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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水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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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29 10: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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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该从哪里开始呢,就回到千禧年的那个入校季节吧,我想想,那天好像也没啥特别的。

  应该是9月初,我家人,还有好多亲戚都来了,我们是从东门进去的,来得有点晚,门口的人不多,远远便能看见那个苏式风格的主楼。

  那天,我爸兴致很好,对两旁的建筑赞叹有加。 老头从来就不怎么看得上我,总觉得我啥都不如他的宝贝女儿,当年中考,我姐使出浑身的劲,最终还是老头塞了大把的赞助费才进了一中的门,而我第二年居然考上了,后来高考,竟然又考上了,老头说是运气好,而且是我奶奶的祷告起到作用。

  不过,那年高考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正常发挥的话,应该也就只能去隔壁。我家那个小城已有十多年没有出过五道口技工学院和海淀走读大学。老头爱面子,在我们那摆了一天的流水席,焰火放到半夜,我一直看不惯老头的讲排场、好虚荣,一直很纳闷,以我妈,含蓄温和,怎么会背井离乡,跟了他。

  我倒是一直有着“走大情结”,红楼飞雪,湖光塔影,再来一场白衣飘飘,不期而遇。但是,按照老头的想法,年纪轻轻,就该找个工科院校,踏踏实实学几年。所以秉承老头一贯“己所欲必施于人”的作风,坚持给我填了技大,专业也按照他觉得的重要性,一、二、三强行排列。

  我姐一路四处张望,很开心跟我说着“我这一路看到不少帅哥,听说这的资源最丰富,瑞瑞,老姐这大事就指望你了”。

  老头赶紧接过话“你可不准胡来,等毕业了,我和你妈把关”。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儿子是前世的仇人,我们家就完完全全印证了,而且我爹算是力行了“女儿富养,儿子穷养”的理念,我跟我姐的物质待遇从小就是天壤之别,老头对我姐坚持予求予给,给在求前,我是按劳分配、保持温饱即可。小时候我姐仗着老头撑腰,极度嚣张,每次打架,就算我被揍的鼻青脸肿,老头也是不问缘由,转手就收拾我,后来我也学聪明了,需要啥,就找我姐,我姐在我前一年考上帝都出纳学校,老头立刻真金白银,又是电脑、又是旅游。

  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快到建管那,身后响起一段急促的自行车按铃车,我赶紧挽着我妈往边上撤了步,路太窄,差点就摔了一跤。

  前面一人按着车铃呼啸而过,那辆白色的自行车甚是醒目,车后挂着个篮球,那人耳朵上套了个巨大的耳机。

  “真有型”,我姐盯着他背景连连称叹。

  “流里流气”,我爸很不屑。

  我妈笑了笑,“老林,你别这么说,小孩子嘛,我觉得这孩子跟瑞瑞还很像啊”。

  好像那天,我们穿的风格倒是很接近。

  白T-Shirts、黑短裤,篮球鞋。

  而Rafa和我的故事,大概就从那开始。

    【2】

  说完入校,自然就到军训了。我爸是军人出生,一直希望我能读军校,我也一直有军人情节,不过那年的军训真是没啥意思,唯一有点趣的是每天中午,在旁边的球场打球。

  那一天,我、A(土木的)和B(电子的),A篮下、B三分、我擅长上篮和跳投,优势互补,下面换了一茬一茬,我们稳坐擂主。

  快撤的时候,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人让我印象很深,我们那时候都穿着军训服,就他穿着一套篮球服,登个乔丹鞋,其实我觉得丫很装,整的一身专业装备,就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两下子。

  刚开始没多久, B的跳投被对方给盖下来,我们便感到很大的压力,有高度,有篮板,配合还很不错,一看就是经常在一起打,不像我们三,临时凑上,配合的好坏全看觉悟。

  等对方中锋打板进球一个之后,我们改变了策略,人盯人,我盯那小子,实践证明那小子也绝非泛泛之辈,甚至说算个角色,运球够快,姿势够标准,A守着篮板,B在外围看着投手,我看着那小子,那小子左突又挤,佯装上篮,然后迅速后侧,后仰跳投,关键时刻,装备的好坏就起到作用,我跳起来去拦,愣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球哐当入篮。最后3-0,惨败,很可惜,但真的没话可说。

  集合声起,队伍中,有人喊了“散了吧”。我本想上去跟那小子说上两句,后来想想,算了吧,他那个死样子,就不像一路人,正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小子直接往前走去,过了一会,那小子又转了个身,径直向我走来。

  “你球打得不错啊,怎么称呼”

  “林瑞,法学院,你呢”

  “韩萧萧,电机的”

  “你跳投很不错啊,以前怎么没见你,不会是师兄吧”

  “咱们一样,听你说话,像是南方人”

  “哦,我是安徽人,你是北方人吧”,我听他说话好像有点京腔。

  “不,我是浙江人,在北京呆了几年”。

  我们一路聊了几句,刚开始,大家不熟悉,还挺拘谨,感觉这哥们很不健谈。快走到入口处的时候,那小子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到“我得先走了,换身衣服”。然后就向操场旁边的停车场跑去,跨上一辆白色的单车,渐渐消失在眼前。

  这辆车好像很熟悉,我想了想,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不过倒觉得那小子长得还真不赖,高个,削瘦,短发,单眼皮,小虎牙,好像还有两个小酒窝。

【3】

  军训结束后不久,舞蹈团招新,领头的那个人觉得我还不错,约定一时间让去应试,本来对舞蹈也没啥兴趣,后来想想新来驾到,去看看也不错。

  如期赶到,先是一段欢迎仪式,然后开始说了说舞蹈团的历史、无非是参加什么比赛,啥时候得了什么奖之类的。

    过了会,有人敲门。靠,居然是那小子,半倚在门口,他也看到了我,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我旁边。

  团长在前面口若悬河,我和Rafa也聊开了。团长讲完了,急于向我们展示下他的雄姿,跳了起来,那天是拉丁,还是伦巴来着,反正我也分不清,甚是妖娆。

  “靠,原来就跳这个” Rafa愤愤地说。

  Rafa应该是觉得我也不太爽,碰了碰我的肩膀。

  “咱们撤吧”

  “这样不好吧,要不等会”

  “有啥不好的,你情我愿,又不是非来不可”

  我们强忍着等那“拉丁男”跳完,我们跟他说了几句,并匆匆离开,“拉丁男”好像是很想留住我俩,大概是“你们的身材比例,柔韧性之类的,很适合跳舞。

  “靠,哥的身材也不是用来跳这个的”出了馆,我跟Rafa开玩笑到。

  “你看丫那个样子”

  “不过,好像那几个女的还真不错哎”,我说到

  那小子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回了句“就那样吧”

  本来我还想再深入深入,那小子立刻转换了话题。

  “后来我咋没见你去打球啊”

  那天之后,军训那边有点状况,就再也没去,军训结束后,就在宿舍旁边的球场打了。
  
    我们谈天谈地,去园子里逛了逛,还在湖边坐了会。

  那时的校园,入夜之后,满园花香,清醇悠长。

  快11点,还有点意犹未尽,走到宿舍楼下时,Rafa说

  “你明天啥时候去打球,我来叫你”

  这个问题直接跳过了去或不去,而是什么时间。我想想这哥们虽然很闷,但人好像还可以,球打得也好,多个球伴也不错。

  “好啊,你去打的时候叫我下”

  我就赶紧上楼,那时候宿舍已经关灯了,刷卡进去,回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看,不远处有个小黑影,应该是他,我心想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我睡眠状态一直很好,那天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那小子的眼睛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清澈、但忧伤,我想,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个年纪。

【4】

  学校很大,体育场地遍地都是,锻炼的氛围也挺浓厚。

  第二天下午, Rafa推着单车,挂着篮球,来到我们楼下。

  Rafa指着后座,说到“你坐我后面吧,我带你去”,他的小白加了个后座,十分不协调。

  我跳上去,走了一段,感觉怪怪的,一个男的带着另一个男的,而且我那个坐姿做让我想起,情哥哥带着俏妹妹的感觉。

  “萧,我还是下来走吧”

  “为啥啊”

  还没等他说完,我已经跳下来了。从他表情,能感觉到他很不爽。

  快到东操,远远就能看到“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我觉得很搞笑,然后就指给Rafa,他瞟了一眼,“真TMD的二,我每次看到都想给丫扯下来,哥就是为了XXOO锻炼,也不是为了啥工作五十年”。

  我突然觉得这小子还很有趣儿,爽快、舒朗,还挺对脾性的。

  那个点人还不多,找了一块空场地,我对Rafa说:

  “咱俩比一场咋样”

  “十一个”

  那小子好像没上次那么放得开,我俩畅快淋漓得打了一个多钟头,渐渐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一次单挑好像是我赢了,打篮球,我的团体配合不太行,但单挑还算是可以,Rafa的篮板和上篮均强于我,但我的命中率远远高于他。

  有了个开始,一切就顺理成章,接下来,我们基本上每天都会一起打球,有时候甚至会加上个晚场。而且,我惊奇的发现,我们俩的选修课几乎一样,冷不丁,那哥们就坐到了我旁边。

  初次偶遇是邂逅,再次相见是缘分,要是反反复复遇见,那只有一种原因能说清,那就是蓄谋已久。

  我那段时间真是如鱼得水、逍遥自在,学习散淡、生活惬意,而且又结识了个好兄弟。
【5】

  饱暖思淫欲,好日子过到头了就该倒霉了。

  话说,当年我进大学立的第一个志向便是赶紧找个女朋友,大学里女朋友的来源渠道相对简单,师妹、同学,或者同学的同学。那个女生跟我一个高中,后来去了经管,近水楼台,我就锁定了她,追的过程不说了,记得后来,我弄了一根红丝带,跟她说,“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就把红丝带系上,我明天等你回答”。那真是彻头彻尾的狼狈,那女子当场就把红带子还给我,我还不死心,结果在他们院门口,那女子居然挽着个男的,小鸟依人的从我身边走过,那厮,身材矮小,五官极像黑猩猩,脸上还有个巨大的痣,我虽说不上潘郎小史,但跟那厮比,还真是武二叔和武大郎的区别,我居然败给这只大猩猩,我真想找快板砖拍死自己。

  这还不算,后来所谓“失恋”的顾影自怜,才真是丢人,现在想起来,那哪能是恋或爱,顶多就是种自尊心在作祟,但我那会还不觉得,年轻嘛,课也不上了,球也不打了,成天躺在宿舍,听那些“一定要幸福”、“爱我的人”之类的悲情男人的歌,按现在说法,纯粹就是屌丝男人的屌丝情调。

  Rafa还是定时来到我窗下,我每每以各种理由拒绝,然后窝在宿舍自怜,想想我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过去。

  某个晚上,Rafa拉着我来到北门外的一家烧烤馆,还带了几袋从学校小超市买的袋装的小二,那玩意可能真就只存在于学校的超市架上,给那些,涉世未深而又总是忧伤的骚年。
  
    酒过三巡,我把种种郁结都向Rafa吐了个遍,Rafa也向我说了他从小到大的情史,很多总结和感慨,其实重点就是一句话,“女的没啥意思,还是有个好兄弟实在”。

  喝得东倒西歪,骑车回去,是不行了,Rafa揽着我,从北门一路走回去,隔壁老是对技大的面积比他们大愤愤不平,真的很大,又那么冷,走到什么斋,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就躺在地上,Rafa怎么拽我都不起来,那哥们还够义气,把我扛着,就那么背回去了。
  Rafa应是说了不少话,迷迷糊糊中我只记得他一个劲的叫我的名字。

  “瑞瑞”

  “恩”

  “瑞瑞”

  “恩”

  他叫一声,我嗯一声,然后竟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那天的事情,我们以后谁也没再说起,不过那哥们喊我名字的声调真叫一个低沉、柔和。

  第二天醒来,头还隐隐作痛,满屋酒气,过了一会,Rafa进来,给我拿了一些早餐,应该是从七食堂打来的包子、鸡蛋和豆浆。

  “你小子昨晚折腾的我够呛,赶紧吃了,下雪了,哥带你去出去逛逛”。

  人与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特别是男人之间,反复的酝酿,试探、揣摩,灵机一闪,喝一场,醉一场,再醒来,已不同往日。

  我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白茫茫一片,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那年的雪下得也确实够早。我们从西门出去,到斜对面的圆明园逛了逛,那会圆明园还没有大规模整修,残桓断壁,大雪覆盖,苍凉、沉寂。我们顺道去隔壁逛了逛,那是我第一次去走大,那座园子的风格真是跟技大迥异,红楼、湖光、塔影、飘雪,倒是风花雪月的好地方。

  那天,海阔天空,那哥们也彻底放开,我发现Rafa还颇通文史,经史子集、信手拈来,妙语连珠、还挺幽默。

  居然找到了知音,而且还是Rafa。

  如果说这不是缘,那又是什么。
【6】

  所以说人生真的是各种机缘巧合,拼凑在一起,就成了现在的状态。与我后来接触到的女性相比,那女孩真的是不能再普通了,我有时候想,如果那时跟那女孩在一起了,应该就没Rafa什么事了,更也许,只是过程更曲折罢了,既然都遇见了,以Rafa和我的性格,早晚还得纠缠在一起。

  有些人,天生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正如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一段风景而已。

  所谓的“失恋”基本上就告一段落了,Rafa很恰当的频繁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而我那段时间也是很依恋他,除了睡觉之外,我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看书、吃饭、打球、偶尔去酒吧蹦蹦。

  感觉还没完全适应大学生活,一学期就结束了,期末考试迅速到来。技大最不缺少状元,而这群学霸身上最不缺少的恐怕就是竞争和勤奋。

  刚开始,Rafa和我还在老图书馆自习,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中西合璧,庄严肃穆,早上门口就挤满人,可想而知,就凭Rafa和我这种对学习的热情,自然是不可能在老图占下位置,我们后来暂转到二教和三教,那哥们根本就坐不住,学个20-30分钟就拉着我出去晃悠晃悠。

  我和Rafa学习最认真大概就是那学期,可尽管如此,也很惨淡,所以我深刻反思,以我的造化,在这群牲口中,想通过分数来彰显,是绝对不可能,所以后来该逃逃,该睡睡,考前借两本笔记,背背,把教材条目,看看,知道个大概,考试自由发挥,我们这种科目,想不及格,也特别难,但Rafa就完全不一样,他们那种课程,不自习,不上习题课,任凭你天赋再高,想及格特别难。我现在还存着Rafa的毕业论文,还有几本的习题册,那种小本,除了封皮印个技大的logo,跟小学生的作业本没啥区别。

  事过境迁,回望,和Rafa秉烛夜读,恐怕也就那十多天,再细思,真该庆幸,宝贵的时间,留在了东操、湖边,还有西门外的烧烤摊。
【7】

  帝都第二场雪落下的时候,我的生日也到了,本来是要和Rafa一起过的,他很早地定下了一餐厅,据说是整个阴谋的关键一步。

  但我那帮同学真够仗义,一撺掇,给我办了个很火爆的生日会,而且场面超过了我的控制范围,最后都喝high了。

  刚开始Rafa还催促不断,可他那边关门了我们这边还没结束。

  众人散去已是深夜,我醉的一塌糊涂,室友把我运回宿舍。

  越醉,反而越清醒,我觉得我特对不起Rafa,我东倒西歪的跑出宿舍,在11号楼旁边的小花园,我拨通了Rafa的手机,没多久,我就看到Rafa向我跑来。

  Rafa那天特别帅,天空飘着大雪,大风吹起Rafa黑色的大衣,一席米白色的围巾随风摇摆。

  “你个傻东西,怎么喝那么多酒”

  “对不起”

  “是啊,太可惜了”

  我伸出手,Rafa把我拽起来,把他的围巾给我围上,很暖和,我搭住Rafa的肩,跟着他往前走,应走到荷塘,湖面早已结冰,银白色的光照着Rafa的脸,高高的鼻尖,还有两个淡淡的小梨窝。

  Rafa从我脖子上把他那条围巾取下,从左边的袋子里拿出另一条给我套上。

  “生日快乐,十七岁了啊”,“本来还有蛋糕、红酒,牛排,现在只剩下这个了”

  “真暖和,帅吧”

  “当然帅了”

  “谢谢”

  “叫我一声”

  “萧萧”

  “不行”

  “小R”

  “不行”

  “那你说叫啥”

  “叫哥”

  “多别扭啊”

  “我本来就比你大2岁”

  “你看着很小啊”

  “快叫,快叫”

  “哥”
  ……

  那是条Burberry的围巾,米黄色,格子图纹。

  这个品牌,我也一直很喜欢,简单、大气、暖和。
【08】

  按照剧情发展,韩萧萧和林瑞该在一起了,可是,如果爱情是这么简单,那就不是爱情了。那时候,我真就把Rafa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兄弟。或许有了爱的感觉,但我自己也不清楚,对于“GAY”这个字眼,我十七岁以前,从未听说。

  大学第一个学期,迅速结束,我很想在北京玩几天,可老头思女心切,老早就给我姐和我订上了机票,Rafa非要来送我们,正好我也想让我姐见见我最好的哥们,Rafa开上他的那辆车,到小西天捎上我姐,就直奔机场。

  Rafa和我姐的感情很好,他们认为,彼此很投缘,我姐花痴,男的长得要帅,个子要高、头发要厚且短,性格要man,话不能多,但要幽默,还要能陪她逛街, Rafa深深地懂得堡垒从内部攻破的道理,见我姐前,做足了功课,一路上,他们是有说有笑,我发现这家伙,还这么能扯,对时装、品牌头头是到。在机场,我姐还拉着Rafa说个没完。

  临过安检,Rafa过来拍了拍我,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看,Rafa还站在那,我朝他挥挥手,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看着远处的他,顿然有那么一些伤感。

  春节在家,Rafa和我每天保持着几通电话,几十条短信的频率,不过他电话虽主动,但一如既往的不太能说,每次都是我嘻嘻哈哈地给他讲我们这边的好玩事情,他就在电话那头恩来恩去。

  那个寒假,我惊奇的发现,老头居然开始带着我出席他的各种宴请、应酬,从小到大,老头总是带着他的宝贝女儿,从不带着我,我是羡慕、嫉妒,又没有反抗的资本,不过好歹本少性情豁达,爹不管,娘不疼,我就带着我们院的小孩,打架、偷鸡蛋,烤红薯,那也是无比的痛快、逍遥。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老头一贯的虚荣,后来发现,宴会提及技大,老头也会迅速转换话题,他们谈生意、谈各种人事关系,喝酒时老头开始让我替他喝,玩牌的时候,也要求我在一旁观战,偶尔还要我替他打上几圈。老头和我的模式,是最典型的中国式父子关系,即“命令”与“执行”,“教训”与“被教训”,什么沟通,什么交流,我从未见过。所以说那年的转变,虽然奇怪,但相处的惯性,让我自然而然有选择性的接受,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在社会上打拼、闯荡,我慢慢体会到老头的良苦用心。

  元宵过后,我依依不舍的坐上了返程的飞机,Rafa还是很主动地跑到机场接我们。春节天天胡吃海喝,我们俩竟然都瘦了,我是日日赌博,小R不知道啥缘故,不过那会他瘦的,真叫一个帅,那真是锥子脸啊,十分骨感、性感。

  关于我对性感和帅气的偏好,虽然我一直就喜欢高瘦的,但十多年来到真是变化不少,最初是纯瘦,然后是精瘦,现在喜欢穿衣瘦,脱衣壮,抱在一起肉肉的感觉。

  而Rafa正好跟上我的转向,不知是我基于他的变化调整我的偏好,还是他根据我的偏好,调整优化,也可能是互相影响。
【09】

  进入第二个学期,Rafa和我课上得不太多,主要就是四处吃啊、玩啊,活动范围开始扩散到校外。这方面,是Rafa的特长,我人生地不熟,主要跟他混,那会各种酒吧正开始热,我们就去唱歌、喝酒、high舞,神仙一般的逍遥自在。

  春天到了,猫儿叫了,那个学期我真是踏踏实实踩在桃花上。先是有女同学约我自习,又有女生宿舍和我们联谊,其实就是两女生看上了老大和我,特别主动,这帮人创造了无数的机会,我没成,后来老大成了,现在孩子都能快上小学了。这一串事让我一下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又变得信心满满,作为好兄弟,我随时把情况告诉Rafa,Rafa积极支持,并号称经验丰富,帮我把关,但是总能找出各种各样原因减退我对她们的欲望,譬如,胸平、腿短,颧骨高之类的。

  老二对美女的分布非常清楚,每个系的花了如指掌,有名女子,老二把她当作众魁之首,正巧她和老三是高中同学,近水楼台,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那女的,确实很漂亮,在老二的胁迫和荷尔蒙推动下,我和他打了赌“以两个月为限,追到,他请我,追不到,我请。”

  我定期把进展汇报给Rafa,追求的过程就不说了,确定关系那天,我和那位系花,在南门外的避风塘(还是半岛),一直到深夜,刚开始面对面坐着,后来就坐我腿上了,印象非常深,那会是有强烈的反应,下体一直硬邦邦的顶着她,要回宿舍时,还平息了半天。

  那个周末,我请宿舍,还有Rafa,吃了一顿饭。刚开始,Rafa兴致极高,很得瑟吹嘘他的方案,而且非常放肆地给我们讲他和那些曾经的姑娘的各种艳事、性事,到了下半场,Rafa就一言不发了,只是喝酒,我那时还以为他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往事,玩玩小伤感罢了。

  老二也喝的不省人事,后来老大、老三送老二,我送Rafa。

  Rafa东倒西歪,也不让扶,后来到了图书馆那,他干脆躺在草坪上。

  “别想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啥样的女孩找不到,我也帮你参谋”

  Rafa啥也不说,只是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我就坐在他旁边。过了好长时间,他突然站起来,我要去扶他,他推开我,然后东倒西歪地向前跑去。

  我一路跟着他跑回宿舍,Rafa先去了趟洗手池,然后脱衣服,爬上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我那会有点心慌,但我想,酒后容易伤感,作为兄弟,这个时候,我应该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那个点,宿舍就我们两人。

  我站在他的床沿,Rafa就那么看着我,那种眼神,说不出的感觉,忧伤,而迷离。

【10】

  因为爱你,所以卑微。“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张爱玲)。

  在爱的世界,其实没有高低之分,两个人都是平等的,可是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爱都是卑微的。两个人,未必都同步,未必都付出一样多,甚至绝大多数都是当行道,如果你先爱上他,爱的多一些,哪怕只有你一人默默的爱着,那你也无疑是卑微的那一个,这样的卑微并不可怜,那其实是爱的幸福。

  因为爱,所以在乎,因为爱,所以不在乎,因为爱到深处,所以卑微。

  接下来的几周,我每天和那位花自习、吃饭,晚上牵着手在湖边走走,做那些校园恋人该做的事情。

  慢慢我发现,越来越找不到和那位花在一起的感觉,尽管我抱着她的时候身体依然会有很明显的反应,但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真的觉得缺少点什么。

  随着时间一天天拉长,教室、食堂、湖边三点一线的持续,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心慌。

  Rafa离我的生活越来越远,他也不再来我们系旁听了,我约他打球,他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甚至于我给他发短息,他也是半天才回那么一条,我有点的不爽,还有点失落。

  有天睡前,我写下条短信,“靠,追到了,居然没啥感觉了”,发给了Rafa。我等了半天,也没见Rafa回复,然后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了,我打开手机,发现还没收到回复,我怀疑是不是没发出去,然后打开手机发件箱,里面躺着一条已发信息:

  “靠,追到了,居然没啥感觉了”

  Fnt,我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我居然把这条短息发到了那个花手机上。

  我还没开始琢磨事情怎么办,仍然很固执地把短信转给了Rafa。还不到10分钟(我们两栋楼相距很远),Rafa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怎么会没感觉了,真没感觉了”,然后没等我开口。

  “你快告诉我,怎么叫没感觉了”

  “你现在是啥感觉”
  那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纯天然的,激动的腔调,和惊讶的、但兴奋的表情。

  Fnt,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怎么会知道怎么会没有了。

  不过,“感觉”那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我直接把手机递给Rafa。

  “靠,瑞瑞,你丫太极品了”。Rafa那时的样子,特像现在回家时候小Fafa一样,先是又蹦又跳,然后特欢畅地来回跑来跑去。

  缓过劲来,Rafa特虚心假意地关心我。

  “瑞瑞,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Rafa就拉着我去吃早饭,后来又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而且那哥们的占有欲愈来愈强,他严密监视我和女生的一举一动,尽可能地扼杀在萌芽中。

  那件事情大约便是如此,后来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没有再见到她,后来听老二说,她身体不好,回家休学一年,再后来,直到我研究生毕业三年后,收到了一条QQ留言,“你好,你是林瑞吗?” 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约便如此。

  如果说至今最愧疚的,应该就是这件荒唐的事情。我真的希望,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就算遇到一个混账的东西,自尊心受到伤害。如果说她喜欢过我,我倒希望她能看到这些文字,知道那段是非曲折,事过境迁,淡然一笑:那个傻X,竟然是个GAY。
【11】

  一段插曲,一段荒唐事。我和Rafa的生活重新汇集,又归于平淡和快乐。

  那个学期,我们一起报了网球课,每天中午,就跑到东边的水泥场对抽,网球入门比较难,刚开始的时间都用在捡球上了,但在烈日的暴晒下,尽情挥洒着汗水,我们的肤色没几天就迅速晒成古铜色。打完球,骑上车,跑到十食堂,吃上一大碗麻辣烫,喝上几罐冰汽水,无比爽快。

  学校乐团纳新,我们也一起加入,我非常惊讶的发现,Rafa居然能拉小提琴,湖边的那个晚上,我问他爱好特长,他居然说就会打球,MD,我还很得瑟的告诉他我会啥啥乐器。

  Rafa和我的手很相似,很长,很瘦,青筋突出,满手老茧。

  我对音乐,包括器乐,纯粹兴趣,没有任何人强迫,所以会的乐器不少,但没有一样精通,只能自娱自乐,糊弄下小姑娘,每次在台下,看着Rafa燕尾白衫,风度翩翩,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羡慕、嫉妒、恨。

  Rafa跟我说到从小学琴的痛苦历程,他妈妈从小对他就很放任,架可以打,学可以逃,但琴必须练,从杭州到到北京,一路迁徙,琴每天都得拉,我很好奇,Rafa说可能是他父亲的因素,也不愿意多说。

  与Rafa从小接受到的正规学院派的训练相比,我纯粹野路子。我妈妈能弹得一手钢琴,五六岁开始教过我几年,但慈母多败儿,我一再耍赖,后来不了了之,读初一那年,我家酒店的一位厨师,带了个徒弟,能弹吉他,鼓、箫也略通,我那几年放学了就跟着他混,几年下来,也略微懂点吉他、箫之类,关键培养了那种爱好,很纯粹的喜欢。

  Rafa每周会排练两三次,我主要做些后勤工作,在Rafa的调教下,我重新捡回了仅有的那点钢琴基础,从小汤开始,到拜厄、599、299、740,一路又顺过来,毕业的时候,我们已经能比较随意地合奏些简单的曲子。

  那真是一段无比快乐逍遥的时光。 我对Rafa的依赖也一天天加强,有时候半天不见,总会觉得缺少点什么,去哪里找这么仗义、而且臭味相投的好兄弟呢,我情愿时光就这么流逝,既不要增加什么,也不要减少什么。

  【12】

  很多年后,再想起校园的风景,总会想起那川流不息的自行车阵,课间或饭点,川流不息的阵势极具震撼力,场面甚是可观。有人骑着车,看着书,后面还驮着个姑娘,还有很多人,譬如Rafa,根本不用双手,从开动、到转弯、再到停车,两只脚全搞定,我试过几次,无一不被摔得一塌糊涂。

  如果说拿一种物像来类比技大的校园风格和气质,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繁杂而齐整,奔放而含蓄。

  那天我们往南门去,我正和Rafa嘻嘻哈哈,突然转过辆车,我也看到了,正准备采取点措施,Rafa突然朝我大叫,让我小心点,本来没事,他这一叫,弄得我特紧张,手也不怎么听使唤,其实那辆车已经停下来了,但是,我还是撞上了上去。

  还是个军牌,从里面出来个小战士,看到我把他的车灯给撞坏了,也不问我伤势咋样,就向我发飙,这帮人一贯嚣张惯了,其实确实我的问题,Rafa把车往旁边一扔,冲过来就想去教训那个小战士,虽然Rafa也能打,但那也看和什么人,我赶紧瘸着脚去阻止,Rafa立刻放下那个小战士的衣领子,过来扶着我,后来车里又出来个人,穿着身军装,叫住那小战士,让他算了,说着没事没事,还没等我们回过味来,那两人就扬长而去,不知道丫是说我没事没事,还是车灯没事没事,Rafa放下我就冲过去,车已开远,他拿起地上的石头就砸过去,“装个X,就TMD的一颗星,就当自己是根葱,傻B”。

  其实那会我腿还真是疼,Rafa驮上我就往校医院跑去,还好只是一些外伤,崴了脚,大夫给涂了点药,就放我回去了。

  Rafa好像忘了我腿疼这茬事,特得瑟让我抱紧他,免得摔下来,然后还故意晃晃,我不得不扶住他的髋,然后Rafa一路哼着小调把我运回宿舍。

  室友看到我的这幅熊样,又惊又叹,Rafa绘声绘色地描述我的壮举,什么人家车就那么停在那,林瑞就这么直挺挺地撞过去,他们那一群人在那笑得前俯后仰,不过笑归笑,那帮人还挺厚道,很踊跃的给我打饭、端水。

  刚开始几天,还有分工,后来Rafa就很主动包揽了。我们也打不了球了,太阳渐落,Rafa就驮着我,到东操的露台上,看着操场上别人跑步、踢球,天色渐暗,星光点点,露台上也坐着些情侣,然后我俩就坐到最高处,讨论这一对、那一对,然后看看他们在那拥抱、亲吻,偶尔也能碰到些小激情。

【13】

  快到周末的时候,Rafa跟我说,他妈妈出国了,邀请我去他家,说是补补,养养伤。

  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二环一处大院,从外面看很简单的几栋楼,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小士兵。Rafa扶着我进入他家,面积够大,两套单元打通了,老式的摆设和家具,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简单大气。

  Rafa给我去放行李,我瘸着腿四处走动,客厅正中间,挂着副相框,黑框白底,那眉眼、轮廓真跟Rafa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正盯着画像出神,Rafa走过来。

  “那是我爸,帅吧”

  “恩”

  “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Rafa语气很平静,但我心底猛地往下沉。

  Rafa拉着我到他房间,居然摆了两张床,Rafa指着其中一张,显然是新加进去的。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知道你不喜欢跟人睡一张,我也不想你睡客房”

  房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模型,有圣斗士、变形精钢、异形、还有多拉一梦之类的,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博物馆,Rafa特别开心地给我介绍那些小玩意。可我从来就对那些模型不感兴趣,倒是对他书柜的一排排书很感兴趣,床头柜上堆着一对杂志,应该是时尚先生之类的,我像找到宝一样,赶紧翻了起来,Rafa很惊奇

  “你也喜欢这杂志啊”

  “是啊,我以前经常看”

  Rafa特别诡异地看着我,很开心笑了。我也不顾脚疼,在Rafa房间翻箱倒柜, Rafa就跑到厨房去折腾了。

  过了一会,Rafa特狼狈的跑过来。

  “瑞瑞,你过来下,你看这个煤气炉怎么打不开啊”

  靠,他家的我咋知道啊,结果我过去,发现那哥们居然连下面的煤气闸都没有打开,我再看看水台上,还摆了一本菜谱,用红笔划了一道一道的标注,我一下子就乐了,敢情这哥们从来就没做过饭。

  Rafa做了好几个菜,猪手汤、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桂鱼,那个猪手汤Rafa自认为是杰作,他就坐在旁边,看我喝,然后不停地问“怎么样,不错吧?”,我也不好意思说不好喝,我就说做的很好,强忍着一小勺一小勺地喝,然后Rafa就很自豪的在那吹,好不容易下去一碗,Rafa赶紧又盛上一碗,然后我跟Rafa说,很好喝,你也别看着我喝啊,你自己也喝点,Rafa就很开心的给自己弄一碗,端起来放在嘴边吹了两下,张口就喝。

  “靠,怎么这味道”

  “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吗”

  Rafa邹着眉头,全部喝完,我就说起我做饭的经历,还拿打篮球做了对比,说是,都需要过程。Rafa将信将疑,但还是有些小失落。

  那顿饭吃的叫一个悲催,可是真的很饿,中午的那顿饭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给晃过去了,就等着晚上露一手,后来,Rafa就赶紧打电话让他们院的食堂弄了点外卖送上来,别看包装很简单,那菜做的很好吃,我们秋风扫落叶般的席卷一空。

  晚上Rafa想要我陪他一起打游戏,可我对游戏实在不感冒,我说看片吧,Rafa提议看部爱情片,我觉得两男人看爱情片怪怪的,然后Rafa就找出一部恐怖片,好像是关于吸血鬼和狼人的,Rafa特意把家里的灯全关了,而且故意乘着恐怖时候起身,我吓得够呛,赶紧叫住他。

  “萧萧,你不准走,赶紧过来”

  “来哪”

  “坐过来”,我指指我旁边的位子。

  “是你让我过来的啊”

  然后Rafa特别欢快地跑过来,故意隔我一段距离,然后笑嘻嘻地发出诡异的笑声,往往我预感有啥快出现,就捂着脸,慢慢向Rafa挪,最后我别过头的时候就直接靠近他的肩膀了。

  Rafa肆无忌惮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然后另一只手拍我的头,连摸但拍,看完整部电影。

  离得那么近,我都能闻到Rafa身上的气味,有股淡淡的清香,我觉得还是挺舒服。

  我在他家住了好几天,看电影看书,Rafa也会给我讲讲乐理,或者拉上一小段曲子,饭点的时候,Rafa也不再做了,也没叫餐,他就自己开个车出去买,他知道的,和听说的,各种各样的吃食。

  往往一个人生病时,是内心最柔软的时候,可能那时候Rafa已经爱上我,或者在追求过程中,尽管我那时自认为只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反过头来回忆那段岁月,我想,那时,我应该已经从心里接受了Rafa,尽管我自以为是兄弟间的感情,还有谁,能陪我笑、陪我哭、满北京城帮我找吃的,我有过很多朋友,玩伴,但我很清楚,Rafa是唯一的,是绝对不可替代的。

【14】

  我和Rafa的床头对头放着,我俩都习惯于裸睡,我刚在他家的一两天,还不太好意思,还穿的严严实实,后来也就放开了,家里要是没旁人,我就穿个大裤衩,睡觉前,就穿个三角裤。Rafa就穿着他的黑色四角裤,在屋里走去,他比我大两岁,发育也比我明显,下面已经比较傲然了,Rafa偶尔很得瑟过来秀秀他的几块腹肌。

  刚开始睡觉的时候,Rafa会很俏皮地把手伸过来,捏捏我的脸,然后就跑到我的床上来,把我往里面挤挤,半开玩笑地说要搂着我一起睡,我就让他闹一会,然后就把他挤下去,这哥们就很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那个夜晚,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舔着我的后颈、耳垂,感觉耳朵里潮乎乎的,很痒但很舒服,我意识慢慢地亲醒过来,Rafa的手伸向我的胸口,摸着我的乳头、用手捏着转圈,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摸乳头,那种感觉,酥麻、刺激,我全身热血沸腾,下体竟然迅速勃起,Rafa迟疑了一下,轻轻叫了我一声,我没吱声,他又把手伸下去,隔着我的内裤摸着我的阴茎,在我的龟头上来回画圈,我的前列腺开始不断地分泌液体,把整个龟头都弄湿了,然后我明显感觉到Rafa的下体硬邦邦地顶着我后面,一股暖电的感觉从脚指头一直到头发尖,我浑身燥热难耐,感觉全身的毛孔一下子都竖起来,身体绷得紧紧的,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我心跳的厉害,不敢呼吸、不敢动弹,紧张但兴奋,恐惧但夹杂着强烈的欲望。

  我全身热的难受,而且我突然意识到了我们在做什么,我故意转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掀到一边。

  Rafa的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然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息,凝重而绵长,我感觉我的内裤后面已经湿了一大片,那肯定是被他的前列腺液体给弄的,我的身体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兴奋状态中恢复过来,有点失落,有点怀恋,甚至还有些期待。

  我甚至能听到Rafa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 Rafa轻轻地起身,过了一会又伏下来,他的身体紧贴着我,阴茎非常顽强地顶在我的后面,我有意识的把他往后面抵了抵,但他非常粗暴地把我抱得更紧,不容我有些许的反抗。

  我的性欲一直都很强,可能是从小锻炼的缘故,我读初一就学会打飞机了,而且持续不断,几乎每天都有,当时我怎么想的,完全不记得了,只是欲望像潮水一般,一旦释放,将不可阻挡。

  Rafa的嘴唇从我的后颈掠过,到耳朵,在我的眼睛上徘徊很久,又往下延展,最后一下子咬住我的乳头,用舌尖轻舔,用牙齿磨动,居然还有这样的快感,他的一只手,不带任何迟疑的,迅速地伸进我的内裤,整个手握住我的阴茎,大拇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龟头,我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声音,像是喘息声,也像是呻吟声,Rafa的下体硬邦邦地顶在我臀部和大腿中间,有节奏的的顶来顶去,他的另一手握住我的阴茎,上下迅速的套弄,巨大的快感和兴奋燃烧了我的整个大脑,我压抑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吼,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Rafa猛地往前顶了几下,迅速转了个身,平躺在床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他射了,我都能感觉到强劲的冲击力,持续了几十秒的颤栗以后,Rafa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整个时间都似乎停顿了, 我和Rafa就那么躺着,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淫荡,但令人沉迷。

  Rafa轻轻拱了拱我。

  “瑞瑞”

  “嗯”

  “瑞瑞”

  我没再回应,诸多情绪,交杂其间,是欢愉还是羞耻,有点愧疚,又有点回味。

  那一觉就沉沉的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Rafa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颊。

  “小懒猪,快起来吃饭了”

  顺手给我递过来一条的内裤。

  “最新款的,我没穿过的”

  我想了想,昨晚的情景又浮现出来了,他应该是都清理过了,我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这会觉得特别丢人。我一把套上内裤,转手就掐住Rafa,

  “你丫要是再敢拿我当实验,小心我阉了你”

  Rafa很开心的倒在床上。

  “给哥泄泄火又咋了,再说昨晚你不是也很爽吗”

  然后翻了个身把我压在床上,丫下面又立起来了。

  我又羞又愧,一脚把他蹬到一边,套上我的裤衩,就起身。转手把Rafa从床上拉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Rafa故伎重演,我刚躺下,他就跑过来,挑逗,我们互相打飞机,然后激情飞扬地释放出来。

  在理智与情感面前,理智偶尔会略占上风,但在理智与欲望之间,几乎总是欲望会压倒性地胜出。
  【15】

  经此之后,虽然我心里总有点小疙瘩,但是我和Rafa似乎比以前更亲密了,而他总是在我们宿舍磨蹭到熄灯后才回去。

  Rafa也越来越放肆,独处的时候,他总是捏捏我的脸,楼楼我的肩膀,有时甚至从后面轻轻的抱着我,尽管心里怪怪的,但我觉得很舒服,Rafa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不是香味,大概就是Rafa的味道,我很享受这样的状态。

  而我大概也蒙蒙知道,Rafa对我,可能不仅仅是兄弟之间这么简单。

  可怕什么,什么就来了。那年夏天到来的很早,那个月末,我、Rafa,还有老大他们一起打球,四对四,三局,十一个球,谁输谁请西门鸡翅,球打到一半,我那搭档和她室友过来,还提了一大袋饮料,老大他们特高兴地跑过去,Rafa接过水的时候一脸的不屑,而且下半场明显觉得Rafa心浮气躁、不在状态,我们很顺利地就把他们拿下。

  “哥请客,晚上西门” Rafa还向我那搭档瞟了眼,“你们去不去”

  “我们就不去了吧,我找林瑞还有点事”,我搭档过来跟我说了些事,晚上要开学院的班干部会,然后我就跟他们说了声,他们先去,我办完事就赶过去,然后我就跟着走了。

  会很快就结束了,我就客气说了下送我那搭档回去,没想到她居然一口应下来,然后说是天气很舒服,让我陪她去荷塘边走走,其实那会还挺着急的想赶过去,以Rafa的小心眼,到时候又得折腾半天。

  半道老大打来电话,问我和谁在一起,还能有谁,我就实话实说了,老大说,老幺,你得争口气,争取尽量拿下。可想而知,老大肯定会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他们,而且会拿我开涮。

  快送她到宿舍,老三打电话,说“老幺,你赶紧过来,他们都喝多了, 韩少喝醉了,在那说胡话,又哭又闹,还叫我的名字”。

  靠,这还真把我吓一跳,那哥们酒量不错啊,而且喝多了,也很少说话。

  我跨上自行车就往那边赶,他们几个喝的东倒西歪,Rafa看着我,瞪了我一眼,老大站起来。

  “老幺,你丫不够意思,有了女的,就忘了兄弟”

  我赶紧把账结了,然后走出来, Rafa喝得东倒西歪,他们宿舍的人要去扶他,Rafa一把推开,冲我嚷嚷。

  “你们走开,瑞瑞你过来”

  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惹他,而且他那个样子还怪可怜的,我赶紧过去扶住Rafa,Rafa特放肆地手搂住我的脖子。我跟他们几个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驮着Rafa就走了。

  一路上,Rafa就那么 “瑞瑞”,“瑞瑞”的叫个停,特别不知廉耻的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整个面部和上半身都贴紧我,压得我透不气来。

  我特心慌,感觉今晚可能会发生点事情,我赶紧把Rafa送到宿舍,然后给他打水,准备给他擦一下,就让他睡觉。

  “瑞瑞,我TMD的不睡,你丫别想让我睡” Rafa醉醺醺地凑过来,一把拉着我,出了宿舍,来到楼梯,我以为他要下楼,结果他拉着我往上走,就在顶楼那的楼梯上坐下来。

  我有一种特别强烈的预感,一定要发生什么事了。

  Rafa非常霸道地把我转过来,双眼盯着我,火热、炽烈。

  “看着我”

  “嗯”

  Rafa捧着我的脸,向我靠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在他嘴唇即将接近我的那瞬间,我条件反射般的侧过,Rafa还不死心,又要吻我,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躲开,但又感觉不太好,顺势就抱着他,把他的脸放在我的肩上。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Rafa突然很用力地抱紧我,然后捧着我的脸。

  “瑞瑞”

  “嗯”

  “我喜欢你”

  “.....”

  “我真的很喜欢你,爱人的那种,你知道吗?“

  ……

  其实从Rafa拉我出门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可到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你喜欢我不“

  “…”

  “瑞瑞,你喜欢我不“

  “我不知道…”

  时间就那么停止,Rafa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都能把我化掉,我不敢正视他,过了好久,他放下双手,轻轻推了下我的头,

  “瑞瑞,我已经知道了”

  Rafa拉着我站起来,往前走。

  他们已经都回来了,宿舍很热闹,Rafa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侧着头望着我,谁跟Rafa说话,他也不理别人,然后就那么坐着,看着我。

  我拿来毛巾,给他擦脸,擦手,Rafa很顺从地听从我的摆布,洗完,Rafa脱衣,躺下,歪着身子,扶着栏杆,就那么看着我,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最后灯也熄了,我就回宿舍,老大他们都睡了,满屋的酒气,我突然响起Rafa身上的酒味,尽管我刻意不去想Rafa,不去想Rafa说的那些话,不去想Rafa的眼睛,但我的大脑、我的思维完全不受我控制。

  “Rafa现在在干嘛呢”,“睡着了吗”,“他喝了那么多”,“吐了吗”,“我是不是应该在他床下放个盆”。

  睡不着,睡不着,我瞪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到。

  “你喜欢我吗”,喜欢吧,他离开一会,我都会不自在,看他不高兴,我会难受,他不在,我会想他,我总能浮现他的神态、还有那对可爱的小酒窝,两只小虎牙。甚至想到在他家的那几个晚上,我还会心慌。

  可是,这不是只有男女之间才会说的吗。
  难道,Rafa就像那天酒吧碰到的那个变态。
  他喜欢男的,他是同性恋。
  不会的,Rafa怎么可能是变态。
  Rafa不是有过好多女朋友吗?
  可他说他喜欢我,就像爱人那样。
  那他是只喜欢我呢,还是因为他其实也喜欢男的,所以也喜欢我。
  但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好兄弟就不能彼此喜欢吗,就像男女朋友那样?
  可是,我喜欢他,但这是Rafa喜欢我的那种喜欢吗?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Rafa的眼睛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太了解Rafa了,虽然他比我大两岁,但是其实他就像个小孩子,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但是他难受的时候,总是不想让人知道,又故意去掩饰,但是我光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压抑,胸口闷得厉害,从来没有的快窒息的感觉,那就是书中所说的心痛吗?
  【16】

  我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第二天、第三天……然后我就开始失眠,持续不断,每天神情恍惚,懊恼、迷恋、自责。

  好几次我想去Rafa宿舍找他,但快到他们那就又折回了,打电话,发短信,但也不知道说些啥,每天就盯着手机,恍恍惚惚。

  那个晚上,我又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突然想起,Rafa的短信,欣喜,但又非常的恐惧,我打开短信:

  “瑞瑞,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没有办法继续掩饰,我也没办法继续忍受,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不会勉强你,就让我们回到以前吧,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弟,好吗?”

  我当然愿意了,我反反复复了读了好多遍,然后我就开始回短信。“好的,当然可以……”,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也没写成,握着手机就稀里糊涂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还在想,不断想,那周的网球课我也没去,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Rafa。

  我和RAFA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性情张扬,尽管心底波涛汹涌,他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深深藏在心底,该玩玩,该排练排练,但我不行,我心里要有事,我就会一直想着,啥也不想干,啥也不能干。

  又到了期末考试,我偷偷去了301,Rafa不在,我去乐团,他正在排练,我想进去,就像几天前那样,很随意,打个招呼、奚落他一下,然后很花痴地在一边,但我犹豫了,我站在球场外的铁丝网外,阳光灿烂,Rafa很潇洒地抢球、上篮、跳投。

  Rafa就在我眼前,但我很却想念他,但更多的还是纠结和迷茫。

  但是这是喜欢吗?我能给Rafa他要的那种喜欢吗?

  其他的时间我就窝在宿舍,发呆,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又是一个星期,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熟悉的旋律:

  I Was Born To Love You
  I Was Born To Love You
  I was born to love you
  With every single beat of my heart
  Yes, I was born to take care of you
  Every single day……

  我整个心脏都快跳出来,是Rafa的,这是我和Rafa很喜欢的一首曲子,皇后乐队的《I Was Born To Love You》,当时我换手机,他非得把他的来电铃声设置成这个,想想还只是几个月的事情。

  我捧着手机,无所适从,想接,但不知道接了之后怎么说,电话断了,然后又迅速响起,这是典型的Rafa的风格,一遍又一遍地放,这首曲子第一次让我心惊胆战,过了没多久,Rafa推门而入,门掩着的,他没敲门,直接就踹进来了,我看到他,几天不见,胡子渣一茬一茬的,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我正想说点啥,他一把拽住我,然后把我往外拉,我耷拉个脑袋,就跟着他往外走,走廊上还碰到同学,他们很诧异,跟我打招呼,Rafa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我们走到宿舍旁边的那处小花园。

  “为什么躲着我” Rafa声音低沉,有些颤抖。

  “我…”

  “你丫为什么躲着我,你TMD是不是觉得我是变态”,Rafa的音调逐步抬高。

  “不是,不是”

  “那你为啥要躲着我啊,瑞瑞” Rafa的声音突然非常轻,带着沙哑,他喊我名字的腔调一如以往,甚至比以前更柔和,我的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我没有,没有…我刚才没,没听见”

  “你没听见?短信也没看到吗?”,Rafa笑了出来,那种笑声让我头皮发麻。

  “瑞瑞,你丫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没听见,没看见,你TMD没看见,能躲着我吗,” 那种沙哑的、颤动的、高分贝的声调让我头皮发麻。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们之间还要说对不起吗,你为啥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能理解,我也能接受,瑞瑞,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可是,瑞瑞,我们一起打球都不行了?我们一起自习也都不行了?你是不是都不愿意看见我了”。

  我怎么会不愿意跟你打球呢,我怎么会愿意不跟你自习呢,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你是嫌弃我了吧,你TMD的就嫌弃吧,我就TMD是变态” Rafa吼出来,吼着吼着,就哭起来,大声的哭起来。

  “我告诉你,我TMD就是变态,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你TMD就是被这样一个变态喜欢上了”

  “既然你躲着我,那我TMD就离你远远的”

  我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细胞,所有的毛孔,都在奋力否认Rafa说的每一个字。

  我想开口,Rafa已经转身离开。

  我应该追上他,但追上他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呆坐着,盯着远处斜阳,慢慢下落,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17】

  那年的考试惨不忍睹,考完当天我简单收拾收拾就奔到机场,坐在出租车上,想起之前Rafa开车送我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但又觉得好遥远,才过去几周,但我怎么觉得像过了好几年。

  暑假我照例跟同学喝酒、打球,但却始终不在状态,我妈还偷偷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每天都看着手机,其实我是希望Rafa能打过来的,期待,但又害怕。

  那会,我们那边好像还没有宽带,晚上我就拔了电话线,拨号上网,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开始疯狂查看关于“同性恋”的一切话题。甚至于在网上下了很多小电影,还现在很清楚记得有个叫“Greengay”的网站,海量的图片,赤裸裸地激情,我竟然没有太多的冲动,我再次证实了我应该算是一个异性恋者,可是为啥Rafa抱着我的时候,我也会有一些兴奋呢,大概只能用感情来解释吧。我后来又仔细考虑,Rafa以前不是有过很多女友吗,而且还XXOO过,那至少能够证明Rafa还是喜欢女的,Rafa说喜欢我,会不会Rafa也和我一样,把兄弟之间的感情和爱情混为一谈了。

  我突然觉得,应该是Rafa和我都太年轻,把这些事情看错了,而且,在这个性格和性心理定型的关键时期,作为好兄弟,我有义务把Rafa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那个晚上,我给Rafa写了封很长很长的邮件,把我对这个事情的看法详详细细地告诉他,我说,我也喜欢他,就像他喜欢我一样,是一种朋友和兄弟之间的感情。而且,我希望他能够从错误的道路上走过来,我们回到以前,以后也做一辈子最好的兄弟。

  发完邮件,我就给Rafa发了个短信,就去睡觉了,很轻松,倒下就睡着了,这么多天的压抑、苦闷,一扫而过,我非常明确了一件事情,我不能没有Rafa,他也不能没有我,我们应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而且我觉得Rafa,他应该也会跟我重归于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哪怕Rafa跟我闹别扭,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会继续给他发邮件、发短信、打电话,我甚至已经做好了马上回北京(或者杭州)的打算,我一定要跟Rafa说清楚。

  第二天醒来,手机上堆满了Rafa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我迅速打开邮箱,Rafa也给我回了一封很长的邮件,Rafa向我道歉,说他理解我那时候的心情,他不怪我,但他说,我不该不理他,还故意躲着他,让他很伤心,而且他再次强调,他喜欢我,既是兄弟之间的喜欢,还有爱人之间的喜欢,他心里非常确定,但是既然我不能把他当爱人,他也不勉强我,他希望我们能重归于好,还像以前那样,甚至比以前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我的心情平静下来,而且很感动,而且看得出Rafa已经恢复过来了,虽然他说对我还有爱人的感情,但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把他扭正过来。

  我看完邮件没多久,Rafa的电话就打过来了,Rafa有个习惯,他给我打电话,要是不接或者不通,他会一直不停地打。

  “瑞瑞”

  “恩”

  “萧萧”

  “恩”

  刚听到他的声音的那瞬间,感觉很陌生,但又很亲切,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低沉,温和,我差点就泪奔了,那天我们说了很久,手机没电了,就插着充电器,边充电边说,好像要把这一个多月的话全给补回来,从未有过的快乐,这就是幸福吧。
【18】

  Rafa和我迅速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我们每天都会打很多电话,发很多短信, Rafa在北京没呆几天就回杭州了,Rafa很喜欢杭州,平常隔三岔五都会回去,长假从来不落下,奶奶还生活在那,但其他亲朋我也不清楚,Rafa很少给我讲他家里的事情。

  那天,我去串门玩牌了,正好那哥们说他要出去玩,我也没有带手机,等我下午回去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机都被打爆了,还有很多短信,全是Rafa的,我赶紧给他回电话:

  “你在干嘛”

  “你猜”

  “我哪知道,你在哪里”

  “你猜”

  “FT,你丫赶紧说”

  “哈哈,你赶快出来接我”

  啊,最神奇的事情居然发生了,那哥们就在小区外面,戴着个鸭舌帽,背了个巨大的包。我立刻跑过去,迅速抱住他,过一会,思维恢复正常了,感觉又怪别扭,赶紧松开,Rafa把我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说我怎么又黑又瘦的,我说,你怎么来了,之前也不说声,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这哥们说你家里芝麻大的事情不都跟我说了嘛,而且这么小的一个城找你还不容易,然后把路上黑车司机说我、老头和我家的事情转述给我。

  我赶紧把他带回家,我姐那个兴奋劲就不说了,我妈和我爸也特别高兴,其实Rafa的小名在我家早已如雷贯耳了,我姐上次过年就把Rafa的事给我爸妈说了,刚开始,我爸还以为是看她上Rafa了,弄得还很不高兴。

  晚上,我妈特意让酒店的厨师做了满满一桌比较有特点的徽菜,而且她亲自到后厨盯着,好像有黄山乳鸽、什么炖甲鱼、鲜臭鳜鱼、毛豆腐、鳝鱼糊,我爸破天荒跟我们一起吃,老头虽然对我很苛刻,但从小到大对我带回家的朋友却一点也不马虎,安排好,但从不参与,Rafa话不多,一个劲的敬老头,我爸很高兴,那天也喝多了,我妈给Rafa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客房,但是我还是强烈要求Rafa和我睡一间、睡一张床。

  我家那边风景名胜、文物古迹倒挺多,而且徽浙赣交界之处,群山耸列、岭谷交错,群峰、谷地、平原、深潭、浅滩交织其间,波流清沏,溪水回环,风景甚是优美,我爸要派人带我们好好逛逛,我借故拒绝,然后也找各种理由把我姐撇开在一边。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我和Rafa背上包,踏上登山鞋,从九华山开始,黄山,绩溪、歙县…记得那会像宏村等很多古村落尚未开发,古朴自然,人烟稀少,那一段旅程真的很美,青山白云、粉墙瓦黛,袅袅炊烟、潺潺流水,尽管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我去过很多次,但是那次真的深深打动我,我的生长之地,也是我和Rafa的第一次旅行。

  Rafa在我家呆了快一个月,我家人也越来越喜欢他,Rafa沉默寡言,倒很和我爸的脾性,我爸特别不喜欢投机钻营、夸夸其谈的人,我姐不用说了,我妈也很喜欢Rafa,我妈跟我姐一样,对男的相貌要求较高,而且我妈觉得Rafa和我在性格处事上很接近,另外我妈也是浙江人,所以自然我妈就待Rafa格外亲近,有次我妈悄悄问我,那孩子是不是单亲,我说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我问她为啥知道,我妈说看那孩子的眉眼和神情,当父母的人差不多都能感觉出来,然后我把我知道关于Rafa的家庭详细跟我妈说了,我妈感慨很久,说这孩子心地善良,但敏感、脆弱,让我以后多多照顾他,我妈自己还真把Rafa当儿子一样看待了。
【19】

  Rafa回杭州的时候,我很积极主动地要求跟他一起了,杭州离我家倒是很近,Rafa想先回一趟他的老家,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的一条路径,我们居然是一路坐船到的杭州。

  天蒙蒙亮,司机把我们送到了深渡,我和Rafa坐上小渡轮,要了二层船头临时设出来的两个位子。

  那真是我人生最美妙的一段旅程,那时的新安江水特别清澈,两岸青山若近若远,薄雾点点散去,湖面重重帆影,白鸟悠悠而下。

  很多年后,我还能想起那一幕,Rafa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阳光点点洒向他的侧脸,梦幻般。以前Rafa还觉得我的侧面很好看,然后说谁说过看一个男子,就得看侧面,其实,那天的那个侧面已经让我微微倾倒。

  船行的时间很长,过了一座桥便到了浙江境内,江面廓然开朗,大大小小的岛屿,圆点一样散落在江面上,Rafa很高兴的告诉我到了他的老家了,然后便给我讲那些小岛和那古老的传说。

  其实想想,多美妙的事情,我俩都是喝着新安江的水长大的。

  Rafa带着我吃了一顿正宗的淳安菜,以鱼为主,鱼头、白条、竹鱼,还有几种小虾,就着醇厚的米酒,美味十足,浙徽虽然一水相隔,原料类似,但做法和口味迥异。

  到岸之后,尽管Rafa和我还是有说有笑,但我能感觉到Rafa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他那眼神、那神情,我大概也能想到什么事情,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路下来。

  我们买了点纸钱,Rafa就带着我来到他父亲的坟前,静静躺在一群小丘陵之间,不远处有条小河静静的流淌,我们把纸钱一点点烧掉,Rafa拿了根树枝,轻轻的拨弄,从踏进坟山开始,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想这时候,我只需要静静陪着他。

  微风袭来,还能闻到泥土的气息,可能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不过如此,我的眼泪不声不响就流出来,Rafa一把抱住我,很很的抱紧,就快要窒息,然后Rafa躺在我的肩头就稀里哗啦的呼起来,而我也跟着一起哭起来,我说过我很不会控制我的情绪,结果Rafa反而越来越伤心,浑身都在发抖。

  “瑞瑞,你知不知道,我都没见过他”

  我本来就是轻轻的抽噎,听到Rafa的这句话,我稀里哗啦就哭得一塌糊涂,别人都说儿子像母亲,我的五官就像我妈,跟我爸一点都不像,可Rafa跟他爸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神清澈,眉毛上扬,就连嘴角边的小酒窝都一样。

 【20】

  Rafa问我:你知道我妈为什么逼着我学小提琴?

  “因为,我父亲拉得很好”

  “你知不知道,我妈的钢琴也弹得很好”

  “但是她从没有再弹过”。

  那个黄昏,Rafa给我讲了他父亲和他父母的那段往事,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时、那刻,青山、暮霭,Rafa靠着我,说着那些往事,凄惨、悲伤,但温情,其实我一直相信世间的真情,相信爱情,以前是从我父母身上,后来是从Rafa的父母身上。

  很多感情,到最后你也分不清究竟是爱情、亲情,还是其他的情愫,但是真挚的、恒久的。

  如果说,在那天之前,Rafa于我,只是趣味相投、惺惺相惜,但在那天之后,他走进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最深的感情其实就是“怜惜”,怜惜不是可怜,也不是爱惜,而是一种呵护和给予。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感受到这句话的意思。可能爱情最初的形式都是迷恋,就像同志间普遍的快餐爱情,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可是如不能滋生出彼此怜惜的情愫,爱情随着荷尔蒙的稀释便会迅速消失,而怜惜,看似毫无激情,毫无迷恋,可这是经过时间的沉淀积累,完全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的想要保护对方,极尽所能地宠着对方,因为,这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在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天我非常明确的知道,Rafa是我一辈子都必须珍视的人,我要像兄弟、像最亲的人一样呵护他。

  后来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到那个黄昏,Rafa靠在我,他说着,我听着,远处青山、绿水,炊烟袅袅、暮霭重重,我想那时候,他有这太多的酸楚,但也是满心的温暖吧。
【21】

  回到城里,已经天黑,Rafa和我的情绪已经慢慢恢复,我们找了个馆子吃了一顿,又找了间旅馆,很平常的一个晚上,不过房间墙壁上的一副画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是一朵玫瑰,血红红的盛开。

  第二天清晨,我们租借了条渔船,沿着富春江顺流而下,晨雾樗散、两岸青山若近若远、烟水朦胧,微波澹澹而起,过建德、富阳,后辗转回到杭州,又是黄昏,到奶奶家时,已是天黑。

  离西湖不远,一处小院,白墙黑瓦,古朴敦厚,Rafa说这处宅子最早能追溯到明末,后来修补扩建,亭台楼阁、假山园林、临着西湖,规模倒甚是可观,49之后,烧掉的、拆掉的、破坏的,征用的,最后就剩下这处小院,还是Rafa他妈那边疏通各种才失而复得,也算是给奶奶些许的慰藉。

  奶奶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桌的菜肴,都是奶奶亲手做的,Rafa像个小朋友一样,扑在奶奶怀里,然后赶紧向奶奶介绍我,奶奶握着我的手,早听萧萧说起你,可是让奶奶看到了,这么一看,你们两兄弟模样倒挺像。饭菜是非常典型的杭帮菜,以鱼虾为主,清淡、爽口,我们一口气吃了好几碗米饭。

  晚饭后,我们坐在院子里聊天,奶奶问起Rafa妈妈的近况,还有我家里的情况,然后我和Rafa把一路上的见闻说给奶奶听,说到淳安,Rafa迅速带过去,只是提了句给他爸爸烧了些纸钱,奶奶略微停顿,然后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情,大多是民国年间的杭州旧闻,还有那时候的北平,我们跟奶奶说到学校幸存的那处园林,奶奶一下就来了兴趣,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说到隔壁的那个湖,奶奶居然还翻出了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人是Rafa的爷爷和奶奶,但已经非常模糊,只能依稀看见后面的湖影。

  Rafa的房间还保留着以前的样子,有很多小玩具和模型,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我翻着那些老照片,Rafa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两个眼睛黑溜溜的,表情有点冷淡但特别酷,丫从小就不爱笑。晚上我就睡在Rafa的床上,Rafa跑过去奶奶的房间打地铺,我也就睡了一晚上,后来也跟着一起去打地铺了。

  那段时间我居然实现了我的一个理想,奶奶教了我一首小曲,秋风词。很难想象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坐在案几上抚琴的样子吧,我当时那个崇拜啊,Rafa就得意洋洋的咧着嘴对着我傻笑,我心里极度不平衡,我一文科生出生,满腔的古典和艺术的憧憬,得天独厚的的熏陶,给那个只知道玩模型、看小人书的Rafa简直就是白白浪费了,上天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

  在此以前我一直觉得古代的文人挺装的,可是那次,以及后来经历的一些事儿,其实抛开少部分人的附庸风雅,那就是他们的生活状态而已,正像我家老头闲暇就是打麻将玩牌一样,人家抚琴作画,另一种活法而已。不是人家装,是我们就那觉悟,也不是我们觉悟低,这是60多年刻意的无智化、低俗化的教育所导致,很难想象,如果民国的那一套“西方式的政治文明,东方式的文化品位”能延续至今,如今国人的审美、时尚、道德伦理、精神世界和生活品位能是怎样的清穆醇和。

  Rafa家有一把宋琴、一把明琴,伏羲式和仲尼式,上面有了很细细的裂纹,像毛发一样,是奶奶当年的陪嫁,文革前,装箱埋在院子里才幸免于难,Rafa说,当年的那些瓷器、家具要是保留至今,够咱俩过好几辈子了。奶奶很高兴我居然对这些老物件感兴趣,很耐心的教我,我天赋不够,光学减字谱就学了好久,后来勉强学会了那首最简单的秋风词,Rafa很得意地向我卖弄了一首凤求凰,其实跟我就半斤八两,也就是很初级的曲子。

  Rafa小时候真是有着得天独厚的艺术熏陶和国学教育,他现在还能背下唐宋诗词多少首中的大部分,但是这主要得力于奶奶的教育,这哥们从小也不怎么上道,学书法学几天就不学,现在的一手字张牙舞爪的,我正好相反,对这些东西都特别有兴趣,但就没有这种熏陶。其实熏陶和氛围挺重要的,后来毕业后我还特意参加了个古琴雅集,一堆人,着汉装,焚香品茗,附庸风雅,别提多别扭,根本就没有那个味道,Rafa说纯粹就是装,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境。想想那年,在奶奶的小院子,香樟树下,圆月、微风,还有琴声。

  那段时间,奶奶做各种各样好吃的给我们吃,奶奶那会已过杖朝之年,除了洗菜之类的让保姆动手,其他的都要自己做,其实Rafa的妈妈也是这样的,尽管工作很忙,但只要她在家,都不会让保姆做,都是自己做给Rafa吃,至今为止,我都很崇拜Rafa的妈妈,工作雷厉风行、极有气势,但回家了对Rafa又呵护备至的,根本看不出一点点领导的派头。那个时候我就帮着奶奶一起做,Rafa就在旁边捣乱,那段时间Rafa一直很开心,像个小屁孩一样,我经常能看到那对小梨窝,和很可爱的两颗小虎牙。

  Rafa带着我四处逛逛,去去那些风景区、还有Rafa从小玩耍的地方,我们还偷偷地跑到小酒吧里喝了顿小酒,酒后就沿着湖边散步,那真是约会的绝佳之处,而且我不失时机地推出了我的计划,我分析了Rafa和我之间的感情,说了我对同性的理解,我认为Rafa应该不是同性恋,只是我们的感情太好了,所以有点错觉,然后还建议Rafa去找个女朋友试试。

  临走前,奶奶跟我聊起了很多Rafa童年的事情,而且还拉着我的手说,Rafa从小性子冷、又内向,但心地善良,看得出Rafa很在意我,也愿意听我的话,让我一定要好好看着他,好好照顾他。

  回京途中Rafa情绪一直不怎么好,小眼神特忧伤地看着窗外,我跟他说,过段时间我再陪他回去,然后Rafa跟我讲了好多他小时候的事情,奶奶怎么给他做吃的,怎么教他背诗词,怎么给他做玩具,都是些简单的事情,但是很让我感动,Rafa后来说,瑞瑞,咱们毕业了回杭州工作吧,我很高兴的就答应了,虽然才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我已经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22】

  那个夏天,那次旅行,为我俩开启又一扇窗口,从此Rafa和我都迷上了旅行,十多年来我都不记得去过多少地方了,爬过雪山,露宿过荒漠、流连在草原、窝在南太平洋的海滩上晒着太阳。

  回学校之后,刚开始的生活过得很惬意,我也踌躇满志地推行我的计划。

  树叶开始发黄的时候,Rafa解决了个女朋友,乐团的,我们都很熟悉,长得很漂亮,爱慕Rafa很久,其实我那时挺高兴,但是在Rafa告诉我确定关系的时候,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自在。

  但理智最初往往能战胜情感,我相信能按照计划一步步来,不适应和镇痛是暂时的,迎接Rafa和我的必将是长期的、持久的和正常的为世人所认同的感情。

  但后来他俩的整个恋爱过程居然成了三人行,我们三人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看电影,打球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给我们买水,那位女孩是很典型的技大女生,很早就去占座,但故意把我的位置离的远远的,Rafa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先跟她换一小会,然后就霸占着不走了,那女生对我恨得牙痒痒,我倒有点小得意,是吧,兄弟就是兄弟,手足啊。不过时间长了,我也有点不爽,感觉我们之间隔了一个人,总没有以前的那种随意和自在的感觉。

  有个晚上,我和Rafa坐在湖边,喝着小酒,稀里哗啦就睡在了岸边,我被蚊子盯得面目全非,至今左手腕了还留下了那天的印记,Rafa却毫发无损,特得瑟的告诉我,当我俩在那呼呼大睡的时候,那女孩用小手帕把蚊子全扇到我这边,看来,那女子对我的恨还真是从始到终,绵延不断。

  在树叶还没有落尽的时候,他们俩就分开了,Rafa很洒脱地跟我说没感觉了,其实我心底里还挺高兴的,但我还很不识趣地去给他们调解矛盾,Rafa很嚣张地向我咆哮:

  “你丫少搀和,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TMD现在已经很清楚我就是不喜欢女的”

  我很悲催地发现,所有的行动全部泡汤了,但是我还是没放弃希望,但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茫然不知所措,我继续耐心的像唐僧般的劝说Rafa,他冷冷地回了句:

  “你丫放心,我不会拖你下水”

  那时气得我,当场就甩下他,气鼓鼓地骑着自行车回了宿舍。

  Rafa后来可怜巴巴地跑到我宿舍,趴在我床沿磨蹭半天,晚上睡前,还发过来条短信,承认自己的错误,但很悲催的再次确定他是喜欢我的。

  看来那哥们是铁了心,我很绝望,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居然付之东流,但为啥我那时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更多的还是小小的窃喜呢。
 楼主| 发表于 2013-9-3 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2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见面,我很气愤这小子居然敢不理我,不过我后来也考虑到是我“有罪”在先,我应该主动一点。

  正在我想放低了姿态去好好宽慰他,那天老大在宿舍突然说起,“韩少,最近怎么老往隔壁跑啊,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好小子,难怪最近这样,看来是第二春了,我那个气的。

  竟然没过几天,我们在十四偶遇,他居然和一个很漂亮男孩子在一起,还很亲密的样子,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新欢,真是如鱼得水,然后我故意走过去,从头到脚巡视了那个男孩,长得还不赖,一双妖艳的眸子,然后我特意凑过去使劲地瞪着Rafa,他竟然没有觉得理亏,还故意很酷地拉起那男孩,跨上单车,就骑走了,那男孩坐在后座,还很亲密的扶着他的衣角,MD,敢情当时去配这么别扭一后座,竟然是为了今天。

  我愤恨不已,但更多的还是难受,原来他说的喜欢,都是这么善变,他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只喜欢我,今天就跟别人成双成对。

  其实我那时候都想好了,我可以用大学四年的时间慢慢去把Rafa引导过来,我都做好了不找女朋友的打算,先忍忍。可是这人居然这样,离暑假没过几个月,居然就开始堂而皇之的跟男的,而且还把我撇开一边,那时候我气愤到了极点,Rafa是你先不仁的,别怪我不义。

  说来也巧,那段时间,我那位搭档也开始发动了攻势,她主动要求跟我一起自习,然后总耍耍小女孩的脾性,让我陪她看电影、逛街啥的,我打球的时候,每天都会带着脉动出现在球场旁边,其实那个女孩真的很好,基本上符合我的需求,我想要不是Rafa的缘故,我们现在应该在一起了。

  后来,我搭档明理暗示希望我能骑车载着她,我去装后座的时候还犹豫半天,但想到那个男孩坐在Rafa后座上的一副小鸟依人样子,就毫不犹豫地跑到南门装了个跟Rafa一模一样的后座,难看,也特别刺眼。

  后来有次从图书馆出来,骑到广播台那,竟然又看到Rafa又带着另一个男孩,靠,又结新欢了,我故意装作和搭档很亲密的样子,我搭档看到Rafa,还大声地跟他打招呼,那哥们脸色马上就变了,点了下头,迅速地就骑走。

  我很犯贱的转头看了他们半天,心里难言的失落,晚上又开始胸闷气短、失眠。

【25】
折腾来折腾去,树叶便落尽,天气邪乎的冷,但雪始终下不来。

  那天我和我搭档在图书馆学习,那小子给我发了个短信,约我去西门喝小酒,我看到了,立刻就来了精神,但又仔细看了看,感觉他的态度还挺傲慢的,本来还想矫情下,但装啥装啊,我跟我搭档解释了下,跨上车就跑出去了。

  那小子早早就在那等着了,也没问我想吃啥,自己就都点好了。

  刚开始氛围很冷淡,两个人都不知道说啥。

  看他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就很来气,我就说,你这天天花前月下的,气色看起来很红润啊。其实他挺憔悴的,看的我还略微有点小难过。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举着杯子就喝酒。

  最好的羞辱人的方式就是漠视他,我那个气的,然后我就故意激怒他,说什么如鱼得水,还说他是风流成性,水性杨花之类。

  他还是一言不发,就在那喝,然后两只眼睛盯着我。

  我感到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藐视,狠狠地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瑞瑞,你丫给我站住”

  Rafa很大声音地吼了一句,周围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而且他态度那么嚣张,我向来不吃硬偶尔也就吃吃软,“你让我站住,我凭啥站住”。

  我径直出门,骑上车就走,还没骑进西门,就听到那小子在后面喊,“林瑞,你丫给我停下”。

  我立刻加速就往前骑去,我骑,他赶,还大声咆哮,那会车来车往的 ,我觉得挺丢人,还没到二校门,我就提前拐弯,往近春园的方向骑过去。

  我骑车的水平本身就很差,骑快了,我自己心里也犯怵,他离我越来越近,快超过我了,他让我停下来,我就是不停,他一下子跨到我左边,一脚就踹到我的自行车上,我直挺挺地,连人带车就摔了下去,丫真够狠的,我浑身那个疼。

  Rafa赶紧停车过来,口中还练练有词,“让你停,你就不听,就得让你吃点苦头”

  他看我坐在地上,就要过来拉我。

  “没伤到吧,我也是一时着急,谁让你不停的”

  我甩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他看我站得都不太稳,可能意识到自己下手有点重。

  “对不起,瑞瑞,是哥错了啊,咱们也别这样了,好不好”,然后就要过抱我。

  “不准碰我,你那成天抱着那些变态的手”我使劲地把他甩到一边,他愣了下。

  “你说谁变态呢”然后盯着我,眼神有点愤懑,但也显得伤感。

  “好了,哥也不跟你计较了,就算是我错了”

  其实说完这话,我也有点小后悔,但也绝不能服软,而且他踹了我的车还这么嚣张,啥叫不计较,啥叫就算。

  我扶起旁边的车,就想走。

  “瑞瑞,你给我站住,你不听话,是不是”

  FNT,我干嘛要听你话。我正准备上车。这哥们大步一跨,拿起我的自行车,就给我摔到一边,我还没发作,他竟然指着我,又开始咆哮:

  “你丫别给脸不要脸,我TMD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三下四过”

  我听他说完,气的浑身发抖,但我气到极致的时候,往往还很平静,我懒得理他,也没去推车,就往前走去。

  Rafa看我又要走,跑过来就把我猛地一推,我身上本身还很疼,这一推,差点摔倒。

  “你非得这样,是不是”

  MD,我已经让你这么多了,我看着他那个死样子,血更往上涌,上去就是一拳。

  “我TMD早就想揍你了”

  然后我们就扭打在一起了,其实主要是我在防守,打完他第一拳,我的气已经基本消了,不过Rafa可能正兴起,说实在话,就他那两下子,跟小混混打打还差不多,我要是真想揍他,一拳就能把他揍趴下,我从小学的绑着铁珠子往身上砸起到了作用,扛着Rafa的拳头,丫边打还边吼:让你跑,让你跑,让你跟那个贱人得瑟,好像打得还理直气壮的,我TMD还没说你那个小男孩,你丫还敢说我。“要是再看到你跟那个变态在一起,我TMD 直接打死你们俩”

  我猛地一勾拳,丫就直接坐在地上。我们的恨也爆发完了,看着他软绵绵的姿势,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我凑过去,用脚碰碰他“没事吧,快起来”

  “你说呢,你还真下的了手”

  “靠,我一直让着你,你丫看看我的脸”,我都是选择性的打,都没碰到他的脸,他呢,逮到哪打哪,而且根本不知道轻重。

  “打残你丫的,看到你这张贱脸我就来气,看你丫还跟那个眉来眼去的”,然后他还假装弓着腰:“我直不起来了。”

  我瞟了他一眼:“再来一拳就直了。”我又抬起了拳。

  然后我伸手就把Rafa拉起来,Rafa起来就要看看我脸上的伤势,我们先顺道去校医院擦了点碘酒,然后推着车又回到近春园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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