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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U4 y2 M1 ]9 O$ [ w# y4 x 但方慕白多虑了,被拉到他住处的司冠什么也没做……不,或许就是因为他什么也没做才更让人担心。5 R6 I- N7 ^3 D2 M5 [5 g
没有发脾气、没有破口大骂、没有粗手粗脚踢东西出气……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不像是平常随便一激就动怒的司冠,在窗边盯着玻璃窗,从他背影读出的是茫然无奈的讯息。
4 N" h- u, o6 v8 [0 B9 v- S 方慕白走到他身后,略高的身影映在窗上,正好将司冠完全罩在里头,然而这时他却发现司冠比起他刚认识他时长高了些。! Y+ |" J2 V' @# u- C1 q5 ^
“你看,刚认识你只到我肩膀,现在已经到我耳边了。”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 d1 U. Z! D8 h- E 被堵在窗户与他之间的司冠仍然一声不吭。# G1 B# k. |! \2 U; j
方慕白深深叹了口气,张开双臂环住他前胸压向自己。“够了,司冠。我不会安慰人,我也不觉得你是脆弱得需要被安慰的人,不准再这样什么话都不说,听见没有?”" V' E" `2 x" h. |0 j% F0 D4 S0 x3 `
须臾,方慕白的双掌感受到司冠前胸的起伏,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用仿佛有很多疑惑似的语气问他:“你要我说什么?”1 A; w! q2 U8 e% [+ `$ T+ ^ V
“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准什么都不说。”# c8 j1 ^$ u) A3 l0 s1 W6 _0 Z
“你要我说……说我这个人坏透了,连自己的老妈都不相信她生下来的儿子不会偷东西?还是要我说我活该倒霉,就是平常打架打多了才会落到没有人相信的下场?你要我说什么?”胸口的涨痛好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又涨又痛,仿佛有什么活的东西寄生在他胸腔里,现在长大了,正蠢蠢欲动想钻出他的身体得到自由,钻得他痛苦难当,整个胸腔就像快爆炸一样!2 ?$ n) e8 o8 n9 G
“你要我说什么!”低哑的喃喃自语忽而变成暴躁的怒吼。
6 E! _: d; l5 e) Y# ~ 好痛!好难受!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每个人都把他当作坏孩子看待!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挨一群不相干的人的骂?为什么连自己的老妈都不相信他这个儿子?为什么他要挨别人的白眼?就因为他家里有个爱赌博的老爸、有个喝酒陪笑赚钱的老妈?有一天到晚吵不完的架?有一个叫作什么破碎的家庭?
3 p* i; [) ~" V! k1 b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他愿意的!
h% c- }8 t% L" M0 u “司冠!”
* S1 Y& R6 I) j: z 方慕白的呼唤就像引信,让情绪崩溃、控制不住自己的司冠转身揪着他大吼:“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每一件事都怪到我头上?我是心甘情愿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不是啊!被生下来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事,但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只有我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既然不要我就不该生下我!为什么?”
7 v. i& Z! u: i0 K- s' H* E “司冠!不准说这种话!”将他扳向自己,方慕白扣住他双臂,含怒的目光锁住他激动的神情。“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 o! f9 C* z( E0 ^
司冠挥臂甩开方慕白的手,狠狠瞪他。“你要我说的不就是这些吗?”
1 m5 p0 Q# r1 V5 w, M) z" @/ m “我要你说话,但不是要你自怜自艾!”, y. D* Q& r7 k+ d; T9 X# p' Q4 q
“放屁!”司冠推开他,往后退直到后背碰上窗户,想起邻居两极化的态度,年少方刚的血气就觉得愤恨不平。“少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念法律了不起啊!凭什么对你的态度跟对我的态度就不一样!看你就好像在看神一样,看我就像在看过街老鼠嫌脏嫌臭!我是做了什么?抢劫?放火?还是电视上的通缉犯?他们凭什么像看见虫一样的看我!”( U- E8 X1 p* R2 m) M0 q
邻居长久以来那种侧目、厌恶的态度是种无形的武器,平常倔强的他绝不承认自己会被这种可笑的态度伤害,但是长期的日积月累下,一旦心中强自压抑的怨怼决了堤,就怎么也无法力挽狂漾,导致年少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份怨恨的司冠失控地拼命怒吼。! `& X* @3 R& K8 v
“谁想要一个只会赌博打老婆的老子!谁又会要一个在酒店上班的老妈!我不要啊,可是有没有人替我想过?我能选吗?我可以选择自己的老爸老妈吗?我可以选择自己要投胎到哪个家里吗?我不能啊!为什么他们要把那个乱七八糟的家算在我头上?为什么要看不起我?为什么……”+ M+ }) u/ H) v1 H+ x
“够了!”抱住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方慕白大声喝止他似乎永无止境的怨恨。他积累了多少不平、多少怨恨?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发现他内心深处压抑的痛苦?难道他们这种不被期许的生命就活该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不准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相信你!你还有我啊,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相信你吗?”
# D6 ^+ X8 @+ ^1 N% @ 叩叩!门板在方慕白说话的时候被人在外头敲响。“慕白,是我李拓啦,你在不在家?”传进来的声音并没有人理会。
5 d6 |( e- Z+ V( ~) q9 ? “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绝对不会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不准你这么说!”9 n4 s$ C% P+ q7 Q9 m* }& `
门锁发出被转动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李拓不请自入并质疑:“喂,你怎么没锁门,要是……”
) W6 w1 B6 [' C3 d& }# E “不要再装出好人的模样!我看了就恶心!”被伤得彻底的司冠,已经痛到拒绝任何好意的地步,封闭着自己不肯去想方慕白话中的真诚,及过去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任由失控的愤怒操纵一切,吼出满心积压的不平:“你这种被自己老爸疼老妈爱,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怎么会知道我有多痛苦、有多恨?我恨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老爸老妈!我恨那票三姑六婆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我恨这世上所有的人!我恨……”$ \, v6 a0 I9 T" r3 D4 H
“你去恨啊!”方慕白同样被激起怒气,不同的是,他的怒气含着哀伤,除了朝他大吼,也气出了泪。“你再恨啊!恨这个世界不公平、恨每一个人、恨我啊!随便你怎么想怎么做,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7 j: L% k$ Y1 G5 E% Y" \ “不管最好!”司冠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 ` p# W7 l" B" m “你……”方慕白转身,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李拓。8 s4 x$ s ~6 ]1 K& l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他只想来借一本书,想不到会遇见这画面。“我是不是该掉头离开?”& O$ o) ]& q& ^. U
“‘我们’都该离开!”方慕白气得忘记这里是他家,回头瞪司冠一眼便夺门而出。
; ?6 W8 S7 K" f; t 留下李拓站在门边,样子看起来很呆拙。8 N. ], x, {3 M6 Y
“那个……”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他差别自己,然后决定开口:“我第一次看见慕白发那么大的脾气。”
3 p# J. z# [ g5 d “关我屁事!”火气正旺,司冠才不管这里是哪儿,这个人是谁。
7 @) r E+ R8 }* h+ Q “你是司冠吧?慕白常提起你。我叫李拓,慕白的同学兼好友,你要说我们是死党也成。”慕白总是笑着说他隔壁住了只小刺猬见人就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小鬼简直就像山猪,见人就撞,真亏慕白能和他相处这么久。“我不知道你跟慕白在吵什么,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
' J$ @* f7 \5 u J “妈的!你吵什么吵,滚啦!”
9 `4 E6 n# X- @, B3 J “你这小鬼……”脾气真火爆。李拓摇头,压下怒气,这种时候跟他一般见识不就显得自己没肚量了吗?“我告诉你,慕白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爸妈长什么样子。”, O2 _9 h" s0 A) Q
一句话,让司冠错愕地转头看他。
u/ l! r- y3 S+ J% D 这小鬼还挺在乎慕白的。李拓看着他脸上表情的转变得到这个结论,暗自庆幸朋友这个吕洞宾还算没被狗咬得尸骨无存。! U. s4 W" U, M. R, {) X
“你说清楚一点!”
! F2 b) Y/ O& H7 Y 态度真差。“简单的说,慕白是被父母亲丢掉的孩子,在各个亲戚家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亲戚愿意长期养育他,每一个都巴不得他早走早好,也亏他能念到大学,个性还这么好。我敢说,慕白最懂你的心情,毕竟他也是这样长大的,所以我才说你说错了一件事。”. V1 M6 A: m: @. W
“他……他……”他是父母亲不要的孩子?司冠垂下头,心里懊恼极了。2 Z+ r- y! f* M U! A4 V
李拓一直看着司冠的表情,也因为司冠藏不住情绪的脸,所以看出他现在火气已消,只剩满坑满谷的懊恼后悔。* H) A9 ?/ g1 l. b* }+ {( h1 y4 P
“我想,慕白应该是跑到我那儿去了吧!”说来好笑,因为要打工养活自己的关系让方慕白没什么机会交朋友,让他这个朋友从高中到大学,一当就是好几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把他接回来?”
& S" q* `" C& N( z% h 司冠看着他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头。
5 \( t' v% \9 w% [4 C “那我们走吧!”李拓扬起笑脸说道。
, i! ^' ?9 F0 I* ]3 V3 e 果然跑到他家来了。李拓佩服自己的铁口直断。“嘿嘿,我可以去摆摊子算命了。”* w. a* q( S' L" O: `
“少胡说。”大腹便便的邵雪弹了丈夫鼻子一记,迎他进门的同时看见在他身后的男孩。“拓,他是……”
. V# M1 e% Y+ g1 j& R “把咱们好脾气的慕白气哭的元凶。”
; q z- G* ~6 g# @. k: m0 A “司冠吗?”邵雪看看他,漾起温柔的笑容。“你好,我叫邵雪。”. Y5 z v! Y9 Y" r3 d9 Q6 {
司冠没有搭理她的自我介绍,打从一进门,他的视线就被会在背对门的沙发上的背影定住,眼界里只容得下这个背影的存在。3 W4 A4 M: \8 \4 b
从来没有道过歉也不会道歉的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盯着方慕白的背影。
, u2 C# {* O' h- R( i “呃……小雪,我们是不是该出去散散步,运动一下?”: }4 n5 [& ~- Q0 b& D
“散、散步?”邵雪先是一愣,而后在李拓的挤眉眼下了悟。“哦!对喔,散步有益胎儿健康,我们散步去。”
: g' E1 @: s4 g/ b/ D1 @ K “是啊是啊,散步。”李拓干涩笑道,好像自己才是客人一样地说道:“不打扰两位了,我们会慢慢散步的。”
& n% j- j9 I9 f9 Q “是啊,慢、慢、散步。”邵雪配合道,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出自家大门。
( C: ^% s ]; `: K “你们慢慢谈、慢慢谈。”李拓关门前不忘招呼,“慕白,冰箱里有什么锦粥,肚子饿就自己弄来吃。”/ V; V# i+ j, H/ j* w
最后,还不放心地推推站在玄关的司冠。“小子,要好好跟慕白道歉。”$ ]$ _( L6 K* _4 e4 [
“我知道啦!”司冠困窘地道,天晓得他从来没道过歉,怎么道歉啊!
) z4 u+ @* F" O/ M- r# r 小小的一道声响,门被关了起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 }0 T8 ^+ w$ w, i$ A! u1 B 静谧的气氛仿佛将会持续一个世纪那么久,向来没耐性的司冠却连打破沉默都不敢,呆站在玄关处连一步都没有跨出去。
3 o; |3 R) k- G$ k/ _# N 最后还是方慕白先叹气出声:“有什么事吗?”他说话的语气已没初见面时的热络,冰冷冷的,让司冠不能适应。8 f! E- G- u, e
“我……我……”
& _5 Y% I* e+ p/ ?! h “还有话想说吗?”他没有办法帮他,没有办法拉他离开自怜自艾的泥淖,深深的无力感让方慕白听不出司冠迟疑口吻中的懊悔。% l8 p4 a# h' _& w; Y& D5 |9 j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管你,随便你爱做什么就做……”* Z) m2 p9 U0 q3 g6 S! g u
“不要不管我!”司冠心急地大吼,惊慌失措跑到他面前。“你不能不管我!惟一相信我的人就是你,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我不管!”
; _( S$ O1 n7 Q9 w/ q “你不希罕啊,司冠。”方慕白难掩伤心的眼眸瞅着他。“还记得你之前说什么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L. c7 A' T6 p; Y
司冠觉得自己被他看得好难受,整颗心像被人用手紧紧捏成一团般,疼痛万分。: N" j' J; h4 _; ?2 z5 r6 V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9 a; s- n" E/ w4 [
“是、是什么?”, X# T, R3 _9 N# J2 ?0 Q+ f
“是你把我的好意看作虚情假意,拒绝在你的心扉之外。”
0 M4 R) g3 K4 ~* @9 S1 ]/ a 心扉?司冠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懂。”) V2 n% [2 P; o
方慕白虚弱地扯了记苦笑。是啊,他才十五岁,怎么能懂。“心就像一道门,人就是这道门的主人,要打开让别人的好意走进你心里,还是要关起来拒绝别人,把对方挡在门外都是由人决定,我所说的意思是……你拒绝让我进入你的心,司冠,这一点最让我难过。”
4 | s5 D5 v; n B0 |1 q! n1 A8 F “我、我不是故意的。”司冠嗫嚅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关门还是开门,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关门,怎么样才算开门;总之,只要他说他关上心这道门,那他就是关上门。8 |& l6 _0 c& Z6 n+ \7 G8 {
此时此刻……不,是从今以后,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会相信,绝对不会怀疑。他是这么关心他,是这世上惟一一个懂他的人!
- e* ]9 ~+ I+ w: n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0 u5 c/ k; v2 s' M* g- k
他不会明白无意中伤人才最是伤人的道理。方慕白摇头苦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很难过,我以为自己算是你的朋友,到头来却发现在你眼里我跟其他人没有两样。”浓重的挫败感混合一种连他也说不上来的失落,这才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有多在乎眼前这名少年。; Z9 N( n4 m' J* E$ v
然而,这时的方慕白并未深思这份在乎意味着什么。" C" O7 N! ^! O$ U
而司冠满脑子净是开门关门的问题,此时的他迫切想知道的是,要怎么样才能让方慕白不再难过下去。“如、如果我开门,你就会高兴了吗?”
, u8 e* S2 P$ |0 _1 O$ ^ “开门?”这会换方慕白不懂了。“开什么门?”0 n) j F4 \8 I# |! G. S" h
“你说心就像一道门。”
. r- x9 ?9 M! i% M) a “我曾经期待过,但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不但关起门,还上了道锁,根本不准任何人接近。”9 O1 O5 @+ a6 R$ U
“我、我要你接近我!”司冠紧张地叫道。“我开门!只要你叫我开门我就会开!不要不管我!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相信我、在乎我,我、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你不要不理我!”道歉的话说得这么顺利连他都觉得讶异,更何况是方慕白。
2 x7 \# M6 l: U “你……在跟我道歉?”讶异盈满他的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抬头与自己对视的司冠。
& V7 |, K. ]+ X5 F4 |* H 管他是不是道歉,他只知道不能让方慕白不管他。“别不管我。几千几万个对不起我都会说,只要你别不管我!”激动地蹲下身,司冠双手压在他膝盖上。“方慕白,你不能放着我不管。”
}& b8 C1 ]# i% c% G/ r, H' M 听见他的话,方慕白为之错愕。" u$ {0 P5 B0 j( b" m) ^5 [
会不会在无意间,司冠已经解下心中那道锁,让他得以接近?他在心里问自己。他的话明白显示他对他的依赖,如果不是愿意让他接近,又怎会说出这种依赖的话?所以……他突然有了领悟。难道今天这场意外的吵架反而让司冠愿意接受他的关心?2 A+ k% y, `2 r& i- v7 E, Z
“方慕白,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候才知道被人一声不吭、沉默对待的滋味有多难受,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感觉好难受。“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我、我从来没跟人道歉过,所以如果我说错什么话,你……”司冠太过专心想着令他伤透脑筋的道歉,没注意方慕白的举动,转眼间被抱进微热的胸膛,脑袋里想的和嘴巴上说的,全都断了线,接也接不上。
8 Y. x( A$ v$ u9 a2 k 可是眼眶却该死的觉得一阵酸热。方慕白的拥抱暖得让人想掉泪。
6 y* b* M( Z. K X2 o8 L6 I) o7 y “你什么都没有说错。”方慕白抱着他,脸藏在他肩颈,闷笑。“什么都没说错。”! }) w6 w" [3 G
“那个人说我说错了一件事、你跟我都是……”想了好半天,他还是找不出适当的词。
. g9 M9 j7 g+ F$ f, R } 李拓把他的事跟他说了?方慕白抬起头,松开环住他的手改握双肩。“你都知道了?”
- @* V* X! i9 B “嗯。”6 l) Q: m3 ]! y- `; @: `
“但是司冠,我跟你不一样。”他说完,看见司冠仰起的脸净是不解神色,于是加以说明:“你爸妈仍然在你身边,你没有被遗弃。”/ z$ E: k% [/ \# H
“但是被放弃和遗弃没什么两样。”垂下脸,他低低说道。
7 w# ]4 ^& O* v' \ 方慕白托起他的脸,要他看他,坚定地告诉他:“不一样,还在身边就能挽回就能改变,至少你还有机会改变些什么,我是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往事重提,对他而言仍是血淋淋的伤痛,即便是日子已久,再刨开它仍然会痛得撕心裂肺。) m+ ]" b6 W" ?! ~6 B5 Q. h+ t
瞧着他痛苦的模样,司冠心里酸酸涩涩,痛得莫名其妙却也隐约知道是因为他才有这种感觉,只是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年少的心深思不了太多情感上的问题,单纯地只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让他不要苦着一张脸,让自己看了也莫名其妙的难受。2 |- a1 k+ k2 e1 [
“管他有没有机会,既然你没有,我就没有,我不要这个机会,我跟你站在同一条船上,所以你就不要再摆一张臭脸,我看了也难过。”
2 S3 K+ ?" Y1 q u 方慕白愕然抬头,像是无法接受他的“安慰”,又突然笑出声。4 k3 x' S% v( H& w% y: [: \1 I
这一笑,让司冠觉得困窘。“你、你笑什么?”
( G: ]( X. o; e3 i1 g% M% c 大掌按上他的头揉乱黑发,方慕白尽力收笑哽道:“你是个好孩子。”
5 ^7 w }. C) l1 G' ]( f! x 这回司冠竟然没有辩驳,乖乖地接受方慕白与众人对他的睥睨、鄙视截然不同的赞美,只觉脸上冒火。
0 i5 D- f' [& i5 `" a9 b “你的脸可以拿来烧开水了。”方慕白好笑地捏着他脸颊,觉得他这时候真有说不尽的可爱,平日的乖戾暴躁此时此刻根本看不见一点蛛丝马迹。“这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火爆浪子司冠了。”
* S& F3 Y6 e) A# k1 n. t! e2 i “谁、谁说我是什么见鬼的火爆浪子了?”: K5 a9 X9 l' \5 I4 y
他指着他。“这么容易发脾气还不叫火爆浪子?”
; k, f! s# f0 X4 m( X “我……”一时答不上话,司冠张口结舌瞪着他。% a& R' f* p& j
“怎么样?”方慕白冷不防丢出任谁也接不了的话。' @# M- x" P, n+ w
“什么怎么样?”
$ p' t, `/ s! ] “知道我的事情之后难道不会看不起我吗?”( s5 {7 `* w6 w4 w* ?; _# w1 N
“怎么可能!”司冠大吼大叫,活脱脱像只从侏罗纪放生的暴龙。“你是你!就算从石头蹦出来也还是你!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不过就是没有老爸老妈而已,就算有,要是像他家那两个还不如没有!
1 O6 C/ L2 D1 S, A& A7 {1 Z 方慕白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会心一笑,“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司冠就是司冠,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双亲或出身什么样的家庭都还是你,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浅浅的笑容里放进多少温柔和暖意他并不自觉。
3 Z: `: U6 ^" {9 B9 T4 `2 G) f 但看在司冠眼里却是错愕震撼与……不知名的心跳加速。- L6 v- y- X Z2 l- u
他怎么……觉得他这样很好看?妈的!他在想什么?
; G$ |, r# w3 @ “司冠!”方慕白急忙伸手扣住司冠的双手。“你没事敲自己脑袋干嘛!”
- F$ H. e1 l5 K H9 N' l “我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只能这样回答,总不能告诉方慕白他突然觉得他看起来很漂亮吧?又不是想死在他空手道之下。
: ?+ ?( Q- j& l7 C% x) D _ “怪怪的?”方慕白不明所以,跟着用一脸古怪的表情瞧他。什么叫怪怪的?
& f+ ?2 ~; F; X M 司冠再次移回视线看向他的脸……该死!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啐!”+ q1 ]+ ]& F$ Z+ U6 \
“还敲!”方慕白再度出手阻止他继续凌辱自己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再打就救不回来了。”
5 n: i- k8 e+ t2 C7 W" x& b3 s* Q 救不回来?“什么救不回来?”司冠无法会意,傻傻开口问。
+ A3 K$ R8 K$ E) d7 g/ i y 方慕白戳了他脑门一记,揶揄道:“已经够笨了,再敲下去变得更笨就回天乏术了,小笨蛋。”
# C6 X) Z3 R% ]' j6 ?9 H8 F$ a3 @8 R' _ 笨?他说他笨!* n! X3 u/ C( J" U
吼……火龙出柙,威力全开。“你说我笨!”司冠站起身卷起袖子,一副大开杀戒的气势很是凌人,但看在方慕白眼里只觉好笑。“还笑得出来!”1 P9 C" ^- W1 b" l9 Q
止住笑声抬眼,方慕白一脸“等你找上门”的挑衅。“我怎么笑不出来?”( a" q2 p7 G! k0 w
“你……”火气不知怎地,在见到他扬唇微笑就失了一大半,再听见他含带笑意的说话声音又消了一大半,火龙回柙,乖乖窝在主子心里睡大头觉。& J1 k$ _' n, u' x& M2 h" @* |
消了气的司冠一双眼睛呆呆瞪着方慕白置于膝上的手。
1 q9 N3 l' h D3 s “司冠?”方慕白被他的举动吓一跳,也在同时因为错愕而顺着他拉扯的劲力站起来。
% _9 e5 W d; M “回家了。”牵着他的手,司冠抢先走在前头。“我肚子饿了。”
" R% ]+ k; g" l8 k2 S, e: S$ P' G “李拓这里有什么锦粥可以……”8 ?- k( V4 L" N( ?1 t0 ^
“谁要吃他煮的东西!”他只吃得惯他煮的,其他人……嗟!就算是什么鱼翅燕窝他也不放在眼里。“走了啦!还窝在人家家里干嘛,回去做饭啦!”0 P y; K5 z5 L/ }1 X+ O1 G
“但是……”欲说的话在瞧见前头的人红似火的耳根之后紧急收在喉咙里转了圈,改口道:“别说我没告诉你,小雪做的什锦粥非常好吃。”& C: z. ~) [8 g
司冠没有回声,显然牛脾气发作,一劲儿只想拉他回去。
$ l: B# H1 D0 @" w1 ^ }- d* z 对他来说,就算是天天吃菜色一样的咖哩饭也比任何山珍海味要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这样觉得。: r; W6 T4 N5 C2 |/ q. Q# G'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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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争吵声就像按时播放的电视连续剧一样,砰砰砰砰震动方慕白住处那单薄无辜的墙壁,一声声震下来让他不免对隔壁的情形忧心忡忡,瞥向坐在窗边呆望着窗户外小阳台的背影,好半天,他终于开口:“你不回去看看可以吗?”
; Y* W( j# m/ L+ s" {& k “随便他们,不关我的事。”放学后直接钻进他家的司冠冷淡地回嘴,头也不回。
4 o6 |! O1 N6 z 砰的一声之后是女人尖叫,方慕白听了皱眉。4 O' \" C9 d9 M! i8 H
“哼。”司冠淡漠轻哼。“很好笑吧?一天到晚在吵,吵的都是钱的问题,没有一次是为了他们的小孩在吵,一般夫妻吵架多少会扯到小孩身上不是吗?但我却没有听见他们哪一次是为我吵,好像他们压根儿没生过小孩,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Q6 ?0 A% @9 J$ A5 v, i4 X4 l
“不要这样想。”方慕白离开摆满书的桌子,走近他,直到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他才停住。“你是存在的。”
, x5 V. p) N3 ?: _! { “是吗?”感觉身后有阵暖暖的气流,司冠回头才知道他站在自己身后,顺势倾向方慕白,靠在他胸膛听着一拍一拍节奏有序的心跳,最近发现只要他在自己身边,烦烦躁躁的浮动气恼就会安安分分不作怪,整个人轻松不少,再加上方慕白不太会流汗,即使是夏天,也常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 u; w& N$ o: L( | 他身边的气息让他觉得这世界并不是TMD到处都乌漆抹黑。他天天串门子,正因为这屋子有他的气息,所有的心浮气躁都会被隔在大门之外。* {( w& y: }" V9 y9 g7 p
方慕白任他靠在身上,他不知道司冠心里对自己依赖他的事作何感想,但就他而言,司冠对他的依赖是他体会到自身存在这世上的证明。- `# e# U* W4 Q$ H; T6 o% Y
有个人依赖他、信任他,肯为他打开紧锁的心扉并放进他的身影,这就是不可磨灭的证明。 z6 X0 _7 a! ^( D: I( ?
我是连爸爸妈妈都不要的东西……长久以来,这样的想法一直萦绕在他心底深处,他不敢去碰,怕承受不起那样的痛。自小就活在被遗弃以及在冷眼的亲戚间四处搬移,下一秒不知道又会被送到哪里的恐惧中,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顺利长大,能活过一天对他就是种恩惠,只要能顺利见到明天的太阳,对他来说就是最快乐的事!
& R$ i8 G( s+ K# z# q% M+ U$ X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那份对环境的不安,还有自己被遗弃的自卑与痛苦,不这样欺骗自己、安慰自己,他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
4 p( J- Y7 {& ?" `$ I# |7 d- S" e 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希望他存在,甚至还有亲戚当着他的面说“不想养就不要生,生下来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这样的话! D) G5 Y+ T! D6 k; K
被人说应该消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要他如何自处?要他怎么能不难过痛苦?5 m I& z& \; a" c+ m. U
表面上或许是他在帮司冠的忙,然而事实上却是司冠救了他。他证明他的存在是有必要的,司冠对他的依赖就是种需要,告诉他自己是被需要的事实,他好管闲事的脾性为的不过就是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被人说傻也好、说呆也行,他一直一直在寻求自己存在的价值,希望有个人一直需要他、依赖他,而且不要放手。6 M6 U( c0 p- _( F/ L8 g5 W
紧紧抓住他不要放手……& }; V0 M U1 N2 H" ]0 B# ] u
一滴、两滴……啐,屋里也会下雨?司冠抬头,才知道眼前雨滴的来源是自己所靠胸膛的主人。
* K E9 f1 x U9 G/ w# I 他直起身,调了姿势面对方慕白,叹气道:“你真的很爱哭耶!”是为了他哭吗?从来就没有人为他哭过,方慕白是第一个。从那次吵架之后,这是他第二次哭,该死!他的心像被车辗过一样痛!“从我小时候就听见他们在吵,我已经习惯也不会难过,我不在乎,所以你别再掉眼泪了。”坚强如他,亲情的疏远长久持续的结果,是让他不在乎双亲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不干他的事。
& u& P. P1 m4 e9 t6 o 可是方慕白不一样。他在乎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安分全是为了他一句“如果你懂得把脾气收敛一点就好了。”的轻叹,为了他,他可以改,只要他希望他改,不管再怎么难他都会改。+ Z9 O _' H+ {! ^. t
方慕白茫然地垂眼,只觉得为什么眼前的司冠看起来 ,仿佛隔了一层雾,让一向任性、孩子气重的司冠看来成熟许多。
: t" y- e t) H9 h$ b* i' ^ 事实上,司冠的改变不管是在家里或在学校,都让人错愕,暴戾之气仍在,但已收敛,并多了些许沉稳,依然让人看了就怕,可是不再惹事生非,构不上好孩子、好学生的边,但安分得让旁人觉得天下太平,只不过因为天天相处,反而让方慕白不觉得他有什么变。. W; ^8 u" ]) h- g
眼见白净斯文的脸又滑下一滴泪,司冠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接,怕它滴落,打上自己心版又是一痛。3 m. f) W: }; _: G! J* E
接了一滴,又落下一滴,看得他心急,满脑子只想着:TMD!怎么眼泪愈掉愈凶!随之更加心慌的他来不及想什么东西,按下方慕白的脖子并仰首,让自己的唇代替手接拭让人心焦的泪。$ z# a T" p- L. x5 J8 X& b
毫无预警的举动如乍来的山雨,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惊愕,遏止方慕白的泪,却也像醍醐灌顶一般,让司冠找到一直以来自己对于方慕白是什么感觉的最终答案。8 A8 R0 n6 g# } H% \. X$ I; U( j9 j
贴着方慕白眼角的唇移至愕然微张的唇,司冠只敢小心翼翼轻轻点吻他嘴角,一如平常,直率地表白自己终于找到的答案……
4 f: S2 b8 d" e# H, p “我喜欢你。”四个字,简简单单,却是满满诚恳的真心。
! a. d3 Z0 G& Z% _+ K “司冠?”方慕白按着被吻的嘴角,表情呆愣地看着脸红的司冠。! D6 ^0 X* `9 L& `$ N
该脸红的是他对,偏偏他只觉手心频频冒汗,冷得让他心惊,仿佛司冠突然的举动开启了什么不该被解除的禁忌。
9 M( B( u& c3 n$ w 一瞬间,他觉得司冠突然长大,甚至已走在他前面,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 v- e* d' f9 L( [: D 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觉得……孤单,仿佛自己被抛下似的。
1 Q3 u" l+ w- V5 t k5 J, w( W- {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方慕白混沌地想着,比起震惊,此刻萦绕在心里的是更多不明就里和模糊得说不上来的情绪。4 a. G, r5 N7 _5 L4 i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怪。”他是不是太轻浮急吓到他了?司冠一边说,心里也慌得很,心慌的情绪反应在他懊恼搔头的动作和语无伦次的话语上,“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可是……该怎么说,我觉得你很好看,学校一堆女生送情书告白我理都不理,一点兴趣也没有,这一定很奇怪对不?所以我……我可能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因为我喜欢你,我、我是不是那个……那个同、同性恋?”妈的!不用问也知道,他喜欢方慕白,这样不是同性恋又是什么!嗟!王八司冠,你TMD脑子是装了浆糊啊!
5 [9 H. ]! O0 E' w 等了半天,他始终等不到方慕白的声音,让向来易心烦气躁的他忍不住开口催促:“到底怎么样,就算要拒绝也好歹说话啊!”, E, V& R" W) l/ u5 Y7 W
他的催促让方慕白开了口:“司冠,我是男的。”7 D* G4 W5 P6 W# L7 l s% C
“废话。”" j& N( {% V& R9 {
“我大你七岁。”
' z4 j9 F! [8 | }1 r, i “六岁。”他更正。“前天我生日,已经十六岁了。”0 G8 { B) J! g/ o+ k0 t! s
略显稚气的话让方慕白摇头微哂。“你知道问题的重点。”* j7 N5 ~) B& d
“知道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你,也只想喜欢你,别人我都看不上眼。”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是青菜萝卜,只有他在他眼中才有特别的形象。他对他好,虽然常说教,但会对他露出笑容,会做饭给他吃,这样的方慕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能拿我怎么样!”5 }1 H( x& H1 c) O3 X( a. p
“我的确不能拿你怎么样?”方慕白又是叹气又是觉得好笑,这小鬼连告白都这么暴戾,充满挑衅。“为什么这么突然?”
/ a I. c) [) _+ \ S6 c “我也不知道。”司冠搔着头,要他说原因?啐,喜欢就是喜欢,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突然就发现自己很喜欢你。”: F' U- ^" E- g D
“小鬼。”方慕白伸指连戳他额头好几回。
3 Z/ z( I, a: B' r “我才不是小鬼。”司冠抓住他的手指,移到嘴边轻咬,墨黑的眸如枷锁般紧紧扣住他,让他动弹不得,逃避不了如此坦白直率且逼人的凝视。“不要叫我小鬼。我喜欢你,我是说真的,不要把我当小鬼!”1 l1 R/ |7 ?# V4 o
砰砰砰……隔一道墙的争吵尖叫先衰而后又起,让方慕白趁隙将神智抛回笼,收敛心神迎视迫人的目光。7 a w6 i- }* {$ ?* ^1 `
“我不会接受。”
" n% |% u& l, W$ W ^1 q5 M" ^3 H4 }1 H 不接受?他已经说喜欢他了耶!“你为什么不接受?你说过你喜欢我!”! s" R$ x! o0 k/ U
“我把你当弟弟看待。”6 x' J, M) T6 u5 C' S5 r
“我不要作你的弟弟!”弟弟?他不要作他的弟弟!司冠站起身拉近他,踮脚强索一吻,生涩得让彼此的唇齿因相撞而疼痛。“我不是你弟弟!不要拿我当小孩子看待!”
j& K1 h% c& D' X3 x4 [/ Y “你才十六岁。”他提醒。& ^6 l$ |0 l" w: O0 q! D
“方慕白!”6 L. F8 k9 Z6 E4 Y) K, Q7 J: i
方慕白推开他,握住他肩膀,冷静地看着他,也冷静地开口:“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如果你把我这里当作你逃避的地方那你就错了。”. \* L- h$ w; e) t- X
“我没有!”他见鬼的没逃避过任何东西,他喜欢他,没来由就是喜欢他,明知道他是男的还是喜欢,偏偏他拿他当小孩子看。“要怎么样你才会把我当大人看?我要怎样做才能在你眼中变成大人而不是小鬼!方慕白,你告诉我啊!”
_( Q4 l& W9 C! c! d: r 方慕白指着与他家相隔的墙。“你不是喜欢我,只是把我这里当作逃避你家里问题的地方。司冠,你还小,只是把信赖跟喜欢的感觉弄混了,等过些时候你会笑自己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会……”; h/ j4 M9 [9 l [7 O( S
啪!一个巴掌火辣辣掴上方慕白的脸,也打断他的话。$ ?2 |, Y3 P! ?/ b1 x5 n
“不……不要污辱我!”真心换来可笑的羞唇,以往是他不给告白的女生好脸色看,现在换他被人摆脸色才知道这样有多让人难过!“TMD!我不准你污辱我!我、我讨厌你!”吼声乍停,司冠推开他,夺门而出。1 A8 E- e* W! ^
“看吧……”被推到在地的方慕白捂着疼痛发热的脸颊苦笑。“现在不就说讨厌我了吗?”小鬼就是小鬼,说风就风、说雨就雨,要他怎么对他说的话认真?6 ~7 {8 V. N$ e. p
他说喜欢他……对于小孩子这种喜欢与讨厌只有一线之隔的感情,要是认真就太傻了。真的,未免太傻了些。. y. G$ U8 G/ n8 R& b
催命铃似的敲门声让方慕白跟着没来由拔腿急奔去应门。9 G. R& _+ O+ Y% p4 Q
一打开,外头的人没长眼地直往里头冲,仿佛后头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赶似的,撞上他还不肯停下脚步,硬是把他往房里推,直到他后脚跟绊到椅脚,两个人跌在地上才停下。3 b$ T1 F2 n& ]2 i
用不着看清楚是谁,会这么莽撞又是他认识的也只有这么一个。8 y2 k, C/ q J7 v1 L1 D
“我以为你会气我一阵子不过来。”冷战才不过四天,他就熬不住了?方慕白手贴上额,另一只则支地撑住两个人的重量。“怎么?气消了还是想通了?”7 Y5 ~) _% a7 @. @
“我不离开这里!我绝对不离开!”司冠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开口就是没头没尾的呐喊。3 A9 q- Z/ H9 r* M$ j' ^$ ~
“司冠?”听得糊里糊涂的方慕白扳开他,望见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这才知道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单纯。“怎么回事?”
+ o8 F3 }/ |9 q6 `4 ^4 o) r5 ~ “我不要搬离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方慕白!你去告诉我妈,我在这里住得很好,我不要搬家!我不要!”
$ w2 S- y( U# F! O, B: E% _, g 搬家?“你要搬家?”方慕白愣愣地问,一时间也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 b! o- G! _5 c “你冷静点,告诉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1 _' i+ j) ^+ Z4 l& J8 p “她……”司冠深呼吸一口气,待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些才开口:“她说她再也受不了我爸,还说要带我离开这里,逃到我爸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搬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她、找不到我,说这样她就能安心地活下去,安心地过日子,还说要把我养大,不会像我爸一样……妈的!我不要离开!”
0 V/ A3 n- n; M. n1 L" z# E) ` 原来是这样。听司冠说明原由,方慕白刚刚因为这项消息而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回复冷静,实事求是地思忖,最后下了结论,“你妈妈是为你好。”
6 z4 t8 Y) n$ K1 R5 d “见鬼的为我好!”司冠出手揪住他衣领,凶狠地瞪着他。“她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没有啊!我为什么要跟她?我要在这里,我不要搬!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听清楚没有!我要跟你在一起!”
" Y2 Q& p$ A" j( f/ \3 @ 方慕白摇头,同时扳开衣领上的桎梏。“听我说,你妈妈其实很关心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她私下找我谈过好几次,你在我这里吃的东西有些还是她做的,你不该这么讨厌她。”
8 g/ y7 _1 N. t& X- Z9 D$ j6 x3 u 司冠一愣,旋即摇头。“我没有讨厌她!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开你,我说过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 ^7 P6 s3 P2 L- k! r% b
方慕白闻言,心中着实怦然心动。“你实在太……”为什么会这样直接毫不掩饰?他喜欢的是他、是一个男人!这样的感情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 q9 L6 a( q1 ^1 c. ~ 是因为年少血气方刚,一股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势使然?还是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在社会上是种禁忌、是种不能公开的感情才让他说得这么义无反顾?
) ~7 H4 N* O0 j+ p 在这种质朴坦白的感情面前,谁能招架得住?谁能不当真?明明知道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偏偏就是无法不把他的话当真,他的双眼是这样直勾勾地锁着他,无形中在逼迫他臣服,逼他坦承自己也深受吸引的事实。
4 B& ?2 B% E! g+ h2 r! |0 S “方慕白,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搬离这里,我会想办法留在这边。我想过了,就算你不喜欢,只要我喜欢你就好,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就是赖定你,你听见……”气呼呼不停吆喝的决心陷入微热的唇间,司冠瞠大眼瞪着压住他嘴的唇,傻傻地挪移视线,方慕白近得不能再近的脸部特写就在眼前,就在他唇上。
6 n8 W, K% F! l# O/ O5 x “方、方慕白?”司冠觉得自己的脸像被一把火偎近狂烧似的发热,平日的胆大、直来直往在这自己会意不过来的亲昵面前完全无用武之地,想躲想退又窃喜想靠近的念头让他显得呆呆茫茫,怔在方慕白圈起的怀里。
: w0 Q- P6 i- n" l “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可怜好吗?我如果不喜欢你,就不会让你天天串门子,也不会做饭给你吃。”单手托高他下颚,方慕白俯身吻吮正在发育显现男性象征的喉结,挑逗生涩未懂情事的少年。
$ b- ?: ]+ |( U" ?3 G8 |' Q2 i 司冠觉得全身都着火了,手撑着身子想往后退,才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反而软趴趴倒在地上,整个人被罩在方慕白身下,没有一处空隙。“呃……”
: {; R* |2 q1 ^7 S 吻过青涩的唇,舔吮身下少年炽热的肌肤,大掌情不自禁探进向来不扎进裤腰的衣摆,向上抚触发颤的身躯,方慕白低笑出声,“你在发抖。”1 T! q V: q- ~; \5 B6 C. J2 M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自己喜欢他,但这方面的事他压根儿不懂,也没想过他会对自己……这个,麻痒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他觉得舒服,不过男生跟男生要怎么……管他的!“我该怎么做?”
- J- G5 G X9 \' ?' @ 直率的问话反而让方慕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不怕?”! \: M5 k9 d5 T
“我喜欢你。”司冠反手抱紧他,口气一样霸道,“你教我吧!”
/ A# a4 q0 T0 s& b! v# I 他的坦然求教方慕白十分伤脑筋,正暗暗涌起的欲望在这一瞬间迟疑地退回理智后头。“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O+ `" `4 }# b; p! `$ h$ E2 Q
答案完全出乎司冠意料之外,让他不想瞪大眼也不行。“那刚才……”
9 B% M1 o# i& s4 F+ \, o% z$ q “只是希望你冷静下来,没有想到……”方慕白腼腆一笑,俊白的脸不由自主染上淡红。“反而让自己也着了火。”0 h/ ]3 e; f! d3 Z
他这么一说,让司冠也尴尬地垂下脸,害羞的两个人似乎没有一个知道该怎么缓和这甜腻又有点害臊的气氛。! Z6 }2 d8 Y1 T8 @5 h+ m! Y
但年长的方慕白毕竟还是有他沉稳的心性,首先开口划开尴尬的氛围,“你懂了吗?”
4 L l: \7 d- `" M 懂?“懂什么?”8 Y0 ^/ I( g, ]% r7 T7 Y
“我没有不喜欢你。”看见他眼睛因为自己的话倏地一亮,方慕白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说的每一句话对他都有无比的影响力。如此被看重,让他觉得自己着实有存在的必要……他需要他,司冠的眼神一直这么说着。
8 |0 \9 w. [3 I% U( ~! v' z3 P “不过虽然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跟着你妈妈。”
& g5 H! S9 [. C 司冠闻言,气得起身。“说到底你还是巴不得我走!”
5 I8 k' @; B: I( R' _6 c “听我说完!”方慕白急忙站起来扣住他冲动离开的脚步。“不要老是这么冲动。好好的听我把话说完,你还记得我是个弃婴吧?”
& p) C7 }) D# H' b “我记得。”
; e& R% f ^+ J8 Q' R9 F2 M. ~) j “那么我说我很清楚没有父母的滋味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 p% z' [0 N4 y7 A# R$ ?2 H& m 司冠点头,“我只要有你就……”
* B! }0 U$ \$ f P! Q “安静听我说。”方慕白打断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就因为我知道没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滋味是怎样的遗憾,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有。也许你会认为你的父母不关心你,但是在我看来,其实你妈是很关心你的,就算你父亲不曾尽到作父亲的责任,但你妈却不是,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答应我,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有我这种遗憾。”. C' U- s9 I) c6 j# @7 f2 J$ M
“但是这代表要我离开这里,好不容易让你喜欢我,我……”他要是搬离这里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到他、三不五时赖在他这里不走,万一别人来抢走他……司冠摇头,拒绝去想这种画面。$ U0 p) F- [7 ?; Z/ _3 W& q- E0 E
“你真无情啊。”方慕白拍他一记后脑勺,痛得他直呼。“难道搬家以后就不打算回来看我?”8 O6 \' C& X; g% V$ V$ n. `
“我会天天来!像现在一样!”司冠不假思索地大吼,信誓旦旦的认真表情让方慕白想笑又不得不忍住,免得伤了他单纯直接的少年心性。
% x" G- Z/ s8 k: _ “这不就得了。”轻轻吻上仍泛红的脸颊,贴熨的唇传来炽热的温度,很难相信,皮粗肉厚的司冠竟然这么容易脸红。“我就住在这里,不会搬走。”9 r! {; T: a+ R+ I* C, g" D
“真的?”乌墨的瞳死盯着他,试图瞧出这话的真假。
- s5 q- |' a5 t& ^1 E @, V 方慕白只觉心头一紧,定了定神点头。“真的。”4 C3 z/ v: Y( {$ s1 X
“没骗我?”- t* t4 ~ D8 b0 g
“你不相信我?”脸凑近他,方慕白板起严肃的脸孔反问。
" w! M# c' \( b: T; j8 V' b “不是。”司冠张开双臂锁紧眼前的人,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保证什么,就能承诺些什么,可惜的是,他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保证,又想得到什么样的承诺。他只是不想离开他,不想每天看不见他。
/ @3 D9 [7 w+ z; p4 B “我会每天来找你。”
: ]6 N1 p6 X7 \" a V' u8 s; e “只要你高兴。”收手回拥他的身体,少年的身子尚在发育,还是稍嫌瘦弱,不过身高已经快跟他并驾齐驱,方慕白讶异地发现到这一点。
/ u2 K. R8 G0 h5 W1 f# b; t' N “你要在这里等我。”( P2 C7 ?/ _ c; b
“我知道。”方慕白承诺,心里却隐隐约约浮起另一种盘算。# d6 p; s1 F; l) v* S* d
孰不知,这个盘算将司冠打回偏离的轨道,也让他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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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D u7 k: N( n6 K “本庭宣判,被告依民法一百八十四条负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所声明之金额,另亦应负担此诉讼费用,总计金额将记载于核算书。”咚咚两声,审判席上的法官宣布判决确定。' \+ K l1 b) H* Y# U
原告席一阵欢欣鼓舞感谢为他们劳心劳力的律师,被告席则是气呼呼直骂代理他们的律师,不时还以凶恶的目光瞪向原告以及原告的代理律师。
+ B5 ?0 M8 S w% Q 不管是欢天喜地的感谢还是难以入耳的臭骂,离开审判庭关上门后,是法院肃然庄严的寂静走道。
& F$ j% j: N; Z% k0 Q 才走几步,熟悉的声音叫住正往外走、一身西装笔挺的律师。; F& l9 D- c" |6 U9 P
“慕白!”看见熟人经过法官专属休息室的李拓赶忙出来叫住人。“恭喜啊,又胜诉了。”9 X) _, y1 r0 b. w! I0 F
方慕白回头,见是李拓,才放松紧绷严肃的表情。“消息传得真快。”9 X6 T5 R# {. M R
“老赵刚进休息室就说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李拓学着同事说话的表情和苍老的声音,一点法官该有的正经也没。“你把被告驳得连法官都用不着开口问知道谁理亏了。”6 |/ S1 V- V' E9 e- c, ]
台湾的法律界何其小,方慕白和李拓……一个当了律师,一个则是断案的法官,两人又同在台北,几乎很难不碰面。
5 N L. w4 ?+ a7 S 不过基于法官回避事由,整整七年,他们不曾在法庭上碰面对垒过,只有私底下的交情。
, I. T$ W s* X0 m5 r# }$ i! a) m “事实真相只有一个,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方慕白没有半点得意骄傲的神色,坦荡直言。: n+ f1 k) x+ [, J$ U( S- {
“不过……那个被告财大势大,你犯了他恐怕在律师界很难混下去。”
: k8 L$ ?; ~6 o& Q" C. p. w 方慕白哼声一笑,“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对付我。”' [. [2 o6 d3 h4 {4 n: c( x
“你呀……”李拓才正要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类的话来劝劝好友,方慕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断他正要开始的苦口婆心。$ D2 [* g- d) R1 F& i* r# U7 B
方慕白接起手机,见到好友的放松表情在听见来电者的声音时变得凝重。“详细的情形等见面再说,等我,我马上过去。”收了线,他看向李拓。; K( T9 T. |% j y0 B5 }# U
“我知道你忙。”李拓摊手,没奈何地笑道:“方律师事业大嘛,我这个小小的法官就不打扰你了。”! v8 I; i. C, x+ y$ [9 z7 ^! [
“李拓……”, s) s* @. J! G, H4 G) C: c, r0 Z
“我是开玩笑的啦!”认识几年了还不了解他李拓吗?真是的。不过这通电话……“是客户吗?”就他这几年来所见所闻,这个好友从那一天搬离那个破烂至极的公寓之后就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只有一件事才会让他突然变脸。
0 F) N# P. j9 s8 g 在老朋友面前,方慕白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摇头。
% y) b: \4 k! F' ^ “那小子又出事了?”: g8 e& I- w0 \! V5 ~" C& O2 Q2 w
“我正要去问清楚。”
( ]5 J: ~ ~* d% @& s. L' f# q 李拓叹了气。“你还要当那小子的长腿叔叔多久?七年了,你这样暗中帮他七年他知道吗?”
1 S# D% r" ~9 [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帮他。”方慕白苦涩地扯开一笑,自信从容的神态,在提及放不下担忧的对象时,就不再那么自信从容。“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E; @% [2 }# k' ~ “就是知道才劝你收手。”李拓突然想起什么,看看左右,拉他到角落低声私语:“就算你喜欢的是男人,他也不是个好对象。七年了,他在警局里的记录多得可以出书。你暗中不断帮他地小子却变本加厉惹出更多事,不值得。”
$ ~! E+ n2 d4 i; N0 K, { “你已经劝我好多次了。”5 U* s9 h$ A/ f6 M' V9 n
“劝这么多次还劝不醒才奇怪!”就是看不惯他傻傻暗地付出才会鸡婆相劝,屡劝不听才最让他气恼。“你别傻了,要学乖他早就学乖,不会一天到晚惹事生非。”
3 K' m& n/ G- C3 h2 L1 N2 J, q “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要负责最大的责任。”是他不声不响搬离那栋公寓,存心离开原是为了他好,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承受禁忌感情所带来的社会包袱,以为小孩心性的他会就此忘记这份突如其来游戏似的感情,怎么知道他会这么认真,会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u# E, n) ^5 I- t6 n+ _ “你是为他好才离开不是吗?”李拓努力想劝醒好友。9 z z1 r% ~/ `$ U1 x, t# |
“我离开以后他却变坏了。”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一声不响离开。! g5 o, A9 O4 k4 b
“各人罪业各人担,你没有必要……”' d" x* z. b, C" p H# ]* u+ u
“别再劝我,今天换作我劝你离开小雪,你做得到吗?”( G4 s) y4 z1 x& c0 O
“这是两回事。”
( V* ~$ a+ S2 ^ “情同此理,你很清楚我的个性。”! } B( g5 s5 v2 u9 B# U
“不就是死心眼吗?”李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4 W7 n2 O; H4 o/ H 方慕白笑了笑,拍拍朋友的肩离开,赶赴下一个更重要的约。! d! g/ i9 X% y
毫无节制可言的嘈杂音就像用指甲狠狠刮上玻璃一样,就算原本是受人赞扬的著名摇滚乐,也在这过度的播送下变成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再佐以诡谲不明的昏暗霓虹闪烁和群魔乱舞的黑影,什么平心静气到这儿来都会变得心浮气躁,想摔椅子、想翻桌。* T5 j8 z$ _; q1 Y
这样的环境,再加上黏腻的香水与汗水交杂的气味,真教人反胃直想吐。# _2 |# n$ Y5 q- Z% p3 {
而一群少年却仿佛在享受什么似的沉醉在这样奇特的空间,将令人作恶的气味当成迷幻药似的拼命吸纳,仿佛没有明天般舞动身躯,完全不知道累,甚至随着刺耳的音乐尖叫高呼。 v4 C" E6 F- A( b) P9 [
接二连三的噪音让司冠反胃得直皱眉,黝黑的脸上净是暴躁气息,平常要是有人在这翻桌闹事,他绝对是那个带头的。$ s3 q4 ~& ^3 E K3 s% A" t
但今天不行。再怎么难以忍受他也必须忍下去,原因无他,只因这块地方是他即将投靠的帮派老大的地盘之一,打狗也要看主人,闹事也要看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他很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理由,自然要收敛。. n2 D8 c6 x5 o, A9 ]
忍过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终于,音乐逐渐收声,客人逐渐散去,整间PUB有关门休息的征兆,司冠松了一口气,同时公开紧握抑忍闹事冲动的拳头。
. [+ `! c- ^: X+ n8 N U' i% e4 d 当PUB里的服务人员收捡喧闹欢乐过后的残局之后,一个人影来到司冠坐着等候的桌前。
2 `* |3 a- T1 `& n! F “司冠?”
5 W. F6 f/ j4 v6 E: B 他抬头,昏暗的灯光让他看不见询问者的表情,索性不回答。' m6 o) O7 s0 V+ c& i
“回话!”! \4 Y2 q! O! S% r$ Y' _
“没人教你问对方名字前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吗?”司冠起身,高硕的身影立刻以强势的压迫感凌架来人,瞥见对方突然的胆怯一怔,他勾起唇角冷哼,耻笑对方狗仗人势的态度。8 N' R( L) j+ M ^+ L2 Z8 k
“你……”
8 \; J& t5 i; T “呵呵,被一个小鬼头吓到了是吧?”5 @. f% b" p6 K9 v) a& G7 v9 U
“老大!”) Y8 O Q7 J2 c9 W/ V, b( v
“退下。”昏暗中命令者语调优闲,空气中传来一记弹指声。“开灯!”: J* ~" i4 w& ~6 L8 U
白光晃动间,司冠一瞬间不适应地闭上眼,睁开后十几个彪形大汉整齐分列站在眼前为首者身后,突如其来的场面让他愕然,不过在瞧见为首者嗤笑的唇角,立刻镇定下来,板起脸很是不满地瞪着高壮不下于他的为首者。
M8 K R+ {$ x& H. e& P6 c “你该知道黑街非黑街人不收的规矩。黑街不是小鬼想玩就能加入的俱乐部。”
- f" x8 H5 s H8 K1 p “我会是个例外。”
" n# }+ m, q K0 E “呵!这么有自信?”好像笃定他会让他进黑街似的。有趣,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狂傲自大的年轻一辈了。“你费尽心思找门路要进黑街有什么理由?”+ l0 X1 S; r( R: i( U& ~
“我要当老大。”司冠毫不客气说出早在心里排定的人生。“你放心,绝对不抢你的黑街,我只要黑街的背影。”! i8 n& U( P! X+ u! x8 y
“背景?”啐!那票元老一天到晚想丢却丢不掉的背景,这小子竟然想要!# M6 L! l' d1 N% k+ ^
司冠摊开五根手指头。“我准备花五年的时间闻名黑街,再花十年的时间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帮派。你放心,我不会侵犯到黑街一分一毫。”此话一出,为首者还没发声,后头已经议论纷纷,嗤笑多过惊为天人的佩服,耻骂声也高过惊叹。- u( F* S4 T1 g9 W( ]: e
不过全在为首者怒眼回瞪下倏地收声。
" E4 C6 S. ?' M9 O) W “小子,光是这次在我面前说这话还能活着出去就能让你闻名黑街。”8 ~+ Q" W* C2 {, g+ R
“还不够。”他知道今晚对他有多重要,光是这种虚无的名声并不能帮他什么。“我要的是有势力的背景。”力量就是一切……这是黑道的铁则。
) S/ A# }# b" }0 K$ H3 I “你想踩黑街的名分食黑道一块饼,小子,没那么容易!”/ E$ K. s8 Q! K6 d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 Z. q6 }! L9 k# M3 Z; m$ Q “据我手下的调查,你已经有自己的组织不是?”! E* v: o) o5 n9 l9 R5 G6 A v
“我有。”司冠坦言,除了承认,也不隐瞒除却自己的计划外找上黑街的真正用意。“但是黑道扫荡后起势力的手法你很清楚,没有强而有力的靠山,在成长前就会被撕裂,加入黑街,我的条件是要确保我的组织完好无事。”
! u' E3 L6 v4 L# C: k* X" Z “让你进不进还是个问题,你竟然敢跟我谈条件?”
6 t- Z m1 V5 G5 x “你一向提拔值得提拔的人。”司冠看着对方讶异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对方心思,放心地扬起笑。“你认为我是值得提拔的人。”
1 w- c7 H6 M* ?+ N$ F4 V 为首者佩服地点了头。“的确如此,不过……很可惜我必须拒绝。”
7 L& `8 C; P6 A6 ~# {- h( s “为什么?”; O& `) G& T) H
“因为……”弹指一响,又是一道命令:“请他进来。”' C4 q6 M* a1 c1 {2 u! V) S
司冠的目光顺着人影浮动的方向移去,看清被请进门的人之后,怒气乍现浮上漆黑如墨的双眸,燃烧熊熊红火。 Q( O6 ^' a9 A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方慕白朝为首者点头致意后走向又惊又怒的司冠。“司冠你……”
; b' Z; X- X5 K/ r* n R “巽凯,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6 M7 @, w9 c7 |$ u: _& Z5 }7 P “小子,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久违的黑街领导者……巽凯动气上前,身后部属也跟着移动一步,十来双怒目同瞪出言不逊的毛头小子。% }. K) a: n; ]6 e y( y! ~" o9 T
“我代他向你道歉。”方慕白挡在司冠前头,阻止巽凯。“对不起。”3 a6 x# k% }7 S
“他为什么在这里?”司冠指着方慕白,质问的语气则针对让人闻名色变的黑街领导者。8 Q# y. {) t5 t6 m# c z
“妈的!你不会自己问他!”被挑起火气的巽凯哪里还会客气。“方律师,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过,把人带走!”$ `! y- i- L! q9 m
“谢谢你。”方慕白诚心向他道谢,转身面对司冠,无奈对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i: J( t: F$ P T3 s5 c' i& A9 b1 u
他只能耐着性子劝:“跟我离开好吗?”, K* b! a# ~5 P ^. r* O3 p
司冠瞪着他,又移目扫过看戏的黑街人,大掌推开碍眼的方慕白兀自离开。
: t! C4 P3 o C+ x b “需不需要我派人捉他?”表面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实则是不想让凌圣轩有机会回黑街喳呼的巽凯扬声问道。
% C F) N& Y0 L “不了,这次真的谢谢你。”
& r- L* e' d9 B0 q! ]( q5 |3 d2 E “要谢就谢赵子元。”提及赵子元,就不能不想到凌圣轩,啐!老婆奴一个,还要他巽凯跟着应和,愈想愈气。5 T& x. M) |- |8 y
方慕白知道对方压根儿不想帮这个忙,如果不是他找上同事赵子元帮忙,恐怕没那么顺利。/ @- U% v- q2 R
“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肯放过司冠。”方慕白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急忙跟上司冠的脚步。5 C( Y* L5 ^& a2 d7 L( [
巽凯看着大门,坦白说,他并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成为黑街接班人的小伙子。* [0 @ i( P$ u0 y$ X0 G
方慕白在司冠催下油门前,及时拦住夹带主人怒气咆哮,正准备扬长而去的哈雷机车。
, r4 V0 Q0 g# l- [. \# m “让开!”该死的!为什么在这种最重要的时刻出现这么碍眼的家伙?混帐!他凭什么破坏他的好事!2 U% L% C0 f" D* E2 B9 x1 E
“我不让!”方慕白索性跨站在前轮两侧,双手扣住车头,挡住前进的方向,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熄火停下来听我说!”/ _! y; T/ ^2 z* H. _: Z6 n
“滚开!”司冠轻催油门牵引一波咆哮和移动,试图逼走碍眼的家伙。“让开!”
- {4 f+ |) I" ?" X “停下来,我有话要说。拜托你听我说好不好!”2 B+ Q* {2 g% u
“说个屁!滚开!我的事与你无关!”听他说……他一直在听他说,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他都有听,结果呢?) f+ Y; r9 h% X# ]
七年,整整七年,他骗他!该死的竟敢骗他!“让开!七年前我就当你死了、不存在了,你这个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人给我滚!”
) c. F4 Y+ o8 X 听出他的怨怼,方慕白愕然松手,苦涩的笑容让脸色苍白又难看。! A3 c/ A* h. ~# i2 P4 K
“滚开!”司冠又催了次油门,就是赶不走挡路的人。2 F. w! i" k! H* x1 ?' l
就在这时,两人后方马路传来刺耳的重型机车咆哮声和吆喝……
( C6 }" Y M* ^( g0 @ “给我上!不准让他逃!”0 g$ f$ x* ?2 L! d
该死!回头看清楚是仇家找上门,司冠直觉要催油门,想到前头碍事的家伙,一时情急,只好将人拉上车,赶紧催油门呼啸离去,精心改良过的机车哪是一般车种追得上的,一转眼已将仇家抛开大老远,化解一场危机。( V$ l! v3 v ^; a! S) d3 O% V7 S
为了避免被发现,司冠将车弯进罕少人至的死巷停下,死巷里的路灯早坏了,惟一的灯光是他的车头灯,足够他回头看清楚坐在后座上方慕白的脸。
1 l% `/ W) q9 e. `# N# Q- D" R 苍白是惟一可以在他脸上看到的颜色。
8 M/ F& X: `$ w& z 然而……在他心里那份怨恨让他选择视若无睹,很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把他推倒在路旁,拉着他走是逃开以寡敌众的劣势,可是却落入另一场他更不想面对的场景。5 ~) ~ _. q" M3 x
他恨他,恨得巴不得掐死他!整整七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件事。被欺骗被抛下的感觉如芒刺在背,每个午夜梦回时,没有不痛得他撕心裂肺!! T9 f0 F j- s0 V% Q. d' A
满坑满谷的怒气如排山倒海涌上,他想起他曾做过的承诺,想起自己为他做的一切改变,想起自己对他的信任,更想起那天去找他却发现人去楼空那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
6 G! g' g7 ^: K; p 他狂吼一声,双手揪起方慕白,将他狠狠压上冷硬的水泥墙,大拇指双双压在咽喉两侧,只要稍加使力就能让他窒息而死。
! @/ E' b) Y* a/ y 方慕白没有半丝挣扎,抬眼迎视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怒眸,更后悔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
) \3 ]- v9 [ _3 x" I$ q 害他变成这样的人是他。方慕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早知道当初离开会让两个人都这么痛苦,他就不会这么做。
}) G$ b+ t* |) O 七年来不敢出现在他面前,若不是今天下午他母亲苦苦哀求他阻止司冠加入黑道帮派,他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 P1 O$ t1 _' H3 n# ~. p
除了怕承受他的怒气,他更怕让自己的心深陷。
& K: y$ M: v5 ^ 默默在暗处看了他七年,这七年,他的感情只有一古脑儿深植,从没有移转,根深蒂固得让他惊心,却又只能无可奈何接受无力扭转的事实。8 A% E$ N; X! f! ?6 {" W# e: f, L
爱得更深,可是他却恨他甚深……多无奈。4 A0 z+ K' |! u9 P+ _8 |
但是这样也好不是吗?站在现实的角度上看,这个社会尚且无法见容同性恋的存在,扣在这三个字上的是轻蔑与偏见,即使是拥有相当社会地位的他也不能改变一般人的成见,更何况是直来直往不懂转圜的司冠?
( r6 }6 b1 i5 x% e4 q 当初离开的原因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十六岁的年纪还不够成熟到足以面临当这关系曝光时接踵而来的各种压力,再加上那小子行为偏差值高得离谱,要他怎么放心继续这样的感情。
4 r& z7 U2 T( m. [2 R 不过这些问题他应该不必再想了。
0 A+ g! g8 R, z9 o. E; z, c1 {& b 七年来从司冠母亲口中得知他和不少女孩子交往过,显然不再把他看作交付感情的对象,恨他恨到绝口不提他也好,能够像一般的男人爱着女人也是不错。& |+ d6 V: G7 Z! ]
将来结果、生孩子……生一个脾气跟他不相上下的小鬼。- W+ q' K/ W! R
他要无视他多久?司冠狠狠地瞅着眼前较记忆中消瘦清凌的脸孔,看他的打扮穿着又想起刚才PUB内巽凯称呼他为方律师,忿忿的怒气加入自惭形秽的成分,让他更无法冷静,只想抹去眼前方慕白一身刺眼的高贵!
. |" _& Y8 R4 c* t; |& F' D- n “七年了……”方慕白涩然开口,喉结一上一下间都能感受到来自司冠大拇指的压力,吞咽困难。“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n# @) S8 o( t3 D9 u2 y' S
司冠俯身阴冷冷地附在他耳畔说话:“这一切全拜你所赐。你是罪魁祸首,没有资格讲这些屁话!”
) S+ I5 O# R X/ S; z* ~& | 恨意浓稠的语气让方慕白全身血液为之一凝,冷得忍不住起颤。
1 f5 F2 I R. H) M7 \ 被他怨恨是可想而知的事,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深。唉!
Q1 l. F. d, s0 J: N) L9 ]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进入黑道是不对的,你母亲很担心你。”4 j" W0 D) E4 w
母亲?“哼,那女人向你通风报信?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她搭上线?想不到你对老女人也有兴趣。”
0 Q5 ]9 c' N7 b( w 啪!一记巴掌响在司冠耳际,嗡嗡作响的同时,他更觉得脸颊火烫。
2 V% ]- V3 a" d9 S4 M$ E “妈的!你敢打我!”
* Y* d3 t$ ]6 O o “不准污辱你母亲!”七年来暗中和她联络,她在他面前因为担心儿子而哭泣的次数他已经数不清,这样忧心自己儿子的母亲,岂能被不知情的儿子污辱到这个地步!
& g9 s6 i! x6 S9 G3 N9 ` “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W; S& S+ N5 L0 s
方慕白听进他的指责,心痛也惭愧,就着车灯凝视他的脸,伸手抚上司冠方才被他出手掌掴的颊。“我是没有资格……是我害你变成今天这样子。要打,也该是你打我,错的人是我。”# V* X. ~; G) s) s) k: r
“哼我未免把自己想得太伟大。”司冠怒极反而冷笑,口中说出更伤人的语句,“你没那本事改变我什么,我天生就是坏胚子,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七年前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笨蛋的司冠,也不是你能一手按倒在地的小鬼;现在的我,比你高、力气比你大,就算要做当年你对我所做的事也是轻而易举。”
- ^# V5 C2 ?0 K4 u2 m 当年……方慕白一时会意不过来,难掩疑惑神色。" r4 v% y, L( s% Z1 C
“你对我没做完的事,那种感觉该死的一直留在我身上,现在我连本带利还给你。”恨的事太多太多,他决定先讨这一笔。
$ W. p# [+ J" _% n8 V 倏地会意,方慕白愕然瞠目。
0 C; x! G3 G. m6 q3 @ T3 m3 d0 }# S1 _9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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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W J& Y7 J/ a 粗糙的指腹滑过裸露在被单外的肌肤,成熟男人的肩宽和线条,虽然稍嫌薄弱,但是却没有赘肉,暗透优雅的美感,被单之外的背部整片裸露,床上的人趴躺的姿势使得肩胛骨隆起形成两处优美的小丘。
3 I7 W: _( y2 f8 a5 j 背的主人趴在床上双眼紧闭,入睡之深全然不觉床边注视的目光和身上似有若无的抚触,浅而均匀的呼吸牵引背脊一上一下缓慢起伏,眉目紧锁的模样却明白告诉注视的人,他是在极度不适下陷入昏睡状态的。6 I5 G Z5 S" s$ L# H
他做了。坐在床边的司冠黑眸扣在白皙的背脊,顺着指腹轻滑的轨迹游走,神智尚未从身体彻底解放的满足中清醒。9 A- i0 e. d* S" h& \( e1 r
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他的确是做了七年来不时会想起的事。
$ J. L4 ]" Z" U) w4 j' W 从未出现的人突然间就在眼前,又破坏他的计划,套着光鲜亮丽的外貌指责他的不是。该死的,他有什么资格破坏他的好事!为了和黑街领导者见一面,他花了多少心血,却被这个早该不存在的人毁了!. T" J8 J8 f0 e; \, I* A
勾起他不愉快的记忆,同时又毁了他创立事业的机会,怎么不教人气昏头!
2 B- A% v, Z0 Z- Q F 长达七年的时间,他活在被背叛的怨恨里,他在他身上留落的触感七年来不曾消失,再见到他,那种感觉在瞬间鲜明活络了起来,鼓动全身上下的细胞,教气得昏头的他连地点也不挑强迫他就范。
$ ?; ]% ~: K/ A" n& h/ U 直到他昏厥在他怀里,神智才拉回一丁点,找出他的证件送他回家。- A3 F4 Q) u1 N5 A' J$ N' o7 S! f
家?这个字眼提醒了司冠。/ w# v$ e+ ?# @0 ~/ D$ Q, ?
约莫三十坪的空间,有现代化利落不浪费空间的设计,有摆放名酒的木柜,有他没兴趣的书架、昂贵的牛皮沙发、象征气派的个人吧台……才七年,他已经拥有这种优渥的生活环境,一个能和律师地位相衬的生活水准。
5 M, C3 e+ O& V6 I3 B( c9 N 反观他,七年的时间他换得什么?
! N% j* [6 J5 f1 m3 r 一颗怨恨的心,勉强遮风避雨的公寓,手底下几十个供使唤的跟班,一个经不起一击的帮派组织。天地云泥之差,讽刺得让人想大笑该死的命运作弄!1 C* L# _2 U6 w0 V7 F! G9 S
两个人,只有他苦苦咬着七年前的旧事不放,把自己流放到刀光剑影的黑道生活,另一个已经抛开没有任何价值的记忆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得到让人羡煞的成功,一件事、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结果足以证明他们之间谁被往事牵绊至深且痛。. c- o; r( F Z1 Y8 b
是他,只有他,被旧事伤得撕心裂肺;他却浑然无觉,多可笑!当初还一脸正经说什么不是一时兴起的同情,是真的想对他好!说什么喜欢欣赏,骗子!方慕白你这个大骗子!0 c( U* x6 B+ M f
“你骗得我好惨。”解放欲望的司冠说话语调微带低哑,是发育期过后男人会有的低沉嗓音。“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了,结果得到的是欺骗、是背叛。方慕白,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七年前是,七年后也是。”他一身白白净净,他却像在泥泞中打滚,肮脏不堪,他除了让他察觉到天地悬殊之外还有什么!- p0 B- T9 r& ~8 P0 A9 @
“不要再想加入帮派的事。”背对他的方慕白其实没有睡,身体的不适让他昏厥但也将他拉离黑甜乡,始终无法熟睡。“那是不对的。”8 h. R, O* k- `( L
“你以为你对我还有影响力?”司冠倾向前,高硕的身躯轻轻贴上眼前的背脊。“不过是女人的代替品而已,少自抬身价以为能改变我什么。”% j1 ~$ S( J1 e$ ?
“你恨、恨我恨到这种地步?”恨到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方慕白冷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词语间的颤抖却悄悄表露听见他话中轻蔑所受的伤害。想起这一切是他不告而别造成的,是遗憾也是难过。 i+ I: f8 m; q: ?! p
原想过去已无法改变,未来还有回天余地;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因为他错估司冠对这件事怀恨的程度。* _ d; M0 J1 v! Z
“最恨。”也最爱。司冠咬牙切齿说出心里话的上半句。无法原谅的过往他抛不开,因为这段过往中有一个他深爱的人存在,抛开旧事也等于抛开这个存在,那他手上就真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了。“不要再妨碍我,我长年在黑道打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要逼我。”
% X) e) ^; E) l2 r “哪一条路都可以走,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黑道?”他就这么向往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8 y9 y5 I8 y! v; g3 R
“这是获得成功最快的途径。”# I1 E" P1 J$ H; E+ a: W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落不管你。”方慕白翻过身,皱眉忍住下身被一连串动作牵引出的疼痛,坐直上身,他端出公事公办的嘴脸,冷静理智,没有因为不着寸缕显出半丝狼狈。“你母亲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你。黑道是条不归路,你踩进去就永远都逃不出来,执迷不悟对你没有好处。”, k% E% Z- E6 f4 t; ~# P2 d* B
好处?“就算被捉到法庭上,还有你会替我打免费的官司,我何苦担心有没有好处?你一向好管闲事,多这一档事也无所谓吧?”1 ~, _& R: j: J; j
“司冠!”
& f ` F+ B2 U; W2 s “很好,能大吼就表示刚才做得不够才让你还有力气对我吼。”司冠贼笑上前,扯他贴上自己敞开的胸怀。“这次一我保证让你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 [7 {0 ]" `5 O, L 恶……恶劣!“你……你不会是真的……”在巷子里突然的一次粗暴,还有之前清醒的一次,现在还想……. ^1 q' ~) O W) a$ [/ W
“你的空手道黑带对我已经不管用。”当年他个小技差,被压制也没有话说,但是现在风水轮流转,识时务者方能成为俊杰。
. h; v* k2 S- Z4 D1 \ 方慕白别过脸躲开他俯下的吻。7 n& H8 G X1 \3 h) A( S4 @
“不要插手我的事,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吓到了?看见一张慌乱的脸,司冠觉得痛快。“不管我妈对你说什么,你都别管,七年不闻不问我都走过来了,足以证明你的存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下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我走了,记住,别来烦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能相安无事,要是谁想捞过界碍事,就别怪他不客气。
) b. v+ B( K. W9 S. A, C0 A8 P 走到房门前的司冠突然停下来,盯着空荡荡的双手好一会儿,轻嗤笑道:“男人的身体抱起来果然没有女人舒服。”; o! g( H5 k; X7 D; |% h* P4 y
随手关门,正好挡住方慕白送上的飞枕。 v% }" n7 Q, L1 `: u9 G
砰然声响起,摔落的,是人的心……& z- b0 f3 V. M# ^
砰!大门猛地作响,坐在客厅的陈静美看着意料中会出现的儿子的身影,停下手边缝纫机叽叽运作声。( ~( ]; z6 b" m5 F9 e7 k5 ^3 ]
瞧他的样子想必昨天慕白已经顺利阻止她这个傻儿子加入黑街……这个连她小老百姓都听过的帮派,才让他这么气呼呼地进门。
3 w% }1 l! [$ Q" G7 r0 b3 B “踱来踱去是要把老妈的眼睛转花吗?”走了半天也不吭声,哪次看他这样有气发不出过了。
8 Q$ r9 ]& i2 D$ q “妈,你为什么要去找那家伙坏我的事!他……”离开方慕白住处,没来由一把火直烧,要去找那票跟班也不是,回到家要追问老妈事情经过也不是,烦死了!要他怎么说!# v1 M' V3 W1 |# a2 `! ?
“是妈去找慕白要他阻止你做傻事,你要怪我吗?”
8 }- [9 \5 Y- ^" j: U2 S/ U6 e 怪……他要怪也怪不到老妈啊!几年来的相依为命,让他看清楚母亲对他并非不在乎,只是不知道怎么相处而已,现在母子俩的感情只有加深没有疏远,要他怎么怪?“我怎么会怪你,可是……妈,你找谁都好,为什么要找上他?七年没消没息的人你怎么会突然……啧,烦死了!”
+ \: P: `, f* F( A “谁跟你七年没消没息。”陈静美咳了几声,司冠赶忙上前轻抚她后背替她顺气。“这几年要不是慕白暗中给我们家不少钱,我怎么撑这个家?人家偷偷帮我们、关心我们七年,如果不是你这傻小子一心只想往黑道这污水里跳,逼得我不去找他阻止你不成,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
, |/ d8 x7 s5 [! ] 帮?关心?“妈,你在说什么啊!”
7 C3 p4 m3 q$ o+ ?/ B# V7 d/ R$ _ “你以为妈辞了酒店工作还有本事养活我们母子俩?”陈静美拿出存折和印鉴摊在他面前,上头明明白白印着“方慕白”三个大字。“我们搬离那栋破公寓之后,有一天上午慕白来找我,他说希望我辞掉酒店工作,说你很在意我的工作,希望我找个正当工作不要让你在外头被人瞧不起,同时把这份存折和印章交给我,说他会按月把钱存进去,多少贴补我们俩的生活费用,直到现在,每个月还有一笔钱进帐,你瞧,每年每个月存进来的金额一次比一次大,你以为这几年光靠我做家庭缝纫就能支付家里的开销吗?”) _6 U9 ^, M8 u
司冠抢过存折,看了再看,还是方慕白的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 ` K+ h2 |, T; U9 R( S! q" v, V “他要我不跟你说,他说因为某些事让他不能再跟你见面,如果让你知道这件事,你一定会去找他,所以要我帮忙瞒着不说。
, M1 j6 h% b$ a+ f2 ]' l0 B4 T 另外还要我时时暗中跟他联络,告诉他家里的近况。七年哪,阿冠,慕白偷偷帮了我们七年,就算当初你跟他有什么过节,他一定也是为你好不是吗?我和你爸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是他代替妈照顾你的,难道你忘了?”
# R) o. z" J: K& M 看见儿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陈静美多少觉得事有蹊跷。“阿冠,难道昨天你跟慕白出了什么事?”想到火爆儿子会做出什么举动,这几年来身虚体弱的陈静美突然心血窜升,眼前一黑,软了脚。7 o6 }% X4 `# m$ H; K
“妈!”司冠纵身,幸好赶上接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身子,扶她到房间休息。“你又……”: B: \0 c7 \, ~* I" e$ X
“我怎样都没关系。”陈静美抓着儿子,她关心的不是自己这副不中用的身体,而是方慕白跟儿子间出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你不能错怪慕白。当年他不声不响搬家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能什么都没问清楚就端出火爆脾气对付人家,他帮我们很多很多,这次还勉强出面设法阻止你误入歧途。阿冠,我们欠人家的太多,你不能……”
% ]/ M/ u2 u. ~5 m% A# I- [' n4 j “我知道。”司冠耐下心安抚情绪激动的母亲,该激动的人是他,天杀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躺好休息,我现在脑子一团乱,等我把事情想清楚再说好不好?”6 [+ O" K- I1 [# ~" ]
“我只要你知道慕白很关心我们家、很关心你。”
) `' i3 A/ D4 |9 ~ G8 u4 G “我知道。”不好再让母亲担心这个问题,司冠敷衍地点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 b: i' D: ~) o0 h6 |7 l/ w( S “那答应妈,不准再有进黑街这种蠢念头,妈不要自己的儿子成天在刀口上过日子。”
8 r3 H0 W) E9 ~8 C q4 [! I “我答应,只要你好好休息,我什么都答应好不好!”回应的话已经摆出不耐烦的口气。
; j7 M7 ~- e4 @: L 了解自己儿子的陈静美只好点点头不再作声,闭上眼休息。
% t% R3 s! [8 ^; L! n# c6 \7 c" z+ g 司冠退出母亲的房间,整个思绪还在从母亲口中得来的事实中打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b9 P4 F/ ~ h9 `0 w 方慕白没有离开他,只是化明为暗偷偷照顾他。; |. e$ U1 [4 I" [/ P/ x3 t
为什么要这么做?要帮忙,明着来他不会不接受,何必大费周章骗他?
) E, ?- i/ c- T& q0 p! L8 T" d 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这其中缘由。
' K I( ]8 o r 但如果他真像妈所说,七年来暗地里关心他的一切,那昨晚为什么连挣扎都没有,仿佛在赎罪似的任由他摆布?: T. D3 D" S( |/ u6 S
该死!前前后后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想破头也想不通!1 t0 ^. A% K5 m1 O
方慕白不希望他 黑街浑水,甚至为此出面阻止……4 { p3 `+ Z: V" d) ?0 V4 _0 [5 {& e
这一刻,想进黑街在黑道建立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就像被浇桶冷水的炭火,滋的一声只剩下白烟。
+ u6 \6 Z+ U3 E! J, h. i3 V 什么雄心壮志和方慕白的话相比,份量显得微不足道、可笑至极;如果一切真如刚才所听到的另有蹊跷,那么他就必须好好考虑将来要走的路子。0 G/ q, V% c9 {/ v/ ]
是顺着自己的雄心壮志踩进黑道继续他刀口上的日子?还是再相信方慕白一次,再为他开启一次当年他说的什么心……心扉的?& i3 ?: J w" L9 g, c
坐在客厅的司冠顿时陷入两难。
- Q) M5 b! z! \8 y “慕白!”2 g3 ~0 t0 F6 y8 D0 _* U4 n
走出台北地方法院的方慕白被来自身后的声音叫住脚步,回头,是方才在法庭上对垒的同业。
3 g( |, F& {% K “何律师。”方慕白颔首致意,礼貌性等女士来到面前。“有事吗?”$ K# O8 z! {4 ^7 O' T
“喂,我们是同一期律师考出身,又一起受训,叫何律师你不觉得太生疏了些?”7 s! [ m" \" W% O! H' I' ]
方慕白微哂,顺应女士要求,“采妮,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O* Q4 r2 O7 `6 b! F7 }& d
何采妮食指轻敲手腕上的表。“中午时间,一起去吃饭?”
! m2 x1 q0 q0 y 毫无预警的邀约让方慕白愣了住。“怎么突然邀我去吃饭?”" d0 V8 m- i( e, x
“我手头上有个案子想请教你,另外呢……我早说过对你很有兴趣,你该不会忘了吧?”% }- i+ J5 C5 b: N$ K
“我以为你是说笑。”同业的朋友不时拿来调侃他的话原来当真的!直到今天方慕白才从传言的源头听到真相。“你是当真的?”
, Y: F9 }- Y/ B& F) Q) o5 _5 T “你是值得追求的男人,女追男隔层纱,不过我似乎是隔座山哪。”何采妮俏皮眨眨眼,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与从容。“你喜欢我吗?”+ }# g; k! U+ K5 ?. G% r4 N
“我欣赏你的处事利落。”% v' o U" F& w9 P
“女人拒绝男人的告白时会用‘你是个很好的朋友’,男人拒绝女人用‘我很欣赏你’,Well,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就当我们无缘,只能交朋友、当竞争对手。”率性伸手向他,掌与掌相握间也告别心中计划开启的情关。) x, s& ]$ {) B
强摘的瓜不甜,强求的感情无益,在这方面她何采妮看得很开。- T5 j q/ b9 w; B
“谢谢你。”何采妮在感情方面的利落、不拖泥带水令人激赏,相较之下,他在感情方面就没有她的洒脱随性,一板一眼的死心眼连自己都无可奈何。3 q8 J% s7 H9 j
“不过为了安慰我受创的心,请我一顿饭总可以吧?我现在在手头上这件案子还需要你方大律师的指点。”私事无望,公事可不能因私而废,现代女性公私分明的程度不亚于男性。
* f, d9 _1 s5 G6 H “荣幸之至。”* S! F0 a* L0 u* V9 O, }
何采妮扬扬手中的锁匙。“坐我的车?”
& A4 k; t0 u7 N8 r# { 不好拒绝她的意思,方慕白点头与她并肩而行。' f* M ]- Q0 E9 C. U! |, A- _( ~
就在这时,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两人并行的人行道旁,车内传出低沉男人的嗓音:“方慕白!”
# ]. q; n2 x0 g& M* a- f: W 方慕白两人停下脚步和交谈,看向货车,货车里走下来一身T恤牛仔裤的男人,白色的T恤上沾有些许黑,牛仔裤则蓝中泛白,显然穿了一段时间,T恤的袖口被卷到肩臂处,露出强劲傲人的肌型。
* _. y/ Q4 k' F/ Q9 O “司冠?”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比何采妮没有预警的追求和三秒钟后立刻得到的失恋、五秒钟的马上平复要教他吃惊更多。
; M: L7 D( b2 d& t! O 事隔两个月,他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
+ u: Z @) m6 `% ^: } “你朋友?”不明就里的何采妮皱眉看向这个黝黑肤色、打扮随便,一看就知道是劳工阶级的男人。
, V! K S) C' c% f' Y% s3 G6 e% z “你女朋友?”司冠用大拇指轻蔑地一比,目光挑衅地评估面前衣着光鲜的女人,不得不承认道:“很漂亮。”& M, c% A9 Z: R- D# s
“哈!冲着这句话,我欣赏你!”何采妮回以自得的笑。“不过很可惜,一分钟前慕白拒绝我的追求,就算想当他女朋友也难。”2 ~ H1 X+ n: D* t G+ [
“是这样吗?”他拒绝她?这么一个乍看之下就很抢眼的女人?“你的眼界真高。”居高临下的凝视,他看不见方慕白此刻脸上的表情。$ {2 X% k* l" l6 O/ b
被完全笼罩在司冠的影子里的方慕白显得格外精瘦,再加上想不到会见面的震惊,气势自然减弱。
1 ?( u! B- b) Y" ^ “不、不是这样。”
1 L% Q- N9 c6 F; h2 u “跟我走。”不由分说,司冠拉起他的手往货车走。; W! {4 B. ~9 V/ S8 n W j
“嘿!他先跟我有约。”何采妮拦住他,捍卫自己的权利。3 ]* z' B/ n$ Y8 s/ ^
“女人,我本来还很欣赏你的。”! x4 q4 s& \8 X6 y" M% y S2 s' M
“男人,我本来也挺看得起你的。”8 h/ @8 I Z2 Z( G
一男一女,彼此对于眼前的目标颇有互不相让的态势。9 s" O/ i# s A$ a A
身为猎物、身为目标,方慕白开口介入即将开启的战场:“采妮,明天我再向你陪罪。”- i% S1 f: W( |! K0 E, K, g& Q
“咦?”
( h. m7 X. V& D; V “听到没有,他要跟我走。”$ U5 @2 _. D/ h9 |/ n
“男人,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是我先跟他有约,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凭什么抢?”输人不输阵,无视对方身形和自己是天壤之别的高壮,她就不信她会输给一个看似地痞的流氓!; {# L" m/ \1 ^. M
“哈!先来后到,谁能比我先。”懒得跟她废话,司冠拉了人就走,磅礴的气势活像绑架一样。5 T1 o; @3 ^/ @0 s1 I8 o& B x- z+ E
“慕白!”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法院门前抢人。何采妮气得跟上去。“你就舍我的BMW去坐他的破烂货车?”( h8 ~" p. R" l/ F0 G
“我真的有事。”被强拉着走的方慕白回头歉然道:“明天我一定请你吃饭,向你陪罪。”
& I; t+ q. T$ {: g “慕……”1 ?. }, O- w5 \1 T4 g% y/ i6 t
把方慕白推进车里关上门的司冠不耐烦地回头一瞪,就像瞪住青蛙的蛇,吐出恶劣的口信:“再吵,就用我的破烂货车辗平你自傲的BMW。”
; i- M( `' g% N6 H2 p6 L' @& l4 U “喝!”流氓啊!何采妮吓得不敢出声。0 L$ e4 ~* D$ E u4 t0 h- |
最后,光天化日下、法院门前,她只能看着她追求的男人被架上中古破烂货车呼啸远去。8 W! ~ c4 X L$ |# U7 t3 W; U
把名气不小、外貌出众的知名律师和中古、破烂、又会冒黑烟的货车联想在一起……她怎么绞尽脑汁就是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0 y) o' S! q+ m( W; H4 E 大名鼎鼎的律师坐货车进出法院?3 x- Z* ]# l$ X% X; P* [/ D
无法想象、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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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8 C4 r/ f% y0 J$ A. i& r- |3 S “你打算一路上都不说话?”1 D3 P% J) y! Q' y# h1 M1 V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8 e8 _" L3 m) Q& ?8 \+ g
“你找我拉我上车,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4 n8 X! O, @# p4 V6 s# [ “是碰巧遇见你跟那个女人在法院门口。”送完货正要回去报到,眼角余光瞥见他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什么都还没有想到,手脚已经一个转方向盘一个踩煞车。“我没有刻意找你。”! E [. m( T( B+ y
“那也没有必要拉我上车。”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严谨的个性让他难以接受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听了那天他离开前撂下的话之后,方慕白就告诉自己不必再理会他。6 C/ N3 _, i& `4 G& e
“坐这种车你觉得丢脸?”那个女人的话还在他脑海里转,的确,这台货车除了破烂和中古外,根本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 j' `, V$ L$ T “能坐得比别人高、看得比别人远,为什么要觉得丢脸?”这是什么蠢问题?方慕白面露不悦严肃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很好,他几乎把人性的丑陋面一股劲儿往他身上套,在他眼中,他方慕白还剩什么优点?4 f5 R1 c/ ~, x) D
连身体……都被他嘲笑!那句污辱人至极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 O- Q$ E2 v- J. @' L/ J$ Q; F: Y; E “你的身体还好吧?”
+ ` M+ ^: a v+ A, D$ Y “始作俑者没资格问。”
: h6 X3 L8 J! u “我卖掉之前你看过的哈雷买下这辆车。”扪心自问这罪子最想拥有的是什么,只差没想破脑袋的想了一夜,终于得到最真实的答案之后,花费他不少心血改良的哈雷机车就成了不必要的存在。( E! I2 o6 a, C: C
“与我无关。”硬下心冷声以对,两个月前他冷飕入骨的话犹似在耳,想忘都难。“如果没别的事就停车,我还有事。”
+ |" X) m O: V$ p/ w" Q “律师很忙?”7 _9 m% [9 ?; o5 G) A
“没错,忙打官司、忙应酬,忙着周旋在美丽的女人之间,你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听到司冠噗哧一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幼稚,方慕白气极,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 W& c0 }; \' Y4 {" F5 N “很称头的职业。”
0 B, g( ]" Z) u4 @# P “让我下车!”不见他有任何停车的动作,方慕白扳动车锁,教司冠长臂一伸、油门催动加速给阻止。“司冠!”% C# b4 ~1 D. p& C# J
“我现在在货运行工作。”收回手的司冠拍了方向盘一记。“就靠这辆车。”
* Z1 {5 E* P* G# g" N" x0 v “跟我没有关系。”4 b; i, Y( k' ^& J: ~- f) q: C
“有关系。”司冠终于把方向盘打右滑进路肩停放。% v2 I3 Y. ^8 q; B4 d$ o
方慕白乘机打开车门,侧身跨出一脚准备下车,立刻被司冠伸手扣住大腿扳回副驾驶座。( f% F7 }+ U o/ Y
空闲的另一手则替他拉回车门关上落锁,顺势抵在窗上制住还想逃到外头的方慕白,也让两人的距离在瞬间锐减几乎至零,感觉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N( [$ h: s: ?. n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折磨他还不够吗?丢下那句伤人甚深的话,刺得他到现在心还不断淌血,难道还不够吗?“不要欺人太甚!”: k U, I7 } O% y7 ]( N0 s! {
“我都知道了。”鼻尖挑逗地轻触相隔不到半寸的鼻尖,司冠忍住侧首俯吻的念头,决心利用这次的巧合改变现状,得到他这辈子最想要的。“这七年的事情我妈都告诉我了。”+ c, ~$ Y: ~. J6 r) W/ K
陈女士都……方慕白脸上闪过讶异。 a4 x1 Q/ \$ ]% G3 v2 W
明明约定好不说出去,怎么……“你母亲跟你说什么都与我无关。我要下车。”
+ V' L! K& j6 n8 d “之前的不算。从现在开始我只相信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司冠压低脸逼近,身下的人更往后压躺进椅背。“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搬家。”1 t, V# p5 S8 ] w8 b+ @% v
“搬家就搬家,不需要理由!”5 E1 z: T( p/ ?3 ^; H
“我很高兴你还会对我生气,但是我现在要的是你的真心话不是气话。”拉起他的手强制压在心口,他要他清楚感觉他胸口的悸动,要他实实在在意识到他的心只为他怦动的事实。“我再为你开一次门。”
# {' n! M) @6 c7 i “那就让我下车。”他的火爆脾气呢?为什么现在冷静得像个大人!反倒是他无法冷静应对眼前这一切。 K- Q8 b5 s, Z( H+ h
“不要曲解我的话。你曾说过心就像一道门,现在我再为你开一次,我要听真话。”
6 ~! p( r5 `& o' f2 r& k% m1 r “我想搬家,这就是真话!我要搬走,离你远远的不再见……”* U" V$ e' @* X" u
“方慕白!”火龙性格冲破死守的理智防线,妈的!他都说那么多了,也愿意“开门”冷静地跟他做什么见鬼的沟通,问明白所有事情的真相,偏偏他就是不合作!啐!他难得装乖他竟然不领情!
0 X# S3 q) \& {) X( Q9 P 猿臂一伸再收,司冠轻而易举将方慕白拉到身上,囚禁在方向盘和自己之间,怒目以对。“再不说实话,我就在车上跟你做!” ]" C, {$ Q6 b# m8 R E/ q
方慕白听了傻眼。“做……”* I( t7 s' f. e" A9 [! e# J9 T2 q
“Z爱做的事!”去他的!这时候跟他装无知。
* r: G; Z& D3 q4 u# S. W1 s$ \ “你怎……”. L% C1 t: C K9 `8 y+ A( A( ~
“我说到做到!”话音未落,方慕白的领带已经落在黝黑的手掌中揪成麻花。“啐!这该死的领带怎么解!”
/ |8 x7 p: T5 O7 Z 瞠视司冠在狭小的车子里手忙脚乱脱他的衣服,方慕白怔忡好一会,终于回神,急忙握住他的手阻止。“我说!我说!”" Y3 J( H2 B$ r2 |6 h! K
司冠停住手上正在忙的动作,进行逼迫,“说实话?”# z3 h7 z1 {4 O" ?- O
他点头如捣蒜,怕了他的野蛮,“说实话。”
) v- D; b& _+ \% o1 a4 [9 z “很好。”司冠躺进椅背,等着他的实话。
' g( w, u) e1 u1 l3 S- X `" _# O 七年过去,两人的攻守立场似乎在对峙中不知不觉转换,现在的司冠,比方慕白高壮,也比他更有迫人的气势;相反的,方慕白的斯文俊秀反而让自己气势退守。
8 q$ d$ [7 O6 a/ w$ P: r( S1 t! Z3 N 不变的,大概只是他比较冷静,而司冠容易失控动怒而已。 j, \& Y4 {5 A; F
这种跪坐的姿势既不舒服又很难看,方慕白尴尬地提出要求:“先让我坐回……”
" w) y# y) }5 H5 W6 Q0 X c0 R \0 d* ~ “就这样说。”
% Y% U% u4 t: I1 Q “这样坐很不舒服。”他难过地动了动,讶异地感觉到身下一种陌生却也熟悉的紧硬。“你……”
: Q, |+ u) r& G! k6 ?2 R 司冠耸了肩头,无赖得很。“想要的人 方慕白仰首向车顶一叹。
P% O" z, h/ `7 Y 面对固执程度与驴子不相上下的司冠,又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做?千想万想就是想不到他还会出现在他面前,也想不到陈女士竟会破坏当初的约定将事情告诉他。
$ G/ `9 d. T6 f 司冠眯眼审视不吭声的方慕白一会儿,停下的手又开始忙起来。" w0 ^1 A2 y1 _1 M* m' X n
“我说!我要说了!”谁想得到以前直来直往不用半点脑子的小鬼,如今变得这么难缠!深吸口气,感觉镇定重回自己身上,确定他不会再动手动脚,方慕白才又开口:“当初离开是因为我不认为你能承受万一我们的关系曝光将面临的外界压力,再加上你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哪里懂感情这回事?我在想你的喜欢最多不过是像兄弟亲人一般,只是你错把这样的感情当成爱情。
# _7 Q* A& \! Z6 s: _ 也因此我认为,要你为这种误会的感情去承受外界可能会给予的压力和歧视,不如离开,让你日子一久忘记这件事,或者明白自己不过是把我当成哥哥看待比较好!
. r7 i/ C8 x( X1 D6 |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是那种反应,等从陈女士口中明白知道你认真程度之后,因为清楚就算出现在你面前也没有办法平息你的怒气,干脆将错就错,也许哪天你喜欢上别的女孩,这样的结果也未尝……”3 T' ~9 r# S8 V5 `/ d0 ]
“你以为我是谁?随便哪里的阿猫阿狗吗?”把他司冠看得像温室里的花那么扁,经不起一丝风吹雨打似的!“啐!那些什么狗屁外界压力歧视干我司冠什么屁事,你是笨蛋吗?我从小就在别人的白眼底下过活,还会怕那些见鬼的歧视不成?”/ e' P6 W7 U* K7 L1 C G$ y
“不能否认,你那时候并没有成熟到能承受别人加诸于你身上的目光,要不然你不会愤世嫉俗、无视别人对你的好意。”方慕白实事求是的说辞让司冠哑口无言。1 U8 v& e1 c" Q$ e/ o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真像邻居家那只小狗被人冷落时双耳垂地的样子,这样想会不会太欺负他了?
, C5 t7 m9 E1 I' I0 V “这么沮丧就不像你。”方慕白伸手拍拍他头顶,掌心传来微刺微扎的麻痒,头发跟主人的个性一样刚直,都很扎人。“放开我好吗?这样坐着很难受。”4 I3 d* N4 [8 J% C, l5 \
司冠低头,额头靠在他肩上。“找不到你我很难受。”他是为他好才离开,一想到这里,还能对他有什么气?这七年的火气连自己都觉得愚蠢可笑。“被你抛下的感觉比起接受什么见鬼的歧视、偏见都要让我痛苦千倍万倍,我没你那么会说话,我只知道少你我连活着都懒。”管他、教他、帮他、爱他……谁能比他更无私地对他好?是父兄,也是情人,他的存在对他是何等特殊重要,谁能抢走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m; }; n( f' P0 {5 j8 S9 y
连活着都懒……一般人会这么说吗?虽然是朴拙粗俗的话,可是听了很受用,谁说他不会说话来着,害他一时鼻酸起来。
/ P. s; l3 a# l# ] G 七年里,他悬念的就是他过得好不好,好管闲事的个性发挥到极致就是死心眼放不开,无法明着见面,他只有选择暗中帮助,司冠的误入歧途一度让他自责不已。% a% _& B! U8 \. ^: s/ p
“听到你要加入黑街,我真的好担心。”! c/ I, z/ d" T" l, B
“用不着担心,我脱离黑道不混了。”他抬头,咧嘴朝方慕白直笑。
. I3 g& i2 f9 ]" B/ w “咦?”
8 C5 k( x- D! ^6 m+ L “你不要我在黑道上打混我就不进黑道,现在我白天在朋友的货运行送货,晚上在酒吧当调酒师,以前当兵的时候学过一手调酒功夫,我想过了,将来我要开一家酒吧。”
3 ?% {( a) q, C( O% E( @6 I- ] “你开一家酒、酒吧?”
7 N/ v' m2 C. y, j “不行吗?”一家酒吧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再换一个工作。”
' G* @( j5 g( b; J6 R- d- z7 m “不是不喜欢!”他……他简直是以他的话为中心在生活嘛!“我觉得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怎么样,那是不是你想要做的事。”6 g* E( O+ D( D
司冠耸肩,毫不犹豫直言:“我觉得怎么样又没关系,我要的是能让你开心,至于想要的,就只有你,其他的我管不着。”
+ ^$ l% C# ] T3 C “连自己的人生也管不着?”
; t; u/ x/ W; ^- G, ]0 A3 x “我的人生就是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好说。”
, \$ W; h( d2 B( c4 | “你……你有很多女朋友。”
+ Q. ?% A k( ?' T “那些都是自己跑到我家在我妈面前胡诌的,我碰都没碰过她们!”嗟!一大票女人不知道从哪儿查到他住的地方,趁他不在的时候上门拉拢老妈,这笔帐怎么能算在他头上。“喂,休想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 M( H% u7 c" z5 C* [; [
“你还说……女人抱起来比较舒服。”想到这句话,即使误会冰释,心还是有点刀割般的痛。- N% b! c e0 ^: t; z
“我……”这句话他说过,可是……司冠快想破脑袋,烦躁地搔头。“那个是……我故意说来气你的!我根本没那个意思,谁都比不上你,我那天是气疯了,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喂,你笑什么?”他急得心慌意乱,他竟然当笑话看得直笑?
) K$ v+ b6 i5 |" d: x& J2 S 方慕白好不容易收住笑声,服了他的直来直往。“你的脾气还是一样火爆。这会让你老是在道歉。”不能再怪他了,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很可怜,急着解释什么却说不清楚的焦急样也很值得同情,老天,他明明比他高、比他壮,但他竟然会觉得他很……可爱。“噗!哈哈……”2 J' K4 B: {3 [6 ~3 c% j* w
“管他什么道不道歉,反正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看见他终于露出笑容,司冠总算放心吁口气。“还生我的气?”6 ] o* ?2 ^, \& s
“我当然生气。”方慕白敛起笑容,严肃看着眼前的人。看得他一阵心虚,浮现自责的神情,最后还是不忍,不得不原谅,可是怨言仍有,“你那句话很伤人你知道吗?”这样的感情已经不被社会见容,如果自己爱的人都不能见容,那还有什么意义?7 V' E* r7 b) C+ F
“我当时只想着要伤你,我真的很气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离开又突然出现?我想了你七年可是……唉,总归一句话:对不起。”2 e4 {# c1 l" n- D
“你……唉!”他们差了七岁,本来该是他这个年长者抱他,没想到……“应该是我抱你才对。”; W. T: N$ }( W+ O& W5 z
“啥?”, j) _. Z4 b2 ?" F" P
“曾经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往事重提,方慕白脸上出现尴尬困窘的浅红。“真该让你尝尝那种痛。”+ v1 l# m8 \0 z8 F$ i/ f d
他当时气昏头只想着要他好满足自己的欲望和出气,根本没有顾及他的感受。悔恨呐!为什么老是这么冲动?“真的很痛?”) g3 l" j+ h; U$ P9 H; X! N
“很痛。”
z0 U* t4 O" v+ N4 Z “我等一下会小心一点。”, R! V. L1 ]; g
“等、等一下?”本来以为自己占上风的方慕白倏地一惊。“等一下是什么意思?”* S M- v+ ^) ^
“你不会以为这样坐在我身上,我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吧?”8 [2 p2 }) w T/ i# b. Q2 u( E
司冠的话唤回方慕白被硬物抵住的感觉,让他不安地想离开,立刻被司冠扣住腰骨,坐回他身上。
1 O, l; P u' `5 d! o 他该不会要在这……“司冠!”
; ~6 Y* H/ A/ f( M7 L9 n “先说你原谅我。”* R" E/ q4 W& G. z! J: L! T; s
双手向后握住方向盘困难地撑起自己,免得太过“刺激”他,本想端起的严肃表情露出慌张的破绽,“用这种方式逼迫,恕难照办。”
( T& F6 q, Q: [9 E “其实你并不生我的气对吧?”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表情虽严肃正经,实际上却是老好人一个,要不然当年就不会无条件地照顾他、担心他。“别假了,再装就不像你了。”
- }. z1 y! \" M “噗,你实在是……”腾出一手拍拍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方慕白投降道:“我原谅你,这下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 B3 ~) C* O5 h! G3 F" H “我爱你。”毫无预警的话让方慕白怔忡住。+ {& R4 i: C! v- C' T) H. a
我喜欢你……
' d2 x1 A5 q- Y4 |* e 当年满脸倔强的小鬼突然浮现在眼前,笨拙地对他告白。
" o! ^6 @' B! W0 f" q7 ?* @! P 一瞬间,真的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让人怀念。
- s# n% g: {: V0 W4 h “先载我回事务所。”
8 N; T1 ]% e7 I! s6 F “为什么?”他都厚着脸皮、丢下男人的面子开口说爱他,他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还要回事务所!“我说我爱你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2 I! X( e* ~) v: L 又生气了。没来由的火山爆发实在让人头疼。“改改你的脾气,我不想跟一个火爆浪子交往,随时随地要小心火山爆发。”: }# z) Y" R7 }
“方慕白!”/ K$ g% B7 h+ J( v; |& i& t5 {
“先载我回去,我下午还有案子要办,然后……”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恶意重重坐到他身上,引发一声哀号,方慕白笑得惬意。“六点再到事务所接我。”
6 t1 Z3 r. \% w 愤怒的火山倏地停止岩浆喷发,此刻爆出的是喜悦的音符,猛唱欣愉的高歌,嗟!管他喷的是岩浆还是什么见鬼的音符,总之证明一件事……
3 G* M) X6 a1 _9 }4 K% b' i 他终于追回这辈子最想要的人,方慕白,他追到他了!
) v1 N# x& m1 e4 H& x* s “陈女士,你的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拿着检验报告的医生面有难色地跟自己负责的病患解说报告结果。“关于你的身体……”
2 s( m# a* l; o; ?8 j “医生,你不如老实告诉我还剩多少日子。”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末路将近,陈静美显得比医生还镇定。“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是哪里出了毛病?”
& B0 n; Q V5 w* c" C! c | “你的肝。”听了陈静美的话,医生也恢复专业的冷静。“肝功能检视,你可能是肝癌末期,不过我们还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来确定,你不要太担心。”
! D/ s: e2 v. X “医生,我没有读过书也知道癌症末期就跟注定要死一样。”陈静美苦笑盯视看起来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医生。“还要做什么检查?我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日子好活。”: J6 I, _/ [7 L; I6 s
“两个月,可是如果能接受治疗,我相信可以……”$ b) z5 I. F3 D! e0 ^& R/ @
“你们做医生的不但要帮病人治病还要说谎骗人,还真辛苦。”陈静美叹道,让医生尴尬地打住话。“我早死晚死都没有关系,两个月……这两个月够我安排一些事,该满足了。”4 Z. B, F) A* A, z2 F; z4 q# f% f
陈静美按住自己腰右侧。“我这里三不五时就痛,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用来止痛的?”
" }. n6 f" B5 e& O$ V “我会开止痛药给你,但是你真的不考虑住院?也许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而且……”" l% L2 ~4 o4 w+ X. X* x4 o/ ` M9 l
“医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条命不值钱,我惟一觉得自己最有成就的就是生了个好儿子。以前年轻的时候不会想,自己的路走偏了却全怪到他头上,后来母子俩相依为命发现这孩子脾气虽倔,人却不错,才知道自己过去想的全错了,也好在这孩子不会记恨,还是把我当母亲看,对我也很孝顺,只是……唉,那个爱惹事的个性让人放心不下。”
$ s1 `0 T- L5 a1 \0 v' \ “既然如此,你更要接受治疗好跟你儿子再多相处一点时间才对。”
( b- l6 c+ \9 {6 Y1 y! z+ S 陈静美摇头。“医生你错了。我儿子谁的话都不听,包括我这个母亲的话也不听,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听那个人的话,我在他眼里要排也是排第二个。”" p" e2 T- W/ \" ]- u1 n: u
“不管怎么说,儿子孝顺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的病要让你儿子知道,我相信他一定也会要你住院治疗。”0 ^8 P& r3 h6 ^- A1 j
“你不会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我不能再拖累他了。托那个人的福,他现在找到正当的工作安安分分上班,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拖累他?两个月已经够了。”
3 _3 y8 X8 K& O/ u9 a" s# }) | “陈女士……”$ }! B6 o7 U: q9 t2 h1 g
“谢谢你,医生。就麻烦你开药让我止痛,能够捱完两个月我就满足。”陈静美打断医生的劝阻,固执地道。" s; k3 b, \3 m! s! o5 u1 }
两个月,她的确只要这两个月的时间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