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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恋尸H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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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马林【1】
/ o9 z6 s" r% a- ~+ C: i% A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死去多久了。
) ^- ?9 O# {/ | 就这么一直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r# i" ` S( W+ R5 R" _
脚腕套着一圈橡筋,挂着一块白色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的是他的编号。: p" a! u# j" T6 B# @, j S3 M- s
未流干的血液已经凝固,药水渗进皮肤,所以明明已萎缩的身体却变得格外沉重。3 W: `" x+ p" n/ w
巨大的铁钩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 [( s3 F9 ^6 Q/ X 向着他伸过来,影子在水中扭曲,仿佛狰狞的怪物要将他撕裂。
! p$ [3 |; w6 v; E$ G# o 身体缓缓浮动,向着水面,接着,皮肤就触到了空气。和药水一样,凉凉的。, y3 Z5 o7 q5 O
手臂被人握住,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手套,是活着的温度,熟悉而又陌生。% r, U% q6 q: a7 [% @
自己也曾经拥有这样的温度吧。只是水里太冷了,从此就一直一直这么冰冷着。
% O9 {, F. _4 e# T# w 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3 a6 t$ ^9 O6 b2 f# t/ \9 {& I 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事情,被放在冰冷的铁台上,被冰冷而锋利的刀尖划破肌肤。
9 ?& q1 }8 M% a; [9 r9 z 赤裸裸地。
+ M( n( [0 n3 g& i- B 轮子滚动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走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 d' d+ l% Y3 W 载着他去向他该去的地方。$ p' W& {' i% [
门被打开,小车进入,接着停下。$ B( g7 P2 N* a% }" E) R8 K$ E1 p
覆在身体上的白布被揭开。
+ g# s2 c) {; E. u# g- e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冷气开得很足,窗户被白色的百叶帘遮住,透不进一丝阳光。
8 q" G0 ~& H- O4 v! Z3 p 空荡荡的房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竟然插着一束鲜花。
; D* } K. p( a8 ?- S" e* I 玫瑰。红的那么鲜艳,就像他被击中时伤口涌出的鲜血。
) t1 y0 D |; W6 W) V1 A! ]5 ?1 A 现在已经不会疼了。
; m8 H$ U5 N9 a 因为他死了。' ?9 q9 }8 O1 A) j' d% D. m
推车的人走出去,另一个人走进来,关上门。
i7 ^- ^$ z3 n* h$ x 动作很轻,害怕打扰了他的沉睡一般。
4 h2 L' M: Z6 P/ [7 `6 W$ Y 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年轻,高大,漂亮的双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 Y7 p6 S5 {1 ^6 {! g1 t( Z 男人默默地站着,凝视着他的身体。
0 P1 ?6 Y9 Q* ]/ n- ^4 x: q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 B; O4 K/ ], R. E 虽然他曾经有一副健美的体魄,但福尔马林的浸泡已经让他的身体微微萎缩,并且黯淡发黑。
c9 q/ q# D+ R6 ?# r" B7 c9 p4 @( N* V 不要看。2 ^- }% w0 D5 \; W! [. z# `6 m& I
他是赤裸的。5 y0 z- F5 v- q( K
每一寸死去的皮肤,还有丑陋的伤疤。
) J8 _* l" p0 e5 y; ` 不要看。
) x) p2 b1 V/ @ 男人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没有戴橡胶手套,指尖温暖的触感从脸颊缓缓延伸开来。
0 ^8 J3 ^, R$ e: c2 ~+ u 他惶恐地感受着,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5 }8 b: b8 x; |, L6 `
手里没有刀片。
' ~: h/ T/ q& R' Q; H: ] 男人的嘴角突然绽放出笑容,刚刚离开的手又覆上了他的胸膛。- M' T6 P' x- y
慢慢抚摸着,从胸口一路到大腿根部。, Q. v. S6 G" d0 f0 S! F% s
他有点陶醉于这温柔的动作。至少比锋利的刀片要让他安心。
V4 d. u' t% Y2 z4 H, | 他害怕所有锋利的东西,害怕刀尖停留在皮肤上的刹那。 K J2 O& h- H; X
手又回到胸口,轻轻捏住乳尖,与此同时,男人的舌头舔上了他的嘴唇。. V! m; R \9 b/ ~8 s1 {$ S3 H
温热而潮湿。0 I( O3 l H( Z$ w4 j( A! _
他很久没有做爱了,最后一次是跟一个妓女,依稀记得那个妓女有着一条灵巧的舌头。* n ?. R2 C! ?6 e3 W! A1 f
福尔马林很呛,男人闭上了眼睛,舌头游移到致命的伤口,反复舔着弹痕处向外翻开的碎肉。
* a' P! V! W) ` j' @& ?( ?8 E 双手伸向了自己的衣领,纽扣被一颗颗解开,接着整件白衣滑落在地面,露出男人结实的上半身。
2 G k) E, l' C+ o4 x, H- T" I S7 O" o 乳头兴奋地立着,胸膛不停起伏。
/ A, A+ w: [, e3 q6 v& X, ~ 一只手抓住了他不可能勃起的阴茎,另一只手用力拧着自己的乳头,男人的脸色变得潮红,舌头仍旧执着于他的伤口,喉结由于不断吞咽着口水而上下滑动。
, w2 }5 y9 o& }# p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性感,可惜对象却是他这样一具死物。
$ Q1 X( K; o5 q; a* {. e 福尔马林【2】2 \4 M$ b; M7 p' w4 u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男人逐渐粗重的喘息。
- B& o% Q: x) a 男人已经赤裸,即使在冷气房里,额头都因情动而微微渗出汗粒。
( X6 u' X% J( A; D6 n! A, e 那是一具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肉体,有着宽阔的胸和修长的双腿,皮肤大约是由于常年待在室内而略显苍白,此刻在这苍白中,透出稍许粉色。
/ F. D* H3 u7 n. V+ @ 男人的舌离开了他的伤口。4 E: p, |% l }4 K8 S
下一个瞬间,温暖的肉体整个覆了上来。
$ x4 t4 d8 o4 {8 i4 p 铁制的解剖台由于突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尖锐的鸣叫。$ A5 I. T6 i& P
他觉得很暖。$ I4 |! U- x; V+ }$ Y2 _
自己一定是冰冷的吧。/ S8 T6 c1 K% r7 g
当血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时候,他就感到温度迅速离开了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一点一点地僵硬。 K6 r0 @0 }- W( @: c
男人跨坐在他身体上,硬物在他的小腹上摩擦,他可以感受到男人炽热的欲望。
: \3 G5 \ T7 ^ \& F 充满情欲的双眼因为福尔马林的刺激而流出泪水,挺直的鼻梁两侧被染上红晕。1 p+ G/ r) X. s x3 p1 l! s
薄唇微张着,时而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W; R9 H4 t* q" ^! F# P
这个男人已经被快感征服。/ e6 v7 [/ X$ F2 x
保持着跨坐姿势,男人一手抵着他的胸口,开始手淫。
+ m! c& B* o! s* ^. [ 眼睛却一直凝视着他的身体。
- a4 i% m7 Q6 B 那是一种欣赏的凝视,一种着迷的凝视。- V2 N8 r9 g5 S4 c! X: w
阴茎慢慢充血涨大,粉色的龟头被分泌的体液润湿而散发出光泽。
6 V" m6 F1 m$ L 他从没看过一个男人的自慰,结实的肉体有一种野兽般矫健的美感。
D. d$ p+ l, u% C0 S 男人突然停止了套弄,对着他俯下身来,手肘撑在解剖台上,慢慢跪起,一只手伸向身后,开始玩弄起自己的后穴。1 v- P& X8 e( i( P
男人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沾着唾液在自己的甬道里不断进出。 Y6 f9 L1 O; g) U$ ?( k( f
颤抖的鼻息喷在他的侧脸。
( `1 j B* O' h1 F7 d- f5 b 湿濡的搅动声,和难耐的呻吟。( i0 g" R. M% O q/ s9 Z2 n
双唇含住他的耳垂,胸膛紧贴着胸膛,小小的乳头坚硬着,就这么跟随手指的律动、身体的摇摆而一次次扫过他的胸口,每一次的移动都使得它更加挺立。0 {6 t4 S ? X
抬起的臀,男人自己插入了不知第几根手指,呻吟声越来越难以抑制。: V2 N: x. y: {2 k
从男人的阴茎不断有炙热的液体流出,滴落在他的腹部,慢慢沿着他冰冷的皮肤流下去,最后滴在解剖台上。. D w- [, Z4 {2 M5 u: R. |
一个人沉醉在快感之中,无法自拔。; a8 U, t( ^) K' s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闷哼,男人的小腹一阵震颤,乳白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撒满他全身。$ r; C d! ]* i
温暖的物体离开,只有刚刚接触的地方,还残留着稍许余温。
/ n! P, J1 h n6 c+ t5 G+ [ 男人从地上衣服的口袋里取出纸巾,轻轻擦拭他身体上方才欢爱的余迹,纸巾很柔软,将身体上的精液一一擦去。
, ^3 D4 d0 Z6 c4 \1 } 男人的面颊很快恢复了苍白。/ v" {' c! q" I. S; Y1 w* P
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穿上扔在脚下的衣物,扣上纽扣。
0 E8 g3 I" |+ t4 i; u: g. @% P 白布又覆上了他的躯体,接着脚步移向门口,开门,关门。
$ d& F1 A" {' O& @1 b 四周恢复一片沉寂,就像之前,他一个人在池底的时候。
* I' g7 L- r, o9 J 唯一不同了的是,他身体上,残留了生者的温度。
: ~' r/ T8 u, C# x' X# ? 福尔马林【3】
; [; m9 M3 `$ X" }2 { 黑夜很快来临。! B$ {- M7 o; ~7 c; g/ |
从被打捞出福尔马林池之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 W1 d6 @* a% ?2 o 等待着不可知的未来,他又开始感到恐惧与孤独。可是,尸体是无法得到宽慰的,只能等待,等待身体的腐烂。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灵魂。
7 }' T0 U3 b4 N) ]+ e4 e! B" l3 D 无尽的黑暗。
$ ?7 I! ?/ e }+ x$ f8 M' \ 就在他又渐渐习惯了这熟悉的黑暗的时候,四周开始微亮起来,慢慢地,越来越亮。, c/ j" c( [/ l) g, \
早晨。' ~& N3 ~ e& {! E$ l5 g7 N
是久别了的早晨。9 S0 {4 a' Y' S# C2 r5 l
早晨,起床,洗脸刷牙,拉开窗帘让阳光投射进窄小杂乱的家里。一切都变得光明而温暖,一切都美好而生机勃勃。, O* ?4 ~; s6 _0 {. v H9 Y' ~
新的一天。
6 q4 S* a3 n( `1 Q/ ?6 l 可是他没有办法起床。
V3 S, G0 w/ S4 `8 h0 @8 \ 他躺着的地方不是床,而是解剖台,白布遮盖了他死去的躯体,他再也无法站起来,无法微笑,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坟墓是他最终能去的地方,或者,是被一块块拆碎,一层层剥离,然后被放回到深不见底的池子里。
+ e5 j2 p2 B0 T1 ^ 谁来救他脱离这命运?) u- I; d; P! a6 F: B
他甚至听见了鸟儿的鸣叫。6 q* ^- `# g. N
在那么漫长的孤寂之后,听见了鸟儿的鸣叫。
& s+ W2 M# ^# z' `/ A$ [ ` 仿佛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 G/ l9 B( \. A' a9 z
铃声响起,门外传来人潮熙熙攘攘涌动的声音。
+ }" s8 z0 ~. B' W8 A 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x. ]3 U x6 `, R8 z% Z( L
白布被揭开。7 K# _: @7 a0 ?- ]2 ]& `0 f3 R9 j
几个学生穿着白大褂围在四周,打量着他的身体。
/ q' ]8 `1 L' S1 K3 X& |( g% g “哈哈,还是个帅哥哦。”稚气未脱的男生笑起来。身边娇小的女生也不禁红着脸轻笑,撒娇般地打了打男生的后背。其他的人也都笑着,笑得那么灿烂,却让他觉得心寒。
8 A1 g9 K; L' o1 U 看着他们套上橡胶手套,打开柜子,取出镊子和锋利的刀片。1 g* R) ~3 [0 y
他突然很想要颤抖,想要逃走。1 t2 |: u+ V$ I# }: E
不要,他不想这样,这样被人围观,这样被人切割,这样从内到外地赤裸。' j& V3 F' ?3 H
谁来救他。
0 ?# k* f+ b4 t8 u+ n 谁来救他。
( ~3 B$ h Y4 k# h7 S; ]! ~" J 他们举着刀片走近,越来越近,锋利的刀面反射出寒光,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 Y# \; o4 [4 e4 R3 M 此刻有人走进来。
( V+ w/ \$ A7 c “老师?”他们回过头,围向刚刚走入的人。5 }( ^+ V0 t% O! v( |$ r
太好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哪怕几秒都可以。$ n4 k; U3 H1 }! d, J
“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4 `' {* l5 z0 U/ U1 P8 x8 i “你们再等等,今天做活解,尸体等会送来,这一具就先别动了。”8 n9 t' j1 C( s; }. C
有点熟悉的声音。
! b [8 p! h' p# q7 S: [ 对了,是昨天那个男人。2 ]: q& Y& b- B# G5 b0 S
离开学生的包围,男人径直走过来,冷漠地看着他,然后为他重新盖上了白布。- t# E, N3 p) f6 E# p* @
福尔马林【4】* ~6 J5 w3 D2 a. [! f
白天很短,黑夜很漫长。* U% l1 f# T0 f+ |" l
有人代他承受了被切割的痛苦。
6 \6 e! q' G1 Q$ v 所以他还躺在这里。$ p* a; ?" R& `7 Z
他开始想回去福尔马林药水里,再这样下去,身体不知何时就会腐烂。
, ?( v- C- m/ e p! S5 L+ I4 B 白天的喧闹一旦散去,夜就变得格外阴冷难熬。4 M _* z; a. M9 M
无边的黑暗与沉寂,就像他一样,这个空间似乎也已死去。
7 N7 G! D Q! Z# V9 q% U5 B. c* V 他却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g' Q( a: o1 Y. w
从门外,从走道的另一端,轻轻的脚步声。
8 _% ?2 u( W7 p0 s/ W 接近,最终停在门口。2 d" h" b8 f* {6 N7 b/ h
开门。
$ m+ T6 I% }8 V0 U$ ~) C 他知道是谁来了。1 O- n3 P7 ?7 w( g0 ?+ E' V# W
温暖的手在黑暗中抚摸着他,似乎在确认着他的存在。* s& w i* v4 B& J! t
接着一双手臂用力试图将他抱起。
, u& W! g* S3 c- q' D: v5 o8 | I$ ^ 没有成功。, w; b7 q5 ^) L- J n/ b
他的脚踝被握住,拖动。; s; L2 Z) v% h: w& n8 N
他滑下了解剖台,被双手托住,滑落进一个雨衣质地的袋子里。( ~7 P5 |. q3 {0 ~. [
他听见拉链被拉上的声音。
9 P& @ k1 f9 ?! w# @ 身体开始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在密闭的小小空间里,只有尸袋和地面的摩擦声。
7 i5 Y7 v% K0 c K0 R 不知走出了多远,摩擦声停止了,肩膀被一双手隔着布料抓住,向上托拽。
8 s: ^' {2 m. t- r7 b* w) B7 \9 Y& U, B 铺着地毯的柔软地方,承重后的摇晃感。是汽车。
6 n6 b. z6 F4 d( n/ w 车发动,惯性让他的鼻梁撞上了坚硬的部件。+ O& W2 `4 j0 C3 ^" K* A! U0 d! G+ L" s
不会痛。
5 J, j# s% g4 a1 Y0 @ 就这么逃出来了。3 E' r, Y1 j+ T' h* ~+ @. y
身体随着路面的起伏,和车身一起上下颠簸。
3 g/ |. C' I" G 刹那间,他觉得很舒服。5 O& E. E+ k5 i
尸袋被打开的时候,他已经在另外一间陌生的房间。
$ [% Q, e+ D- q0 y# e 灯光是柔和的黄色,照耀着面积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的居室。' L: N9 M: ~5 D! h5 m7 `
居室正中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鹅黄的被子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 z l& u3 d% q/ {' @: O 很想用手去摸摸,那床被子。. F& }6 |/ N2 v/ R$ {/ d4 F7 \
被从尸袋中拖出来,男人抱着他,把他放在了那张床上。. [3 v+ u3 Y0 ]
帮他舒展开蜷缩的躯体,摆出了一个安睡的姿势。1 W- u2 \) x7 A) d& b, I0 B
床很柔软,他突然又想起那冰冷的解剖台。不用回去了,真好。' G& e- c1 O/ e% u, |
男人把尸袋卷成一团,转身出了房门,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H4 `9 A! N4 e& W$ w
夜深了,昏黄静谧的房间有种让他安心的魔力。
1 f4 A6 v; F1 n5 ~5 H" o2 j 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到他了。5 b8 \) F# H c
男人再次进来的时候已经冲完澡,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白色底裤。& c0 E! ?' ]% q! \
湿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发梢轻轻滚落,顺着结实的胸肌流下,在灯光下闪烁出令人眩晕的光彩。* [2 m2 e' W! w$ `, D
幽深的双眼也如同水滴一样,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l# `1 S2 P& l3 S* @) |3 H
有种酒醉的感觉,一切变得莫名性感。! j o) ^8 E4 B
(王子带着王子逃走了,汗...)
$ _: M6 i8 Z; d1 w 福尔马林【5】0 i- [' g5 f2 m
男人粗粗擦了擦头发,就关了灯,躺在了他身边。
; ~5 l2 B) G3 s9 B. G 黑暗中,先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接着整个人都缠绕上来,紧紧贴着他。
* z% W, o/ W( F) L# O$ r) \ 翻来覆去好一阵子,男人起身开了灯,又躺回来,凝视他,亲吻他。
4 A- Z0 O% ]7 ?3 Y: T 指腹在他的脸上顺着鼻梁描划。' Z8 b7 `+ c: T1 w' Y
眼中蕴涵着欣喜。# \$ D1 ^0 O9 n
一遍遍地吻上他的唇。
) s q6 I$ g" T. @ 温柔而甜美。4 F- R. v, L( v H' q/ j
接着吻逐渐变得粗鲁而急切起来,从唇一路啃咬到伤口。* {, j( V" S" a- H3 V3 J D v6 ?
紧挨着的肉体温度开始升高,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h5 X5 z$ u: ]( Z8 R l' E
一阵亲吻之后,男人坐起来迅速除去底裤。
9 O- [* s! _0 S 阴茎已经勃起,在男人的下腹高耸着。
+ V* F" `' R' Z6 w+ D 把他的身体面朝下翻转过去,滚热的硬物插入他两腿之间的窄小缝隙,开始用力抽擦。* I5 W. Z5 A) N9 A4 U
大腿根部因为硬物的摩擦而变得微热。
' R( e$ Z2 z4 G- a2 q 男人的胸紧贴在他背后,下身不断摆动。
" H! `& U, B" a& x3 N4 [8 p 很重,和女人完全不同的感受,大概是因为结实的肌肉。
. \2 X3 i3 u2 j9 O 肉体彼此撞击,小腹拍打着他的臀瓣,声音很响亮。
9 Q# W( z# L7 }% @! G 他可以感觉到男人的阴茎还在不断涨大。4 i$ R/ l" M$ w9 `4 Q& U
脑后传来满足的叹息。3 ~0 f+ `3 G" b, B5 D1 [
他想笑。& P+ U, B: l( B/ e2 n2 J
这是一张床,他在床上和一个男人做爱。
* K$ e2 O: l" P g! v" u2 w' e& T 硬物抽离他的腿间,身体又被翻转。
& ]3 [* U' l' G# G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男人躯体漂亮的线条,以及肌肉的阴影。
9 ]1 @# q- V- w 很想赞叹出声。
+ y0 G, W6 e% V- Q 想就这么压倒眼前这具躯体。. I( G* S3 [6 x' d+ i8 x4 b
想尝试男人可能带给他的截然不同的感觉。0 B3 }& E* r( H+ q1 Y
想知道男人是否如想象中紧窒和炽热。+ M7 ]; [6 G+ Y4 b
他从没有这么懊恼过自己的死去。
3 m& H7 J% j S; M! f; p$ i5 s 原来尸体也会有欲望。% D, C$ a& I/ E9 P' u- l7 X
男人跨坐下,将左手支在他大腿上,身体后仰,双腿敞开。
2 n8 u" N( t0 b% j. ~. \4 J3 |. a8 P( L* L 右手从自己的勃起一路摸下去,沾着体液,轻轻试探小穴。/ w. g6 `6 B: c( ^, M% g1 D
先慢慢润湿松动,接着手指开始缓缓进出,速度逐渐加快。& U+ j+ P: e. l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手指触不到敏感点,男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费力向更深处探索。
: E( W% j7 s9 }( b3 [) e m 还是不行。1 W1 b- f5 O3 M; l! Z9 F$ S
急切地想得到快感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掰直手指,放在自己的穴口,缓缓引导着插入。2 R; k1 C. P7 Y. f% s. i
冰凉的手指让男人一阵轻颤。
; _5 y+ c/ f9 q 低头看着指节一截截进入,男人兴奋地发出呻吟。, u1 D5 G4 L9 f( g: U$ a- b" |, W8 N
炙热柔软的触感。0 c a2 [- c/ h
沿着肠壁一点点向内。2 V4 z! P, U. c" B
不停收缩着。
8 ^# I% U2 S" F" C* _8 |6 _/ C 如果换成自己的分身,或许瞬间就能让他达到高潮。. y( ~7 K* Y, i M8 v
男人享受着他的手指带来的快感,握着他的手腕不停搅动。2 Q$ p/ C1 \* T# J
很快就射出了精液。& @; ^. K9 [& M# M& @! F
清理好一切关了灯,已经快要凌晨。+ h( J- r7 U' D7 L3 `6 f& Q
现在他不再恐惧了,也不再觉得黑暗会带给他孤独。
7 V" ]# i' b, P3 u# G0 l 身边入睡的人规律的呼吸,还有柔软的床和枕头。
, [8 j; U3 e' \4 m: F1 \ 一切都不同了。
! U$ x0 j. w# H+ l+ { f0 T" W 一切又回到了活着的时候。
' [. G% o7 M- F8 B9 C( ~8 m 福尔马林【6】6 t' A5 n k* P7 d) C: j& R
整个白天他就这么躺着,看着窗外阳光从树叶缝隙中一缕缕投射下来。
^& C% H2 s L 男人走之前把冷气开到最大,拉开了窗帘。. ?; K6 q& R+ U% ^+ y6 Z7 {
像对待孩子一样,给了他一个早安吻,吻在额头上。
7 Q( ?; u, E3 b9 y 然后说:“我走了。”
9 G8 B% n* c" z" ?6 j% i 这是男人第一次对他说话。
n# t& ~: s6 ^% {+ o+ d; J% [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打量这间屋子,从天花板看到衣柜,从衣柜看到窗外,再从窗外看回天花板。
& z' j) Y2 _, h7 E5 @8 u 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2 ?$ M' y# ?' h1 S3 V
房间是暖色调的。粉色的墙壁,橙色的窗帘。傍晚的时候阳光照进屋里,投射在白色床单上,形成一抹浅浅的玫瑰红,美得让人心神荡漾。
' U6 r. f3 i9 @- g+ Y. x& h7 ] 他想他喜欢上了这间卧室。
4 u- s1 [$ u2 d* Q; a 也或者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 J! p$ [- r8 q 平和温暖,遗世独立。# Y+ u! R6 H2 Y: |* s5 C2 V
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除了他那因脱离了药水而逐渐变硬的皮肤。
# U& c3 T$ I' L+ R1 ` 萎缩,或者腐烂。1 a8 H* X* c2 u! _
现在他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 D9 r; b/ E6 e" B x7 s; q9 L4 E3 p 并且只衷心祈祷这样的瞬间可以继续下去,能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
, }5 ^7 E) M" p 让他几乎忘却自己已经死去。
: P" e+ k# o+ i* n! Y9 H4 c, g 男人回来的时候捧着一束花,和之前解剖室里看见的不同,是浅粉色的玫瑰。
" l. U# h0 h- T3 D+ p$ t5 X$ r; _ 找出花瓶装上清水,坐在床沿低着头一枝枝仔细插好。$ [! e/ N' }0 J3 s4 }- ?5 e
然后放在床头柜上。
2 a% L/ x* S8 |+ y8 v 满足地微笑。2 `7 ~" Q' U. \* z J
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把不小心折断的花苞放在他的胸膛上,掩盖住那个小小的弹痕。
" W; n8 i. R6 R& h+ | 天色渐渐暗下去,黑暗笼上大地。% W6 _/ m: G. T% U
这一晚男人只是抱着他,睡得很沉。
0 Y8 Q! G! ^& F; z- _' u: g( i) _ 早晨男人离开之后,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 J9 y; @. D) V# ]" I& j
尽管关着窗,仍然听得见窗外狂风在怒吼。
. {5 Z/ O! O. e& f9 x 暴雨不久便倾泻下来,屋里暗得如同黑夜。
* r1 X# |+ V- u 躺在黑暗之中,闪电将身体照射得惨白。
/ ?8 u2 `9 f2 n9 D5 r 他看见自己手臂微微皱起的皮肤。0 L- m- l* `* A: z0 W5 e
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7 r5 @1 B( A5 f9 d1 j$ B: i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脸,更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
* p! y1 Y F% j& X 一具萎缩发皱的尸体,丑陋赤裸地躺着,陶醉在一个男人的目光之中。
5 {% M" ]- K- q$ m 雷声让他感到莫名的焦躁。
# Y. j1 I8 f- G7 t( g 直到雨过天晴。3 Y! j! A3 W X4 Y$ M% u% N
福尔马林【7】
; s. T1 A% x( K0 P 男人把从包里取出的东西放在床头,凑近看了看他的脸,接着伸出手指按了按他的皮肤。( L: b( ?) u! U. B) N' Y* I
他知道自己的皮肤已不再有弹性。4 l/ x& x) e' D) f) T
男人会怎么对待他?在玩腻了之后,在腐烂了之后?
. C" P4 [6 i2 }/ [5 W* r" V 他不敢去想象。
6 x5 I Y8 e4 g5 V. ?1 {) {6 L" o 只能抑制着思绪,感受男人还未冷却的温柔。+ \( Y6 y/ ^$ G
趴在他身体上自慰的男人眼神迷离。% C8 ]% z( q* g0 |' \/ x! X
挨得这么近,男人的脸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 e# L+ |" L4 X/ |; j, _0 G8 y7 `
越看越觉得英俊。
; Z* M& r- c" J# k 想亲吻那微张的嘴唇。* M0 H" v/ z8 }% ^' L$ r
男人抽出插在后面的手指,伸手去拿床头的东西,然后给他绑在腿间。& ]/ Z# [- H' P6 h# a- R
黑色皮制的假阴茎。
$ g* f7 K* z: i/ z" C+ v' S$ v7 O/ P 高耸在他的小腹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死物。
0 A; y; r6 x# f. \ 男人向上面抹了些润滑剂,便跨坐上去,一手支撑身体,一手扶住硬物,对准自己的后穴慢慢压入。
& f8 d" G1 w/ Q( R8 f8 R D9 a 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
* `* n1 W* d2 @+ [' t 汗水浸湿的胸口剧烈起伏。% n8 ^4 W! W' c% {
异物完全进入之后,男人开始轻轻扭动腰部,刺激自己的敏感点。) e& m+ T5 x$ N, v
扭动的幅度很快变大。$ y! T: b# F7 H0 _' d& \
忘乎所以地索取着,丢弃了平日的冷漠与自尊,只求被侵入被充满。
. V' O& j* @/ @; F, A2 k 男人边扭动边握着他的手在自己的硬物上摩擦,发出沙哑低沉的呻吟。; v3 h3 o: p5 S8 Z
肌肉线条优美的大腿紧压着他的下身不断摆动。5 W. }( J+ W# V- C# X4 f
柔软的床随着男人的动作震荡,像一艘遇见风浪而随波漂浮的渔船。
) C9 T. ?" k8 A$ O 很快,喷薄而出的液体弄湿了他冰冷的手指。
/ F9 `" @' U$ R# Z 男人虚脱般地靠在他胸口,汗水沿着湿漉的鬓角一滴滴流下。" w9 ?: o; ?! W- T4 r
紧闭着眼,直到轻喘平息。; u9 K# N- N! f C |
擦拭干净之后,男人抱起他的躯体。2 L% c% V8 E$ t- z3 i; P
大概由于体内药水的蒸发,所以没有上次那么费力。
" p6 C% R$ b& E5 U o& C 出房门,进浴室,把他轻放在浴缸里。; [4 q+ v2 \+ p3 [2 k/ i, L3 J
转身出去。
! N8 R- a: W5 o 洁白的浴室里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
+ b7 v6 @% L3 D7 M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
6 L* H. h6 c8 C! B/ H) @) g 黯淡的皮肤,挺拔的鼻梁,纠结的眉头和深陷的眼窝。
2 r% z1 k* u% f* `" ^6 P# j 修长的四肢毫无生命地在窄小的浴缸里扭曲蜷缩着。3 `* O" v, {' J; b5 d r' C6 w3 N
可以轻易看出生前的俊美,此刻却只散发出冰凉的存在感。
) l0 L3 H" Y0 X9 ~ X 皮肤显得干燥而僵硬,上面起着小小的皱褶。
* A0 y+ `, B6 ]4 d1 a 还没有变得丑陋无比。0 x3 J. P$ q2 L1 X) b$ \ h/ k
这样还能吸引住那个男人吧。
" U% f! T% a0 D: ^# l 男人手里拿着喷雾的罐子走进来,在他身边跪下,捉着他的手臂,仔细地将喷雾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刺鼻的味道,很快就消散去。
' I. e" y# Y" Q1 a1 \/ P$ A; D 皮肤已经无法平滑如初,但至少不能再萎缩下去。
: I! \% z: c. @: i 他无法忍受丑陋的自己,更害怕被遗弃。 P2 v, K" n+ \0 L( S
福尔马林【8】0 W5 r# A! x6 _1 C: b- p
时间慢慢过去,床头的花已经快要枯萎,和男人每天靠着假阴茎做爱,每天从巨大的镜子里看着喷雾过后慢慢干燥的躯体,萎缩的进程变得很慢很慢,一切都有节奏有生命地进行下去,只有他自己,茫然地停滞在这里。( q4 C# s; U$ o0 G/ y
这一天男人照例去上班。- D$ \- h8 z( }! V3 l9 X) q
他躺在床上数着窗外刚刚绽开的白色花朵,突然听见外面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5 \) ]2 @. C k9 x7 j. p 不是他所熟悉的男人的脚步声。
/ g/ L P n" C$ j U9 ` 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小巧的女人,长着一张精致美丽的脸。% N9 U j5 F! N$ i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 l' \- u1 \, C @4 M5 g$ B/ E 猛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立刻遗忘。
+ R2 \' [# S" \0 Y/ v2 O3 u2 ~ 生前的一切早已模糊,只有繁杂却零星的片段存在于记忆之中。8 d {) C* m- v* N. _' H8 ^
他在这些片段里努力搜寻,却徒劳无功。: _6 U8 \' x: o( ]& f0 C& f) t# \
早晨的房间,妓女的舌头,以及被子弹击中的疼痛,除此之外他还记得什么?
7 G! {% h, g0 }, M4 O4 S6 W 女人走向他的面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接着眼中涌出泪水。
! C; D6 s4 @+ G% s# n% ^5 V 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头颅,低低地啜泣。# D/ L! h; | Y T/ o+ W _" a
“央,为什么会这样?”5 ?% v+ j% [$ v9 H1 i; U
女人喃喃地追问。
( E& K8 o$ u/ E% N# r 央是他的名字吗?
" Y! K/ K) i2 z# e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回答,所以请不要再问他。
" c+ N8 v, E L+ A( L! ? ] 可女人的泪水打在他的脸颊上,让他觉得莫名心痛。$ `- N c/ E- h9 B/ K6 H8 S& X6 H
抱住他的肩试图搬动,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这具躯体还是过于沉重。
) i1 I3 ^+ q2 {7 Q" c" r/ X, s 女人匆匆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 J, y0 x. V: i) u “我找到央了,他真的在这里。”
3 e7 d8 y @8 y6 L, l) B( T 于是很快便有人赶到。
6 Y0 e* e) }4 x( L) [ 他们抓住了他的四肢,将他高高地从床上抬起,放置进敞开的尸袋。; m8 v6 c- _8 @4 t# P1 w6 L0 D: \
然后眼前就一片黑暗。
5 L0 D& y6 h2 `( Z" @ 混乱中感觉自己被搬动,被塞进汽车,被运去不知何处。
( J& _& K4 x8 e8 Z! L 他想反抗却如此无力。
& I7 {& s4 D/ g% s1 J 不想离开那个房间,不想失去之前和男人一起的生活——如果那样也能叫做生活。& g3 O7 T. _% [! f5 i" F1 P ]
即使,这关系到他的过去。
d1 r, p7 V( y7 o9 J' T# e s# Y 他已经死了,要过去又有何用?
. J y( M2 C7 I2 @# M6 j 可是汽车只是违背着他的意愿,越开越远。
; j( C& ^# N% ~' o& z 他又躺在了冰冷的台上。, Z% _* v0 N0 q8 r, y/ H, h2 D
不是解剖台,但却同样冷得让他心寒。/ a' w7 s0 X4 Q8 `0 e/ K3 s
有人扶住他的头,在他的脸上细细描画。
+ _0 y* ? v, K& f, m8 o% J 一层厚厚的粉被敷在脸上,他现在一定难看得要命。
- k+ K$ R" x# |# V 女人进来之后,却凝视着他的脸,对化妆的人点了点头。
2 D; E5 n" `' e% N, r) n" v# S “再上一点腮红,这样看起来有点血色。”
7 G& n, L8 _& h$ M! w/ j 胸口的弹痕也被粗粗遮掩,接着,有人从内到外仔细帮他穿上了衣服。$ `1 T1 Z- E* `3 p* S+ \! R, r
扣完最后一颗纽扣之后,他又被人抬起。
: @ w: B$ s/ i1 O 在另一个空旷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放下。2 W. Y6 ?+ B( M) O! ^9 G3 j
白布轻轻盖在他的胸口。+ u; Z9 L, w( t0 k) X7 O m
身体被鲜花包围着,深陷在洁白与粉红之中。
8 X0 [7 O9 \3 h6 w# e 他明白了。 b1 K9 D p0 y9 u' C6 ]+ ~3 `% S. x
这将是一场葬礼,而他,是主角。
9 I7 ~/ I( N% B) D 福尔马林【9】% @+ C" m3 r" l6 ?5 E/ A7 h
身体被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罩中。( Z; ~2 b' J% w- S1 j, |
他看见苍老的哭泣的脸孔。) W7 V$ n6 b6 D1 i. {" F \: E$ D7 o- X
陌生的人们在他面前环绕,有人悲伤,有人漠然。
8 i! f) H, I4 ~2 l; w1 @ 他的遗像没入了娇艳的花丛,上面是年轻俊朗的男人,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O/ I" [. c$ q! J
明明是自己,却如此陌生。$ e" y' J1 i8 @$ D% u/ g
他此刻只是觉得,自己虽有衣物遮蔽,内心仍被穿透。2 \2 i6 B; v6 {& l+ `+ ^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被当成研究对象而解剖,也不是躺在这里为种种无法猜测的目光所包围。% a1 z4 }3 l6 \+ X* |9 v# g
比身体的赤裸更为难堪。/ p8 w9 p3 X" ~9 L- ^7 W
他也不敢想象之后将要面临的事情。
$ ?; Z, j. S' }9 F2 I, @ 葬礼之后,只有被埋葬。
^; u: b& f, i( l4 ` 沉重密闭的棺盖,铁锹铲着泥土从高处飞落,直到将自己完全掩埋。' W( b5 A2 p" Q: N' r
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地底,再也没有人会凝视他,再也没有人会握着他的手亲吻。
, l A ]5 q- w0 r* F 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腐烂。* b: b; t4 F* Y* @) L
那些人就着么看着他,眼里的同情变成了一种生者才拥有的骄傲。% r% k& ~: ?9 z w2 L
他嫉妒却又无法逃开,只能默默忍受着煎熬。
- X0 V: Z4 X0 @' Z: f 可是,在这些目光之中,他突然感受到了一束温柔而熟悉的视线。3 ^0 M* _! A6 {3 r5 L8 l: g6 q
有人远远地望着他。那个人就站在人群之中,虽然隐蔽,他却仍然能够发现。
) \5 j! Z+ i0 h5 ~/ f5 C- x: R 现在,只有这个人可以救他。# G: X9 ~2 Y- y3 _+ ~4 y- c
温暖的视线使他逐渐平静下来。
3 l6 C2 \6 \+ G5 l" Z 现在只有相信男人能带他离开。' W( b; F1 j: X; d1 ^% k
从这里远远地逃开。
! B# I( s$ F! b/ L' ]: @ 然后相爱。
! |/ \+ [$ R6 w: \2 j 繁杂的仪式终于结束,人们纷纷散去。; j9 n% t/ Z n( b
他在木棺里,连着玻璃罩还有鲜花一起被搬至一个小小的停尸间。
) M6 _5 l& V% }. H! u0 G 哭泣着的女人和几位老人也都被劝说着离去,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 k; m h- g2 |% _ 纯净的白色房间,他安静地躺在花海之中,觉得自己像极了等待王子出现的白雪公主。. m, E; A& u) }! I& @% V& @
可是王子的一吻也无法让他复活。4 X( u- d$ S. g: t1 }
灯关了,四周一片黑暗。
* S8 l$ i3 a- t" l/ Z7 g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丝光线照射进来。 F1 n) I; s5 o; X2 u; v5 n8 M
接着他看见了男人的身影。9 w* o# U6 d1 s% T" C
接近,然后伸出双手,企图搬开覆盖着他的罩子。
}3 V, k3 u; R% T# e 玻璃罩滑并且沉重,男人试了很多角度,都没有成功。' g: k5 g6 G5 F6 P9 j# k
双眼在黑暗中流露着急切。$ E; G& y J% y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俯下身去开始撬玻璃与棺木之间的缝隙。
7 m1 o7 i0 Y; Z& l6 | 一只手撬着,一只手用力将罩子向上推动。
' p8 H, x2 a& v8 s E8 e" [ 缝隙变得越来越大,眼看着玻璃罩就要被推移开来。" U. @- z+ a I$ }
这时灯却突然亮了。8 H$ o P6 \$ Q
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冲进来。
0 w2 s2 O- R2 d _2 g$ S5 F+ t 男人回头看了看,转身更费力地推着即将打开的玻璃罩。
! v6 \; w3 N9 u" t 可是保安已经冲了上来,将男人的双臂从身后紧紧箍住。" ?% F- J' v0 k* ~- O
男人奋力挣扎,才松脱就又立刻被抓紧。
' p: B6 c/ [, O 他恨不得此刻自己推开这玻璃拉着男人和他一起逃离。- p. F7 g. g. d" O% W( ~
可是他连惊叫声都无法发出。
$ }2 }* h! a. j& p 只是看着男人一次次被从棺木边拉开被狠狠击倒在地,又一次次地爬过来发疯般地敲打着玻璃。) ?) \! y( A4 I7 E% @# F
拳头重重地砸在有机玻璃上,只是发出闷响。: |- E6 E1 S5 ]3 E/ |9 t
男人挣扎着,看着他,眼光逐渐变得绝望。+ u8 Z: C: f5 K/ D2 ?- z/ P
他的心也凉了。
' P8 O8 P- V- ~: E 福尔马林【10】! Z; `- \% y6 f U6 R
他从未觉得黑暗是如此难熬,在失去了希望之后,一切都沉重得无法承受。
; s( K. i" J# D3 E& K4 x e 身体和思想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吞噬,被巨大的死寂与孤独。
0 v [. G. d) F* _ 那么安静。刚才的骚动好似从未发生,和男人的相遇还有在一起的日子也仿佛从未发生。
# ^6 p$ g9 g4 L2 }: a 眼前一直是一片黑暗,一切就如同夜空中疾速掠过的美梦。. R! \$ O% m6 J) t3 L& K$ ^
他很想这么劝服自己,可是空气里还残留着男人淡淡的血腥味。& W \4 I8 x" i& @2 o
门再度打开,已经是早晨。
. V( {. [: K# X p( _4 f" d6 U8 _) u 他的最后一个早晨。
4 I7 o+ C& T& K# G 人们抬着他走出停尸间。
* R$ D+ b5 @9 w% v9 E8 |- T& |# i 等待着他的是一口漆得发亮的红木棺材。! |3 i- e" F9 H1 y( {
棺盖打开着,空空的内里等着被死者填满。2 [8 w$ O5 m- H2 r$ g5 ~
他被轻轻地放下去,身下是花瓣和柔软的黑色丝绒。
5 \7 B" m% W5 ~5 }3 v& B' U# N 接着棺盖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也隔断了最后一丝光亮。
@5 O0 F& g, z0 j 敲击铁钉的声音在密闭漆黑的内部听起来如同雷鸣。
1 C5 e* \$ |9 M" p W* i 其实不用钉得那么死,他不会再出去了。! O8 _! G+ o, }
一路摇晃颠簸着运向墓地。) y) H) S0 k M7 H9 W4 s. ], C+ Z
停下。8 E5 l1 w1 k4 z. T. f! l
搬动。/ W! G; _# f- D) ^2 |5 d
绑上绳子。
5 o* ^# Y) p4 o 平稳地下降,落地时小小的震动。. H! c% V0 S# D1 b
这里,就是他的墓穴。+ E. ~9 I1 P' K& z
第一锹泥土洒落在棺盖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4 D- v% x6 e9 W5 ?- a6 R+ I' S 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p$ O' r, R {! r
接着他听见了重物摔在棺盖上的声音,身体都因之而颤动。 K' t6 P; U0 g. V9 z
隔着棺盖隐约听见枪响。
' l" [& r+ Y3 H* `# P$ a 他感到自己被温热的鲜血包围。5 v! ?) M8 J1 i6 W' G& X; R6 x
这一霎他觉得眼角有泪涌出。
3 f1 c, u2 r( o0 z! e, L( H -END-: J( }- s0 A5 g9 D
; ?7 J$ m. c8 \ 番外篇
+ L# A) I) ~ q. [' d 他注意那个人很久了。; J; P/ f3 D3 |2 `% X H: K
自从那个人帮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开始。
0 Q% O( x. U2 G& V) a 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微笑,那个人帮助别人时和善的表情。6 G; t( |- y" F4 `6 B- x
那是他的央。4 I# t* ?3 A8 u3 s8 W
他的央很英俊,喜欢笑,喜欢画画,喜欢听吵闹的音乐,喜欢玫瑰花,喜欢捡流浪猫回家,喜欢在夏天下班之后坐在小店里喝上一杯冰啤酒。3 B$ r1 M/ N6 w9 L0 X/ O% m$ |) h) H
他爱上了这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男人。
# a3 y0 w$ [7 V" f 可是他只敢远远地看着。6 r1 E+ j5 u- r0 j7 X. s) L4 @
反正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有机会。
) U" c% }: f% `, g% R% b$ |' u6 d 央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 s0 q" ]" E W: [ 他曾经扶起过不小心跌倒的她。# C6 c2 H- g) p1 P- C4 |
小小的手,甜美的笑容,温柔的道谢。
+ G8 O$ z4 A/ F, @, E* z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2 y* N/ I0 i6 J, Q0 F& a4 @( B y 每次看着他们幸福的表情,他也打心底里觉得温暖。6 K. Z$ n( S7 o* U s) D
在黑夜里想着那个人,就不再会觉得自己是如此孤独。
; V+ A y% `$ V4 c# h 想着央对自己微笑,想着他亲吻自己,想着被另一个身体覆盖。+ ?7 G% s& Q/ I% g$ N' g
他觉得自己是龌龊的.
# K! | S/ P9 `) E 只会躲在暗处想着可耻的念头。
}/ O3 P5 [8 S( B 他渴望被人注意,却又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被看穿,被人发现自己内心是多么肮脏。9 F2 d" e2 F9 l1 @$ F7 e7 i/ G: Q
他就这么每天偷偷地看着央,偶尔为不留神扫到自己的目光而心跳加速。5 L& G* Y& W5 A: j# U* R. Z
直到有一天,央失踪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0 T# d9 [ j. l3 C& Q! y 再次看见央的时候,是在自己工作的学校的解剖台上。
; Z7 \( m+ e( S1 R% {. S- e 梦想中的躯体就这么赤裸地躺着,胸口有小小的弹孔。% c7 F. N9 A q& C7 d( o8 C
一定很疼吧。
: w: E0 ~# F% W0 Y: W+ o) |1 l 他有点奇怪自己竟然没有觉得很伤心。
% ^: Q$ W8 q5 ~; F Z 无数次想念着的人就在他的眼前。5 i% [1 @( M) o9 P8 N4 {" H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人的脸颊,冰冷潮湿,散发着呛人的福尔马林药水味。( F( [4 t6 u4 v+ `- p) e p
可是他却兴奋了。& A( E$ M) ~( H# k% v' P
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这一次,他会好好地爱这个躺在眼前的人。 T; K% I% |1 f& L D6 X
将尸体偷偷带了回去,放在自己的床上。
y# p7 V7 Z/ ~! i$ W- A 现在央只属于他。
8 n& U0 Q, \& M2 ], v& n 他凝视着,亲吻着,虽然对方已无法回应。) d1 g6 G0 w# E! p
他买来央最喜欢的玫瑰花插在床头。. w2 E% L$ P- w P
每天做爱。3 @3 ?9 {& W$ d3 w7 ^
每当想到家里有一个他爱的人存在的时候,他就感到内心被幸福充满。
/ I6 C) U6 U& |+ U3 g1 m# X 对于他来说,死去的人比活着的人要容易面对得多。" ?7 G ]5 R5 n# i
而且央是特别的,即使已经不会微笑,不会睁眼,更不可能伸手拥抱自己。+ E8 r: v6 t1 _7 y: k A& H; Z
他还是一天天地更加迷恋,! E0 y: e' g: e: J- N [
无法自拔。5 ]5 x# D' L3 I: e% {8 F$ U+ `
他知道他们会被分开。
: @' }$ j) d6 M) J: n3 o8 ^ 这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总有一天会来临,不管以什么形式。4 I0 M0 U. Z5 V# U
这样的爱不被认可,更无法持久,尸体总有一天会腐烂,爱情总有一天会消亡。# j. W# P) T6 h- c6 f
所以他要永远和央一起,只有一个方法。# B9 F- }4 d( o9 H" W2 B
只是,他到死也不知道,他已经得到了他所渴望的爱情。( O* I+ k' O+ F( p; p3 ?5 h
他们已经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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