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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udabc

[原创] 《长歌行》(长篇连载--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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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4 15: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别催作者,让他多发挥想象
发表于 2019-12-4 17:20 | 显示全部楼层
go on
发表于 2019-12-4 22: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等待!!
发表于 2019-12-4 23: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盖楼盖楼
发表于 2019-12-4 23: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没审核好吗?
发表于 2019-12-5 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开心这么多坛友能和楼主、文中的人物一起共鸣,说明楼主大大的创作非常成功啊!
发表于 2019-12-5 08:48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期待
发表于 2019-12-5 14: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午好
 楼主| 发表于 2019-12-5 18: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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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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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b8 u7 S& q+ O. q* m7 f卜老三丝毫不体谅蓝田的烦恼,还凑过头来热切地问:“小官人,今天是不是又要出城?我正闲着呢!”
1 U$ y8 o( j& Z' ^3 G. ?9 d“没接到生意吗?”
5 [" w; Z' ]6 Z蓝田只好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 k/ t9 [5 {2 L; ?
虽然曾考虑过到这市场来寄信件会不会遇上不愿见的熟人,但一来别无选择,二来机率太低,人家也不是闲着整天候在街边等你,要是在这人头涌涌的街上都能遇见的话,这霉运之强大蓝田觉得自己应该去赌庄扔骰子赚一把了!3 T1 J, i! E/ P' k5 p. D
事实证明蓝田确实倒霉到家!$ n0 B7 F' M) j0 _; j* A# x
卜老三苦巴着脸说:“我是倒霉透到家了,那天送你回来车子就坏了,也为容易修好,老顾客就给人家抢光了,只能天天蹲在街边候散客生意。小官人,你行行好,如果有生意一定要给我做,我家那几个口还饿着呢!”6 m. n6 d: h, }% j+ S6 F# i9 ^/ }
蓝田也在市井混过日子,卜老三这番可怜话有几分真假他自是心中有数,不好直接拒绝,便摇头道:“我要雇匹快马送信,长途,你的驴车走不了。”
# o5 d' h. q; r; t% a( J" g卜老三一听,试探着问:“长途有多长?”
; f! `; |! Q# g% x% R( ^蓝田不想跟他继续纠缠,直接说:“丰城。”; Z9 y) ?# n+ I, G
卜老三一听,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指数着:“去丰城先到蔡庄,有五里地,然后路过白河,九里地......。”
1 u& ~2 e2 [# ^# q, n蓝田没好气地打断他说:“不用数了,快马来回也得四天!”3 h# m  o' D; w0 W6 Y
卜老三的脸孔顿皱成苦瓜样。
; z+ W4 I) y+ P+ @+ F- m蓝田心想你总算知难而退了,正想开口告别,猛然卜老三一拍大腿说:“我的车走不了,但我兄弟可以走哦!”6 _+ G. A) |0 r) w0 H
这家伙真够死缠烂打啊!
3 l! U! `  T! Z( V不过卜老三这种市井之徒如果不靠着脸皮厚和卖力气,就无法在竞争中抢得一口饭吃了。
2 x4 u& b! S/ U0 O蓝田只想快快打发掉这家伙,便不客气地说:“去丰城肯定要马,你兄弟能买得起马吗?用个驴车送,怕得走上五六天才到,我是急信,不能耽误!”/ e: ^8 C* J/ ~0 X$ c: |; p; a2 F2 d
卜老三四周打量一下,拉过蓝田到街边一角,说:“我兄弟有马啊!”: v% \" {4 x, I
蓝田不耐烦地说:“别闹了,我的信真的很急,下次有生意再关照你吧!”
4 O* h9 E5 r7 f) F5 M卜老三眼睛碌碌地四周打量一下,凑近蓝田耳边说:“我兄弟是个禁军,军营有马,他可以骑马给你送。”
- D! r0 u# ^2 V! P6 p+ E蓝田闻言一怔。7 y+ J5 |% u/ P+ `. X
禁军就是守卫皇城的军队,主要是维护京师安全,皆为精锐之师,往时在街上遇上巡逻,俱是高头大马,甲胄鲜明,极为威风。
* t' y3 R+ U$ k- ]+ [卜老三见蓝田没说话,便道:“怎样?没骗你吧,我兄弟真的有马。”
1 P# e+ [/ [1 u. H, }蓝田奇怪地说:“我朝禁军待遇很好,你兄弟不惜以身犯险冒着被革除职务的危险去赚外快?”
/ L& Q  K3 `. [" Z卜老三叹了口气,说:“你平日在皇城里看到的都是朝廷的兵样*,由身高到相貌都是选拨出来给人看的,他们的待遇当然很好,但不是每个禁军都有这种福气,那些没有选中当样兵的还得经常当雇工和做买卖去增加部队收入,否则够不上开销,象我兄弟一样偷偷接些私活营生的人多了去,都是只眼开只眼闭,不怎么管的。”" x# E/ p; E( X2 }  ]
蓝田这才释然。; r$ I) J8 i. n, f3 u* ~) |
战争固然需要兵员越多越好,但战争过后,这些兵员安置问题就凸显出来了,朝廷不可能长期养着这么大批青壮人口,但立国刚稳,随时会出现战争,不能随意解散部队,所以除了发放基本生活资材外,就得靠他们自力更生寻找营生途径了。
6 [3 ?. ~$ ?* ]  l9 p$ l. a军队又分为禁军、厢军和乡兵*三类。
" a& c  x, A  o2 a厢军和乡兵分布各州镇,待遇不佳,需要自给自足,每天起床领任务,这些工作任务包括跑腿,搬石头,贩卖商品等等,甚至租借给当地政府充当民工使用,开河筑堤挖地,所做的一切都为增加部队收入,否则单靠朝廷的的津贴无法维持下去。
+ W5 {, d4 X. _6 r7 S: ]; o2 B至于禁军则为朝廷主力战斗部队,众厢军中挑选个高体健和身体质素过硬的兵员组成,津贴多福利好,平日主要是习训和操练,保持和增强战斗能力,以便发生战争随时上前线迎敌。按理说禁军是不需要为生计愁苦的,但从卜老三口中听来,仿佛这支精锐之师的待遇比厢军和乡兵也好不到哪去。2 b. `2 D& u3 c! ?6 V# y
“小官人,我知道你在想着去找专业的邮差送,但客人再重要的书信,在他们眼中,仅是包裹里上百件书信的其中一件,不重要,为了节省人工成本,可能拖上几天集够信件数量才会启程,虽然答应了马上送件,但实际上运气好的话二三天后才出发,运气不好的还得等上十天半月,就算拖件或寄丢了耽误了要事,他们顶多就道个歉或者赔点小钱了事,店大欺客,你能拿他们怎样?”
3 C5 z* p# ^5 V0 g卜老三唯恐蓝田反悔,舌绽莲花地游说。
  |. S4 B- d# E. `0 F0 i. U0 F8 V蓝田知道卜老三的话在理,但理智告诉他应该想尽快甩掉卜老三这个有危险倾向的麻烦,然后去干自己的事,从此不要有任何瓜葛联系,免得横生事端。1 U1 I. ~6 Z. p0 z+ ^, M
卜老三见蓝田没有表示,继续加码劝说,道:“小官人,我兄弟给你送信可是一对一的专门服务哦,保证不拖不丢!不瞒你说,我介绍生意给他做,就想着赚点中介费,小官人你别怀疑我在骗你啊!”
$ p- k  b" ~  `4 l# s“你兄弟住得远吗?”+ g6 z6 [6 `* n$ L0 r# o( X: b
蓝田踌躇地问了一句,不能不承认他真给卜老三说服了。9 K0 |: R7 P8 M: T$ m+ O/ J2 F
卜老三连忙说:“不远,就在城里的兵营,小官人坐我的驴车,我载你过去。”2 U6 S- o6 L# {: p
蓝田点点头,随卜老三走到停靠在街角空地上的驴车,坐了上去。
0 N8 ~; q( j$ d) _+ n尽管卜老三的游说很具说服力,但倘若蓝田真肯花大钱找邮差专门为他跑一趟丰城,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完全不是问题,但他还是有点任性地随卜老三去了。
  F9 D  z: f+ d2 Y' C# @人总是人,无法做所有事情都遵从理智判断,偶尔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例如昨天晚上,他原本计划是在香薰里掺入曼陀罗花粉,令高春和侯靖都出现幻觉和变成半昏迷状态,然后将他俩脱光放在床上,再去禀告侯大夫人,既能讨好侯夫人,也能令高春名誉全失,无面目寄身侯府,从此除掉这个危险隐患。! r. v0 p8 [( f7 T' ^8 k
但蓝田终究没有这样做。' M, G8 N3 _5 ?5 @( W) N# r2 q
一来这手法太过阴损,蓝田虽不敢自认为君子,但也有可为与不可为的界限,一旦心底的道德底线被逾越,那就难再回头了;另一个原因是他始终无法对高春下狠手,令一个英雄了得的汉子从此声名败落,被人耻笑。
6 P0 Z0 R( b; P% q午间的阳光晒在蓝田身上,他感觉有点炎热,蓝田没话找话地与卜老三边走边聊。
# \# Z2 F7 G& U. a9 ^4 Z“卜老三,禁军对身高体貌都有要求,我就说句大实话,你长个子不算高大,按理说你兄弟也高不到哪去,怎么能入选禁军?”% F; D4 C9 f0 [0 B' \5 b4 B" v$ d3 O
卜老三有点尴尬地说:“不是亲兄弟,是本家兄弟,爷爷那代分出来的。因为以前都住在老宅,看着他长大,亲兄弟一般了。不是骗你,我这兄弟不但身高体壮,也长得特别帅气,不比皇城里的样兵差!”8 S$ |& f! ~2 g" a, X' B; V
蓝田笑道:“他条件有你说得这样好,为什么不能被挑选当样兵?”8 q' c: D# k* x: g/ O3 Y
卜老三摇摇头,说:“没钱呐!谁不知道能当上样兵是好活计?除了工钱高,还有各种福利补贴,更能接近皇上,要是表现好给皇上看中,有机会弄个小官当当,大家争崩头都想当上样兵呢,所以竞争好大,除了自身条件好,还得要有渠道和送钱才有机会参加选拨。”1 N2 C8 I+ u# W. j4 p4 ~) i- g, I
蓝田想起那天早上随侯靖上朝,在皇城门口看到的那些士兵,个个都身高体健,很是威猛,只是黑咚咚的瞧不着相貌,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 |. `  P' q. e) O9 n他又悠然想到刘封。
2 x& ~2 S  _- [8 e; B以刘封的条件,肯定能选上当样兵了,估计也是没钱没渠道,这么一联想,他对卜老三这个兄弟便生了兴趣,笑着说:“那你走快点,我还好奇看看你兄弟是不是你形容的那么好!”' l$ p; C% B) {7 C* c4 S
卜老三嘻嘻笑道:“我这是驴车,不是马车,甩鞭子也跑不快。不过跟你说啊,我这兄弟不但又帅又壮,还器大活好,有个绰号叫银枪小霸王!”! g" L, _4 R3 G% a# g; G# q
蓝田啼笑皆非地说:“你在扯皮条么?再说你扯皮条也搞错对象了吧?”
4 N  Q/ |) S* E) u5 D( d卜老三老皮老肉笑道:“没有搞错。小官人,看你打扮和举动就是大户人家里干活的,你想啊,这么有钱人家里都养着三妻四妾,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难免有些深闺寂寞的女子需要男人,可以你你介绍给我兄弟啊赚点补助!”* F) ]& x: n: m; b& i
蓝田想不到他居然有这种提议,没好气地说:“你家兄弟还兼职做男妓吗?”9 D$ j8 [+ Z- }7 b9 O
卜老三摇头道:“还没有。只是我觉得难得老天爷赏副他一副好皮囊,不利用来赚点钱太亏了,便想着给他找多些营生呗!”
9 m6 L( R3 G8 K/ g! F% m蓝田给他的异想天开气坏了,忍不住骂道:“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别废话,赶你的车!”/ l  N: Y* i" s2 F8 ]9 ^+ b0 `
卜老三反驳道:“我知道小官人瞧不起我,但我就不懂了,为什么青楼上的女子卖身赚钱就大家都觉得没问题,一个大老爷靠身体赚点钱就不对了?”3 e+ ]. v( U; n5 u$ s8 B" C8 F
这话令蓝田哑然以对,这话真不好反驳,只得说:“我并没有看不起你,但你千方百计给你兄弟拉活赚钱,有问过他同意吗?别等会他不接我这私单,让我白跑一趟。”3 [3 P1 y* n% H* b3 N
卜老三说:“没事没事,这种活他以前也接过,肯做的。瞧,前面就是他们驻扎的军营。”! X$ y- `. @  a- Z
蓝田举目看去,这才发现来到了城中一角的高地,高地上用木栅栏围起来,旌旗猎猎,里面隐约看到房舍和校场。
8 u: v- Q& H! ?$ p卜老三与守门的士兵打了个招呼,便驾着驴车往里赶。
3 H- w, C4 G, u& p- u1 f蓝田奇怪地问:“你也是随军属,住在营地?”) b/ O; o4 K( S6 l( q. ]) Z
卜老三摇头道:“我可没这个资格。我们兄弟感情好,经常带点什么东西的给他,一来二往,守卫就熟悉了。”
% k4 z: q8 U3 Z: S+ i: |  m蓝田羡慕地说:“你门道真多,城门守卫混得熟,军营能自出自入,怕是皇宫卫队里你也有熟人吧?”
8 o; m. X! N  I- L4 W: y2 y1 E$ w卜老三嘻嘻笑道:“咱在街上混日子的,要是搞不来人情关系,怎么有饭吃?小官人你就别笑话我了。”
' `( b2 F& @  Z8 }# V/ ^蓝田心想也是道理,在社会底层生活,那些不能做到卜老三般油条圆滑,八方逢迎的人,早就给淘汰出局了,不同阶层和背景有不同的生存智慧啊!& v$ _# ]5 K; k  m
“呶~!”+ j6 J/ p, P( m2 s
卜老三吆喝一声,让驴车停下,然后对蓝田说:“我兄弟现在估计在操练场上,咱们走过去找他。”: o. p7 w8 y5 ^+ [" t
蓝田循前方看去,只见校场上有数千名壮汉正操不同的兵器操练,杀声震天。2 R% D8 ^. k2 ~+ F5 [8 `" H  b& }
这些壮汉俱身穿白衣,脚蹬皂靴,衣衫有风中猎猎飞舞,时而排阵,时而汇合,个个瞬如猛虎,动若矫龙。
# i/ B# m1 Y( f6 t) [" v, x虽然蓝田见过侯府里的护院操练情景,但远远比不上这种气势和规模,顿时看得心神震荡,热血沸腾。
: t% p! a3 L0 u' q8 i“看到吗?那个正在台上举根缨枪的就是我兄弟!他是骑队的小队长!”
$ V/ O: f3 p. ?8 L. v" u蓝田眯起眼看去,果然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挥动着手中的缨枪引领着台下的长枪队进行劈杀挑捅的动作,只是这么远,无法看清相貌。
5 _7 ^& }/ J  d3 m蓝田哑然失笑,这恐怕是卜老三口中那个银枪小霸王的出处吧!
6 O* N/ A" t( A. ?% b因为正在操练中,卜老三也不敢去打扰,跟蓝田两个呆呆地站在场边一边远观,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 v. f- D6 k7 |" C$ v+ v4 ]- S4 V“你说,他们为什么都穿白衣服?要是将不同的兵种换成不同颜色服装,军官指挥起来更容易观察到队形的变化。”
( v( D. B% C# R+ P4 u6 u9 B  U, _蓝田奇怪的说。; o" d3 H7 \( r0 S6 W* L
卜老三回头看了蓝田一眼,说:“染颜色衣服要钱的啊!还不便宜,你看我这身土蓝色衣裳,可是花了一百多个钱染出来的,很耐脏!你说这么大批人全换上颜色衣服,还每人几身替换,多大的一笔钱啊!”0 l; `+ @! ~6 s1 h5 K, p" J8 m
蓝田恍然,不禁苦笑。( L/ Q' l9 K3 z' g# o  `# _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府里由上到下都是外袍颜色各异,里衣和裤子基本上都是白色为主了。
7 L+ E: q' `4 R“你笑什么呢?”* r3 o0 }; u# l5 E) m9 q
卜老三见他脸露笑容,不解地问。
( q3 E' w. S3 K$ ~! `  h蓝田解释说:“忽然想到了一句老话,当家的才知道柴米贵!我在从没考虑过这些切实的问题,直觉地以为衣服本来就是有颜色,正在想以后看待事物不能就这样凭当然,应该多方面去理解和思考,才可周全。”
  D& [9 s6 D+ V$ m$ D3 u卜老三神色惊讶地看着蓝田,让蓝田一阵不自然,问:“我说错话了吗?”, m" |' |2 g7 m0 x
卜老三摇摇头,说:“小官人,你将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J) ~& p: n2 ]2 I
蓝田给他这句话害得摸不着头脑,问:“这是怎么了?”: i& b* r+ s& R$ B
卜老三叹息道:“我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曾听过私塾的夫子说,一个人能够时刻发现自己的不足而改正,那这个人将来肯定有大作为!小官人,要是你将来当上大贵人,别忘了带挚我卜老三啊!”, q2 K1 E3 O/ c5 v1 A
蓝田哭笑不得,说道:“我只是一个小仆人,今天还不知道明天的事呢,看你说得我马上就飞黄腾达一般,是不是有点可笑啊!”
! s8 V- x1 p, ]8 J& {卜老三认真地说:“话不能这样说,说书故事里不是有个囚犯靠自己努力变成了护国大将军吗?都说宁欺白须公,莫笑少年穷,小官人你才这么年轻,前程可远大着呢!”& a; a0 t* b# _+ {; @
蓝田苦笑道:“你说的是狄青,他官拜枢密使和护国军节度使,去世后追谥为中书令,不是护国大将军。”8 V& p$ z; t% O9 m* \5 l: n
卜老三啧啧称道:“小官人就是有水平!我卜老三绝对不会看走眼!”
- W7 D9 W: C3 N% g* h7 z- {蓝田刚想开口打消他的妄想,却听卜老三兴奋叫道:“看,我兄弟来了,是不是很威风?”
: @' N3 ^$ N- n  _蓝田循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校场上已经停止了操练,那个在台上的高壮官兵正提着枪小跑过来,一身白衣胜雪,长枪上的红缨随着他跑动在蓝天下甩飞,煞是好看。
7 r; Y( [2 {8 w: u1 Z; J* R及至近处,蓝田总算看清来人的脸孔。" P- q5 H% D) b; U# O7 O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浓眉朗目,皮肤给阳光晒得黝黑,笑脸上绽露出雪白的牙齿,确实长得很英俊亮眼,但跟卜老三相貌毫不相似,不过已经隔了两代的本家兄弟,不相似也正常。
  v2 p: G) y" `&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的是这青年衣襟敞开,在白色的对襟武士服遇衬下,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胸腹,油亮的汗珠满布在饱满的胸膛和坚硬的腹肌上,连跑边向下滴流,滑没在白色的裤带里,裤带下的裤子已经给汗液染湿,随着跑动间衣裤晃动,裤裆那团丰隆的物事或鼓起或拉低,非常惹眼,幸好是厚实的麻布面料,要是跟刘封或高春那种丝绫裤子,多半成半透明似的了。( }  ~: z4 ^2 ?7 [5 o
蓝田想到卜老三形容的那句“器大活好”的话,不自觉地有点脸红,连忙转过头去,省得被对方发现自己一直盯着那个惹人遐思的部位看。0 H" @0 J& n) D: t0 w
蓝田忽然发现,这些练武的人如非必要都似乎不爱着内胯,刘封如是,陶园如是,高春如是,甚至眼前的青年也如是,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在军营里都是糙爷们,集体洗澡睡觉时甚至脱光光的,根本无须多此一举地刻意去掩饰胯下那坨物事。
5 ]. E- x6 h* R3 E2 m4 }5 w8 M“哥,你来了!”
* ^2 Z5 a# Q) V' S# Z7 Z: W1 Y青年向卜老三打招呼。
; [' m: j( ~2 B7 C0 l卜老三忙不迭地上前说:“哥念叨着你呢!”
, W' D1 u( X6 h  ^# N/ P说罢回头向蓝田介绍道:“这是我兄弟,他叫卜澄。这位小官人叫..........”, j7 b4 k* [0 i% r: x
说到这他一时呆住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蓝田叫什么名字。
( d6 i( x# [+ g- L' B  ^蓝田犹豫了一下,不确认是不是要告诉他们名字。
. q1 f3 q4 U4 c* }; G  N卜老三虽然在上次的事件中仅是充当个送出城门的角色 ,并不知道大成和岱安的最后行踪,就算侯谨寻到他问话,顶多知道蓝田将他们送到城外的市集,不能再探出什么风声来,然而经过金圣手和高春的过招后,蓝田对自己那次行动的信心就不是那么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鬼晓得会暴露出什么破绽来?
1 g5 A9 i( M' D, ]! g; u! J  x0 _“我需要送一封急信到丰城。”
' e$ s# R( D: v% m% S% \+ a; W蓝田主动开口道,免去了自我介绍的步骤。1 }, p( T* \, G* n7 q' t
卜澄闻言先是一愣,看看了卜老三。: v) g6 G% n4 X4 Y0 s& k5 _
虽然说是本家兄弟,但卜老三不知道是天生老相还是本身就比卜澄年龄大许多,这两人站一块说是父子都有人信,蓝田觉得应该是年龄差距大,毕竟卜三老身上那股股浓浓的老油条味没有一定年纪也积累不来。5 ~- }' d8 Q; X+ i1 z$ b
“咳,是这样子,这位小官人说要送急信到丰城,我想着他上次照顾过我的生意,人挺好的,所以就想着你帮个忙送一送。”: z  c( [( U5 q( n, Q7 e/ F
不知道怎么的,卜老三突然变得支支唔唔起来,好象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不过蓝田马上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6 S' ~8 Q4 N8 {* K5 _0 D卜澄一听到卜老三的话,脸色就拉了下来,说:“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老是给我带私活,要是给上级长官知道我干私活,别说转官*了,怕是连现在的位置也坐不住!”
# F% I6 L' i; B1 P' ]9 \" m" G卜老三陪着笑说:“小澄哪,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别紧张,再说,军营里谁没接些私活啊,别说你们这些大头兵,当官的也照样接,谁也不干净!”8 V/ D+ n+ m  j4 k0 q. |( b) t
卜澄急道:“他们怎样做是他们的事,我自己就想要干干净净,不惹这种腥膻。上次如果不是你死活闹着欠人家钱还债,我就不帮你送东西了,怎么现在还要来?”
. v) s' l- N% M3 {$ Z2 G0 F蓝田这才晓得卜老三完全是自把自为,根本没经过卜澄同意就将自己拉来了。
3 A# y6 H1 Q/ t5 T6 a/ W8 f: V“兄弟啊,我知道你心头高,想出人头地,但这世道什么都要钱,没钱什么也干不了,别的不说,如果你有钱,以你的条件就可以走走门道当上皇城样兵,还有,没钱你将来怎样娶媳妇生娃娃?你不想想,你都二十五岁了,换了一般人家,十七八岁就当爹了!”8 ]3 @/ Q% K- s# ~
卜澄不悦地扭过脸去,说:“娶亲是我的事,你少管!反正我不做这种违反军纪的事情。”3 S) u3 x0 e" a6 \* M$ R( O+ c
卜老三一听,急得团团转,道:“我说你这牛脾气,怎么年纪都不小了,还一样那么冲,哥也是为你好,否则才不做滥好人,给你有赚外快的机会还要看你脸色,我这是何苦由来?”
; S0 p7 q+ g/ K  _8 _听到这儿,蓝田总算知道个大概了,想想自己被耽误的时间,不禁心里有气,说:“卜老三,你将我骗到这里,又强迫人家去送信,太过分了吧!”7 V- c! K% I% i1 x
卜老三一听,猛地蹲在地上,捂着脸叫苦连天道:“老天爷你说我是图啥呢?我就不是想帮人嘛,怎么落得个两头不讨好,都被怨上了!”
) k/ Y- h9 [6 a5 P: b9 n蓝田早就看穿了他在装模作样,完全不为所动,但卜澄却急了,说:“哥,你别这样,给营里的人看到不好!”
* K9 t4 c. a. l! f& ^. J& ^卜老三闻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呼天抢地道:“我老皮老肉的还怕人家笑话吗?陪着热脸贴冷屁股,脸早就丢光了!想当年,你家穷得揭不开锅,还不是我剥削自家饭碗挤出饭菜来才养得你这样身高膘壮?现在倒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给我看脸色了!”, A6 f: |# F2 t7 e
蓝田知道卜老三这种撒泼打滚的把戏是演给卜澄看的,也不点破。
5 |4 Q9 T4 h7 M) v! @; S果然,卜澄急得团团转,跺了跺脚,咬牙说:“行,再帮你这回,但以后还这样,兄弟也不做了!”# b& J+ ]- }" Y) w+ R$ L
卜老三一听,马上跳起来,拉着卜澄的手说:“说什么话呢?永远都是亲兄弟啊!”3 \8 p5 @5 ^4 h6 h8 ?
卜澄僵着脸,哼了一声。, V6 H) E1 k, \& r: i8 b
卜老三转头对蓝田说:“小官人,信给他,那个酬劳.......”8 u, J$ K! |) C
“给他,我不要!”
9 A  I7 V5 ~* ?, N9 L+ c. L2 S卜澄赌气地说。
, b$ q4 Y3 N- _, B蓝田不想卜老三听到内容,便将卜澄拉到一边,说:“你到了丰城后,去找新兵训练营的教官刘封,信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k4 ~2 f4 ]0 c+ ^* I: B! R9 M
卜澄听罢,皱眉问:“怎样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 y. X& r0 Z- _+ g蓝田一听,心里惊喜,这个连自己都没考虑过的问题,卜澄却想到了,看来这小子只是倔强,但不是粗心莽撞之徒,这次真找对人了!# l+ W* ?) {4 C, z! ~$ k, ^$ |0 n; a
想到这儿,不禁更添几分好感,便说:“刘封长得很高大帅气,外型比较突出好认,你问他蓝田在他的靴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倘若他回答是银子,那绝对是刘封本人无疑了。”; g' j" n7 R9 C* `1 Q( V2 p
“蓝田是谁?靴子藏银子?”; [; m+ c8 H. e7 N
卜澄狐疑地看着蓝田,问。( j/ p. q* C+ l; S/ ?5 u! O
蓝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一锭碎银塞进他手中,卜澄刚想开口,蓝田截住他的话语说:“去丰城要跑两天,路上还得吃住,总不能饿着肚子露宿山头吧?这钱你拿着,送信的人工费用我自会跟卜老三结清。”( t6 X- y$ z( |" Z8 X. C* J3 ?
卜澄摇头说:“那不行,是多少就是多少,怎么能让你多花钱?我是军人,路上随便找间破庙或草棚歇一晚就可以,平日训练也这样呆过。吃的更好办了,一壶水几个大饼能撑两天。小官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我不要!”
  T; V+ T, `! ]7 m" j+ d; o蓝田笑道:“卜老三说,他收的费比外面的便宜,反正我已经预算了开支,这省下来的部分就给你在路上使用。出门在外,有许多不可预测的难题,多个钱傍身才不会困窘。”+ D" ?2 D( g: c% t1 ^/ W8 X
卜澄听罢,抬起眼很认真地打量着蓝田。# _, f+ ]) f  F
蓝田迎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卜澄的眼睛特别明亮,凝视的眼波中仿佛透着种浅浅的忧伤和绵绵的情意,蓝田没来由地心里一阵慌张,仿佛被电流击中。, b- |! i" h' q' K+ L  B
他知道卜澄只是天生了一双会令人容易产生误会的电眼,但仍是春心乱荡,脸红耳热,禁不住轻轻地转过面孔,不再与他对视。
/ g5 M! ]. X+ y' V, b* k, m5 R8 m“你是个好人。”7 W, ^, X8 M+ n/ r7 y$ L
卜澄忽然道。7 y% p1 B6 a8 W5 p# M& H
蓝田转过脸来,笑着说:“给你一点小钱就是好人了?你这样想将来会吃大亏。”4 p4 `( T' B" m  X! n* [7 X
卜澄摇摇头,道:“不是这点钱的原因,而是你会替别人着想。虽然我很少接私活,但营里的官兵平日接得多,跑丰城一趟的费用是多少还是心里有底的,你给我银子都比他们收的工夫钱多了,还怕我不肯收,变着法儿说是从我哥那里省出来的费用。”
+ f! t* ?2 i; O, _+ M蓝田想不到这个看似冲动耿直的男生有如此细致的洞察能力,心想看人真不能表面化,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起他来。( O, `1 b% ~" w0 l' v
卜澄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尴尬地说:“看什么呢?”
- _4 O8 E- v# Q2 k/ X: l& s蓝田道:“你长得好看嘛!”
4 d- F1 D* b% `- o2 B卜澄一听,脸上神色更不自在了,说:“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的?”! t0 y% m" E: P6 t
“兄弟,快准备出发,别耽误了小官人的事。”5 F. h8 w% Y! u% q  j6 T! E
卜老三见二人离他远远地说不个停,郁闷得不行,忍不住高声叫嚷。3 Q" K2 Q* D. R1 U- i% z0 W! f% t
卜澄闷闷地唔了一声,回了句:“我还得向指挥告假才能起行。”+ E& T1 h1 G* m" |
又对蓝田严肃地说:“小官人你放心,你的信我一定及时送到刘封手里!”9 |: u2 {* w1 L2 N7 o
说罢,提起缨枪,也不再跟卜老三打招呼,大步离去。) }7 _( Q# W7 i+ P  F+ v
候卜澄的身影远去,蓝田对卜老三道:“咱们走吧!”
" L: t; R' Z+ s9 U0 l& W/ z卜老三陪着笑说:“小官人,那个费用.......”
7 }" ~8 ?# V; ?% C: Y7 L# y/ W- {蓝田笑笑,将一锭碎银交到卜老三手上。
# g& g% `5 K, j+ B2 @) K卜老三用手掂了掂,说:“小官人,你刚才远远看到你已经给了我兄弟银子了,我只收我赚那点中间费,多出来的部分过了秤后再还你。”2 c2 o  v' ~9 G1 r; D4 D
蓝田料不到卜老三虽然油滑,却不贪婪,心想他总还有点人性的光辉,难怪能到处吃得开,便说:“不用了,演戏演得这么辛苦,就差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不容易。”( X6 R! n1 Z' y* C/ Q
卜老三自然听出蓝田言下的讽刺意味,也不介意,反而面露得色地说:“我自小看着他长大,就知道他吃这套。”
1 y$ V0 S; B! c1 ?0 S, t顿了一下,又说:“我晓得小官人看不起我,但我们不象你们的收入可以旱涝保修,每月收定饷,我赚点小钱不容易啊!”1 R7 ]& l% n  V6 f7 F& [
这话倒是事实,蓝田不禁幽然地说:“这世道上你看我好,我羡慕你自由自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好过。不怕跟你说,我上次和今天都是偷溜出来的,倘若被管事的发现,回去要挨打,所以你也得帮我个忙,以后碰到我,千万不要跟我打招呼,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更不能让人知道我出过城和寄信的事,只要有生意,我自会到菜市场找你,都说做生不如做熟,对吧?”
' g6 q! D) i* [1 m卜老三拼命点头,道:“晓得,我晓得!小官人出手阔绰,是个大好人,你人这么好,我绝对会听你的,无论谁问起也不说认识你!”# T$ `" W  E" }5 b, C0 P- L
蓝田笑笑。: D* s! |- L/ k2 a; K6 }  y
他并不是钱多咬手,而是借这个机会给卜老三甜头,当是封口费,否则某天遇上他又这般热情的打招呼,三言两语就曝光了自己所有行为,给高春这种老江湖听了去,恐怕会勾起疑问与麻烦。
, z$ S+ G. q; @) ^' {) j4 v至于给卜澄银子的举动就有点任性了,一来是因为卜澄长得确实英武养眼,性格又实在,他不愿意让这个有好感的青年白跑一趟,再说他收了自己的好处,定当更尽心尽力完成任务,自己无后顾之忧,另一个原因他联想到刘封总在风尘仆仆地赶路的辛苦情景,这种牵挂忍不住又投射到另一个赶路去丰城的英俊儿郎身上,希望他这路上不会因花销不够而捉襟见袖,随地露宿,能过得舒适些。1 Z/ u2 l) G8 K5 a/ u) \' J
回到侯府,蓝田才惊觉自己早上到现在一颗米也没进过肚,饿得慌,幸好王管家和侯大夫人带来的点心仍在,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个风卷残云,吃得肚子发撑,直打瞌睡,刚想回小屋休息,才记得那床还没修起来,便干脆钻到书房后的地铺睡午觉。
. V0 N# b  \% J% Y- Q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觉得有点不对,连忙睁开眼,却见高春正蹲在地铺边上,眼睛盯着他看。
4 i4 m8 {) |0 G蓝田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问:“什么时候了?”- j1 m9 m8 y5 O
高春说:“申时,还早。”
, P/ R3 c1 L7 P! M8 Y3 [3 o蓝田见高春换了新锦袍,而且头发明显经过梳洗,刮干净了胡子,全身散发着浴皂的清新气味,便笑道:“你收拾干净比先前看起来更英俊了!”' K' O1 h0 k- `1 S3 T# C
高春淡淡地说:“很好看?那你也快去梳洗打扮吧,在外面跑了半天也够呛的。”
# T# @; ~; l3 J- W* Z蓝田一听,猛地跳起来,问:“你什么意思?”
+ z: V9 l1 ?2 I; S" ]3 V5 c高春站起来,背负着双手,闲闲地道:“你昨晚没睡多少时间,今天又跑到军营去送信,够累了,所以我才让你睡久一些,没叫醒你。”
3 t' b' x  h8 x% @9 }! W蓝田听得如坠冰窖,太粗心大意了!& U& S4 n4 k8 s5 c. L" |4 v
高春嘴角似笑非笑地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样晓得?”2 w( J/ L  [$ f3 [
蓝田头也不回地说:“没什么神秘,你不需要亲自跟踪,只需要派人跟踪盯梢就可以了。”
. j6 s# h9 q4 L$ s- S8 i% v* z' K高春点点头,道:“没错。下次建议你出门的时候多回头,还要绕多几个弯路,提防被人跟踪。”
: R. B. D" @) ?8 z2 Q5 y蓝田苦笑着说:“有用吗?”
+ g/ ^% M! S7 h9 n& {% F高春好整以睱地道:“对付一般水平的跟踪有用,可以甩掉盯梢的人,但对我的手下起不到作用。”( \( m2 j) q! A9 o9 g9 X
那种被猫捉老鼠般玩弄的冰冷感觉又浮上了蓝田的心头。" ]$ S/ U! a: U; z2 r
“我安排派了四个人盯梢,知道是为什么吗?”
: x8 ^( }9 r& `% I5 H4 H高春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问。
! g0 y- ~* A* H; K2 h/ F. m蓝田想了想,说:“如果只派一个人全程跟踪,容易被发现,毕竟每次回头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就让人产生怀疑,倘若几个人轮着替换, 就算靠到身边也不会被察觉。”
8 v4 c7 R' Z2 V; {高春点头道:“好,好,一般人可不懂得这种窍门,不愧受过专业训练。”
0 l% f( F# o/ ~" v% Z2 n蓝田听着不是味道,高春一副不急不燥的样子,肯定留有后手,便以退为进地说:“高教领倘若只是打算闲聊我偷溜出府的所见所闻,先等我沐浴更衣后再说,免得来不及陪同大人到钟府赴约。”
6 L6 M2 C- Z4 t/ P; `6 G' v3 r说着,提步打算出去。
" v* g1 f5 k; s8 j! ~高春嘿了一声,道:“是要趁洗澡的功夫缓冲一下,想出对策和办法吗?我告诉,没用!”+ }9 H2 m% _, ~: ^0 E
蓝田被他揭穿心里的打算,知道不能蒙混过去,只得回头道:“高教领到底有什么要指教?倘若只是因为我偷溜出府寄了封信就大动干戈,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4 s9 _! O7 I" G高春笑笑,说:“别急,我们梳理一下过程。”
6 `( W! T" h% U2 d蓝田干脆将身体靠在书架上,抱起双手道:“请高教领指点。”& U9 V+ ?' S) b/ D4 p$ U* v
高春施施然地镀着步说:“你想办法将我支走后,马上写了封信,出了府门,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叫卜老三的驴车夫,他跟你打招呼,你们说一会话,他带你到军营,找一个叫卜澄的禁军,让他帮你寄一封信到丰城给刘封,是这回事吗?”
5 W- m2 m6 Q" |" W% d& l0 V1 w' n蓝田越听越惊心,怕是自己每句话都给人听去了,而自己却一直懵然不知。
7 _& h! n0 r# ?7 I3 D( _3 s+ H“故事好听不?”
  c# i6 ^* j* M7 n高春脸上不露声色地问。
% a( J2 U) o+ N% n' i9 E蓝田木着脸孔,说:“你总得有证据吧,就凭你手下的报告我在府外的举止,打算订我什么罪行?”
# M9 L5 n. j. R$ L“证据?有啊!”
$ H  a+ i# m- v- m高春接口道,一直背在后面的背伸出来,赫然握住蓝田给刘封写的那封信!
" R- ?7 \0 d4 R1 h" m蓝田脑袋哄一声炸响。6 H) O& `% R: I* ^# M
难道被出卖了?( |: S) B# _) B3 n  V
没理由啊,卜澄是今天才认识,而且是禁军.......
* H% v/ }' _' [& g6 i  n1 L2 }想到这儿,蓝田身体都僵硬了。
# C! b% C7 a) F" r- a) V# Z3 |高春是总教领,陶园提过,总教领都要到皇城当值,管理和统训的就是禁军!
1 e; }$ j: u5 N) X6 r怎么自己如此大意,忽略了这点?
* M8 T4 z! K/ e“倘若你觉得物证还不够,我还有人证!”
6 R6 k; R( y4 Q+ F8 `1 k( c高春说罢,高声叫道:“带进来!”2 S' e  i7 ?: w* x
蓝田转头看去,只见两个护院押着五花大绑的卜澄进来,此刻的卜澄不再是午间看到那种英姿威武的神气,而是满身泥尘,衣衫破损,嘴角还有几丝没抹净的血迹。- I5 H. N4 o/ s2 D+ |% G3 t! V" M, v
蓝田讶然地望向高春。
* P6 J3 G' Y2 {; P高春哼了一声,说:“这小子手底很硬,将四个护院都打得不能动,倘若不是我亲自出手,还截不下来。”& B1 Y5 ~" Z  ?* H: D4 w
说罢挥挥手,让两个护院出去。+ s2 ?! ^. R  E  h0 Q
高春的话却让蓝田暗暗舒了口气。
1 H8 {" }) E8 d/ w; ]9 h他起初怀疑卜澄是主动告发,以为自己所托非人,顿时大受打击,对自己相人判断失去了信心,但眼前的情形似乎是卜澄奋起反抗不敌而被缚,就算他抗不住压力招供,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是主动报告和出卖,蓝田心里会好过许多。
, [& e" {$ n7 N. u“高教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 p7 Z5 j7 ]# L( K* {6 [: ^/ p蓝田心里安定下来,开始试探高春的虚实。$ H) L6 }" N% A  L/ X% [! o' Z
高春没有理会,面对卜澄,问:“是不是蓝田让你送的信?”& j0 ]% P' ?3 D) J( C
卜澄瞄了蓝田了一眼,说:“我不认识蓝田!也不知道蓝田谁!”
, P- C0 j. q  W, K; B高春脸上一冷,道:“你以为骨头硬,死不承认就可以了?禁军内部对付叛徒的手段你也是晓得的,你觉得能够捱多久?”
8 ?1 l, m" K; @& x3 z卜澄哼了一声说:“我就是接个私活给人送个信,顶多就被责罚和扣饷粮,又不是什么大罪,你说我是叛徒这这是欲加之罪!”! U6 g( b, t" h1 Z$ I# `; {( j- _& U
蓝田看着卜澄那郁闷中透着坚定的目光,心里思潮起伏,想不到自己一时心善给他一点恩惠,他便强硬地维护自己,倘若再这样跟高春对抗下去,多半只会吃苦头,蓝田又于心何忍?- R& G$ P9 g  \. D
“高教领,到底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P$ h! ~1 U# P4 g4 C8 K0 i2 A' @. ]
蓝田采取另一种战术与高春抗衡,起码将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避免他针对那个脾气倔强的卜澄。
$ C7 G3 ^- P* V" v" r# U高春哼了一声,说:“就看你能告诉我什么!”
% G1 ^$ K9 e! C% \7 m: L. J蓝田无奈道:“假如你手上那封信真是我写的,也不过是告诉刘封许聘的事情,这很严重?就算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了大人,顶多就是被捱罚,用得着喊打喊杀,还将不相关的人拖下水陪葬吗?这样做对谁有好处?难道你认为揭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能凭此加官进爵?”- _/ U' q# h5 T) C
高春盯着蓝田,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转身从屋角捡起一件物事。
2 H9 T2 n( ^7 \" z: s8 J蓝田一看,这不正是藏在小屋里刘封的靴子么,竟然给高春搜出来了!
9 J# B+ Y+ o8 j0 F1 v猛然,他记起昨晚到房里取被单时觉得房里有点什么不同,现在总算醒起来了,是东西被翻动过后再恢复的痕迹,也就是说,高春一进屋就翻查小屋里的东西,他问自己睡哪儿,不是出于关心,而是担心自己返回小屋睡觉发现屋里的破绽。
( @/ G7 j6 o8 b原来高春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只是在欲擒故纵。
2 S8 C7 m4 M' d5 U3 Q他到底怀着什么目的?- n2 H  J; N2 c' H. H
高春手一翻,靴子里藏着的金条银锭砰砰当当地落了一地。7 X( p: i3 t: p7 c) o8 y6 w
“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3 b7 |! W& L$ E7 E蓝田顿感一阵头疼,这些事情一时三刻如何说得清楚?也无法说清楚。- V3 y9 {0 ^. G4 U- K6 D4 F
高春背着手,在蓝田面前来回踱步,但犀利的眼神丝毫没离开蓝田的面孔半分。
1 r3 V1 N1 B3 e5 l8 N蓝田心里暗暗叹口气,太自信轻敌了,在高春面前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裳般无所遁形。
6 {+ S) U% y# `6 {/ N“高教领,这能说明什么呢?”* h# L0 C/ c( ]3 v" ]; _
蓝田挣扎着问。3 `- h$ h% i  ]# G* S2 ~
他自感不是问高春的对手,别说较量了,他甚至连高春想自己身上要得到什么的意图都猜不到。3 J2 w! E) v, H3 W
高春冷冷道:“我是侯府的总教领,职责是维护侯府上下的安全,你那些小诡计小心思在我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没兴趣关心。我就是奇怪,你的言行举止根本不象一个仆人,有一手练习多年才写得出来的好字,有这么多来历不明的巨额金银,张口就懂得需要专业训练才懂的跟踪技巧,更还有你的应变能力和心思布局,你说,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 Q1 U3 E3 A7 F- ?) S& }: e/ t蓝田听得愕然之余更震惊,猛地抬头问:“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1 r& A( F# s1 x2 E$ R7 y! o
高春将脸凑近蓝田,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你救走的两个人是不是你的同伙?刘封在这里面充当什么角色?你这么焦急给他的信里藏着什么联络暗语?”7 h! h1 ^7 g2 }
高春话里的每个字,都仿佛如惊雷般在蓝田心底炸响。
8 p, D: N4 b4 ~' E“你处心积虑潜入侯府到底是什么目的!”
5 R2 E' l7 ]$ E) @8 a高春如暴声厉喝道。/ D: ~& l+ X; |0 ^& `/ b
蓝田一下子懵了。- W4 A% [2 ]- F+ M1 c
, h# Q! f, ]1 I

1 ^2 L7 {4 Z+ i3 U% _2 e+ v
: u. \( ~) ?4 J  W*兵样:挑选军人的标准人版,对身高,体魄和相貌都有要求,条件相当于今天选三军仪仗队。宋代曾设兵样,派往各地,以兵样为标准挑选禁军。
" S! I2 z" L9 Z( {6 R: I禁军.厢军.乡兵:禁军为国家正规大部队,主要驻扎在皇城及皇城周边,军籍终身制;厢军,相当于义务役部队,为常备军,非终身制,待遇较低,驻扎分布各地;乡兵,等同地方民兵。
- X+ c8 x# V: F4 C5 v8 }4 N" I% Q*转官:升职
 楼主| 发表于 2019-12-5 18: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已更新,请待审核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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