员。我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喜欢上了她，虽然对自己的这种喜欢感到迷惑和不解，但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甚至连她干净朴素的衣服都看着那么顺眼。尤其是看到她在舞台上的出色表演更是对她爱慕得无以复加。那时候我整天就象丢了魂儿一样。上课时也经常偷偷地看她的侧面，越看越觉得好看。

我每天都偷偷地写日记，把自己对她的爱慕倾诉在文字里，在无限的精神世界里构筑着自己的荒唐而又美好的童话故事。每天一会儿见不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当然，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越来越让我着迷，我也就越来越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但她也很骄傲，没把我看在眼里。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停止对她的迷恋，我开始每天在她放学的时候，悄悄地远远地跟着她，一直看她进了家门，然后才充满惆怅地离开。

郑明宇听得入了神，不禁又联想到了自己近来的状况，看来不光是自己一个人会有这样的困扰啊！所不同的是，自己爱慕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赵叔叔。

有一天上自习，我又拿出从不离身的日记本，偷偷地沉浸在自己的梦想王国里。突然，后座一个调皮的男生一把把日记抢了去，并开始当众朗读起来，全班同学顿时一片哗然。我尴尬、愤怒极了，拼命地去抢，可是立刻就有更多的人都来帮着他阻拦我。我的同桌在听到原来日记里的主角居然是自己时，惊愕、羞臊得立刻脸涨得通红，眼里含着泪水跑了出去！

这立刻在学校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很快，我就先后被班主任、教务主任、校长叫去一通猛批，念在我平时表现不错的份儿上，学校没有给我处分，但把她换到了别的班里。从此，我们俩就成了整个学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被议论的中心人物，无论我或是她走在学校的哪个角落，都会看到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那个同学受到这意外的打击，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不得已最后转了学。这让我深深地为自己当年的冒失以及荒唐的感情自责了很多年。好在我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顺利地考上了一所师范，就一直教书到了今天。然而那个同学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我甚至连声对不起都没法对她说啊！

“哦……”原来徐老师至今都在为自己年轻时的一时疏忽给自己最喜欢的人造成了伤害而愧悔不已，这让郑明宇心里感到无比的感慨和惆怅。

我后来终于明白，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一定不能让他为了你而受到伤害，否则，你将后悔一辈子！可是，当时我根本不懂得这些。

当然，青春年少，情窦初开，感情热烈奔放、真挚而又执着，会让自己感到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是要强迫自己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因为，我们太年轻了，还远不能够学会驾驭自己的感情，还无法深刻领会爱情的真谛！所以，为了不伤害到自己爱慕的人，也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我们必须学会理智地看待自己的初恋，当然更多的时候都是单恋！千万不能任由它象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意狂奔，那样一定会给你所爱慕的人和你自己带来莫大的伤害，甚至有时候这种伤害将是致命的！懊悔终身的！

徐老师看似自言自语的一番话，却句句击中了郑明宇的要害。他这才猛然醒悟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想法和举动是多么的疯狂和危险。不但自己的学习成绩迅速下滑，精神萎靡不振，让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妈妈、赵叔叔还有徐老师失望，而且最终还让自己最喜欢的赵叔叔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他现在除了懊悔还是懊悔！

看到郑明宇正在沉思，徐老师知道自己的话开始奏效了。

“明宇啊！徐老师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苦恼着，但我相信你应该从老师的故事里得到了一些启发，更相信你能够做一个理智地对待自己感情的人！”

“徐老师，谢谢您！我……我会的！”

徐老师看着郑明宇走远了的背影宽慰地笑了，心里却喃喃地说道，明宇啊！你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故事里的“她”应该是“他”！我的那个同桌，其实是个男生。老师当年受到的压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啊！

积在郑明宇心里这么多天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开始慢慢消散了。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感到自己似乎是在这短短的一个下午猛然间成熟了起来，心里有一种让自己感到自豪、自信的东西在迅速地成长，这——就是责任，无论是对自己、对亲人，还是对他人都应该有的责任。

“虽然我无法让自己不再喜欢赵叔叔，但我再也不会冲动地放任自己了，我会把这种爱埋在心里。”郑明宇象一个大人似的在心里郑重地对自己说。

woshiwo1 · 发表于 2010-9-4 07:30

不错真实啊感谢

pringles_rabbit · 发表于 2010-9-4 09:58

唉？？~~没了？？应该还有下文吧？？

achoe · 发表于 2010-9-12 16:28

还有吗？楼主加油啊！

tamgay · 发表于 2010-11-22 12:47

不错，很真实的

lovebeng · 发表于 2010-11-22 14:01

应该还有下文吧！
好文。。。。赞

002563 · 发表于 2010-11-22 15:13

完了吗？？
不会吧？？？？
还有吗？？？？？？？？

轩少爷 · 发表于 2010-11-22 16:30

不错，写的很感人

kyzy · 发表于 2010-11-22 19:14

应该没完吧

拼图 · 发表于 2010-11-22 19:27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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