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喜终于可以补补油水了,我们换上便装便欢快地下山,准确地说,是我欢快,一个人在前面欢快地唱着《我们走在大道上》,廖波难得没有鄙视我,我也忍住不去回头看他能融冰断铁的笑容。+ n; \; ^! M- E( D# }- ?
到了山下的县城,我们径直走进一家常去的饭馆,我拿起菜单像刚逃荒回来似的在菜单上乱戳,戳得廖波额头上挂下一根根黑线,嘀咕道:“我是带了一头什么出来?”我刚要瞪他服务员就把酒上来了。
9 @5 m9 |5 g+ ]; D$ P* N, ] 不知道为何,我有种想把廖波灌倒的冲动,不断地和他碰杯子、说好听话。廖波喝了一会儿后变成主动不断和我碰杯子,话也说的多了起来,这让我看到一个与平日的冷面冰山不一样的廖波,以至于我都分不清那一个是真的,恍惚中我问他哪一个才是他?$ o; t5 J* G1 Z7 j6 Q
出乎意料地,廖波抬起头对我笑:“那你喜欢哪一个?”3 `, ]+ c6 C& _# H. j/ Q* c: l
酒精上漾,我满脸通红,赶紧跑到卫生间,心里想:不能被这家伙迷惑了。为了清醒,我到洗漱池把酒都抠了出来,可怜我好不容易补进去的油水也一并吐了出来。
6 A6 @4 i: D. t& F9 H5 W 回到酒桌,我看到廖波皱着眉毛盯着不远处几个人,我看过去发现几个小混混一样的青年在调戏服务员,不让她走,老板也在一旁周旋,但是喝大的小混混们语言上更加粗鲁了,动手动脚的。
" N0 c: J( o2 i6 S 我转过头对廖波说:“你特妈别冲动!”廖波起身走去,留了句:“你待这儿。”我拉不动他,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8 d' `- i6 p r1 {3 }- f9 d6 N' Q 一开始廖波只是和他们理论,我把女服务员挡在身后然后驱走,一个浑身散发酒气的小混混看到后眼红了,上来推搡我,廖波看到了也立马红眼,直接给那混混的面门上来了一拳,直接打地那人向后飞去再爬不起来。
2 u% H; B& F9 ?) x: W 于是,双方便混战了起来,两个对剩下的三个,没有悬念,而且我们是留了手的,要不然我们的拳头足以打爆对方的肋骨。廖波气喘吁吁看着身边躺着叫唤的混混们,坐下来刚要说话,我看到最开始被打到面门倒下的从后面摸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酒瓶,我箭步冲上去,一招“防刀别匕”要把酒瓶夺下来,谁知这孙子另一只手还有一个酒瓶,猛地砸下来。
: f. K' h& R- K6 J* @, r+ o 鲜血覆盖了下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血红。我看到血红的廖波大叫着掐起那个混混的脖子然后扔了出去,猛抡。然后背上我向外跑去,却找不到一辆的士。
$ r. M& E9 Z. N1 l3 z+ X1 r7 V9 Z/ o6 L
外面的夜风顺着伤口钻了进去,我感到刺骨的寒冷,用手捂住头顶的伤口,却仍旧血流不止,我骂道:“妈的,吃你顿饭真是亏大了。”4 \1 v- N- I$ C2 n
廖波在路中央不断歇斯里底地拦车,这个县城凄惶得冷落,没有车愿意停留,廖波又哆嗦地拿出手机要拨120,我打掉他的手机,喊道:“不能去大医院,如果被连队知道我们在外面打架就完了!就别想考军校了,我还能自保,你是铁定不能考了!”很奇怪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冷静地思考问题。# D: ^# L4 [1 m# d
廖波咬着牙看着我和血流不止的伤口,正要说什么,饭馆老板骑着摩托车到我们身边说载我们去医院。廖波便立马把我放上后座然后自己坐上来,把我夹在他们中间,紧紧抱着我。
( e7 r8 ]! v, u1 M 呼啸的风吹过,我感到眩晕的光芒,我抬起头,我看到那是满天的星辰都落进了廖波的瞳孔里,我抬起血红的手摸着他的眉毛,说:“别在皱眉毛了,这样就能露出你好看的眼睛的。”廖波听后更加紧地抱着我,我大窘,骂道:“你特妈想勒死我!”
1 z* ^, z; }( n8 P1 {4 ^: L; Y' y 手术室里传来我呼天唤地的吼声,我天生对麻药有着不小的抗体,医生清洗伤口和缝针的时候,我分明能够感到这些金属器具在我的血肉里穿梭,不得不昏了过去。
8 h" H! t3 F# ^# H; o" s- m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廖波红着眼睛坐在床边,心想完了,原来刚才的一切不是做梦。疼痛又顺着伤口钻进脑子里,我龇牙说道:“妈的,伤疤本来就多,这下老子又多了一条!”
. p, q, i2 j8 i& ^& U 本来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看到面前这座冰山居然出现了千年未见的姿态,我的心又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唉,不听老人言,结果老人眼前吃大亏!”廖波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哭丧着说道:“我去拿猪脑汤给你喝,他们说吃什么补什么。”
6 Y9 M5 B, f0 z0 X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眼一想不对,正要开头大骂,头顶的伤口又牵扯住了我嘴巴,只能咧开嘴瞪着他。
1 e/ C: ~4 g3 ] 怕有人发现我们不在位,我们下午便往山上赶。4 k% r3 _6 T( z1 L
下了车,我抬头,第一次发现居然我们的连队住的那么高,一阵悲切。廖波在我身前蹲下,笑着说:“上吧,我背你。”
2 Z% ^8 J. T' c 我大笑:“这怎么好意思!”边说边往他身上一跨,拍了拍廖波肩膀,说道:“走吧!”+ x7 t! B$ Q4 V
& }9 @+ D( r' H5 l
回到连里,我就被廖波安置在床上,不准四处走动,不准玩手机,不准长时间讲话,我整天看着廖波在我床边复习功课,我想要把身体下的床单撕扯成条状把他捆起来。午饭时间,我又看到廖波端着一桶猪脑汤回来,我下意识扯了床单大叫道:“我不喝!”
( y9 {# B" j" J5 z1 _+ U 廖波不顾我的抓狂,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然后伸到我的嘴边,笑眯眯看着我。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这么傲骨的人是怎么让铁公鸡一样的司务长每天做汤给我喝,一旦这个问号和廖波的笑容搅在了一起,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这桶汤。% {5 @4 w8 _2 Y" H9 i
终于,一个星期后,廖波答应我的苦苦央求,外三层裹上里三层,又在包扎着绷带的头顶上套了三层,带我来到后山。- t; l% A) n8 t* N: V
又看到这熟悉的景色,我心情顿时舒畅起来。想要大喊把积攒在肺里和心里面陈腐的气息吐出去,又被廖波瞪了一眼憋了回去。他在身后铺了一层干枯的后草扶我坐下,我甩开他的手,斜眼道:“老子又不是给你生孩坐月子,这么矫情干球!”+ i# r* R$ }8 `8 e1 c6 s
我们并排坐着,看向远处的群山,没有话语,此时,只有一致地向前看去,真的好像是生死与共的感觉。我转过头,看到廖波把头压得很低,看着他寸短的头发梢压在肩章上,我不禁嘘声道:“廖波?”
, V* v3 ?$ O. P “嗯?”他转过头看着我。* _) y3 w5 x( g) {, b
“我……”, ^" _/ p) h, T6 S% ~( u" @6 h4 X
他还是一直看着我,带着可以融化了伤疤的淡淡笑容,我赶紧看向前方,轻声说:“你给我唱首歌吧。”
$ z8 I; O' y$ e m “啊,我五音不全。”“哎呦,我伤口又疼了。”我赶紧捂住脑袋。, X, ]# I) I5 @. h8 U. l
廖波的笑容依然和夕阳一样灿烂,然后清了清嗓子,坐正身子,我看到一种从未听过的曲调从他唇间传来,我从不知道廖波磁性而严肃的嗓子如此低沉到可以发出淡淡的忧伤,一个一个字调敲打在心尖上,我好像听到这字调在整座群山之间传递,交互传递。) J, D% R8 b' y
他就这样唱着,多久以后,我还记得那样一个斜阳照射的黄昏,那段斜阳照射般的曲调,他这样唱着:6 i# `, [% X. e {4 F. B* L
鸿雁5 B i" B% \3 T! F
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4 T& r1 `! ^4 \4 b4 [
江水长 秋草黄
. q* p- T5 Y7 h/ H/ ?: w' D: I R- d, B 草原上琴声忧伤
/ y2 J2 B4 ~% q* ~8 j% N& f0 Q0 R z" ^0 h" o: m/ N6 D$ f2 ^
鸿雁
( f0 Y5 T: Z9 v/ z- z 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 y# h# C. e# L2 z' | 天苍茫 雁何往
) D# m/ a$ ?: h7 ]% I @ 心中是北方家乡
4 J& l0 S; a9 X- V2 ~5 H 天苍茫 雁何往
3 i3 a- [% g& x0 k: g 心中是北方家乡+ b6 R) d( |# f% S0 X2 I
; f3 A/ ^& E% q/ m& J; T' n 鸿雁( f0 D9 v6 n- n) T% l) [
北归还 带上我的思念
2 k- Y q6 O/ W, m/ f& I 歌声远 琴声颤
, W/ x/ n5 E' M) |' R* _1 t 草原上春意暖
; }* |3 B6 L" A4 J: B3 l- E& N+ {2 E0 A* U7 K& ~3 t9 @. U
鸿雁
, u4 a3 c. q9 x 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 [+ S6 I: p" U5 I9 I+ A( n, g 酒喝干 再斟满" f3 a/ h( R; c1 n3 u T8 F2 N
今夜不醉不还1 o3 E9 m9 D R9 u7 Z3 a
酒喝干 再斟满
- p+ f! Q- h, j4 @ 今夜不醉不还
9 o% ?, d8 u( J7 H G& @! F& @3 ?6 T; d" m
我好像看到落日不可挽留地掉了下来,掉在廖波策马奔驰的草原上,我好像看到廖波对着我笑,这笑容像落日一样遥远却安谧。我便在廖波的曲调中轻轻靠向他的肩膀,我把下巴压在他火热的肩章上,他的歌声便从身体传入我的心尖。
( n$ z2 `2 K G& j) D2 M: c& S6 g2 T( t7 h* [
我看到廖波的眼神里,有种光芒在闪动,在他闪动的眼光里,我看到自己的眼睛泪气朦胧。我们就这样一直互相望着,是感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看到廖波的眉毛不再紧皱,自己的心也渐渐平和起来。; B$ R) u, ~9 s" D, J8 B8 [ `
晚霞洒下的光印在廖波的脸上,发出一片温和的颜色。廖波启动嘴唇,说道:“陈硕,我……”
, q1 y: ]6 l/ X$ x* f& s. J. A- M7 ` “开饭了,我们快回去吧!”我打断了他,然后起身,经过他的时候,廖波拉住我的手抬头看我。转过头来,我看着廖波被晚霞洒满霞光的脸庞,拉他起身说道:“走吧。”
! l! S1 N& y$ @ 回去的时候,廖波没有搀扶我,一直跟随在我的后面,就这样一直沉默到饭堂。3 p; _1 q, c# d+ V0 e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一直过的很忙碌,为了迎接部队驻训回来。打扫卫生,布置营房,联系后勤工作等等,廖波一直让我在房间待着让他自己去忙,一向喜欢热闹的我则兴奋地闲不下来,但是却感到淡淡的伤感,好像又怕打搅了现在的生活。
8 @" Z. i0 p9 I7 |, V0 i" z# }' l) ]( N/ G
两天后,我和廖波像迎接外宾一样站在大道上,我对又变成一脸冰块的廖波说:“你挂点笑容会死不?”只见廖波用手将嘴巴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朵根。2 {; Q0 `. ?, Q1 L; ]
早已准备好的鞭炮轰隆作响,连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整个队伍雄赳赳地向我们走来。队伍刚解散,好多人跑到我的周围,大家笑眯眯地关心问道脑袋怎么回事,我一手遮着白布贴着的伤口,一边笑着看着人群外的廖波说道:“没事儿,巡逻岗时和大群歹徒们博斗不小心留下的!”大家知道我是在说笑,便簇拥着我进营房,拿出很多在外面驻训时采购的东西,像哄小孩一样全都塞进我的手里,我便全部欣然接受,屁颠屁颠地抱回寝室。# s. v, T- W4 E; `# a/ L: H7 h s
只见到廖波在门口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回来,然后笑着说:“吃货!”我瞪眼回应道:“吃货都没好下场,看见我脑袋没,就是因为吃才挂了彩。”一句话把廖波堵住了嘴。% V( h" g+ x3 }$ `
对外,我一直说是自己训练障碍意外导致的伤,大家都知道我在训练时是不要命一往无前的主,所以不再有疑问,只是廖波于此的愧疚更加深,以致让我这个病号总时不时跑去安慰,顺便挖苦两句。
" w$ a: Y- ~, g 日子又像曾经一样平淡下来,作为病号,又是即将参加军考的病号,我不再和大部队一起游戏训练,成了一名三不管的人员。每天像一名严师一样叮嘱廖波认真复习功课后我便四处游荡,躲避喜欢逮人的纠察,然后一骨碌钻进后山。6 D# c* k+ C. i; L' D
听到身后传来枯草被踩断的声音,我又用一名严师的语气:“你不好好做题你跑出来干嘛,单词背完了?”然后看他坐在我身边,廖波淡淡地笑着:“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山上的大群歹徒袭击。”3 G% X& l8 C1 R5 I0 q3 O
我老脸一红,要打他,没想到他却没有躲闪,后脑结结实实被我挨了了一巴掌,我瞪着眼睛看他,他依旧用那样淡淡的笑容看着我。我感到沉寂了几天的心跳又加快起来,赶紧起身,喊道:“我要回去复习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拉住了我。我瞪了他一眼,拉他起身一起走了回去。
% r7 y) y5 q6 L; R( _: m 熄灯后,我躺下把整个身子埋进暖烘烘的褥子里,想着在思绪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的那个身影和笑容,心里不禁一阵烦躁。我拿出手机,上起了许久没有登录的QQ,一上来就看到大堆的头像在闪烁,问我这么久杳无音信是否还活着,然后看空间里的文章的留言,以前时不时在里面留下几篇感想,即使自己写作的那个梦想早已经暗淡无光,也算是一点不是直面抒发的感慨。
" k% E$ E1 U* g* ~5 a* Q 看到小喇叭的信号在叫,一个叫做撩拨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加我。我不知道是谁,就同意了,见对方不在线我便和其他老友感慨近况,一阵唏嘘。
% ]' G4 [, l4 b, h
5 |" E; K, k: F9 L. r军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为了不打扰廖波复习,我就经常去机关里帮忙,偶尔参加连里训练,总之就是不再去见廖波。宣传部门里的一个干事觉得我有些写作功底,经常把一些材料,讲稿等文字工作交予我完成,这样一来,马干事便经常找到连里,问指导员要我去帮忙,指导员也乐意与机关搞好关系,便经常给我假出去。
& Q* l7 M0 h( y2 C0 ? 星期天,马干事开车到连里,让我换上便装出去和部门里的领导一起吃饭。这时,廖波不知哪个角落里杀出来,义正言辞地和我说我伤没痊愈,不能出去。3 s' n+ X3 g. d6 e2 S x
我眉毛一竖,瞪起眼来:“要你管,你赶紧复习去,你不想考最好的那所军校了?”之前廖波好几次很认真地问我要报哪所军校,我回答他理所当然是分数最高,最好的那所。
- @( A& V- D Q5 b" q T9 k0 C 廖波拦在门口,就是不让我出去,这家伙一旦执拗起来像头红眼睛的牛,怎么也拉不动。我也红眼睛了,弯过身子要拿头顶的伤口撞他。廖波一急,立马低下身子抱住了我,我的苦肉计便没能得逞。但转眼一想:妈的,怎么抱上了!廖波的身体满满地把我抱住,我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温度。
) y7 F# ]2 m" B 我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说道:“爬开!”
+ X) ^4 h( t; d" a9 Q; | 然后便换上便装一骨碌跑了,上车前,我转身看到廖波还站在门口,我揉了揉眼睛,刚才居然眼花到看到廖波的眼睛是红的。
0 z1 j7 }) Z$ k2 I 晚上,酒桌上马干事将我介绍给他的领导,一阵寒暄之后,没想到东转西拐后居然和我的父辈有战友的关系,加上这一层,领导对我很满意,酒杯的碰撞便多了起来,领导问我想不想进机关,我打着酒嗝回答说我今年会参加军考,又得到了领导了一阵赞扬。觥筹交错间,我总是见到马干事看着我笑,看着这笑容,我好像看到廖波坐在我对面,坐在我对面对着我发出温暖得足以融化寒冰的笑容。想到廖波,还有走之前模糊中看到他红着的眼睛,心里一阵愧疚。3 ~# |$ ^- S* t( I
晚上马干事将我送回去,开车的路上,我吹着从车外传来的凉风,看到己身之外这座城市的霓虹交错,好像这一切辉煌地不真实,和战友们过的一幕幕平淡的充满汗水味的日子,和廖波在山头上温暖的依靠,还有我的责骂和他的笑容,这一幕幕在眼前回荡。眼睛里边掠上了雾气。
9 u# n. W0 P* W8 `; @! B 马干事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我。笑着问我:“想什么呢,想的这么深?”我转过头笑着答道:“没有,可能喝得比较深。”; z! N2 X6 y+ t' D
马干事又笑着问:“小陈现在有女朋友吗?”- J4 \3 j7 T9 z: r
我脸一红:“还没呢。”然后话锋一转:“要不马干事您给介绍一个?”7 _9 w- L9 _+ l6 X! `
马干事好像一惊,笑着说:“这么好的小伙怎么还单身?那有喜欢的吗?”
F5 I2 {8 \1 r& R1 E A0 i 我随口一说:“有啊!”脑子里忽然转出了一个身影和温暖得可以融化寒冰的笑容,我赶紧拍拍脑袋让自己冷却下来,立马说道:“没有!”马干事笑着,不再说话。
4 U( S! s/ g, D. Z; |% Z 回到连队的时候已经很晚,下车和马干事告别后我看到廖波一人坐在昏暗的台阶上,我跑了过去问他:“你不冷啊坐这里,坐这里干啥?”, L: `! O, i) ^* V
他抬头看着我,问道:“喝酒了?”
& N) K: Q. A: r; s- C: f1 @2 P6 F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 G3 {2 U9 w, U 廖波起身,要进去,我从后面拉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掌已经通彻的冰冷,我不忍心,一直握着他的手想要给他点温暖。
, u/ f; D$ z ~; S 廖波转过头,摸着我的脑袋,语气不再那么冰冷,说道:“你伤口还没好,不该喝酒的。”
# @) g# s6 ~' B7 ^" m4 A 我破天荒没有和他抬杠,点了点头,想要转移话题:“你这几天复习怎么样?”
/ y6 I1 h4 R9 z' W# _ 廖波叹了口气:“最近你我总是学不进去,你不在我……”
" g( }( i7 M. O! Y2 N* Q4 g 我拍了他一脑袋,说道:“我不在你又偷懒,不知道哥整天日理万机!”然后转身进了房间,看到廖波还傻呆呆站在那里,我不禁想这家伙不会晚上冻傻了吧,就赶紧把他拉了进来。 H, V0 p1 b4 Z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总感觉廖波不对劲,特别是马干事经常来找我,还有我和其他战友一起说笑打闹时,这家伙总是一副被欺负的样子。我变得烦躁起来,不再去想。7 X) |9 h& P8 k# U) i
蒙上被子,我拿出手机登上QQ,发现昨天刚加上的叫“撩拨”的人居然在线。就打上了个笑脸,然后很客气地说道:“您好!”
; a, x4 L( c8 m; C3 g$ Z! j8 s# ~ 对方也很客气:“您也好!”" W% C" F) u) ^; a
我说:“您是?”
, L* V( X: \4 k 对方:“网友。”
7 H4 U+ T/ s1 S: P 我脑门子开始有黑线出现,发了个流汗的表情过去。
; L' Q6 s$ K+ t; v& W 我对我的社交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不一会儿就知道对方也是一个当兵的,但是他和我一样不肯透露单位。
1 W" `# q" i3 C2 @) j 对方突然话题一转:“我有一个很好的战友。”. c: J& u I' ]: a6 `) d. `
我:“恭喜你,然后呢?”
- c# y3 ]5 L) ]# x- F6 P5 c “撩拨”:“我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X4 N( j7 c0 [+ R! u W6 x
我:“恭喜他,然后呢?”
) m3 {% T& U @, r+ O “撩拨”:“但是他好像总是不待见我,忽冷忽热的。”; e( {1 E0 y- P: L; q
我下意识回了个:“他有病吧,你对他这么好他还想怎样?”
% T; F- M7 ]2 x: [ “撩拨”:“他也对我很好。”
0 h" e, x7 S" L, V 我这下恼了,我问道:“你俩有好好谈过吗?”
4 A5 |* \; P# T. r “撩拨”:“没有,没有刚提起就结束了。”
' I! x1 r, D$ I- M3 y' |% B3 p 我刻意把话题转开,发现这名莫名加我的网友还是很幽默的,他总是挖冷笑话的陷阱给我跳,跳完我还哈哈大笑。! T3 {/ Q$ U) t- t
到了眼皮子打架的时间,对方居然心照不宣地发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太晚睡对伤口不好。”
* A+ W* Q/ @: ~ “好的。”我都忘了什么时候和他说过我受过伤。/ \: K( z% D: P7 H
他最后发来一句:“我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V9 |" @' [6 h) k% `. V
1 S# g# p8 [% \
第二天,我便安心待在复习室,看着廖波在边上认认真真复习,顺便也让指导员安下心,也可以让自己填补些愧疚。
k% N% N3 U9 F4 |' E 我把腿翘在凳子上看手机新闻,时不时瞥一眼廖波,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居然觉得踏实,不再烦躁。我把头靠在桌子上,面对着他,廖波抬起头笑着问我怎么了,我拿书砸过去:“继续啊。”我抬头看天花板,如果日子就这么平淡过下去,是不是也是比较好的主意?
2 G# l" s: m+ n8 V6 ]0 J' _ 日子不再像从前一样奔波,晚上睡到床上居然也会觉得劳累。我蒙上被子拿出手机,QQ里那个“撩拨”也是刚上线。+ S) Q, k/ a: {9 B8 ]
他发了个笑脸过来。2 T' a) ~/ n& [& N6 W
我回复道:“捡钱了这么高兴。”) d7 Y% }. i7 b `1 v0 d! x
貌似这个网友今天确实很高兴,我们俩又聊到很晚,最后,我说你那个战友那么好,我也想遇到一个。他回:“你也很好。”
2 b" k7 L5 j1 n1 s+ P 到了困倦的时候,“撩拨”又很及时地催我睡觉。8 F& V' ]$ `( @7 \9 E% D! L; m# G( s
第二天傍晚,廖波和我来到后山上,我们看着远方,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是在一天里面最颓靡的时刻,让人的心也感到阵阵忧心。我转过头看廖波,说道:“复习怎么样,时间越来越紧了,没问题吧。”
, [: q1 @0 V$ V 廖波也转过头,看着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 W# i4 b: p5 Z7 q# L5 d( G 我懒得理他,向后躺在草堆上。看着晚霞被撕成了一片一片,仿佛可以在这明净如洗的黄昏里将人整个拥抱起来。2 {8 x8 I6 w3 c
廖波也躺下来,他说话了,发出比一滴水还要低的声音:“陈硕?”
- n/ ?1 D0 D! j. R/ Z! h2 N7 c “恩?”$ z" ]% T0 ~' M. K- N0 J
“我是撩拨。”
, q. x( Y- ~. x “废话!”
7 \7 O3 E3 }& D0 ? “我是说,我是每天晚上和你在网上聊天的撩拨。”
: @ n$ D( F! @1 i0 F7 a/ k. A “什么?”
; m7 h( e7 `& ]6 R. W5 o. w 我立马站起来,起身就要走。廖波也立马起来拉住我,我转过去看他,瞪着他:“你耍我!”然后大手一甩,一晚上便没再理他,廖波时常跑到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被我瞪了回去。
; S/ m& Y2 V. }8 s9 @: w2 Z1 i# b- B 熄灯后,我打开QQ,看到“廖波”发来一堆的磕头企鹅的表情,锲而不舍,一直在发。我叹了口气,回道:“为了不影响你复习,暂时原谅你了。”, b' t* P7 b1 O; X
知道对方是廖波以后,在聊天时,自己总感觉像隔了一层,不再像之前毫无顾忌的,可廖波还是一如既往,和现实中的状态大不一样。渐渐的,我也放开不再设防。
3 `" B! b) _0 V1 S# x8 N/ T 许久以后,我常常问廖波:“昨晚和我聊天的是你吗?”) C' I' d& |5 {( ~8 d
他笑着回答我:“是啊,要不然你有几个廖波?”这句话一下子把我噎住了,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