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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转载》一段不能掩饰的记忆 难得一见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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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2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发不上来??
发表于 2011-12-30 10:27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跑来挖坑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风似乎比刚才更大了,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忽然,我看见黄楼的正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他穿着一套合适的橄榄绿公安制服,帽徽上的金色盾牌在风雪中更加夺目。他迈着急促的步伐向我走来,我在心里不禁为这个潇洒、干练的男人而喝彩。没想到,他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楞住了。是他,是一年多以前,我见过的那个中年人。只是觉得,他的脸颊比以往消瘦了许多,但两眼却炯炯有神,身子骨也显得更硬朗了。3 x& j* m1 d0 ~) _( w
  是你?我发出了惊喜的叫声。4 x) [- X2 b- e0 D- o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紧抿的嘴角有点松动。我冲上前,将口罩摘掉,吸了口冷空气说:你,你不认识我了?
/ m: B- [, P$ u$ m+ q% @: F6 @( L. B  哦,你是……?他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疑问。我指了一下左手那片被白雪覆盖着的草坪说:去年秋天在那里……。我看到他的眼里闪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松弛了,赶忙接着说:我是武汉大学毕业的。$ _# W% V$ o0 N* C" R7 M; D
  他笑了,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想起来了。他伸出了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心,立刻,一股暖流通过他的手心传遍了周身。
- u, f" z6 ~5 H# f% e  小伙子,是你啊,哈哈……他摇晃着我的手终于咧开了嘴巴。他笑了笑接着问我:还好吧?我点点头。他又亲切地问:工作适应吗?我顿时感到眼前这个人是那么和蔼可亲。虽然,我对他还十分陌生,但是,奇怪的是对他没有心里距离,我愿意将所有的苦闷、烦恼都倾诉给他。
( D) T% Z; }! L/ u+ D9 R1 w  他仔细地端详着我说:恩,比去年胖点儿了,也更清秀了。哈哈……挺俊俏的小伙子嘛!( n6 M( |- d% A5 g0 b
  我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脸一下红到了脖颈。他看到我的窘态,开心地大笑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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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老洪在黄楼的邂逅,为我平淡、枯燥、无味的机关生活带来了春天般的色彩。在忙碌的工作中,我偶尔也会停住手头上的活儿,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静心遐思。
2 r: P( @( o0 O: H  付秦生终于上了我们局里的红榜,他胸前佩带光荣花的照片就贴在单位宣传橱窗里,从照片上的神态看,他哪里是去搞社教,分明是在领了刑期去服苦役。+ z" A1 i" j% ^
  晚上我回到寝室无精打采,情绪跌落到了低谷,什么东西也没吃,看了几页书,也不知道读的什么。打开半导体,里面传来婉转、悲戚的眉户(陕西地方戏种),我烦躁不安,索性关掉收音机,拉开被子就躺到了铺位上。3 T: }5 |* \0 K/ a
  过了一会儿,付秦生回来了,他手上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腊汁肉夹馍。他以为我在床上睡着了,便放轻了脚步。我眯缝着眼睛瞧着他,这老兄好像想喝水,摇了摇水瓶,又蹑手蹑脚地去水房打开水去了。闻到腊汁肉夹馍散发出来的肉香味,我的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了。我知道这是老付给我买的,他知道这些小吃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 G- s0 p7 M$ }6 ~/ X  我刚来西安不久,付秦生为尽地主之谊,专门带我去南院门品尝老字号的樊记腊汁肉夹馍。这是西安的著名小吃,由樊风祥父子于1925年创办的。这种腊汁肉比一般的酱肉酥烂,滋味鲜长,特别爽口。我要了一份,并喝了一碗鸡丝海带汤,味道也是非常鲜美。付秦生看我吃的津津有味也很高兴。他像小孩似的不停地问我,他的老家西安好不好。我知道他希望我称赞他的家乡,便使劲点头,嘴里说着:不错、不错。他微笑着,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我在狼吞虎咽。虽然,我很久都没有这样放肆地暴露过自己的吃相了,可是,在付秦生面前,我却无所顾及。他看着我,一脸的满足感,得意的就像庄户人家看到了秋后丰收的景色。
& `& O/ l1 r( _1 s  吃完,我抹了抹嘴上的油水问他:哎,老付,我明明吃的是馍夹肉,你们西安人怎么叫肉夹馍啊,这不颠倒黑白吗?付秦生用不屑的眼光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哼。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突然提高了嗓门说:你个瓜瓜娃知道啥嘛?肉夹馍是个习惯用语,是肉夹于馍。我傻乎乎地看着他,他眼睛一下瞪的滚圆,用自己坚硬的手指敲打着我的脑壳说:哎呀,你是个聪明娃,咋转不过来筋呢。我赶忙捂着头说:行了,行了,老付,别打了。管他什么肉夹馍,馍夹肉,只要好吃就得了呗。付秦生笑了。
% N, S1 ^4 @# E7 K3 r  c; c0 P  我知道付秦生深深地爱着这片生他、养他的黄土地,他视黄土为自己的生命,他的质朴悄悄地感动了我。
$ ?6 {0 `9 F4 }* g$ o. O/ c5 I$ Y2 e& Q  躺在床上任思绪到处飞扬,这时,付秦生已经提了两大瓶开水回来了。他拿起我的水杯,给我沏了点茉莉花茶,然后轻声地叫我:祥子,祥子,不舒服了么?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拿起肉夹馍笑着说:哎,没吃饭吧?快起来趁热吃了,凉了就很难吃呢。2 W( l- h' Z: r6 Y- m9 D
  我知道他明天就要去陕南执行为期两年的社教任务,心里一阵酸楚。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着头问他:行李都准备好了吗?他哈哈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准备的?农村生活我非常熟悉,我是农民的儿子,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别操心啦。看着他乐观的神态我平静了许多。
1 E( M( t1 a' g  他看我吃完了,拍了拍我的后背说:走,咱去洗个澡,你帮我好好敲敲脊背,我怎么觉得后背发酸。
  u7 R" J" R6 x/ ^+ j" r  别是纵欲过度吧?我看了他一眼,坏坏地笑了。
* r, e" A: p9 E  付秦生一下揪住我的耳朵,恶狠狠地说:碎娃,你再敢在老哥面前胡说,我割掉你的耳朵。我被他弄的呲牙咧嘴,连连叫疼。他瞪着我忿忿不平地说:你还胡说不?我赶忙求饶:好我的大哥嘛,小弟不敢了,你割了我的耳朵,谁还肯嫁给我嘛?他哼了一声。4 s9 [5 z3 I/ I% ~' h9 w* p: e5 c
  来到政府浴室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洗浴的人很稀疏,付秦生去泡热水澡了,我脱掉衣服习惯性地站在淋浴喷头下拧开热水,水流顺着我的脖颈滑落下来,我浑身洋溢着温暖。0 Y5 o( w, V4 u  ~: L- C# z1 |
  这时,我看到自己旁边站立着一个身体十分健魄的男子,他刚健的臂膀和两只有力的大手、窄而挺拔的屁股、修长而急剧爆发的大腿一下子吸引住了我的眼球。我的目光就像遭遇到了磁场,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身体上转移出来。由于,他背对着我,无法看清他的面部,只看到古铜色的肌肤在潮湿、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
2 {+ x! Y" k; c. I9 c' x- D  我见过无数个男人的身材,他们有的非常臃肿,浑圆的屁股、粗壮的腰身、棒槌似的大腿,有的却十分消瘦,浑身的骨骼隐约可见,细如柴棍的双腿支撑单薄的身体,让人立刻想起医学上的人体骨骼标本,而眼前这个男人,从体形到气质却如此完美,这是我很少见到的。
0 o2 E( ^. Z) P- q5 {  只见他舞动着两个大手,用热水冲洗着自己的头发,不经意地转过身来。天呀,又是他,又是那个令我思,令我想,令我不能忘却的男人,我幸福地差点眩晕过去。' S- V; Q! j8 }& U1 n. b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我,他的脸上露出很惊奇神色,上下打量着我的身体说:怎么是你啊,这么晚了也来冲澡?我的目光直视着他结实的胸脯和平坦的小腹说:嗯,和我的同事一起来的,他明天要下去社教。我说着话,又用眼光指了指在隔壁泡热水澡的付秦生。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我趁机看了一眼他的下面,我操,简直令人受不了啦,我还没见过如此大的家伙,难道疲软中也有这么伟大的吗?我心里想着,便装做要洗我的脚踝,这样就可以弯下腰,很轻易地看清楚我心仪的宝物。这是多么美妙的风景啊。
$ y  n, E5 r" k% T! Z9 P" G$ H  祥子,你过来一下。隔壁的付秦生在大声吆喝着。我皱了下眉头,心里恨死这个家伙了,自己还没看够眼前这个中年人的身体,却偏偏在关键的时候,他却扯开嗓子大叫起来。这样,我也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我感觉自己恼怒的眼睛都在冒火。9 j+ I7 A( H$ Y* j2 L- E1 l
  你叫祥子?他笑着问我。
2 _, W/ E' G0 u  我点点头,问他:你叫什么?他说:洪烽,你叫我老洪吧。( ?9 \! p2 N8 r( [* W2 g2 r
  祥子,祥子,你干什么呢?付秦生在大声地问我。
- @% }& p  o1 |) a& K8 S  老洪看我有点迟疑,便催促我说:快过去吧,你的同事着急了。
4 j" C' l1 [5 p% M  我们还能见面吗?我小声地问他。老洪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啊,我就住在这个大院里面,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7 g2 D  j( Z' u; b$ L, L2 x  祥子!还没等老洪说完,付秦生着急地又开始喊叫了。此时,我手里要是有把刀,非杀了这个该死的家伙。
2 z3 u" q/ b& J0 L9 v0 X  我歉意地对老洪笑了笑,跑到隔壁的房间。6 M* V' C/ s6 _
  你干啥呢?磨磨蹭蹭的。付秦生不满地嘟囔着。/ P0 Z  N6 l; n; g/ q
  等着杀你呢!我没好气地说。付秦生不解地问我:你说啥?我不耐烦地朝他屁股狠狠打了一巴掌,付秦生疼的“哎呀”大叫一声。我看到他白皙、光滑的屁股上清晰地留下了我的五个手印。, Z. l; _5 r1 C/ t1 ~& N
  咋对我这么狠呢?付秦生一下楞住了,他不解地问着我。/ M/ `+ E* o# g! M
  其实,我也惊呆了。那清脆的声音在澡堂回响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下手太重了。我慌忙揉了揉他的屁股,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付秦生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唉!你这碎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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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 G2 _. X& \; Q* X, ]5 r  春节眼看就要到了,繁忙了一年的机关现在开始有点松懈。走廊里我们的老局长----一个不苟言笑的杭州帅老头,此刻,正慈眉善目地关怀着一群女同事,和她们悠闲地聊着天,说着年货置备的怎么样了,是否回老家过年等等问题。我从她们身边经过,看到她们对局长一脸的诚惶诚恐,而这时的局长就显得更加和蔼可亲了。
. o& I$ r, E4 ]" i+ e. x3 c  毕竟,一年到头,大家都挺不容易,局长的这种亲民政策确实能温暖人心。那像我们处变态的老姑娘,这会儿派我到咸阳检查什么工作。虽然,咸阳距西安不算太远,只有20多公里的路程,可眼下到了年关谁能坚守自己的岗位呢。看着其它处室的同志提着大包小包,喜气洋洋地往家跑,心里非常羡慕他们,中国人的春节情结在这个时候表现的特别抢眼。谁像我啊,在这举家欢庆的日子将要来临的时刻,还有公务缠身。2 G+ e' F. n2 n& |  Z6 @5 a% d
  小胡,局长用他那夹杂着杭州口音的普通话在我身后叫我。
: @. E9 n9 U2 z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局长,他咧着漂亮的嘴角正看着我笑呢。远远望去真像电影演员孙道临,他年轻时一定像那个电影“永不消失电波”里的李侠。小时候我多么喜欢这部影片啊,如果说地下党员李侠是我崇拜的对象还不如说是孙道临呢。
+ L$ Z1 B& \; h. {; |  我赶忙跑过去,道了一声局长好。局长笑着问我:快到春节了,想家了吧?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局长拍拍我的肩膀说:早点回去吧,看看父母。我使劲地点点头,心里痛骂着我们变态的老处女。3 z% u6 r7 u" o# K
  眼尖的局长看到我手上拿着一张“派车单”,诧异地问:小胡,你,你这是干什么去?我老实地回答:哦,处长派我到下面检查工作。可是,现在没有一个司机。局长紧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我们办公室紧闭的门对我说:你坐我的车去吧,司机老崔我对他说一下,你下楼准备吧,早去早回。我心里顿时充满了感激之情,真想扑到局长怀抱里痛哭一场。
# g5 t# y  J% M% c: c' F  走出机关大楼,外面又开始下雪了,起初还是零零散散地飘落着雪花,不大一会儿就变成漫天的鹅毛大雪。
/ |. v) d; H6 t  咸阳,我来过几次。它是周、秦、汉、隋、唐等十一个朝代的都城和京畿重地。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封建帝国——秦王朝,这里有汉、唐、隋帝王陵墓24座,陪葬陵墓达256座,形成了十分壮观的陵墓群,构成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历史的陵墓博物馆。
5 o/ \; E3 B) [* [! N% b  车子出了西安城区,雪就像纸片一样铺天盖地,放眼望去大地一片银白,四周静谧的如同走进了童话世界。唯有我们的“蓝鸟”车子在公路上像蜗牛一样缓慢地爬行着。
. h4 A5 b( ^: }/ y9 t( V+ H# ?  这么难走的路,真应该让老处女来看看。我心里愤愤地想着。可是,心情平静下来,也就理解了处长的安排。处里7、8个人就属我年轻而且没有成家,这个任务非我莫属。问题是怎么安排在这样一个恶劣天气?难道这个检查就十万火急吗?我心里不断地问着。又觉得自己很憋屈,但嘴里还得对崔师傅说着好听话,生怕人家小看我们处长。- O- }% R& b, Y  J- T: e0 ~) i
  风雪中,我们路过了阿房宫的遗址。那是一间破败的灰色门楼,四处寥寥无几的房屋都湮没在这纷飞的大雪之中。
) v% i2 l' u! |0 i6 a5 w8 m2 q  这就是秦始皇所建的宫苑遗址吗?这就是唐朝诗人杜牧笔下“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六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的阿房宫吗?我用手将车窗上的雾气擦干净,想仔细看看这块土地,然而,这里一片虚无。“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墙;廊腰缦回,……”也是梦中的仙境了。阴霾的天幕上也许刀光剑影,正在演绎着西楚霸王项羽“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的悲壮情景,多少宫殿多少宫女都消失在这片白雪皑皑的麦田里。
; ]8 r, W/ N6 Y6 w: P) N" K  小胡,老家是哪里的呀?司机崔师傅在沉闷的旅途中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赶忙回答说:郑州。他笑了笑又问我:习惯这里的生活吗?我答:还可以吧,毕竟都是北方人。
3 w4 e, @% L, [! X/ Z, V  汽车过了渭河大桥,终于到了咸阳。可是,市政府门口的马路正在维修,崔师傅只好将车子泊在体育场的大门口。
# B) U" d/ F4 O- K1 ^* i  快过节了又遇到这么大的一场雪,诺大的体育场显得空空荡荡,局长可怜的“蓝鸟”孤零零地停在广告牌的下面。我打开车门夹着公文包下来了。车外的风呼叫着从我耳边掠过,我赶紧用手扶住了车门,倒吸了一口冷气。正当我迈步走的时候,突然,我看见体育场入口站着一个穿黑上衣的男人,只见他右手插在裤兜里,眼睛正警惕地看着我。
9 ^' }! l7 n3 {1 N( f  我揉了下眼睛,终于看清了,心里不禁一惊:那不是老洪吗?他的头发和肩膀堆积着厚厚一层白雪,看来在这里呆了很长的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呢?我高兴地喊了声:老洪!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搭理我,他对我严厉地摆动了一下脑袋,仿佛就像陌生人一样。这时,从体育场里跑出了几个人,他们脚步杂乱。其中,有两个人神态惊慌失措,步履沉重地从我身边跑过,我看见老洪“唰”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乌黑锃亮是手枪。他朝着这两个人追赶了几步,对着他们大吼道:站住,别跑!再跑就开枪了。而那两个人更是惊恐地往前跑着。' [4 r3 }& @" l9 d) i2 b$ S
  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呆了,好像此刻正在上演香港的警匪片。老洪快速地跑到我面前,将我一下推倒在雪地里。随后,我听到了三声清脆的枪声。: z: d% _' I1 J4 R
  这枪声划破了咸阳寂静的天空……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37 | 显示全部楼层
除夕的前两天,付秦生从陕南回来了。# g( t# s' Y" F; F& j
  机关工会为职工准备了丰富的蛋禽肉类、瓜果蔬菜等春节物品,我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些年货,正在发愁的时候,付秦生从外面打来了电话。
3 I; @7 z: v4 P' L. q5 d) N  而这时,处长老太太正找我谈话呢。她知道了前一天检查工作,我乘坐的是局长的专车。她埋怨我为什么不告诉她,否则,她会和我一起下去等等。我听她这么一说,真想吐到她的脸上去。你当时怎么没想着和我去呢?下着那么大的雪,谁不知道呆在办公室里舒服。再说了,要不是你脑子进水,安排我下去检查这个破工作,我能坐上局长的车吗?你当我和你一样稀罕坐局长的车,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升腾起来,正要发做,电话铃响了。我拿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电话那端传来了我最为熟悉的声音:咋咧?谁又惹咱咧。我冷笑着说:谁能惹我啊,自己是个小人物,谁能把我放在眼里啊?是我不小心惹了人家,自己还傻乎乎地得意呢。说完,我看见老太太的神情有些恼怒,白了她一眼没理她。接着问付秦生:老付,你回来了吗?! q/ I4 |: S, }6 [% s8 j/ J
  恩,早上刚回来就向你领导报到呢。他开着玩笑。3 v4 Q- E: k. ?* o6 O/ u
  嗨,怎么说话呢?谁是领导啊?讽刺我吧。我故意把音调拖的很长,拿着电话和付秦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着:你大人多舒服啊,这会儿老婆孩子热炕头,烧酒喝着,多滋润啊,那像我啊,尽干出力不讨好的事,跟傻子似的。
% ?9 C  P" G' ?" `4 e- P  处长听到这里,不停地用眼睛翻看着我。嘿,谁在乎她呢,我一肚子的气还没地方撒呢。
: I6 c7 F; Q4 R7 [1 G" s5 ^  少胡说,你还贫嘴呢。电话那头,付秦生笑着说。
) C. ^2 T+ F( v+ l9 p  快来帮帮我,局里关心咱们的年货你还没领吧?我的那份儿,你帮我全部消灭了,带回去让嫂子做给孩子们吃吧。
: _# ?0 h3 I& b: N) a  付秦生关心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眼看到年根儿了,收拾一下准备走吧。我回答他:我们处和其它处室不一样啊,哈哈,你不知道吧?越是到节日,我们的事情越多。这不,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干呢。付秦生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和我见面再说,他连说好好就挂断了电话。我转身正要聆听老太太的教诲,政治处的吴处长来电话,请她过去一趟,她来不及和我说什么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V7 B7 |# M1 N# i* F( X; H
  不大功夫,老太太又回来了。她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只露出她的脑袋,小声说:祥子,祥子。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对你说。我正在写这次的检查报告,心想:什么大不了的事啊,怎么像做贼一样,没一点处长的风度。想到这里我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到了门外。& w+ n! a1 K: p0 m% a, g
  老太太见我出来,好像和刚才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的脸色喜气洋洋,口气显得非常愉快地说:祥子,给你一个好消息!刚才政治处的老吴通知我说,你被评为今年局里先进个人啦,咱们处也是今年的先进集体。
5 ?# q& i  V0 b5 ^" T! ]  l$ b6 o  我心想:刚才你还对我“横眉冷对千夫指”呢,怎么这会儿脸变化的这么快啊?真是老姑娘,脾气这么怪异,知不知道?我快让你给折腾出来精神病啦。但嘴上却很冷静地说:处长,这恐怕不合适吧,处里不是进行过民主评议吗?再说,我条件也不成熟……
8 k* N1 T- d* N( M: Q  老太太双手一拍:哎呀,祥子,你太天真啦,快别这样说了。处里就你最勤奋了,工作跑前跑后,业务能力又强……我早看出来你是个好苗子。
( l0 g! k$ q0 ?9 \  处长,你就别夸我了,我7月份工作才转正,不符合参评条件,处里那些老同志也很辛苦呢。( p. @' i: x8 ^* Q. _* i
  老太太白皙的脸上透着红晕,她在我胸前轻轻拍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算了,算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啦,这是专门为你追加的名额,也是局长的意思。一会文件就发下来啦,噢,对了,你准备准备,晚上团委组织迎新晚会,局长还要颁奖呢,你代表咱们出个节目。; n3 Z0 G8 p  W9 S5 c8 a
  我楞了,感到自己的身体一半在海水一半在烈焰。% m- h- S2 K/ b7 C5 H7 k8 }, i/ [) k5 F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在我肩头拍了拍:好好干吧,小伙子!
  C9 a, Y, e, m+ v' ^6 A& Z  局会议室被团委的几个年轻人用彩色纸带、塑料花、红绸布装扮的十分热烈、喜庆。录音机里传送出来的轻音乐在四处飘荡。全局职工人人脸上都荡漾着轻松的笑容。+ \% ^* Q. R9 t: f- c
  在人群里我看见了付秦生,他看上去比2个多月前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很好。他嬉笑着被他中专的几个同学簇拥着走进会议室。我正在和自己办公室里的同事聊天,他隔着众多人的脑袋发现了我。立刻。张扬着手臂向我挥了挥,我也高兴地对他招了招手。+ v% {5 n2 Y- [: o8 t7 Q5 _! O/ |
  过了一会儿,他摆脱了那帮狐朋狗友跑到我身旁笑着说:看你碎娃过的松泛(轻松,陕西方言)地很。我给了他胸口一拳说:我那有你潇洒啊。他郑重地对我说:下午你让司机送到屋里的年货收到了,你嫂子让我谢谢你呢。我哈哈地笑了:谢什么,多慰劳慰劳你就行了呗。他一下就明白过来我的潜台词是什么了,脸上故意露出很气愤的样子,习惯性地揪住我的耳朵笑着说:我看你个碎娃再胡说。我大喊:饶命,饶命,我也没说什么呀。周围的人都笑了。这真是难得的轻松画面。每个人都可以把工作抛到脑后尽情地释放自己。  {6 [. l! s+ A1 V6 W
  哎,你怎么安排呢?回家不?你嫂子让你和我们一起过年呢。体会一下咱关中的民俗。付秦生很正式地和我说。
, x9 X& f' \0 l& l" r  刚才,我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她和父亲打算到远在广州的哥哥家过春节。毕竟,北方的冬季太寒冷,这些天陕西、河南都在连降大雪,母亲的意思让我直接到哥哥家,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春节。我盘算了一下时间可能不够。如果去,我至少要请一周的假。
$ U2 }  k1 c5 L$ H  说话呀,到底你怎么安排嘛?付秦生看我犹豫着,便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我。
! }1 j! d2 M0 s8 Y! d  我……# k: X1 f& d# d: \
  算了,别回啦,8月份你去北京开会不是才见过父母大人吗。付秦生在一旁自语道。3 f  v' M9 c3 [4 H# U
  ……
% X6 z* t  U1 k  和我上白鹿原吧,你嫂子和娃都等着呢。付秦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2 K( `6 g) E+ k. ^. Z
  联欢晚会在热闹的气氛中开始了,我被大家吆喝着唱了一首我在大学时没事经常哼唱的电影“归心似箭”的主题歌“雁南飞”。当我刚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喧闹的会场顿时安静了。
4 Z; }, m$ m7 ^8 P) D# v' |  也许,这首歌曲的旋律和意境被我淋漓尽致地演绎着,将大家带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人们对美好爱情的憧憬与追求。我刚唱完,便迎来了满堂彩。大家非让我唱段家乡的豫剧。我什么时候唱过豫剧呢?在我为难的时候,付秦生挺身而出为我解围。他自告奋勇宣布要吼一段秦腔“杀狗劝妻”,大家都笑了,这个在局里出了名的哑巴也要唱戏啦,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我悄悄地溜下了场。$ ^8 ^, W5 z& X( u
  付秦生有板有眼地站在大家面前,一亮嗓子便迎来了大家的掌声。他朴实、粗犷的唱腔极富夸张性,连局长都频频向他伸出了大拇指。在付秦生激情演唱的时候,我看见会议室的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闪了一下,仔细看是老洪。
8 g8 V1 Z) }7 T6 p  我连忙跑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老洪。
! @9 l$ B1 P6 S; K6 A3 }  我来看看你,昨天没事吧?他关心地看着我,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黑色上衣,脸色显得有些憔悴。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有些凌乱,嘴角和下巴上的胡须也很长。
2 x/ U; B; u( S$ i$ [5 e  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Y' y/ L* m6 y' z
  哦,刚执行任务回来,这不,看到你们单位里的灯光亮着,就上来看看。
# r/ }* i3 r" q! Z9 Z; r/ n  昨天……?! r9 j; a1 ?; ^
  哦,老洪看了看四周,悄声对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有机会我再对你说吧。( w! u0 H7 d( }4 K. c
  看着他如此神秘,更激发我想了解他的欲望,便开玩笑地问他:你不会是地下党吧?
) u6 Z. L( P6 u+ E  他哈哈地笑了,在我头上拍了一下:这小子!
/ V, @6 F+ V& a, {8 ]8 r$ ]' c  我还没注意听呢,付秦生的秦腔就吼完了。接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落落大方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微笑着代表局团委提前给大家拜年。顿时,场上的气氛活跃起来。有几个年轻人扯开嗓子说着俏皮话,惹的众人哄堂大笑。这个女孩子我不太熟悉,大概知道是和我一年从学校来到机关的。有时候在机关食堂见面也是客气地打个招呼,在饭桌上听同事说,她毕业于西北大学,是她们学校的校花。每当他们议论女孩子的时候,我总是躲的很远。因为,我的注意力并不在她们身上。
3 f& u! B$ H- X3 ^1 n# q( e  录音机里开始播放舞曲了。大家腾出了中间很大的一块地方作为舞池,老局长带头和那个女孩子跳起了交谊舞。随后,又有几个舞迷也迫不及待地滑入了场地中央。
, R, i4 a' f# m  p" }% D4 ^9 q  这时,处长在人群里到处叫我。我答应了一声,她急忙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快,团委的吴衍找你跳舞呢,你要热心哦,人家是女孩子。我疑惑地问:谁是吴衍呀?她惊愕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不认识?我忽然想起来了,就是现在和老局长跳舞的这个女孩儿,我甩开处长的手说:急什么啊,她不是和局长在跳吗?5 N$ ^+ T' i0 j) Q+ L
  老太太显然注意到了我和老洪聊天,她很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我们:老洪,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和我们祥子认识呀?老洪简洁地说:我们是朋友。她恍然大悟地看了我一眼,又问老洪:刚才听他唱的歌了吗?
- ]- Q4 B' P6 B4 K! Z4 n7 O  老洪笑着点点头说:唱的不错。
, q( q/ Y. H& E: M6 c7 w3 x  是啊,是啊。现在的大学生简直不得了啊,让我回想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说着处长脸颊上露出了红晕,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羞涩。我白了她一眼,看来老太太和老洪也很熟悉,不然她不会那么随随便便和人家打招呼的,不过,也很难说,老姑娘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
3 c/ c( h# j9 [3 F1 u" I( |, X9 q* @  老洪推了一下我的后背,轻声地说:你去玩吧,没什么事。: U$ z, w" c' ]3 h: ?% [% Z
  老太太热心地对老洪说:你也一起来吧,看看我们祥子的舞姿,应该不错的,他身材这么好。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太太。3 [) r/ s2 \! b8 E$ E
  老洪说:好的。
$ n& }5 [9 W) [; `/ ?$ e8 n  吴衍矜持地站在舞池的中央,她的目光在搜寻着,终于,她看见了我,她浅浅地笑了笑,我迎上去,礼貌地对她问声好。这时,已经响起了约翰.司特劳斯“皇帝圆舞曲”,我和她旋转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吴衍漂亮的脸颊,我仿佛又置身于武大校园里。其实,离开校门不过一年多的光景,抑或就有了隔世的感觉。# D+ p4 t- u2 \/ w$ D
  联欢会一直延续到了11点,年龄大点的职工都陆续地回家了,留下的都是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他们还沉浸在欢乐之中,兴奋点还没有完全消退。
' M# X( m/ F% l" [  n6 v( T* {- g  付秦生在跳舞的时候,不知被谁拉去打麻将了。我不等联欢会结束也早早地退出了。7 }( l0 |* q- c1 ~- L' o
  走出电梯间,就听见远处的鞭炮声一阵高过一阵,偶尔,还能看到腾空升起的礼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点缀着绚丽的色彩。临近春节,这五彩的礼花和爆竹声将新年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 r! E3 k5 f0 G/ Z$ V* I  我伸了伸手臂,舒展了一下筋骨。身上的汗水还没有干透,夜晚的寒风一吹,浑身都在颤抖,上下牙关也在不停地打着架。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但路上的积雪被冻的更加坚硬。人的鞋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就是这么深一脚浅一脚,连滑带走地来到了浴室。
& q: \7 `' M& {0 ?+ z* l' H  这几天澡堂的人非常多,大家都想将一身的晦气洗下来,轻轻松松地走进新年。我领了钥匙牌走进更衣室,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环顾四周看了一下,更衣柜的门都开着。又抬头看了一下门口上方悬挂的石英钟。好家伙,午夜12点了,难怪没人洗澡的了呢,我迅速脱掉衣服。我知道,寝室大门12点就关闭了,这么冷的天还要翻门过去也实在够戗,好在我已经习惯了翻墙跃门。
, {, H4 n! n$ ?. U  我搓了搓冰冷的手脚,将身体渗到温暖的水中。我必须强迫自己出汗,否则一定要感冒。我心里想着,随手将水温调高一些,可能出水不均匀吧,我被滴落下来的热水烫的大叫了一声。3 |/ c) P6 _5 b  g# f! a+ |% j6 V
  怎么了,祥子。我身后突然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虽然浴室里光线充足。可是本来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也是够恐怖的。我心里惊叫了一声,转脸一看是老洪。
5 N% Z! {7 r, ]3 y2 d6 O   76 a+ \# B0 O- T5 |
  没有想到老洪在这个时候也来洗澡。他穿着白色背心,灰色三角内裤出现在我的面前。8 q) s. ]* {) I+ a: }. D, G
  是、是、是你?怎么还没休息啊?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 K* C; ?( J3 V; l  他看着我惊魂未定的眼神笑了笑说:刚运动完毕,洗完就休息,你们活动结束了?
1 b7 B: N/ ~' r7 ]: p4 i% l' ^5 t' y  恩
" `$ y& L% p0 N3 ^! R  他拧开热水龙头自言自语地说:嗨,真累!3 f+ N( E6 z; \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满身是汗水,背心已经紧紧贴住了胸膛,健美的身材在半裸半隐状态下更具性感。他将毛巾挂在墙壁的铁钩上,双手褪去裹在身上的背。顿时,一身漂亮的肌肉呈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禁感叹道:老洪,你身体真好!他仔细看了看我的身体,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胸脯,又拍了拍我的脊背说:你也不错,不过还要加强身体素质锻炼。怎么样,有兴趣和我一起运动吗?我高兴地点了点头,问他是否当过兵。他转了一下身体说:在新疆当了10几年的兵呢。我笑着说:难怪腰板这么挺直,也不怕冷呢。他弯了弯腰,做了几个下蹲动作笑了。我被他这几个随意做出的潇洒动作吸引住了。! K! I, f4 O3 z
  他扭动了一下腰身,这才脱去了自己的内裤,一个硕大无比的东西跳跃了出来,在他的胯间左右晃动,我心跳的速度加快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个令我魂飞梦萦的家伙,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前这个物件其实就是我的梦想,是我一生所追求的方向,我情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换取我心中的图腾。
( a0 @7 K% ^" q  老洪轻轻咳嗽了一声,我知道自己失态了,羞涩地低下了头,脸上感到有点儿灼热。/ d6 Q4 U2 r3 E$ \
  浴室里很静,水蒸气弥漫了整个房间。我和老洪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变的有些尴尬、沉重,我觉得心里的欲望时刻都会爆炸,我非常强烈地想拥有这个东西。我怕情不自禁给对方带来伤害,就随手关掉了水阀,跑到隔壁的房间,打开冷水刚要将头伸进去,老洪跟过来一把拉住了我:你不想要命啦?
! z1 l$ z- b2 J* e5 a" i- d  你,你放开我。我小声地说。! k/ h) x! ^  {! ?9 ?1 O1 p# j
  到底怎么了?+ g& f& J7 a+ K) c) ?
  ……/ W2 D8 ]# o; U+ B1 a# N
  我和老洪僵持了一会儿,他不再说任何话,只是轻轻地将我拥在他的怀里。顿时,男人雄伟的力量弥漫了我的周身,我身体由僵直变的松软,我闭上眼睛,听着老洪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觉察到了他的胡须像一把锉刀,在我的脖颈轻轻滑过,就像一道闪电,传递着光和热。这温暖的拥抱令人四肢百骇的倦怠,一点点消磨着人的意志。我愿意就这样沉沦下去,让万物沉寂。
$ z+ V9 z" |- O& b* n3 E2 Q; ~9 R  静静地听着喷头里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仿佛时间停止了,不知道能在老洪的胸膛上停留多久,好让我仔细品味这快意的人生,体会这动人的时刻。
- I  A% I4 ^0 j( |. W& g  好点了吗?耳畔传来老洪细致入微的关怀。8 ^! Y$ `. P# }& d, N! z3 `
  我睁开眼睛看着老洪宽广的额头,就有了一种让人想去触摸它、亲吻它的欲望。老洪也在看着我,他的眼光那么柔和,与昨天那双冷漠、无情的眼光判若两人。我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脖颈,他任由我用拇指揉搓着他的眼睛和额头,显得很受用。这时,我的小腹碰到了一个温热的异物,它像个胶棍似地贴在我身上,我伸手终于将它紧紧握住。如醍醐灌顶,老洪和我的身体同时震颤着,我们身子贴的更紧了。不一会,就听到他的呼吸变的沉重起来。
- d" Q8 R8 `- C  突然,他推开了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祥子,不,不能这样。
% S. M1 I2 b* z. t, D$ S: J" O  我的欲火正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我用胳膊再一次搂住了他,向他献上了我的初吻。
( B5 L  m4 S# J: h& a" O# |4 {  就在我们缠绵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句秦腔声。我急忙松开了老洪,付秦生肩上搭个毛巾一闪身溜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e- g( d* U& D) s6 {
  老付,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我竭力压住内心的慌乱。% ]( t& n5 M  C
  付秦生再次看了看我,我低头一看,顿时脸就红了,原来,我的下面正怒发冲冠,昂首挺胸呢。  V- w; Z2 C4 _7 q* b% B4 U
  我看了一眼老洪,他背对着我们正在冲洗身体。付秦生清了清嗓音又接着唱他的秦腔“三娘教子”。1 n3 e6 V0 a7 b3 X7 k( V4 N' r
  还没唱够啊?我没话找话地说。他停住了清唱,用眼角斜视了老洪一眼说:多年不唱咧,今日(今天,陕西方言)过个瘾,撩咋咧!(太好了,陕西方言), m* \* U+ ?0 N5 ]2 F% Q
  老洪平静了许多,当他转过身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如,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9 ?( E; h, ?. r
  老弟唱的不错。屋(家,陕西方言)是哪搭的(哪里的,陕西方言)?老洪笑着问。没有想到老洪能说一口地道的关中话,我笑了。
  v" @1 g2 [6 i2 l( O) S5 i5 U  付秦生停顿了一下回答:东郊原上的。# `% P' i/ p. h, {, A
  老洪说:好地方,那是块风水宝地啊。
& O- @# Y# `1 r) ?' S  付秦生微微地笑了笑。老洪问我:你们是一个单位的?我回答:是的,我们还是一个寝室的呢。老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 q3 i* _8 O$ c/ |6 D  也许付秦生白天太劳累了,我们洗完澡回来,他倒头便睡,不一会鼾声大起。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激动人心的情景又在我脑海里浮现,我心里一阵激动,如果不是付秦生突然出现,又会发生什么呢?这个付秦生真是个混蛋。我想到这里,抬眼看了看他,只见他睡的很深。我掏出香烟,点着,吸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烟雾。忽然,我像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惊,又看了一眼付秦生。这家伙不会看到我们刚才……,也说不上,你看他进来时,看我的表情就很怪异。但是,好像他没有发现什么,如果发现了他现在还能睡的这么安稳吗?哎,自己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呢?如果,我喜欢女孩子的话,一切问题就变的十分简单了。舞会上,我看到许多女生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吴衍和我共舞时,表现地就像个高傲的公主。我从她的目光中读到了柔情,读到了渴求。但我却竭力回避着,我不能接受她传递来的任何信息。
5 H' d7 N9 f- ]# l! |: S) {& a; v  如果付秦生知道我排斥异性会怎么想呢?他会笑话我是天下头号傻瓜,会认为我精神不正常,会认为我道德沦丧,甚至会由此影响到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谁愿意和我这样的人交往下去呢?我很苦闷、无助、寂寞。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鼻子酸了一下,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此刻惟独老洪能够理解我、安慰我。老洪!我在心底暗暗地叫着他,现在你进入梦乡了吗?抑或如我一样思念着对方?想到和老洪的拥抱,我浑身上下有说不出来的舒坦,流泪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陕西的民风非常淳朴,春节期间的民俗带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付秦生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昨天,他经贸系统的同学给了他几张“购买券”,他要提早赶到副食品商店,等到开门时能够买到当地产的西风酒和金丝猴香烟以及牛奶糖等。眼下,正是农村为准备春节,家家最为繁忙的时候。各家要蒸馍、扫舍、买红纸、买年画、贴门神和对联。付秦生算是他们村子里出了名的能人,可以干常人做不了的事情,他的街坊邻居也时常请他帮个忙什么的,现在,求他办事的人很多,所以,他不用呆在家里,有足够的时间在外面跑。
( _( [! Y, D& N* z  大街小巷过春节的气氛更浓了,虽然,天空依然阴霾依然飘着雪,但这些丝毫没有减轻人们走进新年的热情。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就有了很强烈的孤独感,本来我打算从西关机场乘班机飞到广州和父母及哥嫂团聚。可是,付秦生一家的盛情邀请使我放弃了计划,更重要的是,我不愿意离开刚刚获得的快乐。虽然,这份快乐有点苦涩,有点与众不同,但是,就在那一夜,我豁然开朗,知道了自己努力的方向。6 R7 z& j$ S6 R9 ?
  我的懒觉一直睡到临近中午,付秦生还没有回来。我的肚子已经饿的叫唤了,街道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打烊,老板们已经回家准备过新年了。我只好到政府机关食堂去填饱肚子,顺便给我哥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父母到达了没有,并告诉他春节就不去他那里了。
7 `: R. o7 V' h. L$ @8 m' L' w/ p  中午,食堂里就餐的人与往常比少了很多。我要了一份小酥肉、一份口蘑青菜豆腐,又点了二两米饭、一份蛋汤,坐在临窗的餐桌前边吃边想着心事。+ f: E& [. c( X. y6 O9 l+ B
  这时,吴衍端了个精致的小饭盒进来了,她远远地看见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我知道这是因为昨晚的联欢会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我对她笑了笑。不一会儿,她就跑到了我的饭桌前,并坐到我的对面。7 J9 c# w# A3 c2 ^( V1 J
  其实,吴衍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她为自己昨晚策划的联欢会能成功举行感到兴奋,也许她看到了自己的潜质。也难怪,对于刚出校门不久的学生,能独立组织这样的晚会已经很不错了。而我们这些搞业务工作的人,对这些看的已经很淡了,因为我们经常要独立去完成工作任务,这也是一名机关干部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我早就记不起来自己是不是也曾为了工作上的成绩而兴奋过。  {9 N# S, b1 e9 Y/ Y
  也许性格上的差异,抑或其他方面的原因,吴衍在我面前快乐的如同小鸟,她嘴里不停的说笑着,而我在始终是她忠实的倾听者。不过,在适当的情况下,我还要主动、热情地对她赞美几句。我不想在这个单纯的姑娘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冷漠,破坏她的情绪,虽然,她说的话,我听完就忘掉了,但在思路上基本还是能够和她保持一致的。7 y6 A2 [8 e5 \8 T  F
  我的心情并没有在吴衍聊的话题上,我在想着老洪,仅仅过了一夜,就感觉是一个漫漫的冬季,我期待着老洪就如同期盼春天的到来,希望他能驱走困扰我的寒夜,送来一片艳阳天。我还能体会到他拥抱我时的激动,还能品味着他嘴边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烟草味。2 E( A( m  B6 J3 ]/ W
  看着眼前的食物,刚才还饥肠辘辘,现在却没有一点胃口,吴衍将自己买的清蒸鱼给我夹了一块说: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2 A: P4 t9 V7 p! W6 P# Q5 {& m; [
  没有啊,我休息的很好。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她。
( @8 t) m7 G& A9 T2 _$ _4 [  是吗?可是看你的脸色不好啊。还要注意身体呢。哎,听说你们家是河南的?
5 i/ R" |5 H8 m& N( ?% ~  我点点头。
+ q. X" y3 G+ a3 g* E6 W  有什么打算吗?不回家过春节了?2 B9 d* \, O. @, n
  嗯。
$ Y- B0 j8 b# X: e0 l  吴衍笑了笑,过了一回儿她又说:那咱们去公园玩吧,我叫上科技二处的小刘,咱们仨去划船。
7 p" @) ]. m7 n% ~  F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她,就想起了她提到的小刘,那个子不太高,胖乎乎,看起来有点憨厚的姑娘。5 A" {+ ?* _4 M' a' u# d
  她感慨道:你看,咱们局多像一个大家庭啊,大家在一起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L: j0 z4 ~0 }, J: f7 C
  我心里冷冷地笑了一下,哼,傻丫头,这里的水太深,你还没摸到礁石呢。, i& q. x3 @9 ~1 N4 l
  嗨,你说我提的方案怎么样呢?你说话啊。吴衍又将话题转回来了。
. D7 j. p8 Q& f; ]2 I! o# N7 K  O  哦,恐怕不行。
' K& W6 c. F1 R4 Z  S& Q; \) L  为什么,有什么活动吗?
2 ~0 t# f; m4 F5 p- x. S) Q  说好了,我要去付秦生家?
$ c6 B' }, Q- {' i4 K3 r  哪个付秦生?综合处那个不爱说话的“哑巴”?她说完,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4 ?8 S* M; e4 Y5 l6 Q8 t6 B9 ^6 O  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有点不满意了。- s4 S& O8 O/ F! i7 O6 F0 t2 _4 i
  吴衍笑的有点咳嗽,她停顿了一会儿说:对不起啊,没别的意思,哎,知道不知道,你们俩有点像,都不怎么爱说话,呆在一起不别扭啊?说完她又是一阵咳嗽。
+ ?1 ^! j# z+ I1 s  我嘿嘿地一笑,没有言语。/ x6 _- N& j; y
  这时,付秦生从门外闯进来,他一见我就嚷嚷起来:我的爷呀,你咋还在这儿呢?叫我找死你咧。
6 u( ^0 T. X" t7 B  事情都办完了?我不急不慢的问。
* x% _* h6 }, D. }3 W( B+ {  付秦生摆着手说:完了,完了。快,咱走,我找了个车,就在院子门口呢。0 u1 R% f% k8 f
  吴衍在一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付秦生。
, [. Q5 O) Y! Q: D& ~3 `5 ~  付秦生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有点尴尬,他张了张口慢慢地说:小吴,你,你也在啊?
, L+ `* ^8 v7 n: X4 G- i  等等,我上楼给我哥打个电话,你们俩先聊着。我对老付说。
6 o. |& F5 J) d* x2 o5 \  吴衍说: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吃完了。老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说:快点儿。' v) P: I4 d8 ^0 ?;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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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中农村到处是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色,每家每户的门脸上都贴着大红的春联,家家灶房的烟囱都冒着青烟。远远望去,白皑的积雪,青色的砖房,红色的灯笼与窗花,还有一群穿着花花绿绿,拿着鞭炮的小孩围着慢悠悠摇着尾巴吃草的黄牛嬉闹,真是一幅绝妙的迎春图。我随同付秦生来到了他的家乡——白鹿原。
! A( U$ ]- d# E0 D% t+ J! E  这真是一块依山伴水的风水宝地,灞水犹如一条玉带,铺垫在她的脚下。这里堆积着厚重的历史,公元664年唐玄奘这个伟大的佛学家、翻译家、旅行家在玉华寺圆寂后就安葬在此,他撰写的“大唐西域记”给我们中华民族留下了珍贵的遗产。现在,这里的一片沃土,养育滋润着勤劳淳朴的人们。我感慨着陕西历史文化的沉积,感慨着这片神奇的土地。
1 g+ l" f! l8 k) v$ Q6 i) a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衰”。但是郊外的温度还是比西安城里低许多,付家嫂子怕我冻着,在自己的东厢房内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被褥,同时,不停地在火炕里投放玉米秸竿,我呆在房间也不觉得多冷,只是感受着农家人的热情与好客。
9 [+ k5 c% n) `+ ~# T  看完春节晚会节目,我准备洗漱休息。孩子们非要闹着我带他们去燃放鞭炮,付家嫂子笑着怒骂自己的孩子不懂事,付秦生抽着烟在一旁说:随他们去,祥子,咱带娃出去玩吧。
# |3 O, L% c6 x5 `9 O  i0 A, C4 T  我和付秦生带着他的仨孩子在村头地脚玩了个遍,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模样,自己也好像回到了孩提时代。付秦生抽着烟很少说话,我也习惯了他的沉默。
0 S/ w3 l: s( D) }$ r: k8 T  入睡时,付秦生坚持要和我睡在一起,我说:你陪嫂子休息吧。他嘿嘿地笑着说:陪她了四、五天,今晚该歇息了。我说:老付,你怎么就这么坏啊。付秦生哈哈大笑起来。
  K  R' g9 O" P6 c9 q  难得有这样的夜晚,更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付秦生问我:团委的小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我说:不可能吧,我们并不熟悉。他说:你小子就主动点吧,这个女娃长的蛮不错,身材也好。我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他说:都看出来了,你别装傻,她要对你没意思,人家那天晚上凭啥和你从开始一直跳到结束。我说:嗨,老付,你可别想歪了啊,跳舞图的是个高兴。付秦生伸出手在我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啊,局里多少人都追求她。我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看了我很长时间,慢慢地说:你有人了。
/ Y9 f( O, B. K6 R  我楞了。( g; Q5 o: E0 ^6 J$ H1 u& N5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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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我又回到了日常平凡的工作当中去。
, o$ i" t: ?* s; S# U  节日这些天,机关大院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什么人,为了能见到老洪,我竭力谢绝了付秦生一家人的热心挽留,在大年初一的早晨就回到了西安市区,来到了机关大院。可是令我失望至极的是这些天来我没有看到老洪,也没有得到他只言片语的消息,仿佛他一夜间从这个地球上消失掉了,随着与老洪交往的步步深入,我觉得他的行踪也越发诡异。顿时,心里充满了好奇,不仅仅是身体上,更重要是他人格上的。我不断幻想着和他下一次能够以什么样的方式相见,因为,每一次的见面他都好像似幽灵般出现在我的面前,令我防不胜防。
6 B8 `* _% T+ C6 N  自从离开学校后,成天忙碌机关里的人和事,根本无暇静心阅读,原本想利用节假日期间多读一些书,充实一下自己,填补这无聊寂寞的生活。可是,我的心里却装满了老洪,书本一次次打开又一次次合上 ,什么事情也无法继续下去。失去老洪的消息,我心烦意乱,坐立不安。就连吴衍来约我去公园划船,也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掉了。为此,她非常生气。这不,上班后见我也是满脸冰霜,态度非常冷淡。可是我对她还是像以往那样彬彬有礼,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影响我和她的同事关系。* T8 L9 v+ T: d: q: `9 o: t( f
  新年伊始,老太太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也许她利用休息时间做好了充分的自我调节吧,起码上班这几天还蛮有人情味的。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活跃了许多,办公室里年纪大的同事还愿意和她聊聊家常。她也利用人少或没人的时候问问我春节过的怎么样等等,表示她对我特别的关心。更重要的是关心我和吴衍,弄的我哭笑不得。6 M9 ]" n8 j5 I; \8 o3 F0 B
  可没过几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恢复到以往那样,处长的脸色永远是阴沉着,仿佛她成为老姑娘是因为我们而引起的。有时我冷眼看着她,心想如果她要是成家,她的脾气秉性决不会是这样让别人琢磨不透,起伏不定。1 o% x0 W5 i' l. a0 C" \
  教育培训中心的安主任和她是同学,看人家和自己下属关系处理的像哥们儿一样,经常吆喝着工作之余喝酒、打牌。办公室谁有了困难,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帮忙。我非常羡慕他们办公室里的氛围,私下和安主任沟通希望新年开始能在他手下效力。也许看我的为人不错吧,他表示愿意同意,只是要与政治处的老吴和主管局长沟通一下。没成想,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我们老太太的耳朵里去了。1 p$ Q2 E9 i5 A0 E& C2 \& l& v0 @
  这天一大早,我就发现她脸色不太好,我和同事们大气不敢出,不知道昨晚谁又惹我们这位老姑奶奶了。她皱着眉头读了一会儿文件,又过来将文件甩在我的面前,非常冷淡地说:祥子,看看部里新下发的文件精神,你明天就准备去陕南吧,把那里的三个地市都检查一遍。我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小心翼翼地说:处长,年前,我不是才去咸阳看过吗?再说,这大年十五还没过完呢,能不能等这十五完了再去?老太太冷冷一笑,严肃地说:小胡同志!(也不亲切地呼唤我为祥子了)谁说这个假期放到了元宵节以后?我说:这红火热闹的春节刚过去,大家的心思还没收回来呢。她说:你的心思收回来了吗?我心里有点不高兴,反问她:你看呢?老太太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她,不免有些恼怒。她的嗓门一下提高了八度,严厉地说: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排除任何杂念,要对得起国家给你的饭碗。我看着她冷冷地说:哎,我说,你这话说的不免有些过火了吧?谁对不起这饭碗啦?旁边的同事看到我和处长争执起来,纷纷上来和着稀泥,将我们劝解开。可是,老太太怎么也不会在我的面前软弱,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工作上的事怎么能讨价还价呢?我还是你的处长,应该听我的安排吧?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着就要离开她的管辖了,也没有必要把关系处理的这么僵,便放缓了口气,笑着说:处长,看你这是说到哪去了?我怎么能不听你的安排呢,别说去陕南,就是回来再去陕北,我也没有意见啊。再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处长。老太太阴险地笑了笑说:小胡,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永远都是你的处长?我看着她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她忽然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言不发的走了。2 t6 `. `# a" n6 h" H
  下午刚上班,我就开始准备第二天下去检查所需要的携带的文件和材料,心里还在不停地诅咒着老太太。这时吴衍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扫视了一眼原来是省直机关工委关于举办春季职工运动会的通知,不知道她来我们办公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y- A: E) {9 F5 q9 _
  吴衍笑嘻嘻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冷不防地对我说:哎,祥子,你现在可是局里的大红人啦,谁都喜欢要你。
0 `( g% T+ \7 V  我不解地看着她。
4 l. \: R9 p% V; L" I" I5 F4 q  她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说:你不是想去教育培训中心吗?
4 c1 E: o! v3 A! s  我吃了一惊,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对她说:别胡说啊,没有的事。
% q4 o4 x* t! z$ C  她冷笑着说:祥子,你真没意思,这事儿谁不知道啊,还装什么啊。$ C4 ^( h1 ]8 h1 z' J( r/ D( {
  真的,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我还真装出来一脸的无辜。' s) X& q" f" g# Y) ^& `6 Z
  你真不知道啊?她看了看处里其他同事,接着小声对我说:哎,你们处的老太太也忒厉害,上午和安主任、吴处长吵起来啊,很凶呢。都闹到局长那里去了。/ D8 }; x; b4 Y' Y- Z
  啊?为什么呢?我大吃一惊。% T, F5 V7 W" l$ E4 h. i
  还不是为你去教育培训中心的事嘛。你们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很伤心,看着委屈死了。
& {4 t1 |0 U) a: c  不会吧?我压抑着内心的慌乱,故意将声调拉的很长。
! g; l1 B, O+ B0 A) y  哎,我说,祥子,在这儿呆着好好的,跑教育培训中心干嘛呀。你看安主任他们还像机关干部的样子吗?整天没事就知道吃吃喝喝,群众的意见很大呢。要我说啊,你们老太太为人挺好的,她多和气啊。你就……。她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可能是她看到我流露出了嘲笑的神情。停了一会儿,她又白了我一眼,嘴角往上一翘说:得,不爱听算我没说啊。依我看,你别高兴的太早。老太太不会放你走的,安主任可不是你们处长的对手,不信你走着瞧吧。( X) W' U, Z4 Z/ R3 A
  我有点生气地说:你累不累?
" A1 w: \8 B+ q; B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着我。我说:操那么多心干嘛,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说完,我又开始整理东西,她看我往背包里放资料就问我:哎,你这是去哪儿呀?我没好气地说:还能去哪儿啊,汉中!她听了我的话,一下子蹦了起来,大声说:不行、不行,咱局就要组建排球队参加春季运动会呢,我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打排球可是你的长项啊。你可不能走。
- [9 R5 u) @. }+ @6 [  我一听是排球,心都痒痒。中国女排在81年、82年连续获得世界杯、世锦赛的冠军。女排精神鼓舞了多少人啊,为了看女排的比赛,我班都不想上,为此,老太太没少批评我。何况,在武大我还是系里排球队的,接受过一定的基本训练。! q! x4 L0 r6 R9 Y9 Q
  可是眼下工作这么忙,处里肯定不会同意我去的,何况,处长知道我不想跟着她干了,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对吴衍说:是听你的啊还是听我们处长的?她说:你等着,我找你们处长去,下周就要训练呢,局长可是大力支持呢。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暗自高兴,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能混一天算一天吧。
) u0 A) I* ~& h) ^! z  还别说,吴衍真有两下子,她拿着文件找到我们处长,不知道怎么和她说的。没成想,老太太竟然同意了。快下班的时候,老太太让我留下,说要和我谈话,我看她眼圈红肿着,就大体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 H6 x# ?" `$ r& n7 r4 y  这时,我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拿起电话一听,脱口而出:老洪!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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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  X) P6 C  老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原来,他参加了省市专案组,春节期间奔赴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抓捕一个贩毒分子。连日的奔波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回到西安后就病倒了。8 [& n1 X7 e. x, H1 g
  老洪,你在什么地方呢?我关切地问。老洪有气无力地说:机关医院。我问:你,你怎么了,生病了?他嗯了一声就将点话挂断了,我焦急地对着电话说:你等着,我马上就到。说完,慌乱地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同事们都不解地看着我。也许,我的惊慌失措与自己平常的处事有点不太协调。老太太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我说:一个朋友病了。老太太还想对我说什么,我急忙对她说:处长,有点急事,咱谈话明天进行吧?
1 ~4 a& z9 e. L( t$ }+ [( {3 S: v# D  我不等处长表态,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面跑,我听见处长在我身后喊道:祥子,祥子,你的包,包!
# _& a% w$ o9 V8 w  去他的什么包吧,我的心思现在全在老洪的身上,期盼他多日了,一个背包对我有什么用呢,关键是要立刻见到老洪,他到底怎么样了?病的严重吗?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很快就到下班时间了,这阵电梯间的人很多,我顾不上许多,直接就从楼梯上往下跑,我不知道跑了多少层,最后竟跑到了地下室,我恼怒自己太大意,转身又回到一楼。; H: Q" z7 a7 |, F) {6 `# R
  到了医院我挨着房间的门一个个地寻找老洪,终于在东边第四个房间找到了。老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输液治疗,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脸色通红,微闭着双眼。
, K) G- F4 A  K   老洪,老洪,我在他身边,轻轻地呼唤着。
& v# w- f3 E5 B) u   老洪慢慢睁开了眼睛,和春节前见到的一样,满脸的憔悴。莫名我就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我握了握他的手问: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呢?他咧开嘴,无力地笑了笑说:没关系,会好的。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我赶快去搀扶他,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心疼地说:老洪啊,你客气什么呢?老洪缓了口气,伸出右手拉住了我。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用眼睛看着我。
6 C" W9 u; B  |; Q9 s   他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我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如火碳般的灼热,我想他一定非常难受,可是他却强打精神和我说着话,每说一句都显得异常艰难。他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不安。顿时,泪水涌上了眼眶,我背过脸,把它抹掉。他好像看出来了,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别难过,我不是很好嘛,我给他倒杯开水,搬个凳子坐到他的床边,轻轻地说:你休息一下,别说话啦。他又笑了笑,慢慢合上了双眼低声地说:有你在,我真的很高兴。
3 Q- _, n$ q9 y: d! c   望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顺着白色的塑料管道流进了老洪的静脉里,他的呼吸在趋于平静,我拿起他放在枕边的警官帽,鲜艳的国徽闪亮夺目。我仿佛看到国徽下老洪英俊的脸庞正在沐浴着初春的太阳,浮躁的心气慢慢得到了舒缓。再次仔细地打量着老洪,回味着他拥抱我的那一瞬间。忽然,就有了冲动,有了拥抱他、亲吻他的冲动。这个埋藏了多年的愿望犹如滔滔洪水不可阻挡。我的血液在燃烧,我的内心在奔腾。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失去理智,我不能打破这黎明前的寂静,我竭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m8 _. h# ?1 e( [
  老洪睡着了,他睡的很沉,我听到了他微起的鼾声,默默地笑了,我想他一定非常疲倦 ,非常劳累。可以想象他在西双版纳茂密的丛林、在中缅边境蜿蜒的瑞丽江边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现在,他凯旋而归,可以将所有的事情甩到脑后,安稳地休息,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幸福 的时刻。
% u8 ~0 p; Z! {+ s  天色渐渐地黑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警觉地睁开了眼睛。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笑着说:老洪,放松情绪吧,别沉浸在你的工作状态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看见他的唇有点儿干裂,便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你喝点水吧。他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我问他:老洪,你的亲人呢?他看了我一眼说:都在甘肃天水,家还没搬过来呢。我说:这里就你一个人?他点点头。我叹了口气,他看着我,将我的手紧紧攥在他有力的手心里。" V5 l7 M9 Y- _
  从医院出来后,我们在后宰门北新街夜市吃了点夜宵。老洪这才感到浑身有了点力气,我指了一下前面的三层小楼说:我就住在这里,到我房间坐一会儿吧。
3 v; m# i/ j  L8 o1 J) z  他想了想说:不,我还是回去吧。
' o/ _/ a  L8 b" s( `: W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去呢?
- X; P* p* S% Z+ C  呵呵,我没有那么娇气,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l2 P/ Z- P8 b$ ]
  我看他情绪还不错,就对他说:也好,我送你回家吧。
# q* l/ S+ |  V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 Y( p8 i% d6 K+ Y6 y* u  老洪的家其实就在大院东边的唐城墙下,一共有五排平房,他住在第二排一个面积比较小的房间。虽然,我经常从这里路过,但是,并不熟悉这里面的环境。
) q+ {+ `+ |% `9 [$ F$ |  跟着老洪进入到这个小院落,顿时被它的古朴、幽雅所打动。透过两旁的路灯,依稀可以看见这里的建筑都是典型的青瓦房,我放慢了脚步,仔细端详着这里的建筑。令住惯了千方一律单元楼的我不禁感叹,在繁华的都市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独具匠心的陕西民居。, x0 V- k& ^- P8 p' d
  老洪发现我对这些建筑很感兴趣,便笑着问我:喜欢这里吗?我说:当然喜欢了,这里身居闹市却像个世外桃源。他嘿嘿地笑了几声说:那以后经常过来玩吧。我说:好啊,你别讨厌就行了。他掏出香烟,递给我一支说:说好了,今后有时间就来吧。你不要客气!他打着火柴,先给我点燃香烟,然后,自己也猛地吸了一口,咳嗽了几声说:如果你喜欢这样的院落,有时间我带你去天水看看。0 p( ^# N* w, T7 f) d
  你的家乡?看什么呢?我有点惊异地问。7 r- r! B$ J( l7 Q
  民居啊,你不是喜欢吗?! Z$ v  F* A! h5 T' E, X7 M
  嗯
  R& x" Z4 P% I2 s( z  你可以去看看天水有名的羲黄故里。
: O% g) {- q& n, e  N5 W. V/ I  羲黄故里?我不解地问。
6 ]3 F. s9 j  h+ B' f7 P1 F  他笑着说:那是传说中伏羲出生的地方。
" d% u3 z* d8 \& \( q3 _  是吗?
0 p5 j% Q3 ?3 x2 I+ U  恩,那里有个伏羲庙,是明代建筑。在它两侧有一群依托这个庙建立起来的古民居很有特点,我家就在那里。他用手给我比划着,害怕我听不明白。3 L, B: m7 R$ v% u/ x  p/ ^  y0 C
  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去呢?我被他的描述吸引着,恨不能立刻就能和他一起去西行。9 b* s; N) Z+ ~& v1 i
  老洪看我着急的样子,淡淡一笑:别急,会有机会的。说完,他摘掉了警帽。
8 t' N5 X4 k+ S  路边倾泻下来的灯光将他的头发涂上了一层稀薄的光芒。于是,我的脚步有些乱了,心里升腾起莫名的欲望,知道自己无法抗拒夜的诱惑,特别是身边的这个人,更增添了夜色里的暧昧……
3 W7 Y; N# g4 s6 j" M  我轻轻地握住了老洪的手,他顿时就明白了我的用意。老洪用深情的目光望着我,我想用手拂去他头顶的那层光芒,却碰到了他坚硬的发际。索性顺着他的发梢一点点触摸下来,他刚刚剃去胡须的脸颊很光洁,那张性感的嘴巴紧抿着,我用拇指在他湿润的嘴唇上轻轻地揉搓,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突然,他伸出有力的臂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警帽在他的手中失落。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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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W; O2 s  K+ v4 k: [4 _3 ~   走进老洪的房间,铺面而来的是清新、典雅与简洁。一张宽大的写字台摆放在玻璃窗下,写字台上整齐地堆放着厚厚的卷宗。一本打开的书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宝塔状的台灯,罩着墨绿色的纱布,桌前摆放着一张半新的藤椅。
5 S; Y# y% ]) |3 L9 [' r  紧靠写字台一隅,有一张不大的双人床,上面铺着白色斜纹纯棉床单。床头中央的军绿色被子被叠放的有棱有角,好像豆腐块一样。两边的床头柜上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和几包药品。公家配发的衣柜和书架紧靠在双人床对面的墙壁上一字排开。老洪指了指床旁边的沙发说:请坐吧,房间很简陋。
4 s& g8 F6 g$ W) L  我环顾四周笑着说:还过着军旅生活啊。0 s. T9 E' ^2 ~+ n$ q) d
  多年的生活习惯了,说着,他脱去了制服,一件编织精巧的灰色毛衣合适地套在他的身上,他用开水给我沏了一杯青茶。然后,挨着我坐在沙发上,笑着将我的手捧起来放在他的腿上。顿时,一种欲望在房间里流淌,空气也有点令人窒息,我渴望着自己能尽快地沸腾起来。% p1 |; @  |+ y1 G4 W* N
  房间里的暖气很充足,他看到我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地汗水,便伸出手解开了我衣服上的第一个纽扣。忽然,他注视我的眼神也有些迷乱,我喜欢这种眼神,我从中看见了柔情,看见了力量……。
+ q+ G$ _% z- A& S2 I0 \  O  此刻,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怀,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所有的动力全部来自人体的本能。这里,失去了文明社会,没有了道德的约束;这里还原了动物世界的基本功能,再现了远古时期人类的随心所欲。0 k: x, p7 x' q( r  V
  我的手伸进他的毛衣里,扯开了他的衬衣,触摸到了强硬而有力的躯体。我用手在他的胸前摩挲着,他的肌肉非常结实富有弹性。朦胧间,我听到了他一声叹息,这声音仿佛来自苍穹,来自茫茫宇宙,在这声叹息中我迷失了自己,迷失了方向。+ v0 X6 v! \7 B5 Z! d
  快感,压抑了许久的快感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来临了,就像汹涌澎湃的潮水铺天盖地席卷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极度的倦怠顷刻袭击了我,我有些睡意朦胧。
+ _0 r9 O, T) Y5 S% G  \  突然,一只野猫窜到窗台上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 p4 O- A! f3 g+ @  ……5 c1 ^; X$ Z7 {- y: u8 u2 k
  早上等电梯时,碰到安主任,他一脸的不高兴,将我拽到没人的地方问我:你小子涮我啊?/ h/ z) b9 \# V& c; i, Y
  没有啊,安主任。我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 g1 k5 V2 t6 |0 L1 ~( j  什么没有,你是怎么对你们处长说的?  S4 C7 @5 N# u4 d
  我没说什么啊。我疑惑地望着他,安主任垂头叹了口气。我接着说:真的,向毛主席保证。3 g5 s! a2 ~) h  S7 m
  得,你也别说哥们儿没给你尽力。他捅了桶我的肚子说:你们处长厉害着呢,你小心点儿就是了,我已经没办法啦。
/ O( t. L# @7 I0 _7 s, s2 B" n  别呀,安主任。您还要多为弟兄们费力呢,明儿我请你喝酒。
) z7 e4 u. Q0 @* H8 H7 r) o# r  安主任笑了笑:歇着吧!, w, Y* G7 h) k) O
  真的,安主任,事儿成不成咱都是弟兄。我用非常江湖地口吻对他说。他摸了摸自己略显花白的头发说:这事都闹到局长那里去了,老头子可能还要找你谈话呢。
7 `& i& z7 d; I" b5 r  啊?我吃了一惊,我知道他说的老头子就是那个令人敬畏的老局长。心里不免有些恼怒,这点小事还要惊动局长?可见,老太太有多么霸道。/ [/ |8 w) N$ @$ s% {) E! @# u
  说话间,我看见处长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了,她老远就冲着我们喊:你们早啊。
- w5 }! I# M  s  安主任点头哈腰地说:佘太君早!: O: l9 s2 q' ?/ Q& a% u: V( d
  老太太笑着骂道:老安,少贫嘴啊。是不是青梅最近没给你脸色看,又胡说八道啦。她说的青梅其实就是安主任的夫人,他们仨是同学,安主任的夫人和老太太又是关系不错的姐妹。所以,她说起话来也随意一些。
5 {, Y( ]) V  ?: t1 Y  安主任忙笑着说:不敢、不敢。我巴结还来不急呢,不知道你能不能也给我一次机会呢。
# \. r8 a: P2 a; D# L) t  去你的,少和大姐胡扯。老太太瞪起了眼睛。安主任哈哈大笑起来。! r# l. X5 [2 O  e: [' s, B
  祥子,你的朋友怎么样啦。老太太忽然转身问我。$ S( Z; A( x: u3 t5 j3 H
  恩,好一些了。我小声地回答。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不会是老洪吧?
+ ?: m, C5 m9 z4 L9 a6 w0 N  什么?我张了张嘴,盯着老太太的眼睛看了老半天。我心里涌上了一丝的恐惧,我完全理解了刚才安主任对我讲的话,这个老太太非等闲之辈。& b& k! W2 g2 I
  工作的时候我一直在等待处长找我谈话,可是快到吃中午饭了,也没有等到她,我心想这个老姑娘不知道又玩什么鬼把戏呢。就在这时,接到咸阳方面的电话,今天是正月十五,他们局长要宴请处长和我。我马上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 h9 K* h( i0 d& B$ y  年前,我下去检查发现了他们在工作中存在不少问题,严格说来都是共性的问题。你想,人都是有惰性的。谁能在工作中不出疏漏,不出问题呢。何况出现的这类问题是多少年来一直存在的,有时,我就想也许是上级单位制定的方法制度本身就存在问题。所以,不用下去看,也知道问题的症结。但是,为什么要下去呢?为什么偏偏赶在春节前那几天下去呢?原来,在一次冬季地市局长工作会议上,不知道这位局长怎么得罪我们的老太太了。她不顾天寒地冻,不顾风雪交加,不顾年关来临,执意派我一个刚从校门出来不久的学生去,就是因为我年轻、业务能力强,办事认真,而且不懂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她也相信我一定能本着工作出发,稳、准、狠地找出问题。其实,我也是这么做的。她要树立一个典型杀一儆百,上级行政组织要想找下级组织工作上存在的问题,简直是易如反掌。这不,我写的检查报告基本上出来了,只等着老太太签发就送办公室形成文件了。2 L$ e& K8 q7 v: D  ~. O/ T. M# X
  本来,我与老洪约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洗澡。然后,送他坐晚班火车回天水,毕竟他要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非常无奈。
! v, b0 E& O( ^  U9 e# ]3 ]5 l  祥子,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谢谢人家,就说我们不能去啊。处长给我布置任务,我看着她虚伪的面孔,心里一阵冷笑,你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吗?想到这里,我慢吞吞地要通了对方的电话,可是,他们的派出迎接我们的车已经出发了。
7 w  \+ {5 _: V" Y. i/ X$ S. B  老太太脸上闪过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冷笑4 n5 R% ?; v: q; M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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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老太太被车送到三原县,这是咸阳市管辖的一个县,位于咸阳市的东北,是早年投身民主革命,加入光复会和同盟会,追随孙中山从事民主革命活动的革命家、辛亥元老、旷绝一代的书法大师于右任的故乡。这里保留下了近代史上许多可歌可泣的革命史迹,走在这片黄土地上无不使人感到景仰。
2 `) O" k9 _3 I. d7 Y- ^  我们刚进县城就被这里的秦风秦韵、喧阗锣鼓所吸引,原来,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群众云集到这里闹社火。坐在车里就可以看见穿着花花绿绿绸缎的演员踩着高跷,摆着古装戏里的人物造型鱼贯而过,同时,在街道两旁还有舞狮、走马、划旱船等表演,营造出一片热烈、欢快、祥和的节日景象。不大的县城被人群拥挤的水泄不通,车子在平坦的公路及颠簸的乡村土路上迂回前行,终于来到了县城靠近城隍庙的一家酒楼,他们局长在这里设酒席招待我们,这是一桌洋溢着浓厚地方色彩的三原小吃宴。
" C' q' d5 j2 P& C  其实,这位局长是很热情好客的,年龄和老洪差不多,为人看起来也随和,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我们老太太,使自己的工作处在不利的一面。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什么性质的饭局,因此,气氛显得轻松活跃。
8 m$ L  Q% }. ?, }  晚饭后已是“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白天嘈杂的鼓乐此时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和烟花,我身后始建于明洪武八年的城隍庙笼罩在银色的月光里,朦胧中,它就像个久远、沧桑的老人在俯视着我。这里真不愧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发源地,它的每一块土地都在给你诉说着历史。5 Y7 E# }! Y5 a3 {5 v
  第二天上班,吴衍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她手里拿了一张表格进门就问:哎,祥子,昨儿下午去哪了?2 Q+ `/ e, C$ C3 K" H5 R
  怎么?
' B. S6 W% w& ^  P7 s  到处找你啊,咱局的排球队人都凑起了。本来,要开个会呢,就缺你。害的我跑你们处不下三次。# ^" O5 \9 [/ ?3 T) q( l
  哦,我和处长下去了。
9 P6 h9 V7 e# V* t% S  到哪噌饭去了?. `% q8 c/ A3 i! i& r
  没有啊。- S8 g) x: @. J& S
  吴衍斜视了我一下,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我没理她,老太太专门交代过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吃饭的事,我岂敢当着全处同事的面来暴露我的行踪呢。何况这事情也非常微妙,你不说,难道其他人就不知道吗?总之,还是不要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为好。, t4 u/ _/ \4 U  ?
  她见我没吱声就把手里的表格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说:填写吧。我一看是让统计身高体重和鞋码尺寸等等,就不解地问:要这些干什么呀?她说:给你们置办行头啊。我说:好啊,以后这类的活动多举办几次,我准保支持你的工作。她笑着说:美死你呢。- T* k$ @1 n6 c% G+ }( A
  我把填写完的表格交给她,她拿着表格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环视了一下大家,又绕到老太太的桌前,笑嘻嘻地说:哎呀,老处长忙什么呢?老太太正在写什么东西,听她这么一说,停下了笔头,抬起脸笑着说:哦,政策研究室要个材料,我给他们准备一下。吴衍转动了一下身体,眼睛向我这里看了看说:你们都很忙,我就不打扰啦,说着就要走。老太太急忙拉住她:哎,哎,别急啊,你坐,你坐。说着她从旁边拉来一个椅子让吴衍坐下,满脸笑容地说:瞧,到底年轻啊,这么早就穿裙装了?站起来,站起来让我看看。吴衍有些不好意思了。
! V& r9 e! y$ S; D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穿了一件豆绿色的职业套裙,脖子上围了一条彩色小丝巾,显得很妩媚、很有女人味。, _" @. L; r- f0 L& U$ z/ o
  老太太悄声地问她:怎么,老爷子又出去了?7 T9 t6 K, Z8 H
  她柔和地笑了笑说:刚从香港回来。
9 H5 e. D$ k9 a7 O  老太太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态。她摸了一下吴衍的衣服,嘴里不断发出赞叹的声音说:还是人家那里做功好,你看缝制的多精细啊,你穿着真漂亮。2 p0 M! F' g6 K; n
  她不好意思地说:是吗?
" Z, }2 x: s3 B% }; X  `/ v  老太太说:是啊,是啊,又大方又简洁呢。2 z/ v8 a4 L; o$ S2 j! e
  吴衍笑了,她停顿一会儿说:哎,听说很快给你腾出一间处长办公室?
4 r" x6 x$ {& k* x7 m  你的消息真灵通啊,我也是刚听办公室薛主任通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处里的同志们呢。老太太说完,用眼光扫视了大家一眼。我心里特别高兴,只要不在她眼皮底下办公,对我来说,不,对大家来说就是解放,我突然感到自己内心特别放松,虽然,我没能如愿以偿地调离这个处室,但至少我可以不再和你面对面。
* K5 L( S/ @1 y4 {2 ~# ^/ x% ?  也许真的是要获得自由,想起这么长时间在她眼下工作受的窝囊气,不由的叹了口气。
* _5 }/ h: Q  \* q: v- I1 I8 s  c  怎么了?吴衍听到这声叹息惊奇地问我。
& h' s- ~" d! T! N9 ]5 X1 n2 e  这时,我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在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说:唉,舍不得我们的老处长啊。3 a, K  P% J' I0 p0 u
  老太太笑嘻嘻地看了看我,感觉听了这话很受用,她声音极其柔和地说:祥子,别这样说,我就在隔壁房间,会经常过来的。
, I, s+ {1 t' v1 S; T; n) ~" G  啊?我感觉有点失落,这不和没搬走一样嘛。/ @6 s4 R6 ~/ d3 [' f* r
  老太太又接着说:我知道大家的心情和祥子一样,毕竟我们在这个屋檐下相处了那么多年,可是,随着局里办公条件的好转,办公室首先给咱们处调整出来一个房间,也说明是局长对咱们工作的肯定和关怀嘛。4 R0 x2 e) I& F7 y  N4 c: o/ u0 b
  我笑着附和着她说:是啊,是啊 。, Q' |, i( O' |4 V  T
  我看见吴衍朝我诡异地笑了笑。接着她对老太太说:小胡他们从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 ^2 a- d, V5 W' j6 N  我有点兴奋地问:什么时间呢。吴衍说:每天下午在市体育场排球训练场地。7 D5 m; C; }' \2 N
  老太太说:哦,你们书记昨天和我打过招呼啦,我坚决支持你们团委的工作。) U/ ]- S7 Y8 e  D1 ~. M+ N$ ?
  可是昨天老太太在去三原县的路上还和我发牢骚,害怕我打球影响处里的正常工作,可自己又不能阻止这项工作。所以,将一肚子怨气干脆撒在组织者身上。
! e8 `8 j( }6 I7 l& }! r& r  我乐得只等这一天早点到来,但是,还不能表示对这件事情特别关心,就问吴衍:怎么安排这么早啊,不是还有一阵子吗。* T2 e) p5 b" v. q3 I
  她笑道:你当是行头白给你们买吗?局长说了,这回要拿名次回来的。
' X2 y+ }. g$ d  我看了她一眼没吱声,她像风一样飘到我的身边,悄悄地说:晚上办公厅有舞会,我等你啊!+ A* j3 l9 q8 T5 `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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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洪很快就从天水回来了,他送给我了一套精美的雕漆烟具。据他介绍,雕漆是天水特有的传统工艺品,相传有几百年的历史,可追溯到唐朝。我非常喜欢这件礼物。虽然,我不喜欢抽烟,中学到大学有过阶段性的吸烟史,却无法上瘾。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我对这件工艺品的喜爱,更何况是老洪送给我的呢。
: V  T+ T. ^, i3 y  我是在晨练快要结束的时候遇见他的,当时,我和球队的几名同事正在进行训练,不到6点就起床,沿着西华门、鼓楼、钟楼、端履门一线进行耐力长跑。
( u! k9 S2 C4 }. m; e1 l  初春的西安还透着冬季的寒意,大幅度的体能训练让我有点力不从心。跑到政府大院时,那几个哥儿们都急匆匆地冲热水澡去了,而我却走走停停,不断喘着粗气。
  K5 g( Z+ \4 v4 q0 M5 E; ^1 {  这几天下班没事,吴衍和她的几个朋友来找我出去跳舞或打扑克牌,常常玩到很晚。昨天在吴衍同学家打牌到深夜,吴衍留宿在同学家,我一个人又翻铁门才进到寝室。今天要不是哥儿几个叫我,我一定睡到了天亮。可这会儿,报话大楼的石英钟才刚刚敲响七下,东方泛起了白色。我慢吞吞地向机关浴室走去。! d! @; x( x8 H
  刚走到黄楼附近,就听到有人在击打沙袋的声音。我顺声望去,在办公厅楼后的芙蓉树下,有个中年汉子正在进行格斗练习,只见他紧握双拳,脚步移动灵活,出拳凶猛快捷,动作干净利落。我心里为他的一招一式在叫好。忽然,他转过身来,就像知道有人在他身后似的,我楞了,惊叫了一声:老洪!他也感到很意外:祥子?2 G1 I1 B' p3 `4 [1 q+ P; _
  老洪,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高兴地只想拥抱他。
1 ]* r/ |) u/ a1 j7 s  昨晚。0 [( Y# ^7 U! \5 B7 j& |- R( A
  这么快啊,你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 p* J$ q% S$ i; s  哦,不用,很方便的。: s8 B9 u% N( d: o7 V) y
  家里一切都好吗?我停顿了一下问他。3 ], g5 j& P, R
  他笑着点点头说:挺好的,你的工作忙吗?我兴奋地说:还可以。我到局里排球队了,准备参加今年省直机关的运动会呢。! y9 R, k3 b' h( r- X2 h; r
  他在我裸露的胸膛上轻轻打了两拳,高兴地说:好样的,小伙子!说完,又从挂在树上的书包里拿出一条白毛巾,将我拉到他的怀里,给我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关爱的目光,他低声地问:想我了吗?我点点头,暧昧地笑了笑说:想了,想你在床上的样子。他在我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坏家伙!我哈哈地大笑起来。
# N, {' {, Q% N6 m, y5 \. {( ?, h  这时,他发现我浑身上下都是汗水,便关切地说:祥子,运动完后一定要注意保暖,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 Z- S0 _8 k5 f% t  不会的,天气慢慢变暖了。
  C' N* L, J  y7 O% O  怎么不会?早起还是很寒冷的,西安的春天是多变的,你可不敢大意啊。9 _. j, t0 U5 r( C/ s  r% A' L
  哎,你好了吗?我突然想起他才生过病。他向我举了举粗壮有力的臂膀说:你看,没事,早就好了。说完,他又用毛巾擦我身上的汗水。我抢过他的毛巾,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他嘿嘿一笑,在我的脑后轻轻打了一下说:听话,我给你擦干后,赶快穿好衣服,下次不能这样了啊。我像一个听话孩子似的不住点头,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接受着父母的呵护,心里感到非常温暖。他接着又说:剧烈运动后,要做一些放松的练习,不能停滞下来。我说:知道。这些在大学体育课上,老师都讲过。他温厚地笑了。
$ r& P0 t5 S& `# c8 A  我和老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陆陆续续有职工开始上班来了,他说:吃点东西,该上班了。我说:一起去吃吧。他笑了笑说:我儿子在家呢?我楞了一下说:你儿子?他说:是啊,我把他接过来了,该上小学了,先过来适应适应吧。我说:你等等,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带回家去吧。说完,我便跑到不远处的渭南时辰包子铺,要了两笼包子,又在外面买了一份甑糕和油茶。
( f9 N1 l* y0 e  老洪看着我买的食品只喊:多了,多了。我说:你拿回去慢慢吃吧。他看了看我说:你也吃点吧,我说:你先别管我,快回家看看儿子吧,我去寝室换件衣服要上班呢。他说:中午来我家一起吃饭吧。我点点头说:好的。3 g1 a" ]7 j& E
  我换好衣服走下楼,吴衍在门口正等着我一起去上班。她看见我很清爽的样子就开玩笑地说:收拾这么利索,是去相亲吗?我笑了笑说:相什么亲啊,谁能看上我呢?我突然看到她脸红了,她停顿了一下说:早饭还没吃吧?我说:是啊,不都让你给害的吗?她斜视了我一眼嗔怪道:讨厌,怎么怨我啊,你自己手气不好,怪谁啊?我还不是陪你嘛。我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说:好,好,怪我,怪我。她嘻嘻地笑了,从她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份葱花牛肉饼说:喏,快趁热吃了吧。我为难地看着她说:我,我不吃牛肉。她楞了一下说:什么,你不吃牛肉啊?很好吃的。我抱歉地笑了笑说:对不起,这股味道我没法下咽。她没想到我还有挑食的毛病,有点不高兴地说:难怪你这么瘦呢?我瞥了她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你怎么知道我瘦呢,难道你喜欢让我像你们书记那样整天腆个肚子?
# f* p- J4 {0 x! s: H  吴衍看我半天没说话,又跑到前面的小吃摊上给我买了一份菜盒。我下意识地掏出钱给她,发现她的脸色一下变白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厌?
! e5 L" _! p7 I1 q0 k. a  我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将菜盒塞在我手上,转身就走,我拉了她一把,她狠狠地甩开我的手。
  _) R. L1 B8 X9 H- T. _. C1 e% G  小吴!小吴!我在她身后喊道。她头也不回,气匆匆地走了。
, S# k) K( c, p4 h5 F) X/ B& g8 e  刚上班,老太太就问我:祥子,咸阳的检查报告写好了吧?我说:不是放到你桌子上了吗?她打开抽屉翻着找了找,又在她办公桌上的一大堆文件中翻了翻,终于,找到了那篇报告。她向我招了招手说:祥子,你过来一下。我慢悠悠地走过去,她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来说:哎,祥子,你这份检查报告写的不错。我斜视了一眼老太太,心想:谁知你看了没看呢。她接着说:是这样,由于检查工作还没有结束,出现的问题还没有全部汇总起来,这份报告先暂停向下发送吧。我看了一眼自己辛苦写下的厚厚几页文稿没说话。她停顿了一下问我:你的意见呢?我看了看她,心想:你的结论都有了还问我干什么,我能不同意吗?看来三原的小吃宴发挥了作用。我笑了笑说:处长,就按你的意见办吧。
% C2 X, t+ `# X0 b& g6 W0 P8 I  老太太高兴地笑了。她忽然站起来说:人大有个会议你替我去参加一下吧。3 C- }! H4 R6 L, r- ^: v8 o
  啊?我有些诧异。
" D3 G; K) ~, J1 L8 h  是的,我要和局长去宝鸡一趟,你做好会议记录就行了,我和人大的老王打过招呼了。( s, W4 _4 I& Y3 Q+ i
  好的。我说完急忙拿起我的工作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这时,我看见吴衍从走廊的那头过来了,我本来想和她打一声招呼。可是,她看见我后转身进了科技二处的办公室。3 L. D+ z) I! s' m; j
  我来到人大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我慌忙找了空位置坐下,抬头向主席台方向望去,没想到正在发言的是老洪。0 n3 v+ r: ~- p$ t
  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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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p2 ]& _) p7 L  老洪看起来很英武,合适的公安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挺拔。我注意了一下会议的议题,是关于全省近期毒品违法犯罪情况通报会。我笑了笑,这和我们的业务不搭界,怎么让我们也来参加这个会议呢。不过,是老洪在讲,听听也好。想到这里,我摊开了手里的笔记本,听着老洪的详细介绍,心里的感觉很舒服。
, [$ O4 A6 B5 N* V  老洪的普通话非常标准,不像陕西其他干部的讲话,有浓重的地方口音。我突然想到,如果能与老洪在一起工作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他冷酷无情和温暖如春的目光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思路渐渐远离了会议主题,不知道老洪都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老洪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出来,更加浑厚有力,更加闪烁着磁性的光芒。我陶醉于这种声音里,珍惜于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朦胧中,我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感觉唇齿间还弥散着淡淡的烟草味。% f" a; |* U+ t2 U
  忽然,他讲话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顷刻,会场上显得很寂静,我抬头望去,老洪一双锐利的目光正投向我。他似乎猜到了我此刻纷繁的思绪,我就像被别人窥视到隐私一样,脸顿时就红了。
3 g7 e7 `& ?6 D; ~4 b0 v  我见到洪东东是在会议结束后,我和老洪一起来到他们家里。( n+ \8 C# M: O& p/ U6 p
  当时,他们居住的小院落非常安静,他的儿子正一个人坐在门口,玩着手里的汽车模型。他是一个很安静的男孩子,长的虎头虎脑,非常漂亮。正午清澈的阳光透过屋檐、树梢斑驳地洒在他白皙的脸上。你可以注意到,他平静的面庞上,有一双机灵的目光。
5 C' `, A0 s7 `7 H- j% _- d  孩子见到老洪,高兴地喊着“爸爸”,似小鸟般扑到了他的怀抱,老洪张开有力的臂膀迎接着孩子的到来。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对自己孩子那种无私的爱表现的淋漓尽致。
- X( m& o3 {2 l" _: ~" Z  这是一幅多么温馨和谐的画面啊,可是,为什么老洪会和我一样呢。我知道老洪和自己得的是同样一种“病”,这种“病”真的让人难以启齿,不知道怎样去治疗,更不知道哪里能够治疗。面对常常犯“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无法控制。我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罪”的,沉痛的负罪感油然升起。
# b7 m  {7 S5 u" k/ I8 u  老洪搂着儿子,指着我说:东东,这是祥子叔叔,叫叔叔啊。东东看着我羞涩地笑了笑,声音很低地叫我了声“叔叔”。我弯下腰拍了拍东东的脸颊问他:东东?很好听的名字啊。西安好不好啊?他看着我点了下头。我又说:想妈妈了吧?东东快乐的脸上顿时阴沉了下来。老洪慌忙给我使了下眼色,我把东东抱起来说:东东,以后可以和叔叔玩啊,叔叔带你踢球,喜欢吗?东东很安静地看着我摇了摇头,我看见他眼睛里含着泪水。我摸着东东的头说: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习惯的,你是个小小男子汉,对吗?东东看着我,有力地点点头。我说:那好,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我放下东东和老洪一起向饭堂走去。0 A& _2 k: s0 `; x
  午饭后又来到了老洪的家。老洪对我说:你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看你满脸的疲惫,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我点点头,他说你和东东都去睡吧,我说:算了吧,你把今天会议的发言稿让我看看。老洪诧异地看着我说:看它干什么?我老实地说:你发言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听,要把记录做好给我们处长啊。老洪听了哈哈地笑了,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说:这样的工作作风可不好,开会思想怎么能抛锚呢。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东东没有说话。他把被子拉开对我说:好了,好了,我来帮你整理记录,听话,你去休息吧,一会儿你还要去训练呢。& p" i: b+ b7 t  U
  我躺在了老洪的床上,看见他坐在写字台前,开始给我整理会议记录,我心里非常感动,我想也只能老洪对我这么关心吧,除了父母,谁又能这么关心、爱护自己呢?想到这里,眼泪便流了出来。东东在一旁没有睡着,他惊奇地看着我,小声地说:叔叔,怎么哭了?爸爸,叔叔不是男子汉!! M! b8 O. F' u" a6 y9 M
  老洪听到后,无言地看着我。我此刻真想扑到他的怀里,去更加深刻地感受他给予的温暖和爱护,同时,也要将自己埋藏的痛苦向他倾诉。但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
' j# X* `; X: O/ {. d7 q  我抹了一把眼泪说:谁说叔叔哭了?叔叔眼睛有点发炎了,需要点些眼药,东东,快睡,一会叔叔带你去打球。
$ [) `/ Z8 t5 t- `) L4 X  东东听了,一下子兴奋地坐起来:真的?那我就不用一个人呆在家啦?  f+ F, r; N# @, v6 ?' [
  老洪假装生气地说:你要是不听叔叔的话,就不许去。东东听了赶紧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这个小家伙就睡着了。: z, F+ [: c3 F4 g* _
  我悄悄下床,来到老洪的身后,将他的脖颈搂住,他楞了一下,抬头注视着我。我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他亲吻着我的手,眼光里写满了爱意。1 [4 Y' e$ W1 e  |  z" C
  他用手捏了一下我的耳朵,小声说:哭鼻子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老洪对我的理解完全错了,我怎么能生他的气呢。我亲吻了一下他的眼睛说:没有。他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开玩笑地说:没出息,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我打了一下他厚实的肩膀,又咬住他的耳垂说:不许这样说我!他拍了拍我的脊背,宽厚地说:好的,好的,对不起。说完,他无声地笑了。
, w, k1 \  E! o% |$ `$ Z  东东和我出现在场地上,无疑给大家沉闷、枯燥的训练带来了欢乐。东东显得很乖巧,就连我们从体育学院请来的不苟言笑的教练也很快地喜欢上他了。2 y. ^$ {: V8 |
  吴衍作为团委干事,每天也陪同我们训练,她主要是负责我们后勤及外联工作的。也许她真的为早上的事情生气了,反正,她进训练馆时,阴沉着脸,眼睛也不往我这边看。
6 A0 }5 D8 m+ N3 z; z; W  队友政治处的小赵和吴衍是大学同学,听说在学校时,就对她情之所钟,只是,吴衍不太爱搭理他,而小赵没事还总喜欢和她搭讪,常惹的吴衍大发脾气,我有时也真的看不下去,认为她太过分了。同时,也挺可怜小赵的。) l8 T7 ~* y1 N; b" }* t
  小赵比我大2岁,个头也比我高,他是地道的西安人,很知道体贴、关心别人,开始,我们俩相处的还比较融洽,后来,他就对我产生了敌意。我始终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他了。他在队里司职二传,我打二号位。但是,在做技术演练时,他就是不给我传球,气的教练直冲他嚷嚷。罚他和我进行专门的配合练习,即使这样,他也处处刁难我。不可否认,小赵的球打的非常好,吴衍曾经和我说过,他在中学时就开始接触排球,曾经代表市89中参加过中学生联赛。难怪他的球感非常好,也很到位。
+ u9 ^. v7 u3 |  吴衍对我的态度,全队的人都看出来了。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训练中有什么事情还主动找她说话,但她对我就像对待小赵一样,高傲的如同公主。% X0 F  t" ?. J+ P$ P6 k1 {: W
  她的冷漠对我心里没有多大的影响。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同时,也是很肮脏的人。根本不配与她这样纯洁的姑娘来往。她对我倾泻出来的感情,我渐渐地体会到了。可是,总提不起我的兴趣,我希望这件事情早点过去,让我平静地生活。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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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东是个很有心计的孩子,他注意到了吴衍对我态度不好,这个小家伙把球一扔,跑到吴衍的面前,两只小手插在腰间,突然对吴衍说:阿姨,你没有礼貌!吴衍楞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住了。我心想:这孩子怎么这样和大人说话呢?
- [1 \; k% u" G  吴衍的嘴张的很大,有点不知所措。我刚要阻止他讲话,他用稚嫩的声音接着说:叔叔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他?在场的人都笑了。吴衍的脸红了,她指着东东问我们:天啊,这是谁带来的孩子?小赵在一旁说:小胡的。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我说:是你的?这,这小孩太有意思了。说完她蹲下身子问东东:小朋友,你叫……,还没等吴衍说完,东东就跑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一脸严肃地看着吴衍。( L1 \+ M8 f) s+ S) }
  终于,吴衍笑了,她从塑料桶里拿出了一瓶“冰峰”牌汽水对东东说:你告诉我名字,我给你喝汽水。东东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仰起头机警地问我:叔叔,你让不让我告诉她?我说:当然。吴衍笑着问我:他是谁的孩子?我说:一个朋友的。$ @! W. @7 H4 A, B1 f
  东东的乖巧机灵打破了吴衍和我的僵局。' Q" h" s0 X7 M4 B  V9 `7 A9 v) x  J
  老洪这段日子工作很繁忙,作息时间也不规律,有时候,他需要连夜工作,甚至,许多天不见踪影。这样,照顾东东就成了我的责任,我经常带着他玩,给他买喜欢吃的食品,帮他洗澡。吴衍来找我的时候,见了东东也要逗逗他,看得出来,她也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东东很快就和她混熟了,缠着吴衍给他讲故事,吴衍每次很有耐心,给他讲安徒生或普希金的童话,还教他识字。很快东东就对我们有了依恋。
5 J# R. H4 h, [& S! Q! t* k5 }1 _) o3 {  老洪知道了这些事情,心里很过意不去。他非要见见吴衍,当面表示感谢。我对他说:好啊,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老洪说:明天吧,明天是星期天,你们都休息。我说:好的,我约一下小吴。
) x; O+ B) B( x3 G  快下班的时候,我给她办公室打了电话,告诉她老洪想感谢她,她调侃道:人家都知道感谢我,你呢?' I% x" N$ m6 M) Z% _
  我?我怎么感谢?
+ g% X8 |! |2 ^4 a& v  j9 w  她轻轻地一笑说:晚上请我吃饭或看电影吧。
1 i# D3 m- b, m2 R: [  C, `  算了吧,我明天请你去公园吧。我拒绝她的同时又向她发出了新的邀请。她问我:晚上有事吗?我想起了老洪,想起了他疲惫的神态,我的心有点隐隐作痛,我必须晚上去看他。
- W, R( \, Z/ a& Z6 F" h0 q  也许,我让她等待的时间长了,吴衍有点不耐烦,她在电话里“喂,喂”地叫着。我回过神来,忙说:我晚上有点事。0 r  l0 X9 n) n
  第二天,老洪开着他那辆破旧的北京吉普带着我和东东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兴庆宫公园。这是我国最古老的遗址公园,它曾是唐玄宗李隆基做太子时的宫殿,公元714年,改为皇宫。面积比现在的故宫要大一倍,也是唐玄宗朝政的地方。
" {# H, P! i4 f0 k  我们刚泊好车,就见吴衍在公园的进口向我们招手,东东快乐地喊着阿姨。  e9 v4 K- \( o9 Y9 q0 U
  吴衍穿了一件白色的长风衣,脖颈上围着红色丝巾,胳膊上挎了个黑色羊皮包,一头靓丽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舞动。
3 S% R  s$ a2 B0 F% q: v  我淡淡地对老洪说:你看,这就是吴衍,我的同事。老洪脸上荡漾着微笑,我走到吴衍的身旁,介绍说:这是东东的爸爸,老洪!吴衍点点头,礼貌地伸出手说:你好!老洪连忙握住她的手说:你好,然后又接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在的日子,让你和祥子受累了。吴衍笑着说:你不用客气,东东是个蛮可爱的孩子,我和祥子都很喜欢他。! r& v+ d/ K- X4 t  S5 P; ^
  正说着话,东东指着售票处窗口说:爸爸,爸爸,我要吃那边的冰糖葫芦。老洪对儿子说:你要听话,不许随便要东西吃。吴衍拉着他说:走,阿姨给你买。我笑着对老洪说:行了吧,孩子玩一次也不容易,就让他去吧。吴衍和东东快乐地跑了。老洪看着吴衍的背影说:不错的姑娘。我不知可否的笑了笑。1 Y0 L5 `/ d9 B5 u. Y% \. y; ~
  东东十分喜欢碧绿的湖水,更喜欢湖边游动的鱼苗。他不停地在湖边跳跃,老洪不断地喊着:当心,当心。
) E, c. H; y7 J9 c4 K8 j  我想起今年春节期间,吴衍邀请我来这儿划船被我拒绝的情景,心里有点谦意。其实,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真是应了那句“东城渐觉风光好,觳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此时,我心情格外的好,身体也显得很轻松自在,这几天,大运动量的训练,让我也有点吃不消,现在,看到这一切,所有的疲劳顿时无影无踪,也许是身边有老洪吧。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老洪,他正关注自己的孩子呢。7 u$ j7 H/ _6 c8 G) p
  我们在兴庆湖上泛起了轻舟,吴衍抱着东东坐在船头,我和老洪在船尾划桨。湖面上船只不是很多,视野很开阔。湖边柔弱的柳条随风轻摇,不胜依依,恍如一位妙龄女子在春光下挥手举袖与冬天作别。
1 p, T, L) M- r, o* R& A  吴衍的兴致也不错,她凝视着远方,轻轻地唱起了邓丽君的“在水一方”,在她的歌声中,我仿佛看到了在唐长安这个宏大的皇家园林里,楼阁耸峙,花木扶苏,湖光船影,美不胜收。大诗人李白、梨园长李龟年在沉香亭向唐玄宗和杨贵妃做寿演戏,亭外宫女们手捧仙桃、石榴在乐曲声中,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6 Q8 ]! H! p) I. e! d2 Q3 ]/ A0 ?
  歌声渐渐消失在这波光鳞鳞中,将我的思绪从千年的时光中拉回到了现实。: Y! O9 B6 p$ d, J0 Z4 t3 s
  老洪看着我笑了,他问我:想什么呢?
5 Y6 m" {! K. O7 S( P! Z  哦,没,没想什么。其实,我又在想自古江山英雄爱美。李隆基与杨贵妃不顾江山社稷的一场缠绵爱情,到头来也只能让三尺白凌带走一个芳魂,天上人间茫茫路,纵有千般爱恋,万般柔情,也只能在文人骚客一曲叹惋的“长恨歌”中借梦相会,魂里相合。
1 X4 h& g1 s7 W! X7 _, x  小吴唱的真好。老洪由衷地赞道。
. V9 V2 s# Z- w- I; \6 |8 ^  吴衍不好意思地说:让祥子也唱一首吧,他唱的更好呢。我还没从“安史之乱”带来的人间悲剧里走出来,那有什么心情唱歌。我看了一眼吴衍,笑着说:让东东唱吧,东东会唱什么呀?东东说:我会唱蓝精灵。吴衍拍着手说:那给我们唱吧。& r; @) t! S* \* G  u
  东东唱起了最流行的儿童歌曲“蓝精灵”,在他的歌声中,老洪将船停靠在了沉香亭边,吴衍带着东东一路笑着到沉香亭玩耍去了。
' x9 x" O% W0 h1 C2 h+ |  老洪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吴衍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问我:祥子,你和小吴不是普通关系吧?我说:那会是什么关系呢?老洪笑了笑没吭声。
# F9 m$ {+ v7 F: E  我握着老洪的手说:真的,我没有一点感觉。他叹了口气说:相处一段时间就有感觉了,人都是这样的。
" g( v( g4 j5 D& o2 J  q* M8 z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我急切地问他。
- g& d; P$ `3 p6 {  他摇摇头,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Q0 Z; ^; K-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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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洪有个本家的姐姐在西安一所小学任校长,春季开学的时候到了,老洪将儿子送到了他的姐姐家,由她来照料东东的学习和生活。我知道老洪开始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去。可是,到现在我不清楚他具体在干什么。我试图想弄明白,但他总在搪塞我,从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也许自己并没有完全走进他的生活中。我渴望了解他的生活,了解他的一切。, l3 J: d; {' t/ ]/ }
  自从公园回来,吴衍似乎和我走的更近了。工作的时候,她总要到我的办公室里来看看,渐渐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儿事了。有人羡慕我,也有人在妒忌着。无论他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我都不太在意,因为,我和吴衍只是个能谈得来的朋友,感情上的事,我非常冷淡,不知道怎样与她谈这方面的事情。2 D: y: K) ]- y( O" G3 f- d( q
  这天,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的兴致非常高,她将我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好,又给我泡了一杯龙井茶,笑嘻嘻地请我坐好,这才开口问我:哎,祥子,恋爱了?我回答:没有啊,她看了我一眼,神秘地笑了笑说:还保密啊?我挠了挠头说:真的,没骗你。她把茶杯往面前推了推,一脸的嗔怒。小声说:你呀,不说实话!我说:真的,没骗你。她用手指点了点我:呵呵,你当我不知道啊?还瞒着我?我笑着说:处长,你应该相信,我真的不知道恋爱是种什么滋味。老太太莞尔一笑说:一种思念,一种牵挂,一种幸福……。) Y+ L1 _5 \, q$ W1 E  [- C
  老太太说的这些特征就是我对老洪的感受,但现在我并没有从吴衍的身上体会到。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深刻的体会。我正想着心事,她看我半晌没说话,又关心地说:我告诉你,小吴可是好姑娘啊,人长的漂亮,气质又好,你看,局里多少人都在追求她啊。
* c7 p: G  I: P0 d  那就让他们追求好了,这不管我的事,我和她能愉快相处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让她来介入我的生活呢?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没言语。
6 d4 ^, m! m4 S! [8 _: |; o# C  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她父亲是*厅的领导,母亲是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专家,家庭背景也很好。. R. |8 ?( L9 a5 Y: }
  我楞了一会儿,要不是老太太对我讲这些,我对吴衍的情况还真是一无所知,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自己家庭里的任何情况。其实,我对她家里的背景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她父亲这个人我知道,是个气质很不错、很有魄力的老头儿。我们在一起开过几次会议,对这个人的印象还蛮不错,就是没想到是吴衍的父亲。我心里暗自笑着,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4 B+ o: r$ B+ |( l  老太太又强调了一句:我和她父亲认识很长时间了,是个非常有能力的领导干部。" A$ v- T& Y*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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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笑了笑,声音压的很低对我说:祥子,你要抓住机会,努力啊,你会很有前途的。; k* [  U$ J* X# X$ r
  我看着老太太尽量使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神态。4 s  ?' A5 D/ z0 N- |2 t0 Q$ Z/ `
  这时,门外同事喊我,说有我的电话。我万般感谢地拱手退出了老太太的房间,拿起电话一听是付秦生。
! v, u3 K9 b7 \9 P  付秦生春节刚过就回到陕南了,他走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不是说我不想联系他。主要是他所在的县比较贫困,通信线路没有保障。我通过长途台要了几次他的电话,都没能找到他。不是他太忙,就是山区通信故障。
2 J4 d; X8 Y1 `2 W+ n; {  付秦生在电话里骂我:碎娃!把你老哥忘了吧?我说:冤枉死我啦,怎么能忘记你呢。我可是给你打过电话的,找不到你,我有什么办法?他说:你就不会给我写信?看来你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哈哈……。我说:老付,你别胡说八道了,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呢。他说:光嘴上说的好听。我说:我每天打球累的要死,回到寝室就瘫了,就是有色也起不来了。付秦生听了又是哈哈大笑,过了一会,他认真地说:你要注意身体呢。别太认真,公家的事能过去就过去啊,这次下来以后,我看开啦。另外,你也不要太劳累了,你嫂子去局里领我工资时,让她给你洗洗衣服什么的,你别客气。我说:算了吧,老付,你在几百公里之外,还给嫂子派活儿呢?他听我这么一说又笑了。这时,电话里的噪音越来越大,我基本上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他托人给我带来了两斤陕南的青茶,然后,电话就中断了。
, m) p( |. c, f  E7 k6 ^: L  我又通过长途台拨叫付秦生的电话,结果,因线路问题而没有成功,我想等春季运动会结束,应该找个机会去陕南看看他。毕竟,和付秦生相处是轻松愉快的,现在,一个人呆在寝室感觉无聊时,常常会想起他,希望他能尽早地结束社教活动。
( U& Y" N7 M: o: Q2 Y  这时,吴衍推门进来了,她说:刚才和谁通电话呢?我说:付秦生。她说:通知你一下,今天下午的技术配合训练取消了。我有点诧异地看着她,她笑着说:教练下午有点事,来不了,让咱们自己练,我哦了一声点点头。: k# y8 s" p8 E. x* h. K7 w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哎,祥子,你和小赵的配合怎么老失误啊?我不急不慢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她说:你俩好好分析一下嘛,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调整不过来呢?我有点不高兴地说:有什么分析的,他是故意的。她不解地问:怎么会呢?我有点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1 w3 E) ^, {# R2 `: q  你瞪我干嘛?她不高兴地说。      
! ]# c7 j# ]. O- ?, G  你去问他呀,问我干什么?
7 L  X% @- }; z' L1 N2 a; h7 o  这就奇怪了,小赵和别人的配合都非常流畅,怎么就和你磕磕绊绊的呢。
& U- u! O3 \& c5 R! R3 z9 _" n/ w+ Y  我冷冷地一笑,喝了口水说:那是我的技术太差了?: i' S$ w. {7 b, \8 I( v
  你在学校不是打的挺好嘛,怎么技术下滑的这么快啊?
0 L. m8 @) p3 O& R6 a  哦,是吗?没看出来你还是排球技术专家呢。我有点生气地揶揄她。吴衍楞了一下没说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说:这样吧,小吴,你去选个人替我吧。. Z+ ~% B6 K0 k
  哎,你怎么说话呢?心眼这么小啊?吴衍生气了,她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我看了看周围的同事,他们都很惊讶地看着我和吴衍,我猛地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2 q3 g; F% r9 U# @$ i& U, J  她恼怒地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真是难以理喻!说完,转身就走了。
. V8 R/ P3 s2 B/ ]  我心里暗暗地笑了笑,一看时间,该到开午饭了,我拿起饭盒准备去饭堂打饭。这时,我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7 }8 Z/ ]4 D, `( x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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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O* {8 u& o: }  我拿起电话,原来是老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他的消息。这阵儿,他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突然,那么神秘,那么惊奇。电话中他的声音既疲惫又兴奋。他说自己在西安饭庄宴请朋友请我作陪。- j0 A: p! A+ b" `8 N; Y; @6 ~3 o
  我知道创建于一九二九年的西安饭庄是一家经营陕西风味的老店,爱国将领杨虎城、张学良以及党和国家领导人周恩来、叶剑英等都曾先后在此设宴,在西安也算是有档次、有名望的饭店。
; n, Y2 K$ B9 L: c: Z3 m1 x& x  我很快来到了位于东大街菊花园口的这家老字号店铺,远远看见老洪身着便装在饭店门口张望。我急忙赶上去轻轻地叫了声:老洪。他扭脸一看是我,非常高兴。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说:来,喝酒,喝酒。我纳闷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值得这么高兴?老洪爽朗地笑了,他说:当然了,一会你就明白了,我的几个朋友都在楼上,你上去吧,我再等个弟兄。# k0 u0 O4 ^0 R: S+ ?* A, W
  我抬头看了看由著名文学家郭沫若先生书写的这个店名,正准备上楼,就听见老洪在我身后说:老宋,怎么才来啊,要罚你呢,哈哈……,我回过头一看,老洪正在和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壮汉握手寒暄。我心想这就是他要等的兄弟,不知道老洪的圈子里都是些什么人,我心里充满了好奇。老宋解释他有个会议抽不开身,所以才拖到现在。老洪哈哈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老宋问:江昭他们都来了吗?老洪说:来了,来了,都在上面等你呢。哎,祥子,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急忙过去,老洪指着老宋说:宋长安,有名的侦察员,老公安了。老宋亲热地打了老洪一拳:开玩笑,开玩笑。有名的是你!说完,又笑眯眯地对我说:小兄弟,别听他胡扯,哈哈……。老洪把我推到老宋的面前说:嗨,怎么是胡扯呢?哈哈,来,认识一下!我的兄弟,都是自己人。老宋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有力的手,拍打了几下我的臂膀说:嗯,好样的,年轻啊!老洪笑着说:一届书生,你们哥儿几个说话注意点儿,别胡说八道噢。老宋抽香烟给老洪和我各递了一支,笑着说:宴席还没开始就先立规矩啦?哈哈……。老洪也在他的胸前打了一拳,亲热地说:这个老家伙……。! J1 L- J% y: Y9 r; l5 a6 E4 o3 A
  说着话,我们三个人就来到了二楼老洪订的包间,推门一看,有五、六个中年人在里面坐着,房间里乌烟瘴气,餐桌上摆着几份凉菜,还有一堆白酒,那阵势一看就是男人的聚会。  P8 \* V4 \" O9 y/ J
  这几个人一看老宋进来,一阵乱叫,显得既亲切又热闹,老宋和他们也很随便,一个个都亲热的骂遍才落座下来,老洪又把我介绍给大家,告诉他们都是自家的兄弟,随便点儿。& Z4 f( m5 L9 q) D2 B
  其中,那个穿运动衣,嘴里叼着烟卷,个头不高的中年人,看着我说:我们和洪组长是多年交情,在这里说话随便,你可不要介意啊。老洪看着我哈哈笑着低声告诉我,这些人都是他工作上的伙伴,让我放开点儿不要拘束。
/ ~$ V: H8 u7 F4 b' F  这时,老宋指着他说:江昭,你嘴巴可要老实点儿,不然,弟兄几个,今天非让你喝“好”不行。江昭“呸”的一声吐掉烟蒂,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包香烟,给每个人都散发了,这才对老宋笑着说:宋哥,哥儿几个好久不见,应该慰劳你老人家才对呢。说完,他身边几个汉子哄堂大笑。7 c% \6 {2 j/ Z' w) |/ K
  我许久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了,很新奇,很刺激,同时,还有点久违了的感觉,记得,那是七九年寒假的一个雪夜,我和几个中学同学在郑州水上餐厅一起喝酒,也是这种场面。当时,还请到了我们的班主任,就是那个令我情犊初开的年轻男人。再见面时,依然亲切,依然眷恋,只是交谈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毕竟,我已经不是中学生了,从二七塔到黄鹤楼这几百公里的路程,使我从少年嬗变成了青年,从仰视他的目光演变成为可以平静的交谈,从师生的关系进步为朋友关系。在大学的四年里,我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5 H6 z+ K7 t  o4 r' B& ^
  我挨着老洪坐下,再次的轰堂大笑,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场,有个被他们称为“猴子”中年人,用河南话问我在那所学校读书。我用地道的家乡话回答他自己已经工作了,他们听了都很吃惊。突然,老洪用非常标准的河南话对他们说:他可是武汉大学的才子呢。我惊奇地看着老洪,他居然会说我的家乡话?太神奇了,以往老洪从没有在我的面前显示过自己的语言天赋。我仿佛才认识他一样,用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他看了我一眼,我俩对视着笑了。
/ T/ u  O5 I3 H$ f* p  猴子先给我斟满了酒,他笑呵呵地说:我们都是粗人,没什么文化,你年轻有为啊。我说:什么呀,你们才是英雄呢,我要向你们学习。他看了一眼老洪,对我说:真会说话,不愧为文化人,来,抽支烟。我接过他递上来的烟,老洪帮我点着。猴子接着说:听你的口音是郑州的吧?我说:是啊,他说:我老家是许昌的,我是在西安长大的,家在道北。我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那里是河南人主要的居住点。老洪看着我说:你行啊,祥子。才来西安多长时间就找到“根”啦。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 U" [$ @: e7 n" g* R
  这时,老宋站起来提议说:来,哥儿几个,举起杯来,先向我们的援朝兄弟……。他刚说到这儿,沸腾的房间突然鸦雀无声,我看见他们都低下了头,有人还摘掉了帽子。我不解地看了看身旁的老洪,只见他的眼帘也下垂着,仿佛在追思怀念着谁。果然,老洪开口了,他低沉地说:援朝兄弟,你离开我们快两年了。今天,杀害你的凶手终于落网了,你可以安息了。
1 z, X: r# F/ f% \# U* g  几个雄壮的汉子,将自己的酒杯举过了头顶又庄严地撒在地上,房间内一片寂静,我看到老洪、老宋他们眼角挂着泪花,江昭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出了呜呜的哭声。他身旁的几个兄弟都在抹着眼泪,江昭哽咽地说:那天晚上都怪我,要是我强迫把他留下来,他也不会遭到暗害。悔死我啦,……他话还没说完,老洪摆了摆手说:好了,不提这些了,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援朝九泉知道了,也会高兴的。来,让我们痛痛快快喝酒、吃肉。现场的气氛又逐渐活跃起来,江昭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他大声喊着:我说,谁今天不喝好,不许回家啊,老宋,你一定要喝好啊,上次你可是立下军令状呢。说着,他站起身来,给在座的八、九个人都斟满了酒,猴子提议说:先喝三杯再说话。大家都附和着叫好。老洪将嘴对着我的耳旁悄声说:你别怕,有我呢。我说:别管我,我能喝。他看了我一眼说:能喝也不要太逞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说话间,猴子把酒杯伸到我的前面说:小老乡,初次见面,老哥敬兄弟。我赶忙站起来说:哥,你客气了,还是兄弟敬你吧。说完,我就要仰脖喝,老洪一把拽住了我,他笑着说:猴子,他下午还要有事呢,让他随意吧。猴子嘿嘿笑了,他慢慢走到我们旁边说:随意?老洪,你还会说个随意?哈哈……,我看着老洪和猴子他们俩有点不知所措,猴子接着说:你老洪的字典里没有“随意”两个字吧?哈哈……老洪笑着说:真的,我这小兄弟,下午真有事,我是带他来让大家认识认识,以后还机会。江昭笑着对我说:洪组长,你可是对我们说过啊,是男人就没有随意的,哈哈……。我的脸有点红了,我不能在老洪同事的面前表现的太软弱,起码不能让老洪太为难。想到这,我一口将酒全喝到了肚子里,顿时,赢来了大家一片叫好声。猴子伸出左手大拇指说:厉害,厉害,真是爷儿们!我觉得嗓子眼儿火辣辣地在燃烧,老洪赶紧给我夹菜,他催促我说:快吃点菜,快吃点菜。; P! P# Y6 ]% c
  老宋嫌这样喝酒不痛快,扔掉了小酒盅,换上了玻璃口杯,每人面前先到了一杯。我看到酒瓶一下就倒空了四个,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心里有点发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三点多了,这酒才刚刚开始喝出点味道,真不知道这样喝下去,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1 W. f( S) Q1 R! R5 M9 p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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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醉倒的是老宋。也许兄弟几个不经常见到他,所以,对他特别照顾。他喝的眼睛都红了,嘴里说着:不行啦,不能再喝、喝下去了,回去无法与老婆交……。江昭嘿嘿一脸坏笑,接着他的话说:交,交什么呀?是男人回去一样交。老宋斜眼看着他们说:妈的,你,你们乱说什,什么,我说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趴到桌子上了。9 l! V5 H1 |: \' ]9 i- N' X
   江昭借着酒劲开始谈论男人们最感兴趣的话题——女人。我在旁边听他讲的津津有味,感到很尴尬,便扭脸看了看老洪。只见他面带笑容地听得正起劲呢,不时还随他们爆发出欢快的笑声。也许,他经历的这种场合很多,习惯也就不在乎了。我却无法适应这样的话题,就离开桌子来到了门外。这时,我感到周身很燥热,便掏出一支香烟刚放在嘴边,老洪也出来了。他关切地看着我说:祥子,你,你没事吧?我笑了笑说:哦,没什么,我出来透透气,房间里太闷了。老洪放心地点了点头。我急忙说:你快进去吧,大家都等你呢,我抽支烟就好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也许我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我点燃嘴边的烟卷,深深吸了一口说:你说什么呢?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喜欢你的这帮朋友们。老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是吗?我将嘴上的烟递给了老洪,用手将他向房间门口推了一把: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的着急!* Z: I, }1 ]7 T' J8 d5 v9 N% H3 Z
   我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了许多,便又回到了房间里。这时,猴子嚷嚷着要听老洪的性事,老洪摆着手表示无可奉告。江昭打了猴子一拳说:讲你的,提老洪干什么,他一直旱着呢,有什么说的?大家看着老洪哈哈大笑,老洪不急不恼,只是随着他们笑。猴子看我出去了很长时间,非要罚我喝酒,我推托自己不胜酒力,不能继续喝下去了。江昭已经在我的杯子里斟满了酒,我难为地看了老洪一眼,他笑着拿起了我的酒杯说:别难为他了,我来吧。猴子大声地嚷道:哎!别,别,这位小兄弟是不是看不起哥哥呀?我说:那的话啊,你是老洪的弟兄就是我的哥们儿!我话音一落,大家都直叫好。我看见老洪的眉头皱了一下。猴子说:好兄弟,给哥面子,这三杯酒是哥敬你的,不要嫌我们是大老粗……。我赶忙打断他的话说:好,我喝!说完,三杯酒也就下了肚。江昭这时又不怀好意地让我也给他一个面子,我的头有点晕乎乎的,我看见老洪出面为我挡酒了,大家又将矛头对准了他……
3 M0 x# r# @# ?; g! o   我明白,要不是老洪替我喝了几杯酒,现在早就醉的一塌糊涂。心里很感激老洪,有他在身边我感觉很安全。恍然间,对他就有了依恋,有了父兄般的依恋。! |, B6 D: |) G( u$ F
   时间在酒水里慢慢流逝着,外面早已黑透了,而他们几个好兄弟还在畅饮着。只是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换来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0 p: w; \: P. M
   老洪的脸色也有点变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走路有点摇摇晃晃。我怕他摔倒,特意去扶他。没成想他很恼怒,一把将我推开,眼睛直勾勾看着我说:你,你,你别管我,照顾好,好自己,别让他,他们把你灌醉了。我看了看他们几个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就对老洪说:我没事儿,你也不要再喝了,该结束了吧。老洪醉眼看着我说:他,他们还没喝好,要,要不你,你先走吧,明天还要上,上班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昭从桌子上抬起头说:小,小兄弟,你,你不够意思,没,没喝好。我起身赶快沏杯茶递到他的面前说:江大哥,今天就算了,改天兄弟专门请大哥。江昭用手在我的脊背上使劲地拍了拍,我感到有些疼痛。他说:好,好兄弟,我们有,有机会。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洪,又伏在我耳边悄声地说:洪,洪组长是个,个好人啊,唉,就是命太,太苦了。他还没说完,泪水就涌上了眼眶。其实,我很想听下去,想彻底了解老洪。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江昭抹了把眼泪又打开一瓶白酒说:算,算了,不说了,喝!我推开他的手说:别喝了……,他眼睛一瞪,不高兴地说:什,什么?看不起老哥?我说:不,再喝你要醉的。他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着我说:你小子,知道不?今天我们高,高兴。我忙说:知道,知道。他说:知道了,就,就喝酒。说完他又倒满了两杯酒,将一杯塞在我手里说:兄弟,洪组长的朋,朋友就是我,我的朋友,来,干!我手里握着玻璃杯不知如何是好,老洪从我的手里抢过酒杯,红着眼睛对江昭说:你,你不要和他叫劲,有种对我来。说完,他又开启一瓶白酒。我有点害怕了,如果这样喝下去,还不出事?我知道自己无法劝阻他们,便借去洗手间的空隙,向饭店领班求助。
6 w& i7 f- X9 @$ u" ~   当我搀扶老洪回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老洪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在回家的路上他还有点意识,但在进入家门的一瞬间,他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瘫软在了门口,任我怎么呼叫他,也没有意识。
/ f( f. k5 p9 X  _4 [% d% ]: P7 S   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他搬到床上,这时,他的脸上出了许多汗水,我打算给他洗洗脸,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热水,想去水房提点儿开水,又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正在犹豫,老洪嚷叫着要喝水,我说:老洪,你坚持一会儿啊,我去给你搞点开水来。老洪似乎听明白了,闭住了嘴巴,躺在床上很安静。/ A' A4 h* F: r, S" J9 O
   等我提着水回来时,发现老洪已经摔在了地板上,而他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我急忙去扶他起来,发现他的额头碰破了,血从伤口处一点点渗出,我慌忙去找药品,却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女孩子的照片,一个长相清丽绝俗的女孩,她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忧郁,这是谁呢?我看了一眼老洪。. @1 D9 W: ^' u8 Q1 g& A
   灯光下的老洪紧闭着双眼,也许是难受,他紧锁双眉。终于,我找到了一些药棉和碘酒,我高兴地说:老洪,老洪,你醒醒。老洪的嘴角动了动。我用温水给他洗了洗脸,然后,又给他的伤口涂了些药。药水蜇得他的伤口很疼,他的嘴角咧了一下。我看他似乎有点清醒,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说:老洪,喝点水吧。他慢慢睁开眼睛,不解地问我:这是在哪里啊?我笑着说:你家呀。他又四处看了看,嘴角露出了微笑。我说:老洪,你喝点儿水吧。他点点头,我将老洪扶起来,靠在我胸口。老洪闭着眼睛说: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我说:好的,你先喝点儿水吧。他喝了几口,睁开眼睛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我笑了笑,用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用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我将他的手紧紧抓住贴在了我的脸颊上,他似乎清醒了许多,沙哑着嗓子说:你该剃胡子了,有些扎手呢。我说:是啊,明早起来我再剃吧,他又用手慢慢地摸了摸我的胡子,我抓住他的手轻轻咬了几下。( e, j& P: S1 {, G/ _
   这时,我发现他的脖颈全是汗水,便解开他胸襟前的扣子,里面的衬衣也被汗水打湿了。我说:你浑身都是汗,我给你擦一下,换件干净点儿的衣服吧?他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说:你躺着吧,我来。他咧着嘴说:头真疼。我说:你刚才从床上摔下来了。他迷茫地看着我:啊?我说:你都不知道吧,他伸手想摸自己的伤口。我说:别动,小心感染。说完,我就去打开衣柜,看到柜子里干净整齐的摆放着他所有衣物,我挑了件内衣裤拿到他的床前。& w) T# n& g2 \' q( q# n% s7 |0 n
   这时,他眼睛闭着双手在摸索着脱衣服,我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说:擦完以后再脱吧,要不很容易感冒的。他像孩子般听从了我的吩咐,我用温热的毛巾将他的身体仔细擦了一遍,给他盖好被子。
9 D8 A. u" O! p   忽然,外面下雨了。潮气夹杂着土腥味透过开启的小窗飘了进来,我躺在老洪的身边久久不能入睡……0 ^* e3 T. O; K: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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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老洪的手无意间触摸到了我裸露的脊背。我睁开了眼睛,看见他敏捷地从床上爬起来,伸展了一下结实的双臂,举目在寻找他的衣裤。我轻轻地问他:酒醒了?他扭脸看了看我,脸上显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我接着说:别找了,我全给你清洗了,穿别的吧。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有些感动地说:辛苦你了。说完,看了下时间,又慢慢地躺下了。我问他说:头还疼吗?他说:还有点。我说:那就别去晨练了,喝了那么多的酒,好好休息吧。他说:没关系,头疼算什么,昨晚多亏你啊,要不然,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我说:你还不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他笑着将手伸进了我的被窝里,我握着他的手,接着说:你的那帮兄弟也太厉害了,个个酒量过人。他摸了摸我的肚子说:所以,我怕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可不能和他们较劲。我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他移动了一下身体。我问他:你的酒量很大啊,经常喝酒吗?他说:怎么能经常呢,有任务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喝酒的。我笑了笑说:这么说你的任务完成了?他看了我一眼说:没有,只是这几天可以松口气吧。我摸着他坚实的胸脯说:那你就好好休息两天吧。他说:还要去看看儿子,唉,不知道东东在那里是否住得惯。看出来他对自己儿子还是非常牵挂的。我说:把东东长期寄养在别人家也不是办法,为什么不让他的妈妈过来呢?老洪叹口气说:他的姐姐今年参加高考,等考完了再说吧。0 ^! @) u/ a5 \8 b
   我想起了放在老洪抽屉里的那张女孩子的照片,没想到他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笑着说:老洪,你的女儿都要考大学啦,可是你看着真年轻呢。他哈哈地笑了,伸出臂膀将我紧紧地搂住。) [1 {, {, Y8 O: ^& u
   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的柔情,甚至,能感觉到他古铜色肌肤下埋藏着的渴望。在这细雨纷纷的清晨,我内心涌现出不可抑制的冲动,我目光里燃烧着烈焰。忽然,我们停止了交谈,房间内一片寂静。恍惚中,我褪去了老洪的衣物,他健硕的身体暴露在清新的空气中。这是多么令人眩晕的时刻,他的肌肤饱含着力量;一种催毁人意志的力量,一种使人沉沦的力量,我情愿为这种力量而消沉、颓废。# \. r5 H# d( a! p
   我的手指已经掠过了他的胸膛,向着柔软而平坦的沙滩行进。突然,他如跑道尽头待命的战机,开启了引擎,在一阵轰鸣过后,腾空而起。似雄鹰展翅,搏击长空,在阴霾的天空寻找着太阳。
! [2 Q) `2 q0 f- @/ C- g8 g4 F! b   我听到了,我听到雨水在激烈地敲打着窗棂,如同擂起的战鼓催人奋进。一个沉重的声音伴随着热浪在冲击着我的耳膜,我开心地笑了。我品尝到了秋后的喜悦,看到了丰收的景象,我手里还捧着辛勤劳动换来的沉甸甸的果实。
' H" P( X% B! d. u' W* `0 a5 O5 J0 I   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吴衍见到我就像看见了瘟神一样躲避的很远。我心里一惊,莫非早上急着和老洪出去锻炼身上没有打扫干净?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颊非常光洁。临上班时才用老洪的剃须刀清理干净啊,况且,我用的是新刀片,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又低头看了看穿戴的衣物也是非常整洁,虽然窗面还在滴落着雨水,可是我的皮鞋仍然乌黑发亮,一尘不染。也许是我身上沾上了异味吧,昨天聚会时烟酒的味道还没散尽。
$ i% B2 ~  k$ _7 g: u6 ~0 H   吴衍的眼神具有强大的穿透力,仿佛看到了我的灵魂深处,一个丑恶的精灵在舞蹈。我惊诧她的目光,虽然,只是轻轻的一瞥,却足以让我魂飞魄散,我端着饭菜的手在颤抖。但还是礼貌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 A* K, d* o) F* K, a+ Z5 U* q   怎么,她没听见?只见她绕过我直接向小赵他们吃饭的方向走去。我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心虚,好像我的身体被钉在了地上,使我的脚步不能移动。又好像一座颓废的石雕,望着穿梭往来的人群失去了思想。* p3 v! ?  D( S  c1 N" ^" Z# Y
   小胡,过来坐啊。忽然,一个温暖的声音传来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科技二处的小刘,好像她特意在那里等我。8 `2 j3 d* b% B
   我不善于和女孩子说话,是在中学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方面是当时外部大环境造成的,另一方面内心深处还是很排斥女生的。可是班里很多同学随着青春发育期的到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女生彬彬有礼。眼球会跟着女生的身影而移动,好像女生就是他们的磁场,有话没话都想找她们说。虽然,那阵儿刚经历过批林批孔运动,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仍然昌盛,可他们还是会找出各种原因和理由来与女生搭讪。我的青春期好像比班里其他同学都来的晚,除了生理上的变化外,心理依然保持着对男性的崇拜与敬仰。特别是见到浑身流淌着男人气息的班主任,内心便涌起了追随雄性勃发的力量。进入大学后,班级、系里的女生都是些年龄比我大许多的姐姐、阿姨。她们很得体的关心和帮助,使我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与女生原有的心理隔阂才慢慢消失。
7 {- ~' o9 L) k0 H7 ~   因为小刘是吴衍的好朋友,在她的影响下,我逐渐和小刘熟谙了。有时,见面也能和她开开玩笑。小刘是个性格活泼,心地善良的女孩。我喜欢与小刘这样开朗的人打交道。想到这儿,我微笑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 N& r* f" m' R" `0 b; o: s   小刘非常聪明和善解人意,她看了看那边与小赵他们聊的如火如荼的吴衍,笑着问我:闹意见了吧?
3 h  i) J8 J8 z+ \2 R* X   啊,和谁?我有点不解地睁大了眼睛。/ d- [& @2 h/ ^0 X( _
   小刘神秘地看着我笑了笑,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吴衍。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和她?哈哈,怎么可能呢。没有啊。她小声地一笑说:骗人!我喝了一口汤调侃道:我说小刘啊,你看我这人能和谁闹意见啊,这么随和、宽厚,这么大度……。! m" s9 S4 A9 f, h* H# o) k
   得,得,少来啊,小刘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
# f6 U+ M$ d3 I& Z1 t* F. ^6 t, Y   怎么,不信啊?
+ l! V& |% i% a) U6 k& m   局里谁不知道你胡公子啊,能随随便便地和我们接近嘛?
" x. u6 k5 [' P   嘿,小刘啊,你当我是谁啊?我不是和大家一样辛辛苦苦干活,老老实实吃饭……。说到这儿,我快速地吃掉了最后一口饭。因为,昨晚没休息好,我急着想去睡个午觉。
, {. l# N5 I% t  _$ Q$ L   小刘看我吃完饭了,停顿了一会儿说:中午有事吗?我问:哎,干嘛?别找我啊,我困着呢。她说:你当我稀罕找你啊,没事我才懒得搭理你呢。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讲。我说:有什么话?你快说吧,别装得和我们处老太太似的,我快困死啦。说完,我长长大了个哈欠,昨晚的确没有休息好,这会儿真是有点发困呢。
6 r9 r7 R3 E3 h$ \   你知不知道,小吴昨天难受了一夜呢?小刘厉声地说。, j( C* a$ D2 [- f. O
   哦,别声讨我啦,你怎么知道呢?我无辜地说。3 K( n) a6 k! D, O1 x0 ]3 W
   昨天下午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 b* Y1 X6 X( A" c' W  b( ~
   在呢,没去哪啊。% @3 x5 |5 i7 O
   切。小刘嘴一咧,眼睛又白了我一下。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不见影了,幸亏我没什么事,就陪她去钟楼看了场电影“庐山恋”,不知为什么她就哭了。
1 w2 n* N% X7 h   哭什么啊,不是挺好的电影吗?我抬头看了看还在和小赵他们聊天的吴衍。
3 k. s- Z' R3 O+ v$ S) A   还不是为你吗?小刘叹了口气。6 @/ S8 [9 w5 ^1 v% n: f! o  ^
   为我?% v0 p' ^: q! v9 T5 @4 K0 x& v1 y
   她昨晚哭的眼睛都肿了,也没回成家,就在我的寝室睡了。知道不?我听她说了你们的事情。
1 W# F& Q4 U' Z2 s6 x* i- T   哦?我们有什么事情啊。2 O& r, u* h7 ?0 e8 w( U# J4 F1 a
   小胡,你真看不出来吗?小吴很在乎你啊。她很认真地说。
/ F) O( }" x4 k1 M3 J   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吴衍对自己的感情呢,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我是铁打的人吗?可是我非常清楚自己有病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老洪和我一样外,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了。我能坦诚地告诉吴衍自己有病吗?不,绝对不能,这是我的秘密也是一块心疼,除了老洪谁都不能泄露,包括自己的父母。所以,我一直在逃避这种感情,我无法承受这种感情带给我的压力。想到这儿,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感到生活失去了光泽,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任何意义。
5 w- {1 t3 W+ e5 u- |" V   突然,想到了死,我浑身一阵冰凉。这时,脑海里浮现出老洪亲切的微笑,我鼻子有点酸楚,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眼泪还是落下来了。
 楼主| 发表于 2011-12-30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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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F* X- p% l  Q  我背负着吴衍的感情,犹如一座大山,每每想起总是沉甸甸的不敢直面她。可她却离我是那么近,近的唾手可得。我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她布下的陷阱里,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有很多张嘴巴在议论着我。郁闷烦躁的心无处逃避,无法躲藏。
6 T% r* S% J; j1 P  D   我想极力阻止她走进我的感情世界,但这种力量太孱弱了。面对无形的压力,我只能保持沉默,希望能够用时间来消磨掉这段感情。
! V; N7 s; S9 [5 y5 u4 S   好在我的家庭对于自己感情上的问题,从没有给过太大的压力。我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50年代的大学毕业生。他们大半生经历了很多磨难,特别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那场浩劫,让他们更加懂得了人生最大的财富是健康与快乐。所以,他们不会强迫自己的孩子做不愿意的事情。
( X& `) o% F; q2 q+ x   但是,我不能生活在自己的家庭世界里,更不能在自己父母的羽翼下生活一辈子,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打造一片天空。毕竟,我已经工作了,而且远离父母,今后的生活道路要完全依靠自己。2 @0 ?7 I6 P( Q1 Y8 H6 K
   走这条道路何谈容易?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崎岖蜿蜒的山路,一条是平坦的康庄大道。在山路上行进,就必须小心翼翼地绕过悬崖峭壁,躲过荆棘的灌木丛,还要防备随时下落的山石。而在一马平川的大道上行走,可以享受阳光,沐浴春风。毕竟人类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都是沿着这条道路走下来的。
! i- J9 n/ Z5 Z8 |3 ~5 w   从内心讲,我喜欢那条山路,虽然险恶,但却妙趣横生,在那种紧张而又刺激的环境下,可以寻求到心灵上的慰藉。我多么渴望这条道路啊,在群山峻岭中蜿蜒而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亢奋带来的快意。想到这儿,我就有了一种罪恶感,我分明看到了自己意志上的沉沦、灵魂上的龌龊。  y" k6 C# o6 ?. D1 r5 N, I( `# Y
   但实际上,我不能不顾忌周围的议论,也不能无视大家投向我的目光。若要正常的生活就必须像老洪那样娶妻生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我对这些都没有认真的想过,也没有足够的信心。不知道我的堕落会给未来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5 n" ?' P  a6 l, V; e( v
   痛苦在侵蚀着我的心灵,我好像一只在沙漠中行走的孤狼,随心所欲却没有方向。
; `- R; C# m0 k6 \% c  K" \+ M   小刘也许看到了我落下的泪水,她停顿了一会儿,用坚定而又自信地口吻说:哎,我分析的没错,你俩是有感情基础的。可是,小胡啊,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呢?9 W+ o2 \2 ^1 x
   我无语。她咽下了最后一口饭说:别太公子哥儿了,你多主动让着点儿小吴。- \1 f1 ?, c4 V
   我叹了口气,小刘笑了。她说:小吴身边可没缺少过追求者,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你知道吗?现在还有一个大学教师在追求她呢。! L6 S" @/ n+ v, I6 _& {$ |
   是吗?我心里燃起了希望之星,盼望着有个男人能够吸引住吴衍的目光,使自己能够得到解脱。
+ }+ L  n1 }7 u9 {. y8 T+ S& K, v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小赵说:咱局里也有人向她大献殷勤呢。我会意地笑了笑。4 l+ V! M9 j$ Q% Y
   小刘白了我一眼说: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啊。说完,她又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人也很奇怪啊,容易得到的看不上,得不到的呢却苦苦追求。$ K+ X$ R; j) C# n
   我心里说:可不是嘛,放着大路不走偏要爬山路。
! p1 }/ F6 K: b+ P   小刘自语道:她就是太浪漫了,有点不切合实际。我说:什么?她笑着说:你们文科学生是不是都这样啊?我说:才不是呢,你看我多实际啊。
4 X( ]7 A# q: L! ]   你?哼!没看出来。
4 D0 m' J* [$ N5 u) B6 I   那你说我是什么?
% p) b% i. c( C   哈哈……,我说你有什么用啊,用小吴的话说,你是个孤傲的,带着忧郁味道的诗人!" T8 N  \( Q9 s! n% N; z0 Y
   我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笑声引起了吴衍的注意,她向我们这里看了一眼,我对小刘说:别是你们在骂我吧?哈哈……
8 L: J: k* N3 j   小刘瞪着眼睛说:怎么会骂你呢?
% |& v5 I# n- B* k   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咳嗽了一阵说:你们直接说我神经质就得啦,何必糟蹋“诗人”这两个字呢。1 L' @  k. \& P# ?7 Y4 h9 e
   小刘笑着说:那可是吴衍糟蹋的,和我没关系啊。
4 e+ G& v# ]4 P, E/ T   你俩真是闲的无聊,还有时间琢磨别人啊?
& ~' s; @& K% N- m   哼,琢磨你?她冷冷一笑说:除了小吴,我可没功夫。好啦,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到时候后悔。说完,她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 h  V+ A7 s8 u/ R* E4 A( `) z1 j   这道难题又甩给我了,我回味着刚才小刘说过的话,躺在寝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 E, Z5 ]% M5 R7 g$ j0 Y   我觉得小刘说的话一点儿也没错,吴衍那点配不上自己呢,论人品、论长相都很出众。而且,对自己也倾注了满腔的热情,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想到此,与吴衍交往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海里浮现,不能不承认,这些交往的过程是美好的,却不是留恋的。我试图找出来那怕点滴的,值得回味的片段,但非常遗憾的是没有找到。- W: H& _. q& I( b5 M
   早晨弥留的温存,一直延续到现在。那一瞬间爆发的快感强烈地震撼着自己的心灵,也许,只有两个彼此依存、相互信赖的伴侣才能产生这样的共鸣。这时,老洪的身影又活跃起来,我内心莫名就有了温暖,有了亲切,这些都是挥之不掉的东西,我始终不明白为何想起老洪,我就会有激动、有渴望,而对吴衍更多的是漠然、是平淡。这些都让我感到有太多的无奈,我无法控制、把握自己,就像是一匹脱僵的野马,驰骋在欲望的草原上。  d, u. _- o$ U
   在我的视线里,老洪是我的全部。没有想到另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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