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1938年的一个初夏,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福冈这片土地。一切是那么美好,有花香有鸟叫的似乎看不出一点大难临头的痕迹。这难道就是军人和政治家每天在报纸上报道的那样岌岌可危的资源匮乏社会?井手一男把手里的报纸立刻送到家里茶几,那是家里人常常围坐在一起的地方。只不过今天有些不同,家里人似乎多了些。
4 W8 S2 K W: N! E/ O, i“我回来了!”一男刚回家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家中的便服。怎么会如此安静?一男来到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茶几边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见众人无语便找个空位坐下。
- |+ A1 }0 u* H e7 x& [; w# B9 K$ [“你们到底怎么了?”一男好奇的问。
. ~+ C5 M6 \' V9 q! [7 ? ~2 O: [井手正雄伸出食指把桌子上的征召令往一男的方位推了一下。“你自己看吧。”5 `$ @2 j( ?6 f: k" G% O
“这不可能!我才刚找到份工作,怎么会去中国战场?再说我是名医生,我又不是村夫,我们医院还需要我,我……“一男看了看父亲、母亲、母亲怀里两三岁的弟弟、还有一直低着头年少不更事的妹妹,大家脸上似乎都挂着泪痕。1 u. O6 W$ h% t5 O0 v) t
“你必须有所觉悟!“井手正雄说完起身就走。母亲和妹妹也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弟弟不停地哭闹。时间似乎静止一般,耳畔传来的是街道巷尾的阵阵宣导。1 c; A2 j, r6 @( T$ p
梦!这一定是梦!一男不敢相信!就连怎么去报道,怎么坐船随部队来到山东,怎么一步步随军的都在一片恍惚之中。9 B2 z" Q" B; E7 v/ J0 L7 g
“隐蔽!“寺川曹长一声令下,耳边便响起了手榴弹的轰鸣。很不幸,没来山东几天就遭遇了敌军的突袭。皇军败退,只能撤回原来的村子。* X) S: Z$ o G6 i
面对血淋淋的同伴一男默默的清创、钳去子弹的碎片、一步步缝合。不要死!一男默念着。突突突!一男下意识的顺着残破的窗户看见了愤怒的曹长用枪扫射了被绑起来的半村子男女老少。年长的松本军医呵斥一男“专心点!”一男只能用戴着口罩的嘴用尽力气喊了一声“是!”
9 Y/ E) n$ q4 @1 {) N* `/ ]3 v都说医生是天使,但是一男手里拯救的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 m# S3 \& K2 w+ D4 A) `
夜深了一男蜷缩在山东村落的土炕上。外面的知了叫声也不似福冈那种蝉鸣。但是炎热的天气和高度集中的手术使得他昏昏欲睡。梦里是人的惨叫,炸弹的爆破,欢送军人收里展展的太阳旗,血淋淋的同伴,哀嚎与求助,父亲手中的征召令,寺川狰狞的面孔,还有临行前父亲送的一支匕首。" C( U6 x; p- _7 ] E4 x5 i) P
“匕首!”梦中惊醒的一男头上一层汗水,见周围的人都在熟睡便拿起手上的匕首悄悄地来到了院墙边。躲开值守的哨兵后,看见一个被柴火堵住的破洞就钻了出去。在一男的眼前是重重的山丘,他拼命的跑到一条小河把身子浸在河里,一定不要被军犬嗅到气味。天快亮了时间不够用了,一男跑到河对岸脱下军装用匕首模仿野兽的袭击的刺破了几道口子,随手扔掉军靴,便继续趁着夜色前行。/ N0 s' P7 q( B! R+ ]2 m$ s
“天使还是恶魔?”一男扪心自问。不知走了多远,只觉得浑身颤抖倚靠着一棵大树昏睡过去。
& b$ X9 o N1 I" ?0 Q) s2 Z 一男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似乎得到征召令后就没有一天不做噩梦的。也许是昨晚的泡了很久的河水加上多日的疲惫一男有些感冒了,身体不知是愧疚还是生病了一直不停抖动。太阳不知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周围还有些动静。难道是他们追来了?一男四下张望,看见倚靠的大树后是一条土路,周围有些逃难的村民。还有人在施舍馒头和粥。他们会给一男这样落魄的日本人一个馒头吗?; `2 v% \! G2 u' P3 y* h. P5 t. j
“虎子!你把这碗粥送给那边那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盛着稀粥一边喊着。' A* n7 p' ^4 i
“叔!哪边?”2 w4 i( R( T6 g/ R
“小兔崽子,就树后面那个!”虎子叔都没瞧虎子一眼,继续给灾民盛粥,。
3 _( W! g" A1 |$ w“叔!我看他白白净净的准不是什么好人!哪里像咱个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说不定他还是个日本人呢!你忘了隔壁村……” A) Z! P, R3 Z# ?; E6 t3 b
“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好、富人也好、穷人也罢,是人就要吃饭。要不怎么能活下去呢?”
' U6 c. F" ?' E! J“叔!”1 z0 S& p: f3 b( ]$ A1 }5 O
“再废话,卷你一脚!”
8 p5 O9 w- M! _: P( {; c虎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热气腾腾的粥端给了树后的一男。“呶!给你!”一男看了看这个还是可能也就刚20出头,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样子。虽然手上端着粥,但是脸上还带有恶狠狠的样子。一男顺手接过碗一口口的就喝下去。
: Q# n4 D& J9 t) K1 q5 Y; p“慢点喝,你也不怕烫着!”3 A% Y% F8 r+ [* i/ u
一男冲着虎子笑了笑,把碗送回虎子手里。身上颤抖地也不那么厉害了。
. @2 f8 V5 P, {! O一个难民喝完粥把碗送到虎子叔擦了擦嘴说:“老师儿!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你心眼可真好啊!今天要是没你们送粥,我们就都快饿死了。你们往哪逃呢?你们走哪我们就跟到哪!”
O9 v4 r: S6 b7 G: K+ ^- @虎子叔微微一笑道:“老乡啊!现在哪哪都不太平!不怕你笑话,我叔侄俩是从东北那旮旯来投奔亲戚的,刚下船没多久半路叫土匪抢走了钱,我俩现在都成了逃难得了还不知道去哪呢,你要是真要跟就跟着那个施舍馒头和粥的老财主吧。”见众人施舍的差不多了便把勺子还给了老财主,朝一男的方向走过来蹲在了他的旁边。
* B4 g/ z2 @( v' E“这位小兄弟,吃饱了没?”
. I) c1 _7 \% C: @3 s井手一男微微一笑也许此刻两人语言不通只有靠表情来对话了。他看了看虎子叔,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眼睛深邃、因为逃难许久没刮长出的淡淡的络腮胡子。虎子叔也冲着他笑了起来。
; o9 i. D# g# ~5 \/ K2 A; @“他们大早上在这支摊赊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在这哆哆嗦嗦趟着,我和虎子路过这跟老财主因为施舍太少打起来那么大的声也没把你吵醒,看来你是病了。怎么样?刚吃完粥还好些了?”7 ^$ e" e( W5 r& \
一男还是冲着虎子叔笑了笑。“这人没毛病吧?”虎子叔心里想“难道这还个哑巴不成?难不成真像虎子说的那样是个日本鬼子?”
O0 K) q) K, }0 A“不好了,鬼子!鬼子要来了!”一个远处跑来的难民说。
+ ?7 u0 ] e$ b/ N. m& t+ h一男拉住虎子叔粗壮的胳膊,虎子叔立刻会了意拉起他和身边走来的虎子随着人流没有方向的跑。, R. ]$ g5 e. b1 R, u2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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