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雪融化在掌心

bigbigcock · 发表于 2018-1-7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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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雪融化在掌心》

如果你生活在北国，冬日的飘雪是那种干燥的瞬间的凉，吹一下，可走。弹一下，即落。
但那种凉，会烙在你的心坎上，念兹在兹。
如果你生活在江南，冬日的飘雪便是那种湿润的长久的冷，吹一下，仍在。弹一下，未落。
那种冷，会晕化在你的掌心，疼痛入骨。
每个人一生中最烂漫的年华里，都曾做过爱情的宠儿。一片雪，一段路，一声温暖，成为我们彼此心中的标本，沧浪繁花，最美不过云水三千。
只是，多年以后。
你，过得还好吗？

（一）爰采唐矣，沫之乡矣。

我叫Mason.
出生在北方，十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那里。
单亲的家庭，生活，一如落日即将隐去时苍茫天地翩然而来的断鸿声声。我常常一个人，孤单地趴在砖砌的破旧家属楼的水泥栏杆上，远眺围城的长河，水随天去，一时沉静温华，寂寞忧悒。

一直随母亲生活，总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爱，除了母爱，别无其他。
周围人的眼光中，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来历不明横空出世的一个孩子，而造就我的，知道我的，唯有母亲。
我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沉默无语，任凭身体的温度慢慢地上升，上升，再上升。享受着灼热的体温中一阵阵噬入心骨的孤单寂寞复又凄凄清冷的寒凉，新买的剃须刀片在手中慢慢滑落，心死，我感到身上一半的血流出体外，在身边结为深色的寒冰。然后，我的双目天旋地转，慢慢眩晕过去。
醒来时，母亲已在身旁。
停了电，窄仄的卧室里，烛光满溢。
一闪，
烛花墜。
母亲仍然对着火，烛火。
一盏凝满油膏的烛台，在油漆斑驳的四方桌上。
我甚至说不清楚为什么我要如此行事。
母亲的眼光依旧从容，只是当她俯身为我掖盖棉被时候，我才看到她眼中浮起的淡漠的忧伤。

北方的雪，有些年份来的特别的早。
大风卷雪，枯木摧折。
我会带着阿黄一起去城郊乡下的野地，猎取这个冬季属于我的寒凉，还有孤单。

阿黄，是一条土狗。
是十岁那年，我在乡下外婆所在的村庄里领养了它。
白色的，浑身长满了不短的毛发。
她抱着它，冻得彤红的小脸贴在瘦小的阿黄的头上。
她是孤单的。
她是三月出生的双鱼座女孩。
她是在八岁的时候父母离异，留她在乡下生活。
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春香。
她在那次把幼小的阿黄交给了我。
我会好好养着它的，我也希望你快乐。我说。
你要经常给它喝水，还有，冬天要用热水。她笑。
她的眼神有着双鱼座女孩特有的清澈的幽蓝，就像暮春时节的苔藓，黑暗给了她水分。
那是我们初次相遇。
那一次我欠下她我的承诺，还有我的整个未来。
或许，这是上天注定的今生无法改变的夙愿。

我带着阿黄奔跑在长莽旷野，它在苍白雪原上飞掠的身姿，凛漓目光追击着疾奔的仓鼠，流星追月，苍茫积雪一时激荡成烟。
我躺在足以没过脚裸的雪地上，看着天空发呆，阴云惨淡万里凝愁。
我想起她的眼神，幽蓝的眼神。
我听着耳旁阵阵大风呼啸作响，霏霏烟雪凌波缥缈覆盖脸庞。
我听着田间地头偶尔折断尚未完全分离的枝桠发出的撕裂的声音，犹如茫茫戈壁残阳退去之时断鸿零雁里一记悲哀欲碎的羌笛。
阿黄偎依在我的身边，它应该是累了，呼呼地喘着粗气。
我拍了拍它鼻子上的落雪。
它用舌头舔了舔我脸上的薄雪。

日子在平淡中反复。
飞火流萤营营役役，苍老岁月的轮回一次次停摆在生命的原点，每一次轮回后的记忆，历久弥新愈加清澈让人。
（待续-日更）

bigbigcock · 发表于 2018-1-8 22:15

2. 相逢

二八年华里的岁月，
仿似青葱色的纱幔洒脱地系在童话般的粉色城堡上，三月春色，几枝红杏，宜醉不宜醒。

我被母亲送到乡下读书的那年，十五岁。
一个初春时节。
我记得。

我被安排到一个毕业班里，紧张而又忙碌的学习任务让我很快度过了新环境的不适应，但，前尘往事如雨中飞矢在每个夜晚的梦中自遥远天涯纷至沓来，令我悲喜不分。

直到有一天傍晚，她映入我的眼帘。

学校的三十周年校庆，在傍晚的操场上燃放了烟花。
那个晚上雨晴云散，冷月无声。
我看到人群稀疏处月下的一个身影，孤寂而单薄，意兴阑珊。
她一直在人群后走着。
她经过操场旁边的河堤，她经过一排杨柳，她经过操场看台旁凌乱的石堆。
她在看台的最上边，动也不动地站了下来。

我望着她，而她横波流眄斜睨烟花。
我们好像认识？她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春香。我回道。
她的目光似喜还蹙，似有万语千言，却终究还是未能说出口去。
我还在养着阿黄，它很好。我继续说道。
她未语先羞，回望单调路灯映射的绚烂烟花。
她竟一时语塞。

犹记得，
雪意隆冬月缺花飞，蜷缩在我怀中的瘦小的阿黄悠悠浅语指点我喂养方法的春香；淅零细雨落叶芭蕉，炭黑铅笔在我手中画出日渐长大的阿黄却不忍画出曾经的旧时模样；红日灿霞秋水长天，阿黄带我奔跑在无边苍凉原野以及我不死不休的呼喊。刹那间，我似乎看到了所有一切。

我取出背包中的徕卡，半蹲下身，用连续的快门，拍下了她在烟花盛放时的一幕。
她红蓝格子的棉衣，和身后印满了时光印记的绿色铁栏杆。
她随风忽起的刘海，犹如暮春杨花飞雪又似翠荷苍梧千山盈秀。
她的眼神瞬间进入了专注的神态，似乎忘却了整个世界。

看台上面的铁栏杆许久没有被清理，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铁锈。栏杆的一端，是盛开的红色的月季花，在风中轻轻招摇，有一段旧日的时光凝结在此刻。

我和她，都不作声。
(待续日更）

bigbigcock · 发表于 2018-1-8 22:17

2. 相逢

二八年华里的岁月，
仿似青葱色的纱幔洒脱地系在童话般的粉色城堡上，三月春色，几枝红杏，宜醉不宜醒。

我被母亲送到乡下读书的那年，十五岁。
一个初春时节。
我记得。

我被安排到一个毕业班里，紧张而又忙碌的学习任务让我很快度过了新环境的不适应，但，前尘往事如雨中飞矢在每个夜晚的梦中自遥远天涯纷至沓来，令我悲喜不分。

直到有一天傍晚，她映入我的眼帘。

学校的三十周年校庆，在傍晚的操场上燃放了烟花。
那个晚上雨晴云散，冷月无声。
我看到人群稀疏处月下的一个身影，孤寂而单薄，意兴阑珊。
她一直在人群后走着。
她经过操场旁边的河堤，她经过一排杨柳，她经过操场看台旁凌乱的石堆。
她在看台的最上边，动也不动地站了下来。

我望着她，而她横波流眄斜睨烟花。
我们好像认识？她说。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春香。我回道。
她的目光似喜还蹙，似有万语千言，却终究还是未能说出口去。
我还在养着阿黄，它很好。我继续说道。
她未语先羞，回望单调路灯映射的绚烂烟花。
她竟一时语塞。

犹记得，
雪意隆冬月缺花飞，蜷缩在我怀中的瘦小的阿黄悠悠浅语指点我喂养方法的春香；淅零细雨落叶芭蕉，炭黑铅笔在我手中画出日渐长大的阿黄却不忍画出曾经的旧时模样；红日灿霞秋水长天，阿黄带我奔跑在无边苍凉原野以及我不死不休的呼喊。刹那间，我似乎看到了所有一切。

我取出背包中的徕卡，半蹲下身，用连续的快门，拍下了她在烟花盛放时的一幕。
她红蓝格子的棉衣，和身后印满了时光印记的绿色铁栏杆。
她随风忽起的刘海，犹如暮春杨花飞雪又似翠荷苍梧千山盈秀。
她的眼神瞬间进入了专注的神态，似乎忘却了整个世界。

看台上面的铁栏杆许久没有被清理，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铁锈。栏杆的一端，是盛开的红色的月季花，在风中轻轻招摇，有一段旧日的时光凝结在此刻。

我和她，都不作声。
（待续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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