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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8 H# a: Q! C D% ]- B 铅色的乌云低垂在空中，狂风从四处涌来，衣衫拉扯着肌肤，在森冷的空气中激烈回荡。( E: `% U2 R# e8 m6 T3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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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形单影只的她立在那里，像这副衰败景象里一株瑟瑟发抖的小草。我的大脑还在茫然，她已经缓缓地转过了头，黑色的长发飘扬在她脸前，挡住了她的双眼，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倾诉……，这副画面明明就在我的正前方，但一瞬间，又灵异地出现在我手中的镜头里，接着，开始在镜头与现实间走马灯似的疯狂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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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m2 G( F a8 M1 B8 L( Z3 ~ 虚幻中的我顿时精神紧张，后脊发冷，惶惶不知所措。' W! A+ k& p+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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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心慌意乱，无法忍受之时，镜头里的脸突然得逞般地诡异一笑，接着，现实中的人影颓然倒下，向一片令人窒息的深壑绝壁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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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6 T& D/ Z" ^ `9 Q “呼——！呼——！”
+ A$ I1 [/ f3 _8 j" f! ? 我喘着粗气惊醒，胸口闷堵，浑身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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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挣扎，我选择不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丁总，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告诉他，对自己、对那少女都没有任何的帮助。而若是为了自己良心得安，意气地把工作辞了，我认为这更是没用责任感的逃避。所以，我决定该干嘛干嘛，该做的工作还是照做，该开的车还是照开，该接的人照接！如果有人要我出来作证，我也不会拒绝，当然，如果当事人都不予追究，我也不会吃饱了撑的，主动跳出来去声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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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正义的斗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而已，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是我的行为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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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7 B8 I A- s. |2 G% F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从梦魇中醒来后，一直压在肩膀上如巨石般沉重的负罪感，顿时也减轻了不少。但，转念想起梦中的情景，又忍不住不安起来，那女生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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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N! ]5 p; M) C6 j 再见到隆少时，我完全失掉了昨天细细打量他的“雅兴”。当眼角余光触碰到一个银衣黑裤的熟悉身影时，我甚至立刻将目光避开，低头佯装在看自己的手机，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等到他一屁股坐在后座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并一如既往傲慢地说出他的目的地后，我才抬起头，目不斜视地踩下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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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1 T4 y7 j4 k; u: z# W 一路上，尽管我刻意不从后视镜里去看坏小子的神情，但我总觉得后背上似乎一直不缺乏那么一柱若有若无的视线，它就像一只恼人的蚊子，用它纤细的长足和锋利的嘴管时不时地在我后脊上撩骚而过，你一不小心，它就会停下来，在你身上叮一个瘙痒的小包，弄得人防不胜防，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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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 W7 _( f 好不容易将车开到目的地，听见车门又一次“砰”的一声合上，我还在想，刚才会不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不是有种心理叫“光晕”效应吗？总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下，我觉得刚才很可能是属于这种情况。一个自己极其厌恶、反感的人坐在背后，难免就会神经紧绷，如芒在背了。) U7 G- H/ I5 |* s4 d1 t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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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将这扰人感觉抛诸脑后，泊好车，逛街去。, `* N, r! n6 }9 ? S# Y
* T# A( Q' x" Z& R 刚好，这坏小子今天的目的地是市中心商业区，到处商场林立。正为没有时间shopping而发愁的我，趁此机会，大逛特逛。我逛完休闲男装，逛运动男装，逛完男士内衣，又逛商务男装，一家一家的逛，一件一件的选，反正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男人还没回去，而我现在又不能到处乱跑，正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9 Q; Z0 F* r2 I1 X& l
" T9 e& g# U% r- k1 P' D. y5 h 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两只手上已经满满地提上了四五袋鼓鼓囊囊的战利品，沉甸甸的一如我满足而酣畅的心情。再联想到“爸爸”看到我为他精心挑选的衣物和鞋子时，很可能会露出的满意神情，我开始忍不住抿嘴傻笑起来……/ _; U9 ?* D: q8 j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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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7 J, q1 [! U9 Y' l7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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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偷乐呢，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奔而来，接着一个男声高喊了一句“看你往哪儿跑！？”。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拎着纸袋的右臂就被人从后面猛地一下用力别住，我吃疼，手指一松，纸袋散落一地，身后的人得手后，立刻像招揽生意一样，大张旗鼓地喊道：“死小偷！可算逮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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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q9 }" O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跟看耍猴似的，在我们周围围了一圈。我忍着痛，心里窜出一股火，心想，你个混账认错人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等你看清楚了，看你怎么收场！？不过，当我转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龌龊鸡冠头，还有那张让我切骨憎恨的脸时，我不禁惊讶，此人竟是“杨三儿！？”' v# ?1 V0 \- L$ |9 t( L1 `
) M) v6 r6 _. C1 ^/ K, W/ U: Q5 n 这股惊讶瞬间转变成滔天的怒火，你奶奶的，光天化日，人潮涌流的大街上，你居然都敢堂而皇之地欺辱于我，我整个人几乎快要燃烧起来，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声骂道：“杨三儿，你个混账！赶紧松开！不然，我报警了！”$ [+ r* _6 f& h, n+ |6 S
/ i9 J7 t( a' g" M2 U “哟呵！你个三只手，还敢贼喊捉贼！以为老子不会把你送到警察局是吧！？……老实点！别动！……操你妈的！……叫你别动！……听不见是不是？！嗯？……再动？……再动？！……”这畜牲一边死死地控制住我右臂，一边又伸出空余的左手，从背后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4 M$ P( R-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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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人，同样的方式，同样的侮辱，居然再一次降临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像一条供人随意玩弄、抽打的流浪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当街戏弄。我气得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背后这畜牲的肉，生饮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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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W* r0 h( Y2 a6 s' R* c 不过，我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知道自己在力量上并不是这畜牲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放弃挣扎，先报警再说。但，当我的左手伸进裤兜去摸手机时，凄凉地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物。这时，杨三儿在我背后，举着我的手机和钱包，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愤慨地像周围的人展示，“各位看看！这就我刚才被他偷掉的手机和钱包！他还死不承认，想要借着报警的名号，来诬赖我！趁机逃跑！……各位看看吧！……这钱包里还有我的证件！这手机里还有我家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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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可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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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你看穿的还挺好的！居然是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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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x$ \9 y( S. F" s; x 我看着周围的人惊讶，鄙夷的目光还有难以入耳的议论，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喊，“各位别上当！你们哪位好心，帮我打个电话报警！他这是抢……，啊——！”) S. v+ k% `% c5 r3 a4 p6 ~0 S
9 I! |% v$ O* @+ b+ ~' R 没用的右手又被那畜牲狠狠地拧了一把，几近断裂，他正义凛然的说，“本来看你可怜不想送你去警察局！既然你不知悔改，我今天就当回好人，把你送进去，免得你再出来害人！”) y0 C5 k( J/ L6 {
7 f$ ?( q! Y! K9 D J3 w$ P+ \7 V 他话音一落，我便听到周围竟有叫好的声音，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照，有人甚至自告奋勇地上来要一块将我押送到警察局，尽管被杨三儿婉言谢绝，但还依依不舍地站在一侧。我看着四周环绕着的一张张冰冷的人脸，嘴里虽然还在拼命地喊，“哪位能帮我报警？！”，但心却已慢慢沉入绝望的冰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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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又要回到那个破旧，积满灰尘的小屋，带上粗重冰冷的铁链，接受这个畜生无尽的殴打？！这次恐怕再也逃不出来了吧？！……爸爸！您在哪儿？您怎么不来救我？您不是已经收拾了这个畜生了吗？为什么他还会在这里？！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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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阳春四月的中午，阳光暖煦，但我的心却像落进了隆冬彻骨的冰窟窿里，冷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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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d! Z% Z$ S; Y# W) Z 就在我无比绝望地准备接受现实之际，一个熟悉而刺耳的公鸭嗓在我们身后乍然响起。- {: f+ Y' v1 @' S: K1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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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6 `8 p, I: l; m3 o+ e9 e
! @1 u2 O' c; u% i' j8 O& } 是隆少！我的眼泪差点没从眼眶里蹦落出来，这个早上我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坏少年，会救我吗？1 V; t5 [8 k: V, p! K
1 ^, e2 p0 K" x9 d* a) x9 Y/ p 答案是肯定的。除了他，还有他的两个“帮凶”居然都在，隆少冲上来就是一拳，精准而霸道地砸在杨三儿高隆的大鼻子上，杨三儿猝不及防，鼻血长流，一下就松开了我的右手，我听见四周的人群被这一幕震慑得发出一串惊呼，我猜他们肯定认为“小偷”的同伙来了。$ b1 C. H) _ D- W6 Y$ k-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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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雄也一声不吭地跟上来一记重拳，挥在杨三儿白皙的颧骨上，接着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像刚才杨三儿拧我胳膊一样，将他的胳膊牢牢地拧在背后，我看到杨三儿挂着鼻血，勾着腰，张着嘴连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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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敢欺负隆少的司机？！”0 D9 |2 [2 H- }% p+ p& c8 {
长毛走到杨三儿跟前，用手托起杨三儿的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他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放下时，突然往杨三儿脑袋上重重一按，同时，穿着深蓝色美津浓丝光长裤的膝盖用力朝上一个冲顶，只听“咚”的一声，杨三儿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哀嚎戛然而止。* v* K: @1 I6 ]4 d& ]) ?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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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四周又发出一串惊呼，接着，有人开始忍不住打电话报警了。你奶奶的，刚才让你打电话你不打，现在却好心起来。我心里一阵难抑的忿忿，不过想到，一会儿警察来了，隆少会很麻烦，毕竟别人现在是在帮我，我略一犹豫，还是忍不住跑到隆少跟前，像下级请示上级一样，恭敬地说，“隆少，走吧！一会儿警察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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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3 M v1 K5 G* e* A' l “怕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瞪了我一眼，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胆小怕事的懦妇，“去扇回来！今天我给你做主！”他扬起头，继续轻飘飘的说。原来他早已看到了事情的始末，我抬头看了看阳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低下头，肌肉拧损的右臂，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c; a; ~/ d' N
, f+ _+ l8 S: S6 s [0 N 我一直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地缓缓向杨三儿走去，脚下自己漆黑的影子也跟着自己缓缓地向前移动，我忽然觉得那影子活的好悲哀，好低微，胸腔中像是有个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破茧而出……5 n; j+ x+ v) p6 D- R.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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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右手，狠狠地抽在杨三儿红肿的脸上，声音响亮而干脆。被长毛和黑雄一边一支胳膊牢牢控制住的杨三儿，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恶毒地盯着我。我的眼底有火焰在跳动，我的愤怒又像潮水一般滚滚回落，被他当街掌掴的耻辱，被他囚禁虐打的仇恨，还有他算计“爸爸”令其深陷危险的背叛……，我咬着牙，左右开弓，将这一切的一切，都狠狠地发泄在这个罪魁祸首令人厌恶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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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本来白皙，瘦削的脸被我扇的满面通红，唇角带血。我的双手从麻木打到痛楚，又从痛楚打到麻木，直到长毛把我拉开，我才看到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警察。隆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朝那两个警察点了一下头，他们才走过来，对围观的群众说了两句，大意是，杨三儿是这带一直没抓到的抢劫犯，感谢这几位同学见义勇为，为民除害。/ c {- u6 H1 P: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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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e8 P3 y5 F2 p1 E( G; ~
; ^# e( j. C) p7 E- O/ ` 警察将杨三儿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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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3 C- j q2 u( b5 | 我看着散落在地上凌乱的纸袋和鞋盒，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情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
发表于 2013-3-28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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