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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d2 @- F( m'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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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姐夫走了进来。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似乎格外的疲惫,走路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跌倒。而门外夜色正浓,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狗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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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8 G3 b1 U) n. G% R我看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中午姐夫过来送饭,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正经的说上话,他就被匆匆的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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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山东农村的丧礼一向流程复杂,但基本大同小异。加上在房间里呆着实在无事可做,无论看书还是玩游戏,心里绕的几个弯,最终还是难免回到姐夫身上。所以索性趁下午天黑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8 a! T7 j" o! U* x% A# M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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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们那里一样,丧礼最后一项是出丧。不等炮响,村里看热闹的人已经纷纷围了过来,说着笑着指指点点,吵的让人莫名厌烦。我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姐夫一手擒着引魂幡,一手搀扶着他的父亲走出来,后面跟着他的叔叔和弟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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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中午叫姐夫的那个大爷拿着丧盆走了过来,他引着姐夫的父亲走到供桌后面,突然“砰”的一声将盆摔的粉碎,尘灰飞扬中,所有的儿孙一起跪下,趴在地上哭起来。伴随着乐队的吹打声,供桌前各种亲戚开始轮流三跪九叩祭拜,给老人做最后的告别。% J) S& v# G: j+ @% ^
4 A! G, o+ x% q7 O2 x姐夫就那么跪在那里,头紧紧贴在地上。恍惚中我听到了他的哭泣声,他身体一下一下的抽泣着,似乎在极力压抑,可是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远远超出他的承受之外,他的双手只能紧紧的抠着坚硬的土地。3 K- B' i- ~5 m' `7 |# W
3 E% e [# q4 v; h5 ^7 U+ d/ T# \& j这时,旁边一个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跟旁边另一个老太太说:“唉,彬彬这孩子孝顺啊,他奶奶真没白疼他,生了病一直在身边日夜伺候着。”' s0 k! b- ]# [ R3 j. y# z
! N% ]" I, {" O4 Q. V6 x+ w“是,从小把他看到大,唉,不容易。” j ^/ V8 M+ C4 _+ m
$ s) H" V& B+ K一阵不可抑制的心酸,突然不可抑制的涌了上来。看着姐夫一下下抽动的后背,我再也呆不下去,从人群中仓惶逃回了房间。我无法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姐夫伤心难过,却只能在一旁无力的看着他。我无法容忍那个在大雨中曾脱下牛仔外套为我遮风挡雨的男生,此刻如同孩子一样哭的撕心裂肺,我却不能走上前给他半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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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刚要开口,姐夫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重重的的喘着气,余光中我瞥到他眼睛红红的,眼角似乎隐隐有泪水,膝盖上还沾着不少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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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X2 d% t0 { “彬哥。”我又小声喊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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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l' W7 X- `: F5 Z; W7 T姐夫在床边坐下来,也不看我,双眼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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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而坐,却什么都不说,屋里空气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闷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一只飞蛾围着灯泡来回扑棱打转,扑火一样不知疲倦似的。房间是那么安静,静的让人心生不安,甚至难以忍受。9 G( T1 p" s; L2 G- X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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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吗?”姐夫嘶哑着嗓子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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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O& _: w他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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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o& j( X) p“有。”我连忙应了一声,站起来去自己书包里找水。“额,没有新的了,只有我剩的的半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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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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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话的走过去,拧开盖把水递过去,姐夫缓缓把头抬起来看了我一眼,并不接过,他咬了咬嘴唇,突然伸出手一下子将我拉到他跟前,接着搂住了我,头顺势靠在我的胸口。毫无防备的我在他的支配下,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定在了他指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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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下。”他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语气温柔,一如那次他喝醉了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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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L. N ?0 @$ c6 \3 ^我再也不敢动弹半分,就那么笨拙的张开两只手站在那里,一手拿着瓶盖,一手拿着矿泉水,任由他温暖,结实的手臂轻轻的箍在我的腰际,可是身体由于激动却不由自主地颤栗着。他的头距离我是那么近,我甚至可以清晰的呼吸到他发梢的味道,我的双臂在半空中迟疑着,哆哆嗦嗦想要从后面抱住他的头,可是每靠近一份就会像磁铁同极相斥一样又退回到原位,甚至更远。8 p) ~. F' Z3 V' K% w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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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整个人的中心似乎都压在了我的胸口,他原本沉重的呼吸此刻好像得到了抚慰,变得平和而安宁,如同睡着了一样。而我一无所思,整个人灵台清明,俗念全消。只是身体却又不争气的开始下沉,我的膝盖几乎快要支持不住,双手也开始变得酸麻。窗外漆黑一片,玻璃上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男生搂抱在一起的镜像,一个面朝镜子站着,另一个背对镜子坐在床上,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如同电影里的特写镜头。; d$ C+ e, e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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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一切已经持续了多久,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还是才不过三五分钟而已。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完全蒸发了一样,再也不具备任何世俗的意义,一秒钟甚至可以敌得过千百个小时。而我的身心全部都消融在这股不可名状,奇妙无比的感觉之中,哪怕就此死去也是甘之如饴。8 h/ I! v* u. y
3 |5 v5 W2 P) I+ J% l: F1 r0 B直到熄灯和姐夫躺在被窝里,我还是无法让自己的思绪安定下来。我无法想象自己曾经梦想过姐夫主动拥抱我的种种,竟然会如此真实的发生。但手臂上他身体传过来的体热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这一切并非幻梦。( h% ?7 g) V; D" P! ~" n
& p& r! ?9 z1 M“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就是我的奶奶。”黑暗中,姐夫悠悠开口,好像对我说,又好像在跟空气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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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侧身看向他,没有出声,只是想告诉他我醒着,在听他说话。: _2 P& J7 q* F- _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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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说实话,我至今不敢相信她已经离去了。我感觉这一切就像一个梦一样,等我第二天醒来,奶奶她依旧还好好活着。”姐夫笑了一声,但语气里却满是忧伤。“小时候,爸妈总是吵架,所以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常说不管刮风下雨,爸爸都会把我送到她那里。小学的时候,我每天下了学就去奶奶家看她;上了中学,我就只能一周去看一次她了;到了高中,我开始一个月回家一次,奶奶每次见我都想的不行,拉着我的手久久不肯松开;最后大学,我半年回家一次,身体越来越不好的奶奶每次见到我都会叹气,说见了这次都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了。你知道吗?有一年寒假,我临行前去看奶奶,她非要送我到门口,我说不用送了,可是她还是拄着拐步履蹒跚的一步一步的在后面跟着我,那是一条Z字型的道路,她送我到拐角处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我劝她早点回去,她说好,可是等我走到另外一头的拐角处,回过头却发现奶奶还靠着墙,呆呆的目送着我离开的背影,吃力的挥着手。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一个人蹲在墙角哭的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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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6 i' d( g/ S! \! T5 j, h说到这,姐夫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虽然他强忍着抽泣。我伸出手,在被窝中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反抗,头也跟着轻轻靠了过来。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不停的留到我的肩胛,我再也顾不得许多,伸出手臂搂住了姐夫。脆弱的他终于卸下防备,再也不用掩饰,抱着我痛哭起来。- a- C; A/ ~$ b7 n# i6 v: M
. z. q3 r6 p8 |- H6 O这一哭,姐夫似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所有隐忍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河水一样全部宣泄出来。如果不是担心被他父母听到,也许他会更大声的哭喊出来。夜色朦胧,月光不知何时透过窗户偷偷溜进房间,如同一支微弱的烛光在闪耀,那么的静谧祥和。而姐夫的抽泣声弥漫在空气中,寓于夜色无限的悲伤,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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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姐夫终于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再一次端详起他的脸庞,想要深深的把它印在心上。无疑,这张脸庞是非常英俊的,他脸上的轮廓线条是那样棱角分明,有种军人的英姿飒爽,薄薄的嘴唇紧紧闭着,流露出一种惹人怜爱的神态,使他看上去仍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是那么的自然和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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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6 M" `; d2 ]( v5 O我内心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亲一下他。不知为什么,每次想要做在这偷偷摸摸的事情时,忐忑不安中似乎永远藏着一种不可抵御的快感,也许在危险中心存侥幸本身就有它独特的诱惑力。于是我小心的支起身子,轻轻凑了上去,我能感到姐夫温暖的呼吸迎面吹来,痒痒的。两个人靠的这样近,我睁着眼睛一边看着他一边蜻蜓点水一样吻着他,他的嘴唇有些干涩,夹杂着淡淡酒精和香烟的味道。+ e" T! T% Q+ \; h* q, } n( J
/ w$ L# }; J: k6 P/ y/ a# H但是这一吻中,我真的没有任何欲念和渴望的成分,但同时还有一种亲吻不够的感觉,就是不可抑制的想要去亲吻他的一切,于是我又亲吻了他的鼻尖,脸颊,额头,一下又一下,最后支撑身体的手臂都开始变得酸疼。" h* {. }2 f& p0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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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和姐夫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阴差阳错,但如今的他早已成为我现在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从来不是一个勇敢争取的人,面对生活,我早已习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可是这一次,我忽然产生一种渴望,想要主动给自己争取一个结果,哪怕有悖道德。虽然结局不可预知,甚至极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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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8 g9 ~) X1 W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希望天快点亮起来,好快点迎接更加清晰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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