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复何夕这篇文没有H，一点也没有。文笔很淡，心却很深。希望有人喜欢

巽琅琊 · 发表于 2012-3-25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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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
万象皆生于心，天命即是人心
人心若是可敬，天命便不可畏
一
“咚——”夕阳西下，暮鼓晨钟，秋水不尽，百鸟归林。
千灯古佛慈眉善目，一抹阳光偷偷溜进大殿，趴在古佛脸上打滚。一缕檀香似散还留，绕着两人飘来飘去，不下心跌到茶里去了。似透非明的一盏茶装得像一口古井一样，波澜不惊。
“施主，万古长空，一朝风月，逝者长已矣。”
“恩。”
“施主，佛性不变，千般情结仅会羁住你的心。”
“恩。”
“施主，万象皆随缘。”
“禅师，你这大殿的帘子都不卷起来，又怎知今夕何夕？”
“今夕便是朝夕，凡不明皆自困尔。”
“听闻身外燃灯千盏，也不比心中燎火一星？”
“不知施主可知道，曾有人养鹅于瓶中，鹅尚小时犹可活动，慢慢鹅长大了，就卡在瓶中。这人又不想碎瓶，亦不愿伤鹅，为之奈何？”
“则何如？”
“夏笳！”
“在！”
“这不就出来了么。”
良久无言，茶香散尽，夏笳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后道：“大师，若家母来时，多留她吃几杯茶，她最近身子不大好。”
“自当如此。”
夏笳坐直，深深一拜，方起身撩帘出去。
万丈日暮已尽数归了西山，千叠红霞勾风飞入林中。
半晌，一妇人走了进来，带着几分急促。
“大师，如何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孩子通透着呢。”
阳光从佛身上滑下，跃入茶中，搅起波光九澜。
“施主，吃茶吧。”
“是，大师。”妇人微微松了口气。
二
何夕就这么去了？夏笳一直不相信。明明就有强烈的感觉他还在身边。老禅师不是说么，心念百瞬，急甚迅电。有什么比心的感觉更准确呢？
只不过那人玩上了瘾，躲躲藏藏，每次目光都只能抓到半个背影。
从商店里付了帐出来，随手把找零的几个硬币放在衣兜里，摇摇晃晃，游游荡荡地往家走。明明不爱吃生鲜，可还是会下意识为那人买回去，冰箱被塞得呻吟了好几天。
几个小孩的笑声忽然从后面蹦蹦跳跳追了上来，夏笳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娃娃从地上捡起几个硬币，绕过街角跑远了。笑声在他们身后远远跟着却追不上。
夏笳像被传染了一样，笑意从嘴角溢了出来，想起何夕每次找零拿到硬币，都会悄悄放在街角的台阶上，然后慢慢地走，等着街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发现他留下的宝藏，自己高兴一整天。
开门回家，打开窗户，几丝风跑了进来，带着几分天空的味道。何夕不喜欢用空调，久而久之夏笳也习惯开窗了。脱了衣服扔在沙发上，随手一摸，衣兜里的硬币不见了。
夏笳笑得很开心，把钱包里的钱一张张拿出来叠好放在口袋里，厚厚一沓。自己觉得如果何夕要拿会方便很多。笑容更大了，露出虎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叮——”电话响了，少有人打的座机兴奋地叫嚣。
“喂,儿子。”夏妈妈先说话了，带着几分试探。
“亲~你想我啦~。”夏笳的笑容顺着电话毫不吝啬地涌了过去。
夏妈妈被温暖得一愣。“亲，我就打个电话问问，没什么事儿。有空回家，你爸给你做好吃的！”
“遵命~！”夏笳笑得天妒，把自己呛了一下。
三
雨后，初霁。
“古佛对我笑了一下。”夏笳无任何征兆地冒出一句。
“是你的心笑了。”老禅师眉目未抬，手下的木鱼节奏不乱。
夏笳不语。
半晌，老禅师起身，望向他，须发尽白：“雨后莲池格外香，都溢进这大殿了。”
夏笳细细一嗅，果真，香远益清，遂点点头，深以为是。便问道：“这莲池在何处？从未听您提起过。”
“在山下。”
夏笳瞠目，舌头打了个结，含糊吐出几个音。
最后一粒沙落尽，乾坤逆位。一声钟鸣裹着湿漉漉的水气顺着长满青苔的石阶滑过，从身后袭入大殿。
夏笳一怔。香意已全无，只有无尽水气笼着烛火。心中只道自己愚钝，又问:“山下之莲何以香袭危峰之上？”
老禅师展颜一笑，几缕山风卷帘而入：“莲池在你心里。”
风里尽是抽不尽的莲香。
夏笳垂首，一滴雨露自檐上滑落，在地上溅起玲珑脆响。顿悟。
“可是心中有则有？”
“施主天生聪慧，佛缘极佳。”
“大师可觉察到满室肉香？”夏笳狡黠道。
“雨归叶落，正差个人打扫庭院。”
夏笳欣欣然出了大殿，欣欣然打扫庭院，欣欣然闻肉香，心情极佳。
四
某人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了，
好几个早上五点左右因呼吸不畅而醒，夏笳都发现堆在柜子里懒得洗的衣服正大光明地堆在他头上。叹了口气，认命地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起来洗衣服。
再者，出去买作图纸，路过之处老人和蔼地对他笑，小孩毫无顾忌地对他笑，直到文具店售货员小姐红着脸说：“先生，你的裤子后面······”欲言又止。夏笳警觉一摸，果然，一条蓝色的尾巴。
还有，急急忙忙起床，车钥匙不见了，鞋带被绑一起，费力半天没能解开，车钥匙倒是在鞋里找到了。
以及晚上画图到太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的时候一件衣服盖在身上，笔盖也盖上了。迷迷糊糊，心满意足继续睡。梦里梦见一个人，醒了又记不清楚，认真思索半天——田螺少年。
我思故我在，何夕是只在自己的念想中存在，还是在世界里真实存在。夏笳不知道，他只是相信，信念一般地相信。
其实仔细想想，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那人虽然虽即还离，可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总是含着笑落在他身上，所以他相信，长长的岁月皆在他心里，无论今夕。
夏笳轻轻吟了一口茶，望着天上的云发呆。白云苍狗，瞬息万变，心不动则风幡不动。秋日昼隐，天色骤然昏暗了下来。
起身的时候，壶中余茶已尽。
五
早就成了熟客，古刹门前的僧人低头将夏笳从后门引了进去。夏笳作揖还礼，然后往大殿去。
有僧人在唱经，前院厚重的香火迟迟不肯腾空而去，呢喃唇间的祈祷悄悄遛入后庭，在大殿帘前绕着圈。
夏笳忽然觉得造出转经筒的人很是仁慈，转一圈便是诵了一遍其内的经文。既不伤神，心下也安泰。
老禅师挑了个安逸的地方正坐着，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数着念珠，风一丝一丝顽皮地撩动着他的须发。
“那么多人求愿，佛祖怎么听得过来？”夏笳轻闻。
老禅师将念珠拢入袖中，起身走到茶案前坐下，而后答道：“人人皆是佛，只不过佛凡体肉胎，不愿信自己。”
沸泉轻响，只如蟹目。老禅师拾起壶，袖口滑至手肘，泉水欢快地飞入紫砂，只用片刻，茶香就从壶口爬了出来。
夏笳又问：“大师曾言万象皆源于心，但心中所有，可是真的有？”
“你可信其有?”
“不信其无。”
“可。”
夏笳还欲问，老禅师已淋壶洗杯，推云入盏，关公巡城行云流水，指间一抖，韩信点兵最后几滴香意落入茶汤之中。
“吃茶。”
“是。”
前院的经文诵唱隐约融入茶中，又从茗烟中升腾而起，却寻不到踪迹。
“参禅究竟是学为僧还是学作佛？”
“禅在佛心里。”
“不是又说人人皆是佛？”
“佛心在茶里。”
夏笳不语。
一片雾气落于山巅，使人迷而不识归路。
六
天气渐渐凉了，晚上出门总有些寒意。
夏笳从夏妈妈那里被填鸭回家，裹着件衣服绕着弯地往回走。
黄昏薄暮，红霞飞褐。夏笳把手放在衣兜里，一下一下专心而致志地踢着一颗石子。
“哥哥！”童稚的声音绊住了夏笳的脚步。转过身，一个小女孩提着个小桶追上来，有几分微喘。桶里的水溅了些在衣服上，湿了一片。桶里插着几枝含苞的荷花。
夏笳偏了偏头，蹲下身。何夕和小朋友说话总是会蹲下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久而久之，夏笳也学了过来。
“哥哥买一枝花吧。”小姑娘好不容易平息了呼吸，取出一枝荷花递过来。夏笳伸手接了，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都是深秋了，怎么还有未开的荷花？”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一只手从颈边伸了过来，手指长而白皙，有几分通透。从夏笳手里取过荷花，然后很熟悉的声音传来：“因为没有人唤醒他们，他们不相信自己还能开”
夏笳扭头，是何夕。一只手撑着膝盖，承受着弯腰的重量。另一只手把花凑到何夕鼻子前晃了晃，眼睛里的笑满满的。“闭上眼睛。”何夕说。
夏笳依言。
“闻到香味了么？”何夕声音里能溢出两斤笑来。
“是。”夏笳仔细闻了闻，香气凭空而来，越来越浓烈。只感觉花茎从衣领插了进来，上面的水滴冻得夏笳打了个寒噤。
“芙蓉向脸两边开~。”何夕轻笑。
夏笳睁开眼，没有了何夕，一朵莲在深秋的衣襟上开得很放肆。
八
山雨欲来，劲风满楼。竟大有一种夏雨骤来的架势。厚云压顶，像用水墨肆意染过。悬空的雷声惊得鸟儿急急往大殿檐下躲。几阵疾风将树上欲落之叶撕扯而下，扑打入天际不见了踪影。阳光被密云挡住，尽跌在云层上，一丝下泄的缝隙也找不到。
夏笳急急闪入大殿，一盏烛火温柔地燃烧着，金色的柔光洒在佛像上，镀上了一层悲悯与慈爱。几丝风跟着夏笳溜了进来，缠得火焰一颤。
老禅师气定神闲，抬着一碗茶汤细看，茶色从烛火里借得了几分暖意。
夏笳舒了口在茶案旁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喝下去，唇齿生香。
“我真的看见他了，他为我开了一枝荷。”
“吃茶，九年前陈的。”
“我听见他对我说话。”
“万象可都在这茶中。”
“可他在何处？”
老禅师手腕一翻，茶汤尽数洒于地。大雨倾盆而下，紫电破空。“万象在何处？”禅师抬眼问道。
夏笳望着地上的茶泽，愣了。
“可惜了这一杯茶。”老禅师说得云淡风轻。
九
夏笳回过神来，端杯接了禅师倒的茶汤。
“他是真的存在，还是我执念所化？”
“你的心可曾对他设防？”
“不曾。”
“故他借你心念而归。”
夏笳垂首。
“你可信他已回？”
“我信。”
“故他凭你信念而存。”
夏笳像迷失于雨雾茶香中一样，目光迷蒙。
“他是真的他，还是我为己所造？”
“你唤他作夏夕？”
“不曾。”夏笳有几分不明。
“那他何夕又你夏笳何事。”
夏笳的眼蓦然湿了，茶盏中惊出波澜几卷，雨意正酣。
“可我···如何寻他？”几分哽咽。
“寻者，觅也。你自个儿不去找，只在这儿吃茶，该当如何。”
夏笳一怔，半盏未尽的残茶被弃于案上。夏笳已冲入雨中，千层雨帘瞬间模糊了他的身影。
雨打在夏笳脸上，衣裳尽湿，眼睛睁不开。迷蒙厚实的雨意拉住了视线。
隐约只见一个身影靠在后院的门上，却又不真切。
夏笳急急跑去，又踌躇不敢靠近。驻足站着，眼眶有几分热。
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转过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似乎是看见他偏了偏头，目光藏着笑意氤氲在雨中，落在夏笳身上。
继而像是等倦了。径自走了过来，站在夏笳面前。
夏笳脸上有几分热意，张了张嘴，却把话都哽在喉中。
“你可信我在？”何夕轻笑。
“我相信。”
“当真?”
“未曾有疑。”
何夕笑意更浓了，抬手环住了夏笳，微微踮起脚，将下巴枕在他肩上。雨意愈浓。
有几声茶入盏鸣之音遥遥传来，蓦然忘了今夕何夕，遂醉于这浓雨之中，遂不识归路。

巽琅琊 · 发表于 2012-3-25 23:42

很久没有写文了……

[ 本帖最后由巽琅琊于 2012-3-25 23:49 编辑 ]

巽琅琊 · 发表于 2012-3-26 00:03

好不容易原创一篇文……连个留言的人都没有……orz ……

巽琅琊 · 发表于 2012-3-26 06:56

谢谢你～～鼓爪～

hnsacjh · 发表于 2012-3-26 09:54

清心寡欲，想得太多，会有些累！！！

柒七漆 · 发表于 2012-3-27 07:55

文笔清淡很好，用心在写的话不可能不深；总之，再接再厉哟……

abz · 发表于 2012-3-27 08:25

我本求心不求佛
了知三界空无物
若欲求佛但求心
知这心心心是佛

2357a · 发表于 2012-3-28 18:54

施主还是执迷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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