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d) V+ ?3 o p. { 有人说,爱,常常是一种飞蛾扑火的举动。明明知道结果会是遍体鳞伤甚至粉身碎骨,却仍是坚定不移地走上前去。就像《荆棘鸟》里讲的,这就是宿命,明知道爱是那根最尖锐的荆棘刺,我们仍是一代代地扑上去。想要爱就不要怕痛。, K0 f: Z/ p8 m o& W
或许这句话对同志来说,更能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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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s* n3 K! @. z 江之夏到酒吧的时候,方可明已经醉瘫在了吧台上,手里还攥着他那支艳红的黑莓手机。江之夏一边推推他,一边用手扇了扇。酒吧里的烟味让他有些头昏脑胀。方可明抬起头来,醉眼惺忪地瞅了江之夏半天,突然咧嘴一笑,口齿不清地叫到:“美人……你来了……”说着手已经攀上江之夏的脖子,接着嘴就要向他脸上凑去。江之夏脸一红,下意识往后一退,却带着方可明直接从吧椅上摔了下来。旁边的人要帮着扶一扶,江之夏忙说没事,捞起方可明的包,半拖半扛地带着方可明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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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的夜晚,风仍带着一点清凉。江之夏长出了一口气,胸中的浊气一扫而空;再看看方可明,经风一吹也清醒了几分,不停变化的霓虹灯照在他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3 z" X/ o7 V3 O$ v2 k
“两位弟弟,需要帮忙不?”$ l; W+ t" T6 N" v
江之夏抬起头来,眼角不由跳了一下。只见面前站着三个男人,打头的一个染着一头明黄的头发,左右两耳都是一排亮灿灿的耳钉,一身苹果绿橙色格子的紧身T恤裹着他并不算多么健美的身体,紫色的裤子在裤脚处收在皮靴里。
3 x& P- p0 Z5 X; r/ w5 s, P 若是平常见到这副架势,江之夏远远地看到便早早地逃之夭夭了。可如今拖着方可明,对方又骤然冒出来,他躲也躲不开,便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此时,方可明却努力直起腰来,将手高高举起,似乎准备说什么。却见他突然猛地又弯下腰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对方的几个登时吓了一跳,不禁楞在那里。江之夏见机朝着路上一辆出租车大喊道:“出租车!”不由分说便拖着方可明上了车,将那三个人甩在脑后。- U/ N; \2 |+ V: K. K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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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景在夜灯的照射下显得朦胧而迷幻。江之夏不由想起高中的时光。那时每个周末坐公车回家,他都会看着窗外的景色。坐在公车上看一座城市,会觉得它有一种别样的魅力,特别是看着这座城市如何慢慢在暮色中褪去白日的匆忙与紧张,华灯渐上,所有的疯狂和梦想开始在街上流淌。这个时候方可明却常常在旁边打瞌睡。
F* ~2 q- N" h/ E& i 江之夏和方可明是发小。从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念一所大学,他们一起走过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虽然两人性格不同,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友谊。后来两人都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取向,更是让他们无话不谈了。) K t; k. Q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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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可明的包里掏出钥匙,进了房间把方可明扔在床上,江之夏觉得他在这一路已经要骨头散架了。环视方可明租的小房子,江之夏以前是来过的,只是他不怎么愿意来,毕竟是别人的爱情小屋。虽然现在这爱情小屋又成了伤心之地。" i; A5 U$ i4 P# O
在江之夏记忆里,这是大学以来第三次看到方可明的房间乱成这个样子了:地上有玻璃杯的碎片;书籍扔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散页了;椅子横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乱七八糟的被子枕头。! |! P" `- `8 b! y4 U
江之夏有些头大,却还是耐着性子把东西一点点收拾起来。等最后把东西收拾好了,方可明也安置好了,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江之夏关了灯,和衣在床另一边睡下。
, D1 K& l8 F4 r# `, S 窗外仍旧是灯火璀璨。% ^5 O( q' ]' b/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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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毅拍拍对面撑着头打瞌睡的江之夏。+ J _6 T9 c9 N' S
“恩!……什么事?”江之夏骤然惊醒,看了看对面笑意堆满眼角的曲毅,睡眼惺忪地接过曲毅递来的热牛奶。
0 R6 E" S1 w8 F9 D! I0 ~. B4 Z5 T“昨晚几点睡的啊?怎么就困成这样子?”曲毅有些忧心而关切地问。
9 n# f o4 w" ?7 v5 Z9 F江之夏苍白地笑了笑:“去方可明那里了,你知道什么事……”喝下一口牛奶,胃总算是舒服多了。江之夏从小肠胃就不好。若是晚上熬夜或是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准保胃疼。曲毅看着他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笑意更浓了,嘴里却还是问着:“方可明如何了?”& A$ \: H# K" \+ K" ?
江之夏摇摇头:“还不是老样子。过两天就好了,他向来看得开的。也就疯狂一下发泄出来就结了。”
- n5 x* O" T% U& j2 E曲毅低下眼眉,声音也放柔了许多:“他倒也是潇洒,这已经是第几个男朋友了?说起来你跟他从小玩到大,怎么他就这样桃花滚滚,你就一次都没谈过呢?”说到这里,他脸上多了点其他的神色,“之夏……”说着右手便向江之夏放在桌上的左手移去。6 n5 L3 i' r$ N3 N
江之夏猛地把手收回来,仿佛一下没了瞌睡,警惕地四下看看,然后有些责怪地看着曲毅。曲毅脸上便有些尴尬了。他是江之夏的同班同学,也是他极好的朋友。喜欢了江之夏一年多,可江之夏却始终不同意。+ t4 k+ ]. b( g2 [6 I( v
江之夏的确不喜欢曲毅。在他心目中,自己的男朋友应该是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阳光男生。曲毅倒是比江之夏高,可是他瘦瘦高高的。更重要的是,江之夏总觉得他的长相有一种让人不踏实的感觉。虽然很多女生觉得曲毅很帅,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尖叫,在他从身旁走过的时候侧目,但在江之夏看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罢了。
' D8 U7 D4 A- U) ~& c; D这餐饭就这么冷场下去了,曲毅忙收起有些感伤的情绪,问道:“下午有什么事么?”
5 T9 m2 F k9 k* T Q+ [江之夏双手捧着牛奶,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还得练琴呢……过两天老师要检查了,要是完不成任务就惨了。”1 C0 M3 s8 E# v/ L6 G$ A7 i
“那岂不是中午觉都睡不了了?”
9 Z3 K$ N& O) \# P4 A: o' B“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晚上早点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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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自行车穿梭的人群,远远地便听到艺术楼里传出的嘹亮歌声了。江之夏凭声音就知道是梁一帆。梁一帆比他高一个年级,是声乐队的成员。江之夏与他说不上认识,但江之夏知道他的名字。好几次在琴房里弹着琴,听到他的歌声传来,江之夏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的歌声里有一种东西,是江之夏在其他人的声音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特别是当他唱假声的时候,江之夏觉得可能中世纪阉人歌手的美妙声音都不过如此吧。相比起来,俄罗斯的维塔斯就太炫技太刺耳了。
; g6 f: W: r8 M: R在琴凳上坐下,江之夏喝了一口水,抬眼看看面前的乐谱,接着米哈伊尔的《夜莺》便从指间流淌出来。这不是这次演出的曲目中江之夏最喜欢的一支,但他最喜欢的被其他人选了。
4 E, L, Y5 m/ H% S练声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传来。阳光很好,从窗外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间洒下来,金色的光斑在手上很是温暖。江之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声的声音停了下来,接着便有歌声传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听到梁一帆唱一两句又停下来,接下来又重唱了一句,再往下面唱。那是他的老师在给他讲解。这样一遍下来,江之夏也听得零零散散。正回味着最后一句,便听到歌声不绝如缕地传来。江之夏竖起耳朵来,渐渐手上也停了下来。
3 n7 E! g& Y+ p% X2 X2 d4 {0 ~那曲子如泣如诉,有一种空灵而飘渺的神韵,江之夏觉得阳光似乎都清冷起来。渐渐地,不知为什么眼角竟有点潮湿了。
7 }7 c% o6 w: d# l江之夏走出琴房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掠过走廊。那是梁一帆。江之夏知道只有他才有那种超然得有点冷漠的气质。这让好多跟他不熟悉的人都觉得他一定是个难以接近相处的人。江之夏也不例外。可这次,他不知怎么地鼓起勇气追上前去,喊道:“一帆学长!”+ R7 z: }; ]' A6 R" C* V' p8 p1 l
梁一帆站定在楼梯上,回头来看。江之夏脸上有些发烧,走到梁一帆身边,红着脸“我”了半天。梁一帆突然笑了,说:“我知道你,你是键盘那边的江之夏是吧?”
- z* M6 w1 G6 Z# C5 l7 y9 A* P江之夏不知怎么突然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是的,没想到学长也知道我。我是想问问学长今天练的这首歌是什么……”
* B" N; b7 f! q- e5 t- S“哦,那是德沃夏克的《水仙女》里唱段《月亮颂》……”接着他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水仙女》的故事,江之夏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健谈的人。
& f y7 i: I, [+ ^9 z3 I: ^“所以,《月亮颂》讲的是思念远方的爱人,希望月亮能把自己的思念带给远方的爱人。”
- y% f9 ?5 m( }: G江之夏愣了愣。# J0 o B! v- z/ }) t
“好啦,我有事先走了啊,呵呵,絮絮叨叨烦了你半天了。再见!”* t/ F. e5 n& h6 K u
江之夏冲梁一帆挥挥手,掏出手机来,犹豫了半天,发出一条短信。+ c& @& h3 @3 O4 J' S5 l
“在做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