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tyltyltyltyl · 发表于 2013-2-21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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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在一起，风平浪静的七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年？今年是个坎？还是另一个风平浪静的一年？

一  我们

05年二月认识他，我还在学校。那个年代，手机上网还是论k付费的年代。一切都是偶遇，认识他，聊天，很自然，甚至一开始，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五月，他过来，第一次做爱，记得我全身都在发抖。十月，我去他工作的地方。十二月我生日，他再过来。06年三月，我再次去找他。五月，他第三次来我的学校。终于，06年七月，我毕业了，跟家里撒了个谎，拿着点行李，南下到他工作的地方。心里只有两个念头：这样的人很难再遇到；离家远一些。

二他

是个好人吧。对爱情忠诚，帅，勤快，孝顺，从不发脾气。美中不足，一是读书的时候有过女朋友，二是事业一般，他自己说是前途渺茫的打工一族。
这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我嫌过吗？
跟我一样，他的家庭不幸福，不幸福源自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后妈带大的。后妈是标准的后妈，想来没有给他的父亲以任何家庭的感觉。他的父亲结婚后，有一女一子，却仍然跟别的女人有暧昧的关系。终于，父亲在某一天离家出走，抛下了他不满意的家。
家庭的重担，落到他的母亲身上。当时，他的姐姐还在生病，他的母亲几乎一夜白头，靠着自己的毅力和亲戚的帮忙支撑起了一个家。
所以，他对母亲很孝顺。他对我说，绝对不会外遇。

三  我

我是半个废人吧。教育产生的怪物，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会考试，不会人情世故，对社会本能的害怕。所喜欢的书，也是偏颓废的，对我来说，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爱一个人。日子过得去就好了，宁愿穷得心安理得，也不想去做不开心的事。
其实他也一样，其实很多人都一样。只是这个世道会磨掉人的良心。
跟家人撒谎，的确是无可奈何。我说我在南方找到工作，其实什么都没有。刚来的时候，听到手机响，我的头皮都会发麻，因为只要接电话，所说的每一句都将是谎话。
他安慰我，不要急，我不工作也没关系。
好在我还会做家务，不然就是全废了。
我的家庭，其实也算不上幸福。跟所有农村的小孩一样，父母是活不下去才背井离乡去城市打工的。我和妹妹留给了外婆，外婆和我父亲积怨很深，冲着我母亲的面子留下了我和妹妹。我在外婆家两年，性格从外向越来越转向阴暗，不跟人说话，脾气暴躁。
上了大学，开心了两年，然后又被性取向困扰。最心烦的时候，跑到顶楼对着天吼叫，心想我这辈子完蛋了吧。所以他出现，我觉得是上天赐给我的。老天对我不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这样安慰我自己。
四 06年
南方真是热。他跟人合租的三室一厅，我们住一个房间。我是他表弟。顶楼，房间的门和窗都在一边，里面不通风。到傍晚，我拿桶水浇在屋顶，用拖把弄湿地面。屋子里有湿气能凉快一些，可我不知道南方本来就湿，喷水根本就没用。
我每天在房间里当宅男。买菜，洗衣，做饭。他下班，一边看蜡笔小新一边吃饭。日子过得如流水。我找了几次工作未果，心里觉得烦，他劝我说不急，慢慢来。
除了这个，其余一切都很开心，隔一天做一次爱，完了一起洗澡。我也不爱逛街，他不上班我们就呆在屋子里看无聊电视剧。我讨厌的夏天也过去了，冬天也不冷，我们烧桶热水，一起到浴室里洗个澡，我帮他洗头，擦身体，偶尔浴室里做一次。
那年他几乎没有烦恼。之前一直担心我会甩他，现在我过来了，他也开心了。家里父亲虽然下落不明，但是姐姐的病好了，过年就结婚。姐姐结婚后，母亲跟着姐姐，他也就自由了，即使不结婚也没关系，他说。
我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跟着他一起开心，将来的事以后再说。半年就这么过去了，到了07年。

五 07年春节

离家后的第一个春节。他姐姐结婚，要我去他家过年。好在我家对过年从来都是不在意，我父亲离家的那些年，没有一个年是陪我们一起过的，现在轮到我，一切很合理，估计伤心的，也只有我母亲。
去他家吧，见见他的家人。姐姐结婚，他母亲也了结一件心事。第一次一起坐火车，转汽车。到了他家，我又成了他的同事。他家的亲戚，个个都客气非常。他的母亲，是天生的好人。这种好人，不是那种有意去“做善事”以求行善积德的好人，而是在她的逻辑里，只有一种行事方法，按照这种方法做出来的事情，在外人看来就是好事，她就是好人。
可惜为什么天不佑她呢？走了丈夫，辛苦了一辈子。
头脑发热时，居然叫了他一声妈，后来又觉得不好意思，改口叫二姨，她排行老二。
他姐姐，长得好，学习好，可惜脾气就是怪了一些，就是这脾气，导致了她缺了那么点福气，不然她的生活也应该不错的吧。据他所说，姐姐从小性格倔强，要做什么事，不到目的不罢休。读了一年大学，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异常了。休学在家，吵闹，打人，自杀什么都来。就在姐姐生病期间，他的父亲承受不了家庭压力，愤而离家出走。
他母亲无处可逃，承担起了一切。跟我闲聊时，也说起当年她想死的心都有过。“现在又不想死了。”她笑着说。
结婚毕竟是喜事，乡下规矩多，但也有意思。吃流水席，我跟他们本家亲戚一起最后一桌。过了年，去了几家拜了年，打麻将到深夜。一切都好，只是姐姐不快乐，结婚对她来说是无奈之举，我都看得出来，他们都知道，只是结婚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过几年就会好了吧，估计其他人都这么想。

结婚的那两个人彼此没有感情。我爱他，却连公开都不行。

六 07年（一）
我回了一次家，看了一下爸妈。他们身体好，生意也还好，操心着妹妹的婚事。我回来，一切照旧，小别胜新婚。去年他把所有存款给了他妈妈办婚礼，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有他，他也有我。纵是有些小烦恼，想想彼此，就觉得幸福，不算什么了。
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小问题，几个月一次吧，非得闹到哭出来才痛快。可是到上床睡觉的时候，我还是会抱着他，那么着就算是过去了。哭的时候，他说，要么你回家吧，我不好。
回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走回头路。回家就是意味着我失败了，那么这辈子大概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不能回头。
他以前有过女朋友，我问他，要是没遇到我，会不会找人结婚了？他说大概是吧。---那样会开心吗？---不知道，说不定已经死掉了。
这种时候我就会抱抱他。

这年六月，姐姐生了个女儿，貌似婆家不是很高兴。一个月后，姐姐产后抑郁自杀了。
最好是产后抑郁，可是我想，大概她早就计划好了吧。她对人生，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人又骄傲。

七  07年（二）

这是第二次陪他回家，七月份，天气很热，家人都在等他这个小舅子回去看过才要入土安葬。他母亲在电话里已经哭过好几次了。我们到姐姐婆家，他母亲哭着迎上来，他跪下去磕头，旁边几位姨娘拉他起来。他进屋见姐姐最后一面，我没去，在屋檐的条凳上坐下来。他母亲坐我旁边，谢谢我陪他回来，叫我们做好兄弟，脸上尚且挂着泪。我说好的妈妈，你别伤心了。
当晚下葬，婚事到丧事，不过半年。
都说是因为早年的病复发，其实我想或许我懂一点。那种被生活困住的感觉，有时候真的觉得除死无处可逃，没有事业，没有爱人，没有寄托。
好在我还有他。
又想起了以前在学校里，那种对人生未来的迷茫感，不知道有没有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好吧我知道了，我是为你活着的。活着需要勇气，死也要勇气。我还没有勇气死，但是我有勇气好好的生活，只要还能在一起。

520william · 发表于 2013-2-22 00:15

很喜欢，持续关注，期待更新

爱玻璃 · 发表于 2013-2-22 00:55

是啊活着需要勇气，但是死更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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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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