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转）

仰望天空1

第一章
/ F/ r" Q& i! C, N4 j“爸――！”一个年轻人惊恐地叫着。

　　“喜顺！”

7 w. p' U9 Q# n' l/ F( G  g+ |  v+ u　　王老头“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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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大了眼睛，木然地看着眼前的物件。那墙，那桌，这一切都再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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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透过窗帘，将几丝细细的光线撒落在床边的地面上。地上的两双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没睡醒一般。王老头静了静脑子，叹了口气，慢慢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3 _! w7 T. s& h$ U# M9 B5 Y6 t　　一只厚实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王老头光滑的后背上。此时的王老头，低着头，盘着腿，静静地呼吸，没有做声。薄薄的被子盖在他的两条腿上，后面光滑的脊梁，露在了外面。这也使得那只大手，从王老头的肩上，一路向下滑到了他的腿根和后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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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梦到喜顺了？”一个憨厚而又带些老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王老头没作答，只是静静地低着头，仿佛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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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大手并没有停下，在摸到了王老头的腿根和后臀的时候，它又慢慢地向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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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8 h+ k6 U' k　　“都多久了，还没忘了他？”这个声音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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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没有穿衣服，这一点从他那光滑的后背和光滑的腿根就能明白。除了盖在他身上的那条被子之外，此时的王老头，算得上是赤条条一丝不挂。

　　“我抽个烟！”王老头挪动了一下上身，把身边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拿了起来。

9 ^2 u! I1 H9 f0 k5 x, @+ m, Q　　见王老头动了身子，那只大手顺势滑向王老头的腹股沟，并继续向里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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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并没有阻止这只手，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坐在床上。嘴里叼着烟，眼睛看着前面的墙。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按理来说，这不单单是一张照片。

. a; |7 p9 [3 l3 o: U　　那手已经摸到了王老头的禁区，并明显能感受到王老头盖在腿上的被子在一点一点有规律地动着。但王老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在静静地抽着烟，吐着雾。

* K9 ]# t. R- y( e; g; c' v! l　　“咋了？又不开心了？”那个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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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k1 k$ ]7 \7 R$ t3 N# J　　“没……习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王老头在话中间换了一口气。

　　“哼哼，要真是习惯了，就好了！你呀……”那个声音感叹着。

　　王老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墙上的那张照片吸着烟。他的内心，没人了解。他的苦衷，也没人知道。

　　王老头吸完手中的烟，要起身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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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H9 {0 `　　“你要做啥去？”那个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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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D" J2 j, z　　“该起了，你也是，都这时候了，也该回了。”王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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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i- b1 P/ h7 h; Z　　“别呀，再等等！”那个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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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啥？你不要命了？”王老头说着。

　　“哥不是舍不得你吗？”那个声音说道。

: ?) k; a" ~0 G2 k. T$ ]! y7 t; ]- @　　“别净说些没用的！回去好好抱孙子得了！我这里都快成你家了，也不怕被别人知道了说闲话！”王老头说着，随即揭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瞬间，两个老人赤条条的身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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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松开了握着王老头“家伙事儿”的手，说道：“我难得在你这儿住上一晚，你就体谅体谅嘛，要是今儿个回去了，下次再想来，不定得啥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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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没有着急穿上衣服，而是从床上下了地，趿拉起地上的鞋，朝着尿桶走去。他揭开尿桶的盖子，旁若无人地开始解手。床上的那个老人见了王老头这副模样，也笑嘻嘻地过来一起解手。

1 R# O1 [% V8 J2 b( Z  c- l　　“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没羞没臊？”那人笑着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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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我呢，这还不是刚才让你给疏通的？”王老头没有表情地说道。

+ W5 P2 T: R* ]( p9 _  y　　“哥是真的想你了，不骗你，你也知道，哥这一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那人苦着脸，说道。

6 f8 `# c% v6 t9 p  I" G　　“行啦，我知道啊。”王老头尿完后，抖了抖。

! N* W; p6 s, M4 D) h3 t　　“看你现在这样子，哥也心疼……哥真的心疼……”那人说完，竟要开始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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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 o* o! c6 `( I1 B　　“哥！你做啥呢？咋又来了嘛。我挺好的，就是刚才梦见喜顺了，所以……我没事儿的，哥。”老王头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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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喜顺这孩子在这儿，你也不能这样。唉……喜顺啊喜顺。”那人感叹道。

( S; J7 N( A$ Q　　“是啊，我也寻思着，要是这孩子现在在我身边，我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啊。”王老头红着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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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7 e7 I( C0 T7 P　　“福林啊，哥对不住你，过一段时间，哥再想办法给你找个地方住，别住这儿，离那犊子远一点儿，让他再也找不到你。”那人说道。

# ]! o- j2 L' p# |, P　　“没事儿的，哥，我真挺好。我现在能过活，也多亏了老谢，没他，也不行。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残废。”王老头安慰着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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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 ~* O2 D5 l% r) D& \　　“那也不行！哥就是不想他找你。要不是他，你能现在这样？”那人生气地说道。

* m2 ?7 {; Q1 B" l4 l% j. Z　　“呵呵，我现在这样也行，没啥事，要是没他，我可能还不如现在呢。”王老头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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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s4 h5 T* W( J7 M4 B( Q　　两人尿完，王老头又把尿桶的盖子盖了上去。那人走回到床上，盘腿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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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正想拿起裤头穿上，却见那人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放下裤头，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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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又坐回去了？都啥时候了？”王老头说。

　　“哥不是想了嘛。”那人笑着说，并没有开始穿衣的迹象。

　　“咋？你还真想来啊？”王老头看着床上的人问道。

4 h) w  T, M' O2 o5 X7 @　　“咋？你真不想啊？”那人反问道。

! q2 H* ?; u& S& |3 ~! A　　“你呀……真是……唉……我是服了！都这么大岁数了，比我见过的一些年轻人都厉害！”王老头说。

　　“呵呵，哥啥人你还不知道？哥能出门一次不容易，要是不能好好和你来几回，那就遗憾了。”那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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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回到了床上，平躺在了那里。待王老头躺好之后，微微地抬起了自己的两条光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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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 o/ [. X) R: T  ^　　“告诉你啊，可得轻点儿！我今天晚上还有客人呢！”王老头嘟囔着。

; Y9 U1 l4 g0 N3 B4 z　　“我呀，非得给你找个挣钱多的营生，不然让你做这个，哥心里不痛快。”那人说完之后，将身子慢慢压了下去。

; Y- n6 @7 F) U6 |2 {6 L9 ]) @　　随后，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喘息声。
' }4 q# D5 z' E第二章
5 i& J" \& o, @3 R4 s8 J1 O' u03年的北京还没有奥运之后的那种气象，很多东西都显得很平庸。人是如此，物是如此，环境更是如此。慵懒的城市像一个还没有睡醒的壮汉，一边打着呼噜，一边懒散地躺在那里。夏季的傍晚，在天安门广场上，好多乘凉的老头在那里手拿蒲扇，身穿大背心儿，脚踩趿拉板儿，坐在广场边上的矮台阶上面，聊着国家大事，聊着家长里短。

0 h: ?* T0 q* [8 D3 @  S( f/ r　　北京的老头好像都有这个能力，就是像政治家一样，什么事情到了他们的嘴里，都会玄而又玄。很多不相干的事情，也都会被联系到一起。他们管这些东西叫做“政治”。而这些东西的本质呢？只是平平的生活罢了。

　　北京西站此时还像往常一样人多。进京的人并没有因为刚刚过去的非典而散去来北京的热情。他们来北京，都各自有各自的目的。而离京的人，和进京的人一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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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7 C+ U6 e8 l$ F$ \5 d: ^" C　　王老头下了车，看了看站台上的指示标。可看了半天，他还是没怎么看懂。没办法，农村人，对城市是陌生的。这是他第二次来北京，第一次是很多年前了，要是问他有多久，其实他也想不起来。但这次王老头来北京，是来逃难的，也是来挣钱的。他欠了被人十二万的债，却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别人叫他还钱，他也没有。家当都被收走了，也还不上一个零头。十二万的债，加上利息，他这辈子恐怕都难还完了。要是在农村，一辈子也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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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Y" o! [/ N! ?　　王老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来北京吧。之前有过老哥们来北京打工，多少还挣了一些钱回去。况且王老头什么都还会一点儿，相信也能在北京找一个落脚的地儿。

" b! Z: V9 F! f　　从家里出来的那天，王老头差一点儿没了命。那要债的知道他没有钱，又怕他跑，专门在他家门口蹲着等他。王老头也是偷着跑出来的。他就一个人，没什么亲人，唯一的一个儿子，还被别人说不是他的种。尽管这样，阎王爷还是把他给叫走了。就这样一个不一定是自己血肉的儿子，也从王老头的身边消失了。

; z/ o0 H, G; n　　儿子没的那天，王老头死的心都有。没有了儿子，他一个孤老头怎么活呢？老伴儿还没老的时候就没了。剩下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本还可以过得舒坦些，没想到却走得好早。早得让王老头有些措手不及。王老头是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的怀里咽了气儿。儿子临走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爸，好好活，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了。”说完这句话，王老头的儿子就咽气了。王老头本想着去医院还能抢救过来。可是抢救了大半天，儿子还是去了！没了儿子，又花了不少的抢救费！王老头没了主心骨，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从此以后，王老头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把胃给吃坏了。但他没有想那么多。儿子都没了，自己活着还有啥意思？要不是儿子救了自己，自己早就去了。每每想到这里，王老头都觉得儿子死得不值，儿子不该为了救自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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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X( J$ a1 ^　　就这样，王老头开始混日子。

　　可惜老天爷好像非要置王老头于死地一样。混日子也不让他混好。王老头因为某些事情，欠了乡亲们十二万。一共二十家，每家六千。这些没了钱的乡亲们觉得王老头活着就是个错误，所以天天都过来骂他。但他们又不敢让他死。要是王老头死了，那谁来还钱呢？王老头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做人也就没了尊严，路上遇见债主，也会停下脚步，任凭其谩骂。有时候遇见了年轻的、火气大的债主，骂得不爽了，还会上来踹他几脚。但这些王老头都没觉得怎么不妥。本来就该死，却还这样活着。他一直觉得，他是替他儿子在活，而自己，早就死了。所以欠了别人的钱，他也会积极努力地想办法。就当做是儿子欠了别人的，也要去还一样。王老头从不去寻死。尽管他知道他本就是个该死的人。但儿子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所以他比谁都惜命！他就想活着，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去寻死。为了儿子，他也得活下去。所以，王老头开始还债，开始四处筹钱。可他一个农村的小老头，怎么能弄来十二万呢？乡亲们等不及了，就抢了老王头家里的东西。除了儿子的骨灰和遗像，老王头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换洗的衣服，也被来的人给烧了。看着他们抢自己家里的东西，老王头只能坐在地上哭。一直哭，一直哭。一边哭，一边念叨：“儿啊，儿啊，你咋就这么傻呢？爸这条老命值几个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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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E+ u7 M7 b1 a7 w4 K8 ]- n　　没人去在乎王老头，因为大家都麻木了。在这样一个贫困县贫困村，六千是什么概念？王老头觉得自己真是笨，怎么就能相信当官的话呢？但谁又能知道这父母官有时候也都是后爹妈！另一个欠债的人喝农药死了，大家就都只能来找王老头要钱了。那个人死得可惨了。喝了农药，肠子都烧烂了。那个人疼得直在地上蹭，硬是把后背蹭得血肉模糊。王老头去看了那人一眼，只看一眼，王老头就心想：以后自杀，决不喝农药！

　　那人是村长的亲戚，但还是被骗了。其实村长也被骗了，但是他能推责任。村长的亲戚因为推不了责任，所以就喝农药了。还有两个，腿脚快，在乡亲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没影了。那剩下的，就只有王老头了。

　　王老头儿子死后，本想给儿子入土的他最后还是把儿子炼成了灰。因为他想把儿子放在身边儿，一刻也不离。乡亲们抢他的东西，拆他的房子，这都行。但是要有人敢动他儿子的骨灰，那他一定会和他拼了老命。

; {2 i4 O  z2 Q( I　　王老头不止一次认为自己上半辈子做过什么错事想不起来了。不然，老天爷也不会这样惩罚他。

　　可是他想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到。“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王老头心想着，眼泪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看着家里空空如也，王老头终于想明白了。要是想还钱，在家是不行的。挣不着钱不说，乡亲们还动不动就会过来洗劫一次。总是这样，王老头到死都不会瞑目的。他也想死的时候能有口棺材。但要是一直这样欠着乡亲们的钱，恐怕他死的时候是没有钱买棺材的。

$ B* E/ Z8 z2 \, Q7 \2 }* r& E　　老王头想走，想离开这个村子。可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去找了他最好的老哥们帮忙出主意，可那老头也哪都没去过，帮不了他。王老头最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去北京把握。一是因为北京是个大城市，能挣钱，二是因为北京还有自己的两个老朋友。一个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老哥哥，一个是当初下乡知青的老弟弟。有了这两个人在，他王老头应该会有个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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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还上乡亲们的钱，我就可以攒钱买棺材了！”王老头这样想，连夜带着儿子的骨灰和遗像，悄悄地离开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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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发现了王老头要跑，一路追。王老头知道乡亲们一定认为他会跑，所以在家里留了张纸条。纸条上写得是他不是想跑，而是要去挣钱还给大家。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想和大家解释。因为如果被大家抓到，一定会打折他的腿。可如果自己的腿折了，还怎么去挣钱呢？王老头一路小跑，头都没回。一直跑到吐，才发现已经没人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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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O) h# J3 p9 n3 Y0 |　　带着仅有的二十块钱，王老头开始琢磨要怎么才能到北京了！
( G: K# j: a4 o1 k第三章
　天很黑，但王老头不怕黑。王老头现在就怕还不上乡亲们的钱。做人，不能让别人挫脊梁骨。哪怕自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能死后被别人指着棺材骂。王老头找了棵树歇了下，刚才跑得太猛了，差一点就把老命跑没了。要不是因为天黑，乡亲们看不见，估计自己也跑不了多远。要是跑不了多远，肯定又会被抓住。王老头想到这里，笑了笑，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一个腿脚不怎么好的小老头，硬是跑得没了影。

( O9 T5 B, c' Q, L. n) ^　　现在王老头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但是他必须得在天亮之前跑得远远的。能跑多远跑多远，一定先要离开这个村子。王老头歇够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摸了摸兜里的二十元散零钱。憨憨地笑了笑。随即，他说道：“儿啊，跟爸走，爸领你去北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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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找了一条路，也没管是什么路，反正他就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倘若要是白天，他兴许还知道这条路通向哪个邻村。但现在是晚上，他老了，看不清，所以也就不知道该走向哪里。王老头走着走着，竟然还在路边捡到了一个没人要的帽子。说是没人要，倒不如说是别人仍的。王老头看着这顶帽子，心情突然大好。他走近了捡起来，发现这帽子竟然是好的哩！他看着手中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就像拍自己屁股上的土一样。拍了几下，其实也看不清顶上是不是还干净。王老头把帽子戴在了头上，竟发现这帽子是那样的合适。本来王老头的头发就不长，晚上还有点凉，戴个帽子，也挺好！王老头想到这里，咧个嘴笑了好一阵儿。突然，王老头又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是俺儿好，知道爸冷，给爸送来一个帽子！哈哈，爸真高兴！谢谢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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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王老头戴着捡来的帽子，笑盈盈地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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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b/ O- q$ }( Y　　夏天，天亮得快。王老头走着走着，天就亮了！王老头找了一个土坡，坐了下来。早就听从城里打工回来的人说什么城里人还喜欢看日出。今天他就想好好看看，这日出有啥特别的？有啥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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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从前在家里种地的时候，王老头每天起床都能看见日出。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一天的活呢？赶车去地里就对了，还看什么日出呢？老伴儿身体不好，生完儿子就一直都不行，干不了重活。自己还太老实，啥都不敢做，只能本本分分地在家种地。眼瞅着儿子都二十了，可还是没钱给儿子娶媳妇，王老头别提有多着急了。王老头那时候每天都想着这事儿。别人家的孩子上学的上学，结婚的结婚。可自己的儿子却一样也摊不上。上学没有钱，娶媳妇也没有钱。要说王老头的儿子，这两样都不赖。上学的时候学习也不错，而且小伙长得也俊俏。但可惜了到了王老头他家。王老头就是穷命，没钱。这儿子也懂事儿，王老头没钱，他也从不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现。但越是这样，王老头心里越是难受。乡亲们还总背后叨咕着，说这孩子不是王老头亲生的，说这还是是王老头老婆和别人的种。但王老头自己明白。他明白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就是儿子，不是别人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这孩子，也着实孝顺，每天都把老王头哄得笑呵呵的。可老王头每次笑着笑着就哭了。自己没能力，连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没有。每每想到这里，王老头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到村头最高的土坡上去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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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a+ H  D' L5 e' h　　现在好了，老伴儿没了，儿子也没了，家也没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去村头的土坡上去看日落了。现在想的，就是怎样尽快去还完乡亲们的十二万的债。其实王老头不知道，这十二万的债，在北京，也就是一顿饭的钱，也就是一次会议的资费，也就是一次考察的开销。但王老头知道，只有还了这二十万的债，他才能继续攒钱去给自己买棺材，才能在入土的时候笑着闭上眼睛。

　　太阳缓缓地升起，王老头有些疲惫了。跑了一个晚上，体力有些坚持不住了。毕竟自己马上就是六十岁的人了，身子骨可禁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8 S  h# u' h+ \, Q$ [　　为了攒着二十元钱，王老头一直都没有好好吃饭。他是能省就省，能扣就扣，能藏就藏。呵呵，要是藏不住，又该被乡亲们给抢走抵债了！藏鞋底儿，藏凳子腿后面，藏炕席下面，藏……鸡篓子里面，藏……不用藏了，跑出来了！想到这里，王老头又嘿嘿笑了。

　　唉……一个老头过日子，时间久了，就该变傻了。一整天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天天除了给老伴儿上柱香，就是给儿子上柱香。上香的时候还能叨咕叨咕。要是没这茬，估计连说话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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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债，王老头谁家都不敢去。以前的一些老哥们，现在也都变成了债主。还有一些不是债主的，那也是债主的亲戚。本来自己也有一些亲戚，但现在也是债主。呵呵，全是债主，那亲戚都哪去了？

( c4 [  F, r" k: B8 [　　其实王老头跑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停下过脚步。那时候他带着儿子的骨灰和遗像。但老伴儿的他是带不走。所以他觉得自己跑得差不多离开了村子的时候，他对着跑来的方向，大声地喊着：“我先带着儿子走了！儿子小，好带！你就先在这儿等我吧，等我还了钱，我就回来。那时候我再也不走了！我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要是我死在外边了，你就去找我吧！”王老头说完这些，就一路没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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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王老头的眼睛却越来越沉。“跑了一个晚上，真累啊！身子骨是不行喽！老喽！还得带着儿子，哈哈，真他妈的累！有点饿，呵呵，到北京就有吃的了。到了北京，啥都有了，新衣服也有，新鞋也有，新帽子……呵呵，我就戴着呢！”王老头想着想着，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看了看。“嘿！还真别说，儿啊，你给爸的帽子就是好，真的没坏呢！”

3 m) w8 R1 L  f  V, o9 y6 _# n2 I　　看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王老头起身要走。可他要往哪儿走呢？他也不知道，他总想，只要一直走，就能到北京。到了北京，就能挣钱了。

　　“到了北京，老子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老子有二十块钱呢！”老王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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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f, Q1 Q+ C+ O　　“唔——————！”远方传来了火车的声音。王老头一听，生怕丢了这“家伙”，抄起地上的袋子就跑。尽管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但这火车的声音，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0 \# w# P. l6 {6 K( Z3 K6 z第四章
王老头追啊追，追了好久，也没有追上刚才的火车。但王老头还是特别高兴，因为他找到了一条铁路。他虽然没有追上火车，但他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路。村里面是看不见铁路的，所以王老头一看见这条铁路，他也就知道了自己已经跑离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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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Q( L0 w8 _6 L5 j/ \" o　　天已经大亮，王老头越发走不动了。抱着儿子的骨灰和遗像一直跑，换做是年轻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王老头一晚上没合眼，一整天没吃饭。王老头都快要六十了。身子骨已经开始松散了，哪还能像个年轻人那样跑来跑去呢？老了，跑不动了！王老头顺着铁路慢慢悠悠地走着。他也在想，会不会一直都走不到头啊？要是走不到头会不会饿死啊？要是饿死了，那就没法到北京了。没法到北京，也就挣不着钱了。挣不着钱，那还怎么还给乡亲们呢？怎么给自己买棺材呢？早知道自己要死在这里，那还不如不跑！死在这里，做个哭魂野鬼，不值啊！不过要是真的死在这里了，那就死在这里好了，以后遇见了迷路的人，给他指个路什么的，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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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边走一边想，一边想一边笑。笑着笑着，他不笑了，前面有个车站！“哈！真好！”王老头看着前面的车站，不顾身体的疲惫，又开始小跑起来。他呀，这辈子也没跑过这么长的路。

, G( P- ?* |: x9 A　　王老头跑到了火车站，发现在站台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王老头摸了摸兜里的钱，知道上火车是要买票的。这里是站台，已经是检票口的里面了。能不能不买票就上火车呢？王老头想了想，把兜里的钱拿了出来，放在了裤子里衬的兜里。这个兜子，还是老伴在世的时候给他缝的。那次王老头要进城买东西，带着好多钱，老伴儿怕他钱被偷，所以在裤子的里衬给他缝了个兜子。王老头从家出来的时候有些着急，所以直接就把钱揣在裤子外面的兜子了。现在看见了穿制服的人，王老头把钱换了个兜子。“要是他非要俺拿钱买票，俺就说没有！”王老头心想。就这样，他一步一步走向站台。

　　站台上有很多人在等车，估计是又要有火车从这里经过了。王老头多心了，因为他从那些穿制服的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些人都没有多瞅他一眼。他们只是负责火车进站出站，至于谁买没买票，他们才不管呢！王老头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哪个人突然叫住他，让他把火车票拿出来。要是这样，那就完了！王老头也不知道从这里到北京到底要多少钱。他只有二十块钱，这是他保命的钱，要是这钱全买票了，那他该饿死了。饿死，不太好，应该留些钱买点吃的，到了北京，就啥都有了！哪怕到了北京之后再给开火车的人打张欠条呢！王老头想到了这里，还呵呵地笑了笑。要是真打了欠条，人家能信吗？反正都是欠了十二万，再欠一点儿也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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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7 @, y# k1 L5 h　　王老头看着这些站台上的人，眼睛滴溜滴溜转。他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和他看起来差不多的农民，冒着胆子就过去上前和人家搭讪。可刚刚走近，他又怕了。他怕那人认识他，知道他是跑出来的。要是那人知道他欠了别人的钱跑了出来，那他该回去找村长了。要是他急了，或许会找警察。那就完了！警察会不会抓他回去进监狱？王老头不敢想，他站在那里一直都没敢再动。

　　这时候，一个人过来对他说：“大爷，您去哪里？”

3 V8 U. w" x4 A8 B. _6 z/ g& f3 _　　王老头一听，吓了一跳，差一点坐地上。他一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王老头没有说话，只是先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人。在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之后，王老头说：“俺……俺要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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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i; q& a9 N1 K1 F& l　　那人一听，笑了笑，说：“我……我也要去北京！”

' H; Y$ ^# _# U+ G　　老王没有继续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和这个年轻人说些啥。年轻人去不去北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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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想了想，还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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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g$ D# e9 ~. W　　年轻人见王老头没说话，继续说道：“大爷，您能把车票给我看看吗？”

　　王老头一听，傻了，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还要看自己的车票！王老头瞥了一眼年轻人，没有理他，但心里却想着：“打死我也别想看见车票！”

: X8 y: p& e" o+ Y0 m　　那人见王老头没有理他，嘿嘿一笑，然后悄悄地对王老头说：“大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没买车票，我也不知道这车是不是去北京，所以，我想看看您的车票。看看这车多久能到北京，这车票多少钱一张！”

　　王老头一听，怔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理会这个年轻人。“谁知道你是做啥的呢？”王老头心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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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d& X& P6 z　　那人见王老头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静静地走开了。待那人走远了，王老头还是壮了壮胆子，过去问了那个穿着跟他差不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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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弟，这车……是不是去北京啊？”王老头小心翼翼地问着。

　　“啥？北京？不去！这车就到廊坊！”那人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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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廊坊离北京远，还是这里离北京远啊？”王老头又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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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廊坊远了……不是，廊坊离得近！”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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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那这里到廊坊，要多少钱？”王老头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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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n. X$ n7 \/ b0 n　　结果这一问，那人开始上下打量王老头起来。那人年纪五十岁左右，看模样和打扮也应该是个农民。他从上到下看了王老头一遍，觉得这个老头一看就像是个没钱搭火车的主。一顶蓝帽子，一件浅蓝色的确良的短袖衬衣，一条深蓝色的亚麻裤子，一双露着脚趾头的布鞋。手里拿着一个破麻袋，那麻袋里面好像还装着什么盒子。这一身打扮，即使真买票了，也没人信。黝黑的脸颊，胡子拉碴的。颧骨因为腮没有肉而显得很高。

　　“你老哥没买票吧？”那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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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w4 m: P0 z　　“呵呵……呵……呵呵……”王老头憨憨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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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想知道从这里到廊坊多少钱，你去买张票就行了！”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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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6 j6 Y* O6 N% A　　王老头一听，傻了。他没想到这人这样和他说话。但他没有怨言，本来他就是欠了别人的钱跑出来的。再说他也真的没有钱去买车票。听了那人的话，王老头也讪讪地走开了。“管它多少钱呢？俺就一直坐到廊坊不就得了！要是检票的真要让俺补票，俺就下车！俺就一路顺着火车道走到廊坊！”老王心想着，紧紧抱住了手中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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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e5 I( e8 o" I1 Z　　不一会儿火车就冒着烟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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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r5 X! V! |* b3 |% Y　　“好家伙，可真大！”王老头心想。

　　尽管王老头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但他还是喜欢这火车的气派。火车刚停下，人群就忽的一下都挤过去了。王老头看了看，觉得哪个门都有好多的人往里面挤。他看着看着，觉得还是找个人多的门往里挤吧，这样，查票的人容易疏忽。王老头朝着一个门就上去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挤上去了。因为这一路的奔波于劳累，王老头差一点晕倒。好在他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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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_- {% C( u3 `- H　　“唉……上车了就好！在过一会儿就走了！”王老头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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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火车开始启动了。王老头抱着儿子的骨灰，站在人群中，注视着身边的一举一动！
: f2 G% V( j) u3 {, N第五章
% q3 S* L. ?, q) e2 v或许是太累了吧，王老头上了火车没多久就困了。尽管火车里开着窗，但还是有些闷热。王老头找了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这一路的奔波，让王老头感到无比地疲惫。王老头与其说是累了，倒不如说是晕了。一晚上油水未尽，还跑了这么久，换做谁都挺不住。现在好了，王老头上了火车，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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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火车的过道里面都挤满了人，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进城的农民，王老头夹在里面，就一点都显不出有多特殊了。王老头觉得自己安全了，就坐在地上，抱着袋子，静静地睡去了。

4 S8 v5 z: n5 V2 W' P2 d; ~　　在火车摇摇晃晃的时候，王老头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自己的儿子。梦中的那一天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王老头坐在家中，貌似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而要去很远的地方。王老头没有车，赶着自家的毛驴车好像也不行。王老头想着想着，觉得应该去邻居借一辆拖拉机。可邻居凭什么借他拖拉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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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Y4 Q/ Y% \+ W　　王老头的儿子在旁边对王老头说：“爸，今晚可不能出去啊，雪下得这么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 ^4 o( Y3 u$ ^4 _　　王老头看看窗外的大学，没有说话。“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非要今晚才能办呢？”王老头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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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王老头就是性子急，他总怕事情耽搁了，也总怕得罪了别人。谁也不知道他为啥非要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仿佛他活着这么久，一直都是在为别人忙碌着。

　　“爸，今晚别去了，啊？”王老头的儿子对他商量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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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1 c- t: v1 R: D* b0 p2 M. f: U　　“不行！说好了的，还是要去！”王老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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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1 A3 N' I  b. }　　王老头的儿子是深知王老头的脾气的，只要是王老头认准的，就一定不会改。看着老父亲这样决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只能坐在炕上叹着气。

9 _" \1 F( p0 o" `7 E　　“去跟你大哥借个拖拉机吧，爸一会儿出去。”良久，王老头说着。

* g5 z/ y- ^- N; X0 t7 i　　“啥？借拖拉机？你会开吗？况且这样的天气，你出去我怎么能放心啊？”王老头的儿子一听王老头的话之后，无奈地说着。

- p0 R- k" q9 w　　王老头笑了笑，说：“谁说我不会啊？就你会！让你去赶紧去得了，不然天头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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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的儿子不吱声，自然也没动身。他心想：“我才不去呢！都啥时候了，还这样，明天早上再去能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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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儿子不出声地坐在那里，王老头叹了口气。他披上大衣，戴上帽子，一个人出了门。看着老父亲出了门，王老头的儿子也跟了上去。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但他又真的担心父亲的安全。这样的天，怎么能让人放心。

　　王老头是带着钱去的，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下，人家是不会愿意借拖拉机给他。但邻居有时候就像是亲戚，人家没要王老头的钱，只是打了张借条。王老头写好借条，开着拖拉机走了。王老头的儿子，自然也在拖拉机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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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M# U3 p, o3 p1 Z　　天很黑，也很冷。王老头坐在拖拉机的后面，把身子捂得严严实实。王老头的儿子开着拖拉机在乡间的道路上颠簸着，这一对父子，像极了两个赶集归来的农民。

　　“儿啊，冷不冷？要不，爸开会儿？”王老头问着前面开拖拉机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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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的儿子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生着气。

　　王老头见状，嘿嘿笑着，心想：“到底还是孩子，都走在路上了，咋还生气呢？”

* o; J7 v6 {8 z7 d' n8 X( D# Y+ ~　　乡间的路不怎么好走，一路走来，一路颠簸。在加上这已经是晚上了，人也容易疲乏。王老头的儿子怕自己睡着，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了一个。刚一解开，嗖嗖的冷风就沁透他的全身。王老头的儿子冷得打了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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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T" X9 T% N& H6 p  I9 A" Y3 l　　“奶奶的，还真他妈的够冷！”王老头的儿子心想。

　　但是解扣子容易，系扣子就难了。一只手可以解下一个口子，但要是用一只手去系上一个扣子，那难度就大了很多。王老头的儿子试着系扣子，但试了几次都没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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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系上有点太冷了，要是想系上还没法开拖拉机。

5 t0 u, M$ @( O) _　　王老头的儿子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拖拉机停在路边儿，然后在系上大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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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这时，王老头的儿子突然感觉前面好像有个人，拖拉机的灯光一晃，那人仿佛就在正前方！

5 j" e8 s5 B" V) t# A% u　　“请乘客们请把车票拿出来啊，查票了！”一个声音把王老头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

+ N2 y1 K" ]3 R) ?　　“嗯？”王老头睡迷糊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检票的列车员正在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人呢？”王老头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早已没有多少人在身边了。“刚才上车的时候还满满登登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没有了呢？”王老头心想。

　　王老头刚才眯了一会儿，其实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这一段时间，火车上人来人往，大家早就没有过多地去注意，还有这样一个老头坐在车厢的连接处的角落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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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试着站起来，但他却没有了力气。现在的他，感觉就是饿，肚子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连水都没喝过。王老头咽了咽嘴里的口水，但却发现嘴也干干的。

　　看见列车员一点一点地走了过来，王老头急得不行，他试着使自己站起来，却连用手撑地的力气都没有了。王老头着急着，可着急也没办法。看着列车员走来过来，他急得都快哭了。王老头用两只脚踩着地，双手扶着身后的墙，一步一步地向上蹭着起来。终于，挣扎了一番之后，他靠在墙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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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列车员离王老头也不远了，王老头见状，抱起身边的麻袋，转身就向后面跑去。结果这一下没站稳，竟摔倒了！
第六章
5 `! d) ?7 f" ]/ r" N4 J8 v要是按照平时，王老头摔一跤是没什么事儿的。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筋疲力尽的他摔了一跤之后竟很难站起来。就在王老头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列车上的列车员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事儿吧，老大爷？”列车员过来扶着老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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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没事儿！我没事儿，你忙你的去吧！”王老头一边在列车员的搀扶下站起来，一边满脸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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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事儿？”列车员扶王老头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老王的身体在颤抖着。

　　“哎呀，真没有事儿，我就是刚才没站稳，呵呵，没事的。”王老头依旧满脸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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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上下打量了王老头一下，说道：“没事儿就好！”

　　王老头见这个列车员并没有想难为他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列车员的后面走过来一个年纪比他稍轻的列车员，他看见王老头之后，说道：“大爷，查一下您的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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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7 z5 G7 t, L5 \　　王老头一听这句话，差一点儿又没站住。

" {; [4 Q, s. b# D) ~. |2 _! e　　王老头回过头，笑着说：“刚才……刚才在那边，你们俩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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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j8 E# Z/ q, A) H' J( H- L. B　　那个年轻一些的列车员好像没反应过来，说道：“嗯？刚才在那边，查过了？”

# }  p1 v: A: @. ?5 t5 Y　　王老头笑了笑，说：“嗯，查过了，你忘了？”

; ?! H" o/ o0 |1 T1 K5 @" }+ b　　那个年纪大的笑了一下，说：“好像是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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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记得了啊，您把票拿出来给我再看一下。”年轻的列车员说。

2 ]8 u; T7 m9 i% f* c9 E+ J& t- D　　“我……我看你们查完票，我就扔了！”王老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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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扔了？那可不行！出站的时候还得看票呢，你要是扔了票，怎么出站呢？”年轻的列车员又说道。

　　年纪大的列车员听了年轻的列车员说完话，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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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C4 R8 H+ A. w　　王老头听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心想：“我就一口说自己在检票之后把票给扔了，看他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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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9 f8 z8 W' [0 s　　王老头想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袋子。

　　“你是哪个车厢的？”年轻的列车员不依不饶。

8 L9 h7 C! X* |7 K8 U; K. s/ T7 c　　“前……前面的车厢的。”王老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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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6 ~/ x8 T: s% y　　“前面？哪个？”年轻列车员又问。

　　“哎呀，我老了啊，我记不住了啊！”王老头开始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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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o0 c; g　　“你到底有没有车票？”年纪大的列车员也开口了。

　　“我……我有啊！我看你们检查完，就扔了！”王老头毫不松口。

' l' |7 [% ?, p　　“你从哪个站上来的？”年纪轻的列车员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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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4 o7 K/ h! F! @# I　　这一下可把王老头给问住了。王老头当然不知道自己从哪里上的车，他只知道自己看到了铁路，顺着铁路就走过来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车站上的车。

　　王老头想了想，他知道自己的家是在河北的邢台，所以他就说：“我在邢台上的车！”

. ~5 c- {) h% b/ p" p7 q- g　　可这个问题王老头明显是答错了。这趟火车根本就不经过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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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蒙错了。他有时候喜欢耍一些小聪明，但这次很不巧，那个年轻的列车员听了王老头的话之后抿着嘴笑了笑。

4 r: H3 M9 `% P: Q0 A' I　　“老大爷，你跟我们去补张票吧，不然啊，下一站我们该捻你下去补票了，或者，你跟着我们去铁路公安局再说。”年纪大一些的列车员说道。

　　“啊？”王老头一听“公安局”三个字，顿时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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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买票了，俺就是在你们俩查完票之后把票给扔了。”王老头不敢抬头看着两个人的眼睛。

" C# s& F" Y) k9 ^) H# z3 ~　　“呵呵，大爷，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错的。这趟车不经过邢台，你说你怎么能从邢台上车呢？”那个年轻的列车员笑着说道。

　　“啊？我……”王老头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 T$ s" R7 H& X$ S. w　　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列车员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王老头的打扮，更加觉得他像是逃票上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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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记错地方了，是我儿子送我上的火车，给我买的车票！”王老头又撒谎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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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v: W% z0 _; z3 p/ C　　“那你坐到哪里下车？”年纪轻的列车员又问道。

  a! a/ u1 P- \# ~　　“廊坊！我坐到廊坊下车！”王老头说着。

　　这次王老头觉得自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错了。

　　结果这次王老头又错了，这趟火车不去廊坊，而是去北京的。

6 a& X" A6 P% K& W! r　　“行了，大爷，你还是和我去补票吧，这车也不去廊坊，唉！”那个年纪大的列车员过来拉王老头的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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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啊，我没有钱！”王老头知道事情不妙，赶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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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w4 O0 a5 d* i0 f1 L　　“怎么这车上都是些不买票的人呢？难道那个人也没买车票？”王老头心想着那个让他去买票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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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Y4 K* F! x2 x0 r# m　　那人见王老头坐在地上耍赖皮，也表示出一脸的无奈。年轻的列车员见状，说道：“老大爷，我们火车上也是有警察的，你要是这样不配合我们工作，我们可就要对你进行强制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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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没有钱，求求你了！”王老头坐在地上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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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钱就算了吧，谁还没有个父母啊，至于把人往死里逼吗？”一个乘客说着。

8 p4 i5 Q& j4 z4 w( w　　刚才的这一幕幕情景，已经吸引了不少乘客的注意。

  ]7 ^+ Z* H. y' W. C) G" g% l% F1 M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要是都不买票就坐车，那我们这些买票的图个什么啊？”另一个乘客说道。

　　“关键你没看老爷子像有钱买票的主吗？”一个乘客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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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买票就上车也是不对的吧？而且刚才他还撒谎来着。我觉得这不怎么地道。”一个女乘客说道。

& d) j9 r+ `8 P% _, p　　听了这些话，王老头也顾不得颜面了。他就像等火车停下来再下去，他不想补票。他不知道这火车票多少钱，万一身上的二十元钱被搜走了，他就真没钱了。

% O, T9 I5 l, h; V0 |3 [* e1 ]& l7 ^　　“求求你了，我一会儿就下去了！”王老头坐在地上对着两个列车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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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这样，你要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继续工作，而且这车距离下一站还得好一会儿呢！”年纪轻的列车员说道。

　　王老头就是不起来，死死抱着怀里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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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大的列车员注意到了王老头这种不太正常的举动。他对王老头说：“您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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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列车员这么问他，更慌张了，说：“没……没啥呀！我求求你了，我没有钱。”

　　“走吧，带他走！”年纪大的列车员对着年纪轻的列车员说道。

  i3 R6 t% x1 M) n　　一听这话，王老头做好了要挣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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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水也没喝。刚才又被吓得出了一身虚汗，现在他神智都有些不清晰了，哪还有力量去反抗和挣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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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然，两个年轻力壮的列车员很轻松地就把王老头给架了起来。

* |" Y1 v* E/ G　　“哎呀，我求求你们，我真没钱，火车停了我就下去，你们别带我走。”王老头带着哭腔说道。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 `- h3 Z4 R% o: n6 }# C. R　　要是刚才，王老头还敢耍赖。因为周围人多，他觉得还是会有人可怜他的。而且他觉得列车员也不敢扒开他的裤子。王老头里面什么都没穿，要是被扒开了裤子，那“家伙事”就全都出来了。车上有女乘客呢，列车员肯定不敢这么做。可现在他要被带走了，他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了。要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扒裤子，那裤子里面的二十块钱肯定就都没有了。
( ^, u4 Q* {2 `+ _. b第七章
王老头这一路走来像死了一样。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了。如果把二十块钱都拿走补票，那他一定会死在路上。或者到了北京，他也一定会死。如果他被公安局送回村子里，那他一定也会被村民们给打死。即使不被打死，那他也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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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L3 d3 @2 J/ s6 K% f: p　　“唉……”王老头叹着气，他突然觉得这一路跑来有些不值了。自己千辛万苦跑出来，目的就是想挣些钱，还了乡亲们的债。如果这钱还不上，他也不知道乡亲们会不会刨他的祖坟。甚至很多时候，王老头觉得就是因为有债可还，他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不过现在可好，眼看着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却又在火车上遇见了这种事情。

　　“死就死吧，反正也是活不长的人了。”王老头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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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王老头就被领到了列车员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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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年纪大些的列车员招呼王老头坐下。

　　“嗯？嗯！”王老头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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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给大爷倒杯水。”年长的列车员对着年轻的列车员说道。

* a- a' [: H( W0 Y8 x2 b　　“嗯？”那个年轻的列车员好像没有听懂。

3 v& a) ]5 {# k9 f/ z9 A　　“倒杯水去，给这个老大爷。”年长的列车员又重复了一遍。

　　“哦。”年轻的列车员答应后，出去倒水了。

　　“你……这袋子里装得是什么东西？”年长的列车员见年轻的列车员离开后，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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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Q# ?' s; B. w, z5 k4 H$ P& X　　“这……这……这没啥东西。”王老头含糊地说道。

1 H1 d: a& _7 x! t/ z　　“说吧，这里现在就咱们两个，你怎么回事？没买票就上车？”列车员问道。

' N5 V+ Q# f3 F  p) L　　“我……我……没有钱，这是俺儿的骨灰。我想去北京打工。”王老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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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钱你怎么去北京？去北京了之后你怎么办？”列车员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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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知道。”王老头低着头说。

　　列车员看了看老王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知道吗，跑这条线儿，每个月都能遇见不少像你这样逃票的。”

- X6 e/ L1 A" M7 v( o. q　　“我……我没有钱。”王老头喃喃的低着头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钱，都不能不买票就上火车。”列车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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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1 X. D) E5 R5 h7 t4 L　　“我想去北京。”王老头还是低着头说着。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列车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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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a0 Z( f- _　　“没……没谁了。老伴儿死了，儿子也死了，家里就我自己了。”王老头说着。

　　“真的？”列车员好像还有些不太相信。

% e3 K4 l% q( B# B. @# S　　“那可不？我骗你做啥呢？”王老头有些着急。

; O3 F6 {- }6 H  ]% _　　“水来了！”正当王老头和列车员说话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列车员拿着暖壶和水杯回来了。

. C* d. }: j8 G4 ^4 ], x6 e　　“嗯，给老大爷倒杯水喝。”年长的列车员吩咐着。

　　“嗯。”年轻的列车员答应着。

　　王老头看了看这对列车员，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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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爷，喝点水。”年轻的列车员给王老头递了杯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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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e6 c+ o' O& k+ }　　“嗯，谢谢啊！”王老头接过水杯说道。

　　“这是我们的列车长。”那年轻的列车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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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m  S2 c' ~　　“哦，领导好！”王老头听后，好像要站起来一样。

, S! j! b6 ^# a8 G, F　　“您坐，不碍事。”列车长示意王老头坐下。

* I% v6 a- v7 I) p. |* t　　王老头端着水杯，但却不敢喝。他一直打量着这两个列车员，看着看着，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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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0 Y! n1 i" _7 j( A6 S7 q8 Q　　“你没买票，怎么上的火车？”列车长问王老头。

. `! {3 ]7 b1 j- |# [& c: w2 T8 ?　　“我……”王老头不想说实话，但一转眼想到自己马上就是要死了的人，所幸也就实话实说了。“顺着铁路一直走过来的，然后就上了火车。”

3 T. ]* L( @# M4 b5 l6 s3 u5 F8 A　　年轻的列车员听完王老头这么一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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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I0 S7 }1 p& T　　“那你家是哪里的？”列车长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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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王老头又犯难了。难道还说实话？万一自己这次没死了，那岂不是会被送回到老家？王老头想了想，觉得不该说实话。

1 E" ?, A% J7 P* K% e　　“我……我老家……”王老头竟然一时半会儿编不出来。

　　“别着急，慢慢说。”列车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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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家是王村的！”王老头撒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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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j' s! l+ u+ q: ^　　“哪个王村？在哪个地方？”列车长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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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我也说不好！”王老头含糊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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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5 X: @# ~* a5 V9 M　　“是邢台的吧？”年轻的列车员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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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A4 P3 S- \　　王老头一听，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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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p  y/ u2 C+ I6 H* P3 x& H　　就在这时，一个列车员拿了两份盒饭进来。盒饭的味道很香，王老头只一闻，身子就软了。

　　“呦，怎么还有一个人啊？”那个列车员一见王老头在屋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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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3 U! q5 W　　“嗯，有点事情要办，你先去忙吧。”见年轻的列车员要说话，列车长抢先一步把话接了过来。

　　“嗯，知道了。”那个列车员听完之后，走了，把两盒盒饭留在了屋里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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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看那盒饭，肚子咕咕直叫。他也想吃，他也馋，但他知道这不能吃。他连补票的事情都没解决呢，怎么能妄想着去吃盒饭呢？

　　“等我到了北京，我一定好好吃一顿！”王老头想着，开始咕嘟咕嘟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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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7 F+ v& B2 j- P# k9 x　　“老大爷，你可慢一点儿喝！”年轻的列车员见王老头猛喝水，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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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N4 e  C3 d) U  v　　列车长看了看老王，说：“你家是附近的？”

　　王老头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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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真是邢台的吧？要是真是那边的，那邢台火车站离这里不算近。”列车长又说道。

　　王老头也不知道邢台火车站离这里多远，他只知道自己跑了一个晚上。要是从他家到邢台市市里，坐拖拉机好像也得两个小时左右。

　　这时候，王老头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王老头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喝水。

　　“老大爷饿了吧，我再去拿份儿盒饭吧！”年轻的列车员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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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我不饿，我吃过了！”王老头一听年轻的列车员这么一说，着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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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0 Y, B) [( M- S: I" A) j+ F　　“没事儿啊，一会儿和补上的火车票一起算钱！”年轻的列车员开着玩笑说着。

0 p! C8 J4 g3 g4 D# B　　结果这一下王老头可当真了，他忙说：“不用啊，真的不用，我不饿，我吃过了！”

8 r9 ~3 P& V# r5 k9 p& A　　列车长听王老头这么一说，笑着说道：“那你就先坐在这里等我们吃完再说补票的事儿。”

. Y3 C. [% ^* S4 L. y　　王老头笑笑，没有说话。

　　列车长和列车员在车厢里吃着盒饭，尽管这盒饭做得并不怎么好吃，但王老头一天都没吃饭了，闻着这个味道，他还是有些受不了。每当自己要坚持不住了，他就喝水。结果没喝多久，他就真的喝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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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L4 d8 l　　列车长其实知道王老头没吃饭。看他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一看就像是逃难的难民，吃了饭才怪呢？

　　列车长对列车员示意了一下，列车员吃完后就出去了。

" E- K% H4 [! \: [$ N* ^　　列车长吃完饭，对王老头说：“按照规定，你应该补票。补票的价格是普通票价格加上手续费，现在我们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上来的，而且下一站就是终点站，所以火车票你要补全程的车票。这全程的车票可贵了，普通的站票都要三十五，硬座就更贵了。听你说你没钱，那就补一张站票吧，加上手续费，一共要四十元。”

　　“什么？四十元？”王老头有些晕了，自己哪里有四十元呢？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没有四十元啊？王老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低着头，静静地没有说话。第八章
列车长见王老头没有说话，笑了笑。

& o7 K9 @6 _& J& K　　王老头见列车长笑了，心里特别忐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要是不给钱，他会不会真的扒我裤子呢？这里又没有别的乘客，要是扒我裤子，我也没办法啊？”王老头想着。

! b. R" f7 e( U6 o, a0 r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列车员又进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盒盒饭，然后对列车长说：“刚才我和刘哥说了，他去检票了。盒饭给你，我去和刘哥继续检票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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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u3 s6 J* L. g% h4 \　　列车长站起来接过盒饭，笑着说道：“去吧！”

　　王老头看着列车长手中的盒饭，肚子竟又开始咕咕叫了。王老头狠狠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肚子。仿佛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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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G2 H' U! T- G　　列车长其实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他拿着盒饭，递到了王老头的面前，说：“饿了就吃一点儿吧，我这里也没有别的。”

　　王老头看着列车长，没敢接。

3 f+ B1 M; ~4 A8 L& n- e5 k　　“拿着吧，不收你钱啊，这盒饭算我请你的。”列车长说。

　　“我……我……我吃过……我……”老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9 |9 }4 D' n  L+ ~/ q9 A; Z# @　　“吃过了肚子还叫？你呀，撒谎都不会！”列车长笑着说。

& [& t5 s! [2 m8 P1 o# w: i) d4 O　　王老头听了列车长的话之后苦笑了一下。良久，王老头说：“我真的没有钱，我……我没钱买车票，你要是能请我吃饭，能不能把这盒饭的钱……帮我把车票给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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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王老头的话，列车长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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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真的不要你的钱，车票的钱，等你吃完再说！”列车长突然又严肃起来。

　　“我吃，我吃，呵呵，我……谢谢您啊！”王老头眼睛带着眼泪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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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1 G' X  O$ x　　列车长见王老头接过盒饭，算是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

　　王老头打开盒饭，香味扑鼻而来。王老头闻了一下，觉得整个人都酥了。“这味道真好啊，肯定好吃！这一盒饭得多少钱啊？会不会我吃完了他又管我要钱呢？”王老头想着，还是不敢动筷子。

　　列车长看见王老头没有动筷子，又问道：“怎么了？饭菜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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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v# d/ P/ T$ k; N3 {　　王老头看了看列车长，歉意地说：“我……我还是不要吃了吧……你说咱们又不熟，你一个领导，请我吃饭不太好！”

　　“让你吃你就吃吧，不就一份盒饭嘛！是不是怕我又管你要钱啊？没事的，我不要你钱，你就放心吃吧！再说你本来又没钱，我向不向你要钱，你不都没有吗？”列车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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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i. `6 D5 l, ]　　王老头听了列车长的话，觉得是这个理。本来自己就没钱买票，吃一盒饭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就这一条老命了，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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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7 [( E: w, f9 f- ~9 G　　王老头想到这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王老头都一整天没吃饭了，现在手中的饭，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香的饭菜。白白的大米饭，油菜、蘑菇、肉片还有点儿辣白菜。“真他妈的香，老子要是死了，也要做个饱死鬼！哪怕就被这饭菜撑死了也值！”王老头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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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4 ~7 O6 M* b* z/ H　　列车长看王老头吃得有些急，又给王老头倒了一杯水。

　　王老头见列车长又给他倒了杯水，连忙说了声“谢谢”！
! S! l7 W. ]" \( H) ]
  B4 k0 }5 L$ ]: f5 K* |+ P　　列车长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王老头吃着盒饭。

# O9 R) }2 A$ F  N( j　　没几分钟，王老头的盒饭就被吃得什么都不剩。这饭盒是塑料做的。不然王老头一定也把这饭盒也吃了！

　　王老头吃完之后，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咕嘟地把水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在给你要一份儿？”列车长问道。
0 M  W  m. h4 ?9 M# ]: \$ w" H/ c1 c
% s6 N/ z0 A8 c' b　　“我……我吃饱了！”王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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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王老头没吃饱，但他知道，饿大劲儿之后不能吃得太饱，不然胃会受不了，再者他的胃本来就不好，所以他更不能那样吃了。

　　“吃饱了就好，还来点儿水不？”列车长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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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来了，再来就该想去厕所了！”王老头笑着说。

- g+ f* v7 E6 E　　列车长见王老头吃饱了，继续说道：“您这是去北京做啥呢？你一个老人，又没有亲人！是不是儿子在北京啊？不养活你了，把你扔在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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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是的！我儿死了，我儿没有不孝心！我去北京是为了挣钱的！”王老头着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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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W4 ~; w/ O* b% A) ?; z　　“真的不是儿女不孝？”列车长见王老头这般紧张，更加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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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是啊！你看你还不信话！唉……”王老头叹着气说道。

　　“那你怎么不在老家呢？您一个人去北京能行吗？”列车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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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k  V* ~+ f7 u! V　　“能行！我还没到六十呢！我有劲儿，我能干活的！”王老头说道。

0 o, M. {7 {0 F  n1 G6 C　　列车长看了王老头一眼，摇了摇头，说：“像你们这些农民啊，总以为大城市好，能挣到钱，其实大城市哪里有你们想得那么好啊！”

　　“我就是想看看，不行再回去呗！”王老头喃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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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再回去？怎么回去？还坐火车？还逃票？”列车长问道。

+ H; F$ F/ C- e　　听列车长这么一说，王老头不吱声了，他知道他逃票的事儿列车长还没忘，所以刚才转移话题什么的，看来都绕不开这逃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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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1 s8 P' t6 V! V( j　　“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您的年纪也差不多有六十了，身体看起来也算是硬朗，即使没有家人了，也该有些个亲戚朋友什么吧，在家待着多好，现在你身上又没有钱，你去北京住哪里呢？你北京有朋友吗？”列车长又问王老头。

　　“我……我没有朋友！”王老头本来想说有，但他怕列车长像他的朋友要这车票钱，所以他又撒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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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吧，你什么朋友都没有，去北京这是做啥呢？唉！”列车长有些无奈。

　　“这是俺的事儿，你咋还操心呢？”王老头说道，他觉得这列车长有些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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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听王老头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他笑了一下，说：“我呀，就是看您这……唉，我自找没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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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5 D7 |, I& q) R　　王老头一听列车长这么一说，也笑了，说：“我就是没钱，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缺！你要是能行行好，就别让我补票了吧！”

　　列车长听王老头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说：“早以前，我爷爷就是和你一样，坐火车没买票，不过那时候是冬天，后来他被列车员给撵下去了，最后冻死在外面了。”

　　王老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 Y( k  Q$ p0 M( [  p. o　　“所以啊，看见年纪大的，穿着打扮像你这样的，我能放就放了。”列车员瞥了王老头一眼说道。

/ c; U) f* N: ~1 D　　“那你是不是就不让我补票了？”王老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列车长问着。

　　“你说呢？”列车长反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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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G$ e6 O* N" H　　“俺不知道，你不说明白，我哪敢妄想！”王老头又开始装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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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王老头的模样，列车长又呵呵地笑了，说：“你呀，唉，我不管你了，你停车了之后就下去吧，然后就当做是我捻你下去的，知道了吗？别人问什么都别说！”

8 ?% Y) @7 n/ a6 }+ J0 g$ r  ]9 ]2 Z　　“那这车啥时候停啊？不会把我也仍在路上吧？”王老头有些急了。

/ |& R8 r$ G! N8 t* l% S　　“不会啊，火车停的地方是北京，你下车了之后我就不管你了，知道了吗？”列车长又说道。

0 s- b. ^  F- j8 V  m/ V　　王老头一听，嘿嘿笑了。但笑着笑着，他又哭了。他想对列车长说他其实是有二十元钱的，但他怕他说了列车长又要他补票，所以他没敢说。

9 P3 e7 p6 U' i2 l* v  E　　列车长看王老头笑着笑着竟然要哭，问道：“怎么了啊？是不是没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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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d% g" `# K1 R  ?& _　　王老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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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e7 W. t　　列车长“唉”了一声，塞给王老头一百元钱，说：“列车马上就要停了，你赶紧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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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u  h5 \4 E+ H/ E( j　　王老头也不知道列车长是演得哪门子戏，但他知道手里攥着的是一百元钱。而且这一百元钱是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人给的。王老头懵了，这是从他儿子死了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还能有人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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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J/ L- v/ r! W　　“扑通！”王老头给列车长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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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谢谢！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王老头一边哭一边给列车长磕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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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列车长逮到的时候，王老头以为自己走不出这列车。但现在没想到的是，这列车长竟然没有要他补票，而且还给他饭吃，临走了还给他一百元钱！那可是一百元钱啊！

　　“哎呦！您这是做什么呢？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您这是折我的寿！”列车长见状，忙扶王老头起来！

6 b! X! w0 l5 ?' N3 I2 {7 \　　王老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人扶着老王，说：“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遇见你算是缘分，算我借你的，你以后挣了钱再还我，行不？车马上就要停了，您赶紧准备下去吧，不然一会儿不好办了！”

　　“谢谢！谢谢！谢谢……”王老头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一直说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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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4 V' C$ n5 y- C& z　　就这样，王老头终于从火车上下来了，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
第八章
8 V: c. Z' ^1 X6 [列车长见王老头没有说话，笑了笑。

2 V1 d+ K9 t4 F: o" E3 h  [1 W  @　　王老头见列车长笑了，心里特别忐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要是不给钱，他会不会真的扒我裤子呢？这里又没有别的乘客，要是扒我裤子，我也没办法啊？”王老头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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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3 T: ~4 o3 M% ~; Y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列车员又进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盒盒饭，然后对列车长说：“刚才我和刘哥说了，他去检票了。盒饭给你，我去和刘哥继续检票去了啊！”

　　列车长站起来接过盒饭，笑着说道：“去吧！”

6 E0 J/ `$ J+ i: [7 K　　王老头看着列车长手中的盒饭，肚子竟又开始咕咕叫了。王老头狠狠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肚子。仿佛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列车长其实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他拿着盒饭，递到了王老头的面前，说：“饿了就吃一点儿吧，我这里也没有别的。”

4 E$ A) x+ y. j7 g& {/ w　　王老头看着列车长，没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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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吧，不收你钱啊，这盒饭算我请你的。”列车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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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B" R3 u& {1 t% z0 ?　　“我……我……我吃过……我……”老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9 |& m0 L* k: y$ r　　“吃过了肚子还叫？你呀，撒谎都不会！”列车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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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听了列车长的话之后苦笑了一下。良久，王老头说：“我真的没有钱，我……我没钱买车票，你要是能请我吃饭，能不能把这盒饭的钱……帮我把车票给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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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4 _/ T( i. W+ Y% E; J9 A　　听了王老头的话，列车长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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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真的不要你的钱，车票的钱，等你吃完再说！”列车长突然又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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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我吃，呵呵，我……谢谢您啊！”王老头眼睛带着眼泪说着。

0 A8 q+ f4 P( U　　列车长见王老头接过盒饭，算是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

; Q3 M& |2 l# X8 d% ?6 g3 M　　王老头打开盒饭，香味扑鼻而来。王老头闻了一下，觉得整个人都酥了。“这味道真好啊，肯定好吃！这一盒饭得多少钱啊？会不会我吃完了他又管我要钱呢？”王老头想着，还是不敢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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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看见王老头没有动筷子，又问道：“怎么了？饭菜有问题？”

4 ]( l* D# W$ K/ p　　王老头看了看列车长，歉意地说：“我……我还是不要吃了吧……你说咱们又不熟，你一个领导，请我吃饭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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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吃你就吃吧，不就一份盒饭嘛！是不是怕我又管你要钱啊？没事的，我不要你钱，你就放心吃吧！再说你本来又没钱，我向不向你要钱，你不都没有吗？”列车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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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A& H  O% P) R) t% E　　王老头听了列车长的话，觉得是这个理。本来自己就没钱买票，吃一盒饭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就这一条老命了，豁出去了！

- n! J$ x5 L4 O# p2 g3 T9 O　　王老头想到这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王老头都一整天没吃饭了，现在手中的饭，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香的饭菜。白白的大米饭，油菜、蘑菇、肉片还有点儿辣白菜。“真他妈的香，老子要是死了，也要做个饱死鬼！哪怕就被这饭菜撑死了也值！”王老头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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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看王老头吃得有些急，又给王老头倒了一杯水。

　　王老头见列车长又给他倒了杯水，连忙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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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A1 [; y' @. D; r/ L% k　　列车长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王老头吃着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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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分钟，王老头的盒饭就被吃得什么都不剩。这饭盒是塑料做的。不然王老头一定也把这饭盒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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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吃完之后，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咕嘟地把水喝了个底朝天。

% w' D) i% p- c# }1 Q, x　　“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在给你要一份儿？”列车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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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吃饱了！”王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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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王老头没吃饱，但他知道，饿大劲儿之后不能吃得太饱，不然胃会受不了，再者他的胃本来就不好，所以他更不能那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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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了就好，还来点儿水不？”列车长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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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见王老头吃饱了，继续说道：“您这是去北京做啥呢？你一个老人，又没有亲人！是不是儿子在北京啊？不养活你了，把你扔在老家了？”

　　“没有！不是的！我儿死了，我儿没有不孝心！我去北京是为了挣钱的！”王老头着急地说道。

　　“真的不是儿女不孝？”列车长见王老头这般紧张，更加怀疑了。

　　“真的不是啊！你看你还不信话！唉……”王老头叹着气说道。

　　“那你怎么不在老家呢？您一个人去北京能行吗？”列车长问道。

　　“能行！我还没到六十呢！我有劲儿，我能干活的！”王老头说道。

　　列车长看了王老头一眼，摇了摇头，说：“像你们这些农民啊，总以为大城市好，能挣到钱，其实大城市哪里有你们想得那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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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s, m0 p# y　　“我就是想看看，不行再回去呗！”王老头喃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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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再回去？怎么回去？还坐火车？还逃票？”列车长问道。

　　听列车长这么一说，王老头不吱声了，他知道他逃票的事儿列车长还没忘，所以刚才转移话题什么的，看来都绕不开这逃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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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您的年纪也差不多有六十了，身体看起来也算是硬朗，即使没有家人了，也该有些个亲戚朋友什么吧，在家待着多好，现在你身上又没有钱，你去北京住哪里呢？你北京有朋友吗？”列车长又问王老头。

　　“我……我没有朋友！”王老头本来想说有，但他怕列车长像他的朋友要这车票钱，所以他又撒谎着。

　　“你看吧，你什么朋友都没有，去北京这是做啥呢？唉！”列车长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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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列车长这么一说，也笑了，说：“我就是没钱，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缺！你要是能行行好，就别让我补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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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听王老头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说：“早以前，我爷爷就是和你一样，坐火车没买票，不过那时候是冬天，后来他被列车员给撵下去了，最后冻死在外面了。”

　　王老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啊，看见年纪大的，穿着打扮像你这样的，我能放就放了。”列车员瞥了王老头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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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列车长反问王老头。

　　“俺不知道，你不说明白，我哪敢妄想！”王老头又开始装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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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王老头的模样，列车长又呵呵地笑了，说：“你呀，唉，我不管你了，你停车了之后就下去吧，然后就当做是我捻你下去的，知道了吗？别人问什么都别说！”

　　“那这车啥时候停啊？不会把我也仍在路上吧？”王老头有些急了。

" `% c: I. @8 h. R- i. P# m: F9 X　　“不会啊，火车停的地方是北京，你下车了之后我就不管你了，知道了吗？”列车长又说道。

　　王老头一听，嘿嘿笑了。但笑着笑着，他又哭了。他想对列车长说他其实是有二十元钱的，但他怕他说了列车长又要他补票，所以他没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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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唉”了一声，塞给王老头一百元钱，说：“列车马上就要停了，你赶紧下去吧！”

　　王老头也不知道列车长是演得哪门子戏，但他知道手里攥着的是一百元钱。而且这一百元钱是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人给的。王老头懵了，这是从他儿子死了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还能有人对他好。

　　“扑通！”王老头给列车长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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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z4 F0 |. n5 J; t7 y" I3 t　　“谢谢！谢谢！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王老头一边哭一边给列车长磕着头。

　　被列车长逮到的时候，王老头以为自己走不出这列车。但现在没想到的是，这列车长竟然没有要他补票，而且还给他饭吃，临走了还给他一百元钱！那可是一百元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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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m' c: N/ ^4 Q: z　　“谢谢！谢谢！谢谢……”王老头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一直说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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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王老头终于从火车上下来了，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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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列车员又进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盒盒饭，然后对列车长说：“刚才我和刘哥说了，他去检票了。盒饭给你，我去和刘哥继续检票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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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站起来接过盒饭，笑着说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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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吧，不收你钱啊，这盒饭算我请你的。”列车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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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听了列车长的话之后苦笑了一下。良久，王老头说：“我真的没有钱，我……我没钱买车票，你要是能请我吃饭，能不能把这盒饭的钱……帮我把车票给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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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王老头的话，列车长没有说什么。

( ^3 f" m- E" h　　“吃吧，真的不要你的钱，车票的钱，等你吃完再说！”列车长突然又严肃起来。

　　“我吃，我吃，呵呵，我……谢谢您啊！”王老头眼睛带着眼泪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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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见王老头接过盒饭，算是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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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d2 S2 _+ H/ g' d　　王老头打开盒饭，香味扑鼻而来。王老头闻了一下，觉得整个人都酥了。“这味道真好啊，肯定好吃！这一盒饭得多少钱啊？会不会我吃完了他又管我要钱呢？”王老头想着，还是不敢动筷子。

　　列车长看见王老头没有动筷子，又问道：“怎么了？饭菜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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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看了看列车长，歉意地说：“我……我还是不要吃了吧……你说咱们又不熟，你一个领导，请我吃饭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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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吃你就吃吧，不就一份盒饭嘛！是不是怕我又管你要钱啊？没事的，我不要你钱，你就放心吃吧！再说你本来又没钱，我向不向你要钱，你不都没有吗？”列车长说。

　　王老头听了列车长的话，觉得是这个理。本来自己就没钱买票，吃一盒饭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就这一条老命了，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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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V8 T" n5 B　　王老头想到这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王老头都一整天没吃饭了，现在手中的饭，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香的饭菜。白白的大米饭，油菜、蘑菇、肉片还有点儿辣白菜。“真他妈的香，老子要是死了，也要做个饱死鬼！哪怕就被这饭菜撑死了也值！”王老头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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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_  X2 {4 K6 d0 K7 W　　列车长看王老头吃得有些急，又给王老头倒了一杯水。

　　王老头见列车长又给他倒了杯水，连忙说了声“谢谢”！

& q  e& M' V$ t4 X& H: [　　列车长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王老头吃着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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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分钟，王老头的盒饭就被吃得什么都不剩。这饭盒是塑料做的。不然王老头一定也把这饭盒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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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A0 {# z2 w3 j　　王老头吃完之后，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咕嘟地把水喝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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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G4 Z& }: ~* R. o　　“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在给你要一份儿？”列车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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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吃饱了！”王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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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m* P) v4 W  ~　　其实王老头没吃饱，但他知道，饿大劲儿之后不能吃得太饱，不然胃会受不了，再者他的胃本来就不好，所以他更不能那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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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T2 X( ?# @& ~0 t, W) T1 F　　“吃饱了就好，还来点儿水不？”列车长问王老头。

　　“不来了，再来就该想去厕所了！”王老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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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见王老头吃饱了，继续说道：“您这是去北京做啥呢？你一个老人，又没有亲人！是不是儿子在北京啊？不养活你了，把你扔在老家了？”

　　“没有！不是的！我儿死了，我儿没有不孝心！我去北京是为了挣钱的！”王老头着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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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是儿女不孝？”列车长见王老头这般紧张，更加怀疑了。

　　“真的不是啊！你看你还不信话！唉……”王老头叹着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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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4 P3 u" J　　“那你怎么不在老家呢？您一个人去北京能行吗？”列车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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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 F6 y; r2 \　　“能行！我还没到六十呢！我有劲儿，我能干活的！”王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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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看了王老头一眼，摇了摇头，说：“像你们这些农民啊，总以为大城市好，能挣到钱，其实大城市哪里有你们想得那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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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想看看，不行再回去呗！”王老头喃喃地说道。

, J2 M" U9 ~1 z2 B* N8 Z( [- T　　“不行再回去？怎么回去？还坐火车？还逃票？”列车长问道。

. _$ n0 m# I8 d5 R7 F' {　　听列车长这么一说，王老头不吱声了，他知道他逃票的事儿列车长还没忘，所以刚才转移话题什么的，看来都绕不开这逃票的问题。

　　“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您的年纪也差不多有六十了，身体看起来也算是硬朗，即使没有家人了，也该有些个亲戚朋友什么吧，在家待着多好，现在你身上又没有钱，你去北京住哪里呢？你北京有朋友吗？”列车长又问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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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有朋友！”王老头本来想说有，但他怕列车长像他的朋友要这车票钱，所以他又撒谎着。

　　“你看吧，你什么朋友都没有，去北京这是做啥呢？唉！”列车长有些无奈。

: A. k3 e  ~0 M! u) v/ f　　“这是俺的事儿，你咋还操心呢？”王老头说道，他觉得这列车长有些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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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听王老头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他笑了一下，说：“我呀，就是看您这……唉，我自找没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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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列车长这么一说，也笑了，说：“我就是没钱，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缺！你要是能行行好，就别让我补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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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听王老头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说：“早以前，我爷爷就是和你一样，坐火车没买票，不过那时候是冬天，后来他被列车员给撵下去了，最后冻死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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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N* p1 R& n& W　　王老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 l- w1 H1 b) F) ]　　“所以啊，看见年纪大的，穿着打扮像你这样的，我能放就放了。”列车员瞥了王老头一眼说道。

5 W1 V9 P$ \, X) k" Z4 Q( e　　“那你是不是就不让我补票了？”王老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列车长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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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 J; f1 M8 [: x　　“你说呢？”列车长反问王老头。

6 n  b+ ?1 J- l7 Q& n% O5 \　　“俺不知道，你不说明白，我哪敢妄想！”王老头又开始装委屈。

% V! e% m2 U; B* \! i& E　　看着王老头的模样，列车长又呵呵地笑了，说：“你呀，唉，我不管你了，你停车了之后就下去吧，然后就当做是我捻你下去的，知道了吗？别人问什么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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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x3 u5 ~( g* x; j' b　　“那这车啥时候停啊？不会把我也仍在路上吧？”王老头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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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1 E2 l1 c3 ?: f7 c　　“不会啊，火车停的地方是北京，你下车了之后我就不管你了，知道了吗？”列车长又说道。

- ^, w& b. A1 n! i　　王老头一听，嘿嘿笑了。但笑着笑着，他又哭了。他想对列车长说他其实是有二十元钱的，但他怕他说了列车长又要他补票，所以他没敢说。

) S$ @" `3 |. e4 U- M1 ^- K　　列车长看王老头笑着笑着竟然要哭，问道：“怎么了啊？是不是没钱啊？”

1 N8 h- S; a# ?2 i( \　　王老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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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3 G6 s3 \" ?& }　　列车长“唉”了一声，塞给王老头一百元钱，说：“列车马上就要停了，你赶紧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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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0 A9 k8 ]. Y　　王老头也不知道列车长是演得哪门子戏，但他知道手里攥着的是一百元钱。而且这一百元钱是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人给的。王老头懵了，这是从他儿子死了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还能有人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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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王老头给列车长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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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D' |% y# U8 N+ C2 C　　“谢谢！谢谢！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王老头一边哭一边给列车长磕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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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列车长逮到的时候，王老头以为自己走不出这列车。但现在没想到的是，这列车长竟然没有要他补票，而且还给他饭吃，临走了还给他一百元钱！那可是一百元钱啊！

　　“哎呦！您这是做什么呢？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您这是折我的寿！”列车长见状，忙扶王老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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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人扶着老王，说：“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遇见你算是缘分，算我借你的，你以后挣了钱再还我，行不？车马上就要停了，您赶紧准备下去吧，不然一会儿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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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谢谢！谢谢……”王老头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一直说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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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0 G. K0 n. i3 h' f　　就这样，王老头终于从火车上下来了，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
1 W" [8 \2 z4 S& _5 ?! G) @9 x# w第九章
" p: P9 P' [( h: X王老头带着列车长给他的一百元钱下了火车。火车站人很多，什么人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穿的好看的，也有穿的破烂的。王老头一看这么多人，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北京的空气啊！”王老头心里高兴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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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下了火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地方把这列车长给他的一百元钱藏到裤子里面的那个兜里。因为这北京是大城市，人也多，二十元钱都得藏得紧一点儿，何况这列车长给的一百元钱呢！王老头在火车站出站口混了出去，来到了候车室大厅。候车室大厅特别大，而且人也多。王老头找来找去，发现这候车室都是人，怎么找，也没有个能遮挡身体的地方。他想着想着，觉得应该去厕所，厕所应该可以脱衣服藏东西。于是，王老头又开始去找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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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的厕所是新修的，瓷砖的。不知花了多少钱，弄得很干净。王老头是乡下来的老头，没见过大世面，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模样像是厕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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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朝着四周看了看，他一直都没有看到写着“厕所”两字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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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7 @  m8 j6 h　　“这么大的一个车站，能没有厕所？不应该啊！”王老头嘀咕着。

8 p4 D$ W# u6 U2 C; [: G! p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干净利索的年轻人朝王老头走了过来。

# t# R0 Y& n2 o3 y" b8 z0 v　　“老大爷，您在这儿看什么呢啊？我在那儿看你半天了，是不是找人找不到了？”年轻人对着王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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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话，只是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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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大爷，是不是接您的人没来啊？你要是有电话，我帮你给他打一个！”年轻人见王老头没有说话，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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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M+ M: f' E) {$ {5 Z　　王老头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觉得怎么瞅都不像是坏人，但心里一琢磨，坏人要是都能看得出来，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坏人了。不过王老头想，自己只是想找个厕所，又不是做别的，问个路，总不能被别人给骗了吧？于是，王老头张嘴说道：“小伙子，你知道这厕所在哪里吗？”

　　听王老头这么一说，小伙子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他又面带和善地对王老头说：“厕所……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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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E- @3 n0 j. B0 b6 |  j　　王老头听小伙子这么一说，反而不敢去了。什么是“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想到这里，王老头笑了笑，说：“你就指给我看就行了，我自己能找到，我认识字！”

　　小伙子一听，笑了，说：“那您早说啊！喏，你看，这表示厕所方向的牌子，都在天棚上呢，你看！”

8 q4 \+ n$ |6 S# D　　小伙子给老王指了指挂在大厅顶棚的牌子，王老头仔细看了看，无奈眼神儿不怎么好，还是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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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K: |. W( D　　看着王老头眯着眼一直在那里看着，小伙子说：“还是我带你去吧，就在前面，看着挺大的，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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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I/ A5 Y5 `! P- e　　王老头再一次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觉得不像是坏人。他又想起了火车上的列车长，觉得也不能看谁都怀疑，于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伙子带着王老头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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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Y" z+ B2 o. F% T* A　　没几步，王老头就来到了厕所。这个地方他刚才转了好几遍了，但都没注意，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是厕所！王老头心想着，这厕所怎么弄得像商店一样呢？

5 i- v1 t) ?! q  F1 e% h　　“小伙子，谢谢你啊！”王老头笑着对小伙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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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呵呵，没事儿，不用谢，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小伙子说。

* k4 C# a- O6 Y' q, b" R　　王老头点了点头，进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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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1 i* k' ^- l　　这厕所的地上有好多的水，再加上这地面是大理石铺的，所以走起来有些滑。王老头小心翼翼地走着，但还是一下没站稳，身子一斜，倒了下去！

　　“唉……您可得注意！这地可滑着呢！”一个中年人在王老头倒地的瞬间，一下扶住了王老头。

4 J$ @- b! G0 [2 O4 a5 v　　“唉，谢谢你啊，你看我，差一点儿倒了！”王老头对中年人感激地说道。

! X# O0 c$ r3 I　　“可不是吗？这地本来就滑，沾了点儿水，嘿，稍一不注意就完！”那人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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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C7 c4 [& l( O  @　　“是啊，有点儿滑。”王老头站稳后说着。

　　“像我们这样年轻一点儿的还好，要是像您这么大岁数的，摔一下可真得摔个好歹的！”那人继续笑着说。

# f$ k& M7 ?6 ~) B( B3 f$ v5 F　　“嗯，是啊，老人不禁摔！”王老头说着。

　　那人说完，转身离开了。王老头看着那人的背影，笑了笑。他突然觉得，北京貌似是自己的福地，这一路走过，遇见的全是好人。列车长人是相当好了，给饭吃，让搭车，还给钱。刚才给指路的那个年轻人也不错，看着就和善。再加上这个付人的中年人，王老头觉得这北京应该是没有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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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 P8 }0 M/ S　　北京是不是真的就如别人所说的那样美好呢？王老头想着，笑了一下。随即，王老头没敢耽搁时间，一转身进了厕所。

7 I: Z. d' _& u% t- y　　厕所很大，里面也有很多人，还有能洗脸洗手的地方。王老头进去后，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地上的水也很多。“要是再不注意，摔上一跤就完了！”王老头心想着。

" H8 v8 ^. Z, s& a7 J( D4 @　　王老头在厕所里面转了一圈，也没弄明白到底该在哪里脱裤子藏钱。“这人来人往的，脱了裤子多难看啊？”王老头想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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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7 V4 o7 `  _9 P- m/ o　　不一会儿，王老头身边的一个小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人。王老头往里一看，这小门的后面竟然是一个坑位！

7 Z$ `1 {! g8 P1 V　　“怪怪，我说怎么都没见到有人上大号呢，原来这门后面就是坑啊？弄得像小屋子似的，还真不错！没想到北京连厕所都这么豪华！”王老头一看见这种带格子间的厕所，高兴得不得了！

4 o& S* S/ @' L4 C; [　　随即，王老头就钻了进去，关上门，开始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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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边脱裤子，一边往出拿钱，可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列车长给他的一百元钱。王老头有些急了，他一边一边地掏着兜子，可掏了半天，兜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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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4 N. H# b3 O+ P: F　　“不对啊！他是把钱塞给我了啊，我也要了啊，怎么没有了呢？”王老头嘀咕着，继续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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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4 G7 ^8 f6 o0 f/ n0 L: W　　王老头生怕自己把钱放在其它的地方了，他把所有的兜子和能藏钱的地方都摸了个遍，可这钱还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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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掉了？”王老头心想，忙低下头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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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p1 C  R: q8 F" j　　可找来找去，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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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v/ N' h4 a. D　　“莫非是掉在外面了了吧！”王老头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边提裤子，一边开门出去找钱。可地上除了一个一个脏脏的脚印儿，哪有一百元钱呢？

　　“怎么能没有呢？我就记得我把钱放在裤子兜里了啊！”王老头想着，又掏了一遍裤子兜，可掏了半天，真的是没有。

5 R) i7 e. \0 Y　　这下，王老头真的慌了，刚刚还在身上的一百元钱，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 J( X5 C8 J$ u4 K' X  v第十章
8 h& v/ Y$ c/ o2 @3 w+ w王老头想了想，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钱掉在了哪里。自己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怎么能说丢钱就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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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又想了想，突然想到了那个带他来厕所的小伙子。可王老头再仔细一想，那小伙子都没有碰到他身体任何的部位，即使是神偷，也做不到不碰人的身体，就把东西给偷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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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觉得小伙子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小伙子应该不会偷他的钱。可小伙子没偷，那这钱哪里去了呢？

8 n. V/ k% `; O! z# D　　突然，王老头又想到了一个人，就是他在厕所差一点摔倒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扶过他。那个中年人扶起他之后，还和他扯了几句话。王老头仔细想着，他突然想起那个中年人扶他的时候，应该是摸过他的兜子。而这一百元钱，正是在那个兜子里。就在这一前一后几秒钟的时间内，王老头失去了他那刚刚到手的一百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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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1 R% D% e  r　　王老头想明白了之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刚到北京的那种欢喜的心情，一下子又跌落到了低谷。

　　“弄了半天，老子差一点儿就喜欢上了北京！结果呢？北京真他妈的让人扫兴！”王老头想着，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 g  M7 y+ Q/ D* C. g6 \9 O0 W1 M　　“哎呦，这是干什么呢啊？公共场合不知道嘛，多恶心啊？真是……没素质！”旁边一个女人见王老头吐了一口痰，面带恶心的表情说道。

　　王老头一听，也知道这是在说他，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刚刚到手的一百元救命钱，转眼间就救别人的命去了。

　　“你觉得恶心？老子还觉得恶心呢？”王老头嘀咕着。

　　王老头在车站坐了一会儿，平静了下来。其实本来这一百元就不是他自己本该有的。他什么都不应该有，哪怕就是现在兜里的二十元钱，也是应该用来买车票的。现在好了，车票没有花钱，还吃了一顿饱饭，王老头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攥了好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相求！”王老头想着，站起身子，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离开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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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很大，四通八达，王老头出了火车站，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哪里都是人，哪里都是楼，哪里都是街。如果真这样走下去，估计还是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王老头来北京之前就没有做过打算，所以到了北京，王老头是肯定不知道该去哪里的。要是待在火车站这里，肯定不行，王老头身上就二十块钱，估计用不上三天，王老头就该饿肚子了。但要是走出火车站，王老头又不知道该去往何方。北京的老哥哥和老弟弟都不知道他来北京了，所以王老头此时是没有个亲朋好友在身边的。

3 t$ E! J9 f! I' }* k　　“诺大个北京，我该去哪里呢？”王老头想着，不知道该去哪里。想走，又不想走。

2 q/ P$ V; d) U: [* T　　正在王老头犹豫的时候，一行农民的队伍出现在了王老头的视线中。王老头看着这群农民模样的人，发现每个人都带着很多很厚重的行李及日常用品。看这模样，王老头知道了这群人一定是来北京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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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v2 q" q" w# a　　“跟上之后问问他们，或许能找到一份儿活也说不定呢？”王老头心想着，三步并两步地就跟了上去。

1 }2 x/ m) F" `6 ^# A9 e; |　　王老头来到了这队伍的边上。他看见一个中年人。但那中年男人面相比较凶险，所以搞得王老头不敢向他打听这些事儿。

　　王老头又朝着队伍里面的其他人看了看。结果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面善的。王老头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过去，向那人问道：“老乡，你们这是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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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看了一眼王老头，面部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谁和你是老乡，你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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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Y7 K0 v; ^0 l$ i　　王老头听那人这么一说，吓了一跳，随即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总觉得面善的人可能好些说话，却没想到这个人是个“伪善”！

　　“俺们是要去工地干活的，怎的了，你有啥事儿啊？”一个声音对王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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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q( J3 x3 L1 K　　王老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对他说话的那个人就是刚才那个长得比较凶险的中年人。王老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 _5 n; |0 B5 n) f( u5 x' r$ i　　“你是哪里的？俺们是东北来的。俺们来之前是和老板都签好协议了，你不是俺们这队里的吧？”那个中年人对王老头说道。

" P8 W7 h- e" m. P　　“我……我就是想找个活，我也是第一次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还没有钱，找不到活该饿肚子了。”王老头说道。

1 o/ U6 J! Z: C" j$ _; p$ Z8 P# N　　“那怎么整呢？俺们也帮不了你呀？俺们都是之前就签完协议过来的了，想你这半道儿上杀出来的人，俺们老板也不能收你呀！”那中年人对王老头说。

　　“那你认识你们的那个老板不？他在没在？你要是认识他，你去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一份活干，我有劲儿，也学过泥瓦技术，能干的。”王老头着急地解释着。

　　那中年人看了看王老头的面相和打扮，笑了笑，说：“你可别扯了，就你这样的啊，还有劲儿呢？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估计第一天就得给整趴下了！”

　　听那人说完，王老头也笑了笑，说：“真的没事儿啊，你看你们这群人里面，还有不如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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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Y6 ]+ c8 H+ ~5 ]8 ^- V, R8 ]　　“谁说的？你瞅瞅俺们这队伍里哪个不如你，你给我挑出来。你要是能挑出来不如你有劲儿的，我就把我的位置给你让出来，咱说话算话！”那个中年人半带认真地说道。

! ?& ]* g* Q  f' q6 o　　王老头看了看这个队伍，发现这队伍中清一色的轻壮劳动力。像王老头这样寒酸的，还真没有。

　　“求求你了啊，大兄弟。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心好，面善。你就帮个忙吧，我要的不多，第一个月先干着，供吃供住就成，要是我干得不如别人，我就走，要是我干得好了，在涨一点儿工资，你看咋样？”王老头带着哭腔问道。

+ x" C/ a1 S* p0 h( t) ^) V' |5 ?　　“老哥啊，不是我不帮你，我又不是老板，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所以你给我哭也没有用。俺们老板不在这里头，而且你这样的身子也经不起俺们那种强度的折腾。要我说呀，你就去劳动市场去看看有没有轻巧点儿的活，挣得可能少一点儿，但最起码不会玩儿命，你懂不？”那中年男子对王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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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他这么说，心里是干着急啊。他对那人说：“大兄弟啊，算老哥我求求你的行不，你就让老哥跟你去呗，你领老哥见见你们老板，见了老板剩下的老哥自己和他商量行不？老哥求求你了，老哥就自己一个人儿，家里也没有别人了，你就当行行好，做个好人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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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F1 p6 a; Z6 K　　“老哥，不是我不帮你，你见不到俺们老板。别说你了，我也见不到。俺们那老板一天天忙得要死要活，根本找不见，再说了，你和我走有啥用啊，俺们一会儿有车接，你不是俺们队里的，上不去车。”那个中年人对王老头说道。

　　就在王老头要继续哀求这中年人的时候，一辆六十五座的大巴开了过来，并停在了王老头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打扮非常干净得体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对着这领队的人说着：“你们人都来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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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哪，拢共六十人，全都齐刷了！”领队的人对着车上下来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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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了就好，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那人一摆手，这行人就开始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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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1 M3 X5 B" G　　王老头一看这群人开始上车了，更是急得不行了。他抓住那个中年人的手，说：“大兄弟啊，我求求你了啊，你就让我跟你们走吧，我求你了。你让我给你上车就行啊，大兄弟，你可得帮帮我啊，大兄弟，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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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K2 |' \" X/ j! `　　“你磨成啥呢啊？不去了啊？你要是不去，俺们可走了啊？”那个领队的人见王老头抓着那人的手不放，对那个中年人说道。

9 C+ [0 T+ R* q) f; D　　“能不能再带上一个？”那个中年人问领队。

: o4 B7 q5 o6 J. [8 W4 _　　“啥玩意儿？再带上一个？不是一共六十人吗？再带上一个你给开工资啊？撒冷地？”领队的人对那个中年人说道。

　　“大哥，你就松手吧，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没辙，我也就是个打工的。你要是再拉着我啊，我就上不去了。”那中年人说完，猛地一甩手，挣脱了王老头，上了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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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c: H5 F8 H  r　　“大兄弟！大兄弟我求求你了，你带上我吧，大兄弟！”王老头被这人一甩手，差一点摔了一个跟头。他见那人上了车，使劲儿地在车门口向里叫着。但遗憾的是，车门还是关上了。王老头没有放弃，哪怕车门关了他还在对着里面的那个人喊着。但这客车还是从王老头的身边开走了，王老头的去处刚刚有了点儿眉目，这下又消失殆尽了。

仰望天空1

第十一章
就在王老头为了没上去车而心痛不已的时候，又有两辆大客车开了过来。王老头顺着车驶去的方向扭头一看，见旁边竟然还有另一波民工在那里等车。王老头一看这波民工的气势，比刚才的那波民工大多了。这边的民工，人数上要比刚才的那些民工多了好多。刚刚走的民工是六十人，而这边要走的民工肯定超过一百人。

$ K) O% m! C( i　　“这气势，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我得过去看看能不能混上去，管他去哪里呢，能挣到钱就行！”王老头心想，竟然还带着一些侥幸心理想混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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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包工头都不傻呀，王老头的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人家？看着这一百多号人，包工头也是有指标限制的，差不多多少人干的活，他才不多多招一个人呢！多招一个人他就得多付一个人的工资。虽说老板可能不是特别在乎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但包工头在乎。能五个人累死累活拼了老命干完的活，他绝对不让六个人半死不活地去干。这一波人比较多，包工头为了确定没有混进来的人，也就不查人数了，直接点名上车。点一个，上车一个，点一个上车一个，以前和他签过协议的人，名单他都有，所以也就没人能混上去。而且上车之前还得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才行，毕竟人家是正规招工，还有车接呢！

6 x6 D1 x& Q+ O: {+ i6 T4 I　　就这样，一百多号人点名，没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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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这架势，王老头傻眼了。“怎么还点名了？要是再不上去，最后肯定就剩自己了？”王老头心想着，并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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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7 x) \5 }8 e4 w　　就在这时，王老头听到了包工头念着“王铁柱”。王老头想都没想，直接就奔着车门过去了。刚要上车，一只大手一下子把王老头拉了下来。

  M4 q3 @% B. N2 V  b- Q　　“你他妈的是谁啊？敢冒名顶替老子？”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一把把王老头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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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看那人的身材和相貌，没敢再上车。“呵呵呵……那啥，大兄弟，我听错了！”王老头嘿嘿地陪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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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 k- p3 k( P: T9 ^) q5 l6 }　　“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我们这里的，你就是一混饭吃的，赶紧给我滚，听见没有？”那人恶狠狠地对着王老头说道，随即，他又转身对车门前面的那个点名的包工头说：“工头，这老犊子不是咱们这队里的，别让他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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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D2 g: s3 H7 @　　王老头听了这个人的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自己无非就是想找个饭碗罢了，不管他什么活，多脏多累，能给口饭吃就行，干好了给点钱，不要太多，就是每年都能有点儿余富，够他还钱了就行。王老头算着，自己现在是将近六十岁，再干个十年，每年能挣上一万二，就可以把账还上了。都说北京好，北京大，北京人多，北京能挣到钱。可王老头来了北京之后，连个方向都分不清，怎么挣钱，怎么还账呢？现在别说是还账了，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啊！眼前的包工头还在点名，王老头看了一眼这个大客车，绝望地摇了摇头。刚才的那个人已经把话给说死了，他这次是说什么都上不去这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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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王老头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开了。

7 e' m2 _3 b0 R" q% I9 X　　王老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他甚至还在联想，想着这包工头会在所有人都上车之后，也把他带上。想到这里，王老头还笑了笑，他很讽刺地自言自语着说道：“你呀你呀，净想着好事儿了，刚才丢钱的事儿忘了啊？还寻思着人家叫你上车？想得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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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0 l5 o- X$ F2 T9 m1 n$ p$ N　　就在王老头苦笑的时候，一个声音在王老头的身后响了起来。

: _+ H' H/ U: B9 {) z7 n. K　　“喂，前面的那个老头！”一个人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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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心里一个激灵！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叫他！王老头马上回头喊道：“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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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M' n1 l' l5 |　　王老头觉得应该是那个包工头也想要他了，兴许是这人数真的不够！或者，这包工头看他一个人挺可怜？或者，这车里的人觉得他可怜，求了包工头？王老头没有多想，他就想能赶快上车就好！

. ?5 F( d5 {# ]% b6 M8 ?　　王老头回过头看去，喊他的人是一个穿制服的人。那人对着王老头喊着：“你——让开点儿！你站在机动车道上了！”

  x  n+ G& j+ S6 b　　王老头一听这人说的话，心情又重新回到了最低谷。“整了半天，是我站在人家汽车道上了！”王老头心里想着。

　　王老头挪了挪脚步，走到了旁边的人行道上。就在这时，那个装满人的大客车从王老头身边驶过。而且还不是一辆，是两辆！

! B8 P; k  ^1 V　　王老头透过窗子看了看里面的那些民工，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的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优越感。期中一个民工透过窗子也看见了王老头。他看王老头的眼神竟然还带着一种鄙视的成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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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 o+ m' W, Q0 C& U　　王老头看着，心想：“你牛个啥？你以为你去是被人当爷爷供啊？还是不去给人家卖苦力？你坐车你就牛了？老子以后是要坐轿车的！还要去高级饭店，还要住楼房！”

　　话虽这么说，但王老头也就是过过嘴瘾。坐轿车、去高级饭店、住楼房，他其实是想都没想过的。像他这样的老头，怎么能有这样的待遇呢？要是儿子没死，这些在有朝一日还有可能实现，但现在儿子死了，并且骨灰就放在自己身上的袋子里，这些奢求，恐怕都只是梦幻泡影了吧！

　　失落的王老头一步一步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就在这辆车刚刚从王老头身边驶过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在车的后面追着这辆车大骂着：“你个瘪三儿，犊子，你有种你一辈子别他妈的回去，你要是敢回去，老子非剁了你，你妈了比的！”

　　王老头一看这年轻人的架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突然间就来了这么一出呢？这人是谁呢？王老头看着眼前的越跑越慢的年轻人，心里想：“混不上去也不至于这样啊？落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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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人跑了几步后终于不再跑了，慢慢停了下来。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良久，他抬起头，抓紧身上背着的大包，一步一步往回走，而且一边走还一边骂着。经过王老头的时候，他看着王老头一直盯着自己看，所幸对着王老头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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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下了一哆嗦，忙扭头朝着另一边走去。王老头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活该上不了车！”

　　现在是下午，火车站人特别多，王老头走了一圈儿，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王老头见广场上有很多人席地而坐，所以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现在是夏天，所以他捡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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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9 T% C" G　　火车站人来人往，上车和下车的人都是一样多。王老头坐在地上，左瞧瞧，右看看，一边欣赏着各式各样的人，一边在琢磨着自己该去哪里找活干。

　　就在王老头自顾自的时候，一个人一屁股坐在了王老头的身边。王老头没在意，继续在那里查着人玩儿，结果没一会儿，一颗烟递到了王老头的嘴边儿。

　　“大爷，您……抽根烟！”一个声音在王老头的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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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心里一愣，想着：“这谁呢？”他笑着扭头一看，倒是吓了他一跳，这个人竟然是刚才追车的那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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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看是他，赶忙向旁边挪了挪！

& O3 A+ i# ^" {: I$ n0 {5 Y* P# Z　　“呵呵……大爷，抽根烟！”小伙子依旧给王老头递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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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伙子，没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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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8 y1 i　　“呵呵，大爷，刚才……刚才真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我……”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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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w, p9 |$ a2 R　　王老头一看他的神情，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恶气，于是也绷起脸来，把头扭了过去，抱紧身上的袋子，斜着眼睛，然后用余光盯着这小伙子看。

/ P: p  Z% R& B& o1 q　　“大爷，我刚才是被人给骗了，所以又着急又生气。我是不该和您发火，这算我不对，我这过来就是给您赔不是来了。”那小伙子貌似很诚恳地对王老头说道。

% I$ C$ z; @& F1 K+ [( J3 ^& Z! B　　王老头听了小伙子的话，依旧是绷着脸没有正面给予回应。王老头心想：“刚才还要抠我眼珠子呢，现在就来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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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求你了，我真的是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抽支烟吧！”小伙子一直递着给王老头的烟。

　　王老头见这小伙子还挺诚恳，于是就转过脸来，用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而且是毫不修饰地打量。
. s1 \  @  w7 [. D9 m8 d$ R第十二章
: R  H- u" m  e. G* e, o　那小伙子见王老头打量着自己，并没有躲避，而是憨憨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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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觉得这小伙子还算是比较诚恳。短头发，单眼皮，五官均匀，显得很干净。

7 H" i( b3 Z# q8 _5 `) F　　王老头瞥了一眼小伙子，问：“你……哪里人啊？”

　　“我？我是河南人！”小伙子说道。

0 \3 G  N& h7 B# T9 X6 S( ?" |  P　　“嗯？河南人？河南人怎么没听出有口音啊？”王老头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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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 Z  D$ ^) V) K2 a: `　　“呵呵……我们那边说的话是方言，所以我即会说普通话又会说我们那里的方言。”小伙子有些腼腆地说道。

+ p7 K) l9 R/ M2 d. n3 L　　见小伙子手里还递着烟，王老头伸手把烟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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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j+ n1 H) F! L6 B* p6 C　　小伙子见王老头接了自己递过去的烟，忙掏出打火机给王老头点上。但有意思的是，小伙子的打火机不怎么好使，点了好几次，就是不出火！王老头一见这情形，扑哧一下笑了。

& T2 }7 `5 n# I0 i5 d6 f! Z　　“哎呀，你看，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打火机不出火了！”小伙子着急地说着。

; U% M, O$ l% G& P" }- v　　“呵呵，不出就不出吧，那这颗烟我就留着等下回再抽。”王老头说道。

　　随即，王老头把烟蹩在了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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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D% s. U3 t) t/ k' m　　小伙子见王老头把烟蹩在了耳朵上，不好意思地对着王老头笑了笑。王老头见这小伙子人还挺憨厚，于是继续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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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8 `+ E% d4 @. W* j/ x8 K5 d　　“家里？家里还有爹妈，还一个妹妹！有个弟弟，卖了！”小伙子对王老头说道。

% L3 I* F3 a" \) {4 x2 [- h( k3 p　　“啥？卖了？”王老头一听，略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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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c0 x0 k2 ~+ e　　“嗯，养活不起，卖了，卖给俺叔叔了。”小伙子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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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王老头觉得这还算可以接受，毕竟卖给了自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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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f( u8 `! s' u　　“你家……是河南哪个地方的？”王老头又问道。

　　“我家是三门峡的，都快到陕西境内了！”小伙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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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5 T0 X+ b* K  |9 ~" J% m　　“噢，那……应该不太近吧！”王老头感叹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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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9 g1 D4 O8 ~; Q　　小伙子笑了笑，说：“大爷……您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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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v9 r/ ?; o$ _0 _　　“我？我是……河北的，河北南边儿。”王老头说着。

% Z/ d  I4 Y5 G1 F6 A5 n, [  d　　“噢，河北南边的！”小伙子听了王老头的话之后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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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2 L8 g, K% I) F! v　　王老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小伙子，问道：“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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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20！”小伙子麻利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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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上学？”王老头又问。

. ?& Y! g3 r9 Q" ?4 J　　“家里没钱，母亲病了，妹妹上学，我就出来打工了。”小伙子淡淡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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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d8 d1 E( n　　“噢！”王老头感叹道。

# C$ n) X4 [/ I. J; H　　“呵呵，再说我没我妹学习好，呵呵……”小伙子憨憨地笑着，好像是在给自己找着辍学打工的理由。

, S  g) r. Q0 C* Z4 W/ D　　听了小伙子的这句话，王老头感觉到了穷人家孩子的苦衷。上不上学不是取决于能不能考上大学，而是取决于谁在家里学习更好。

/ P. B; }, g3 F# G2 B　　“你……刚才……骂什么呢？”王老头又问道。

　　“嗯？骂什么？”小伙子被王老头问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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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0 c& k/ q, [( M3 j　　“对呀！就是刚才我见你追着车骂人来着！”王老头说着。

　　“唉，别提了，我呀，被人给骗了！”小伙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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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q3 @7 f. M8 G: J$ I" |: y　　“被骗了？怎么回事儿？”王老头继续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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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一个老乡，说是要带俺出来打工，但是没有路费，让俺借他一点儿，说是到了这儿，就有人接了，然后就能挣到钱还给我，也能带我去找活做。结果到了这儿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把俺当回事儿！自己坐车跑了，活没给我找到不算，连路费都没还给我，你说气不气人？”小伙子生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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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T8 O$ V* H　　“你老乡？”王老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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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L- Y" A* {1 c( I　　“嗯，我老乡，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小伙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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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怎么这样呢？”王老头感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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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E6 Y$ M. x　　“唉，谁知道了！他以后最好别回村里，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小伙子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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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3 j6 e- }; c1 v9 h2 _　　听了这话，王老头淡淡一笑。其实自己不也是这样，他要是回了村里，估计乡亲们也会像这个小伙子一样，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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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0 X6 `5 W* x　　“对了，大爷，你也是来打工的？”小伙子突然问王老头。

5 M, B. H; h) z" U- O& E5 \: V　　“嗯？嗯，啊，我呀，呵呵，我也是，我是来看看，有活就干着，没活儿就回家种地，没啥负担。”王老头撒着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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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还是像你这样的好，有活干就干，没活就回家种地。我不行！我家里面地少，我爹一个人种就够了，而且地里收成也不好。我要是不出来打工，在家也没啥事儿，也挣不到钱，我妹还得交学费，我妈还得看病，唉……”小伙子叹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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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 Z/ k$ ~2 X0 q8 K　　王老头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境遇相同，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但即便是这样，他们目前也只能在火车站这边坐着，没有活，他们也没有办法。

　　“大爷，你渴不渴？”小伙子问王老头。

# O0 H+ Z- `# i) f  w+ I　　“嗯？怎么了？”王老头被小伙子这么一问，有些困惑。

8 R) Z" ?8 }: h& r: U0 n9 w　　“我刚才在那边看见了一个能接热水的地方，不要钱，所以我想去给您接点水喝！”小伙子对王老头说。

　　王老头听了小伙子的话，笑了笑，说：“我没有喝水的杯子，没法接水啊！”

　　小伙子随即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没有杯子……这可怎么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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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小伙子对王老头说：“要不我去捡两个矿泉水的瓶子，然后拿到水龙头那边涮一涮，再接一点儿热水，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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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听，说：“能找到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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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4 p8 I0 L4 A  d　　“能啊，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小伙子说完，就走开了。

5 ~0 G! d) C! ^! r" o$ I( |　　王老头对小伙子喊道：“捡两个干净点儿的矿泉水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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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啊！”小伙子一边答应着一边走远了。

　　王老头看了看小伙子的背影，嘿嘿地笑了笑：“这个小伙子，人还不错啊！”

4 ^- x7 r8 D1 s4 f# U0 m　　没过多久，小伙子拎着两个瓶子朝王老头走了过来。小伙子对王老头说：“热水，还有点儿烫，你小心着点儿！”

　　王老头捏了捏这个瓶子，对小伙子说道：“你还别说，这个瓶子还挺硬实！”

　　小伙子听王老头说完，笑着说道：“这是‘激活’！新出的饮料，这瓶子质量好，硬实。要是别的什么普通的矿泉水，估计一烫就该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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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一边捏着手里的瓶子，一边听着小伙子的话，一边点着头。

　　这时，小伙子对王老头问道：“大爷，还没请教您贵姓呢！”

4 a% [' j' m3 h( \! |　　王老头一听，笑了，说：“免贵！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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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v: ], w8 O　　“噢，那我叫您王大爷，我姓朱，朱德的朱，叫朱明，您以后叫我小明就行了！”小伙子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 P6 [- ]8 [/ O7 x, e　　王老头一听，笑了，说：“小明！呵呵，挺好！你以后也别叫我王大爷，你叫我老王就好了，你要是叫我别的，我听不出来！”

　　小伙子一听王老头的话，有些迟疑地说道：“叫您‘老王’，不太好吧？”

　　王老头笑了笑，说：“没事儿啊，你就这么叫吧，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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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Z6 ]" c2 Y! G, z5 @　　小伙子听了王老头的话之后，笑了笑，亲切地叫了一声：“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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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笑，也叫了小伙子一声：“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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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 k- o+ \, u+ @. z: G6 _* R3 E　　随即，这一老一小都憨憨地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天就要黑了。老王和小明两个人聊了很久，但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两个人聊着聊着，也就熟识了。小明是个不错的孩子，并且也有些知识，老王和他说话聊天，他总能给老王带来惊喜。老王聊着聊着，就开始喜欢上眼前的这个孩子了，但有一点要说的是，老王并没有因此而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全盘托出。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也不能这么做。毕竟才认识了一天而已，万一他要是个非常阴险的坏人，那么老王岂不是吃亏了？老王就这样和小明聊着，说着。

　　晚上了，太阳下山了，天黑了。夏天天黑得比较晚，这个时侯，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老王没吃饭，小明也没吃饭。他俩都没钱。确切一点地说，是老王有二十元钱，小明呢，不知道他有多少了，但应该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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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r: l/ h  W5 U: K- S　　“老王……你……饿不饿？”小明问了老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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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a# K$ l- x4 T　　“我……我……呵呵，有点！”老王含含糊糊地回答着。

　　“唉……我也饿了，咱们俩，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吃点？”小明看着老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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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J5 f& N$ A4 x' w, W/ Y/ }8 i, b2 b　　“吃点儿？嗯，但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吃，这周围，有吃饭便宜的地方吗？”老王问小明。

　　小明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但估计是没有，这里毕竟是北京，哪会有吃饭那么便宜的地方呢？对了，老王，你身上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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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王听了小明的话之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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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身上不会一分钱都没有吧？”小明有些惊讶地问老王。

- c2 M- V, j' t* c# G" w　　“我……我有一百，但刚才被别人给偷了！”老王说道。

　　“啥？多少钱？一百？”小明瞪着眼睛看着老王。

9 k. F! j) y* |　　“嗯，是，我身上有一百，一个亲戚给我的，但刚才上厕所的时候丢了！”老王解释着。

" I2 i" z) L: {* d6 \7 j. j　　“丢了？丢哪儿了？啥时候的事儿？”小明着急地问着老王。

! k) n, y, r! L　　“就是遇见你之前，不然我也不能去混大客车。”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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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m6 l# n2 }% W; S" q　　“走，再去找找看，是不是掉哪里了！”小明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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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别去了，我找过了，肯定是被别人偷了啊！”老王没有动，坐在地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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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真有一百还是假有一百啊？不会是编出来骗我的吧？”小明此时已经开始怀疑老王了。

　　老王摇了摇头，说：“我要是骗你呀，天打五雷轰，我的钱真的被别人偷了啊，我骗你做啥！”

: ?' ~8 @8 n) N. ^7 j7 d, Z　　听了老王的话，小明又坐回了地上，他对老王说：“我是真没有钱了，我的钱全被那个老乡给骗走了。我……太失败了！我现在就想着能不能先吃点儿啥，明天一早，好去附近什么的打听打听，找个活先干着，哪怕是回家，也得有路费啊！”

　　老王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确实是丢钱了，要不现在我早就吃饭去了。不瞒你说，我这两天了，就吃了一顿饭，还只吃了个半饱，要说饿吧，我比你还饿，但我也没办法，我刚下火车钱就被小偷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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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没有再继续接话，只是无奈地附和着老王的话，点了点头。两个人都饿了，不管明天去哪里，要熬过这样一个夜晚其实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 \* K) K$ e. ?' V$ B4 C　　突然，小明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对老王说：“要不……咱俩先试着挣一点儿！”

+ {  H, F: P! n$ L3 @+ |) y　　“挣一点儿，去哪里？”老王有些纳闷。

0 s$ }7 u; M/ b) @　　“就在这里，不走远，估计也能整个饭钱出来！”小明有些兴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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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9 f' `) x" ?　　“那你说，怎么办？”老王有些懵懂。

1 G: A8 _; p* H: X( D0 Y5 x* h3 s  i　　“呵呵，捡矿泉水瓶啊！这里人这么多，喝水的也多，咱们捡瓶子，一个瓶子一毛钱，十个就一块，咱们多点捡，捡它几十个，咱们不就有几块钱了吗？”小明笑着说道。

4 V3 `5 O& Q  e/ H& x　　老王想了想，觉得小明说得有道理，而且现在即使不捡瓶子，也没事儿做，还不如捡些用来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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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对小明说：“走，咱爷俩捡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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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两个人去捡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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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下来，两个人还真捡了不少。老王捡了三十多个，小明捡了五十个。车站周围的瓶子，他们俩捡了好几轮！甚至还有个常年在这里捡瓶子的人对他们俩这种抢生意的行为很是不满。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老王和小明捡了这么多瓶子，晚饭应该是有着落了。

# W2 D) y2 u5 F　　小明用十个瓶子向那个总捡瓶子的人打听到了该去哪里换钱。随后，老王和小明就去那边的废品收购站换钱去了。

: W% g4 K, ?5 i6 C" H0 R2 X; b; E　　两个人一共换了八块钱，其实没到八块，那个人看着差两毛，所以就给了个整数。老王和小明两个拿了钱，就去吃饭了。

　　车站周围的饭店都特别贵，老王和小明不敢进去。据说一小碗儿炸酱面都要六块钱，他们俩这八块钱，肯定什么都不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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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和老王在车站周围转了一圈儿，没什么收获。小明问老王：“要不咱们俩要一碗面？然后他那咸菜是免费的，咱们多吃些咸菜！”

　　“别了，还是你去吃吧，剩下的两块钱，我再去想办法。”老王对小明说。

/ p5 C, b0 o7 [% D- h　　“不行，那多不好，这八块钱咱俩是一人一半儿的。”小明很认真地对老王说。

# X: G' D4 m$ I3 W8 ?. J　　“呵呵，不用啊，你去吃吧，本来我捡的瓶子就没你捡的多。”老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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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说好了一人一半儿就得一人一半儿！我要是吃面了，那你怎么办，我不能这样！”小明有些委屈地说道。

8 R* c3 P7 y5 F( y4 D" j　　老王看小明这样子，说实话，还有些心疼了。毕竟这孩子还小，能这样关心自己这样一个老头子，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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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小明和老王在这边犯难的时候，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说：“你们俩打算去吃饭吧？”

　　老王和小明一齐看了这个说话的中年人一眼。

　　“是不是啊？”中年人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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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小明很警觉地点了点头。

7 @2 ^% L5 a) _3 j0 ]　　“我和你说小伙子，这边儿的饭店都太贵了，不值！你知道吗，不值！你要是真想吃饱点儿，就去那边，一直走，有卖煎饼果子的，那个实惠，两块钱一个，特大！还好吃！”那人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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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b9 z- x- z% b/ R+ G　　“哪个方向？”小明又问了一遍。

5 G9 N) ?, S: _( D7 C　　“就那边儿，看见没？那边儿……”中年人用手给小明指着。

5 Z  _+ V- L: f9 e　　“噢，那边的那个……车旁边儿？”小明顺着那人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4 y" {# C( y* g8 ~& a　　“不是啊，是那个灯，你看见没……那个灯……哎呀，他都看见你了！看见没有……”那人非常着急地给小明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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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L3 A, J# L" N5 {9 Y- ^　　“噢，噢，噢，看见了，还冒烟儿呢！”小明一下子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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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喽，就是那个地方！得，去吧，领你爸去买那个吃吧，那个实惠！”中年人看了一眼老王，对小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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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那个，这不是我爸！”小明一听那个中年人把老王当做了自己的父亲，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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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不是你爸他是谁啊？你爷？”那中年人又问。

+ l* B7 U  ^; T+ }' e　　“我是他大爷！”老王把话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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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唉，都一样，爸和大爷都一样！”中年人笑着说。“我就是这周围住着，每天晚上吃完饭过来溜溜弯儿，看见有人就过来聊聊，遇见需要帮忙的就帮个忙。”

　　小明一听，笑了，说：“那真是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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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0 y( W  x: {6 K* E1 M　　“甭谢，举手之劳，再说我闲着也没事儿干！行了，你们去吧，去晚了再没有，那我这儿就白指挥了！”那人笑着说道。

' d8 k8 L+ w& w( p　　老王和小明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走去，果然有卖煎饼果子的人在。他们俩每人买了两个，狠狠地吃了一顿。这煎饼果子，着实好吃得不得了！而且刚才的那个人的帮助，也着实让老王心里一热。“对这个城市，还不能太早地去下结论。”老王心想着。
2 H6 A  }/ U+ s1 T第十四章
　吃了晚饭，老王和小明两个人在车站这边悠悠逛逛地走着。

6 Z% ?6 L! _8 r7 \& g3 k1 s　　“唉！吃饱了啊，该……去找地方睡一觉了。”小明喃喃地说着。

- C- z& n, ?( Q# W& G　　老王看了小明一眼，笑了笑，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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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你说……咱们去哪里躺上一晚？”小明转过头，看了看老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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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u8 j3 L& h; Z% l# r1 y1 O　　老王说：“就去车站的大厅吧，我看那里面人挺多，睡上一晚应该没啥事儿。”

　　小明笑了笑，说：“行啊，你有啥贵重东西没，要是有，得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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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9 n* y9 P0 u- u! H　　听了小明的话，老王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袋子，笑了笑，觉得这东西肯定谁偷谁后悔！

　　老王对小明说：“我没啥值钱的东西，就这一个，而且还不值钱，估计小偷偷了，也得给我送回来。”

　　听了老王的话，小明有些好奇了，他看了看老王的袋子，根本猜不透老王的袋子里面装得是什么。他问老王：“老王，你的袋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啊，看你做什么事儿都抱得紧紧的，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老王叹了口气，说：“这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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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你的命？不会是什么传家之宝吧？”小明惊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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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以前是传家之宝，现在啊，不能传家了，但对我来说还算个宝。”老王说。

; W* A2 z7 [& l, g　　“为啥不能传家了？是不是你打算来北京之后把这东西给当了？说说看，这是个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小明突然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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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A" W: b/ g% P- b　　“值啥钱？一点儿都不值钱，说出来怕你害怕！”老王故意严肃地说道。

　　“害怕？骗谁啊？我一个大小伙子，还能怕这个玩意儿啊！你就告诉我嘛，什么好东西？”小明笑嘻嘻地对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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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听了小明的话，觉得孩子就是孩子，好奇心特别重。他对小明说：“这袋子里有一张我儿子的照片，还有就是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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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e2 _5 L% d　　“盒子？啥盒子？里面装的啥？”小明不依不饶地问着。

& T1 m7 V* F. F　　“里面是俺儿的骨灰！”老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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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老王的话，刚才还尧有兴致的小明顿时吸了一口冷气。他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老王，然后问道：“老王，你不是在逗我玩儿吧？”

+ J# K7 x1 F/ I9 U8 i8 Q　　“这孩子，我逗你干啥呢？要不给你打开看看？”老王笑着说。

' d8 ]. j& e2 a7 j5 U* S2 r8 K　　小明一听，赶紧摇了摇头，表情有少许的痛苦。良久，他问老王：“老王，你怎么把儿子的骨灰带在身上啊？多……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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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x. Y- ^- P! d1 P　　老王笑：“我说怕你害怕，你还偏爱问，现在知道了，又害怕了。”

4 {( k9 P0 m. i) H* N　　小明说：“我不是害怕啊，就是觉得吧，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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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因为他也不想解释什么。儿子的骨灰他没法不带在身上。儿子是在医院断了气的，所以也就炼了，化成了灰。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几天之内就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盒灰。当时老王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没了。那可是他的命啊，那是他的儿子啊。哪怕是他自己死了，他也不希望是自己的儿子死。那天他想去给儿子说媒，但是人家那边觉得他条件不好，死活不答应。于是他去借钱，借了很多，让儿子给老丈人买东西，给未来的媳妇买东西。就这样，儿子的婚事总算是给定了下来。订婚之后，老王一直都乐呵呵的，儿子要是结了婚，那以后就没啥可操心的事儿了。但是，不巧的事情还是来了。那个曾经借过老王钱的人，家里有事情，需要办，所以他要老王还钱。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老王给儿子准备的钱怎么能动呢？老王和那人商量，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那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罢了！损失就损失点儿吧，没啥的，就当随份子了。老王听了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几天之后，老王知道那人有个事情要办，不过事情很是麻烦，所以一直都没办成。老王因为之前的事儿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所以主动去帮人家。就这样，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老王和儿子开着邻居家借来的拖拉机，上路了。但令老王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成了儿子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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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他看到老王的脸上不再带着欢愉，就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让老王伤心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老王，于是，小明试着转移话题，对老王说：“老王，刚才的那个煎饼果子好吃吗？”

; E' z  O! `# u2 C$ L( V　　老王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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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睡一觉，明天你打算去哪里呢？”小明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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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呢，看情况吧。”老王淡淡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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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j, L. Z. T& T7 J　　“要不……咱们俩明天去人力资源市场吧，那里好像能找到工作。”小明故意把声音放大一倍。

　　“嗯，行，我和你一块去吧。但我一个老头子，人家不一定要我。”老王说。

! F/ ]1 z! R# V. c1 H" D　　“应该不会的，那里啥活都有，你要是肯卖力气，就有人要你。”小明见老王开始转移了注意力，努力地介绍着。

5 O  p% u* A5 E& G9 G: B, e　　“行啊，明天咱们爷俩过去看看，要是有活干，就去！不过有些话可是先要说在前面，如果你小子要是找到活儿了，你就去，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老王说道。

　　“啥？老王，你咋这样说呢？你嫌我了？”小明一听老王的话，有些生气。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能说啊，一个人饿死，总比两个人饿死强吧。你身子结实，还年轻，人家也愿意要。”老王对小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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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M& i4 ~3 C2 ]$ m* |　　“那你咋办？我要是找到工作了和别人走了，你呢？”小明反问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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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m+ }3 F% O* u: ]5 f; O) R2 \　　“我……大不了我就回老家，行了吧，我老家有地，不行我就回去。”老王笑着说。

$ L. K  g$ v, _+ ?　　听了老王的话，小明没有再说什么。其实老王说得对，毕竟都是不相识的人，哪能净做些没有理智的事情呢？谁找到活儿谁就去做呗，剩下的那个再去找呗。一个人找到活儿，总比两个人都找不到强。再说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小明叹了口气，对老王说：“希望明天能找个把咱们俩都收了的活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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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3 M( `8 z　　老王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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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U. R' p0 J5 h+ c　　车站大厅人来人往，但老王和小明似乎都累得不行。再加上两个人刚才都吃得很饱，所以躺在地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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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之前小明去捡了几张报纸。一部分铺在了地上，一部分盖在了身上。尽管报纸薄的很，但是盖在身上还是能防寒。这一老一小就找了个墙角，抱在一起，深深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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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2 b. {+ ^2 R% \　　小明睁眼的时候，老王已经做起来了。小明问老王：“现在是啥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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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w' y, B- B, z5 k+ p( @　　老王似乎也刚睡醒，他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我也看不清这点儿啊！”

　　小明从地上爬起来，突然觉得浑身酸痛。毕竟做了一整天的火车，再在地上这么睡上一觉，换谁，身子骨都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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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大厅上面的电子表。“六点半了！”他对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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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咱俩起早了，这个时候起来，一会儿又该饿了。”老王笑着对小明说道。

　　“早点儿也好，咱们俩早点儿去人力资源市场，不然去晚了就没啥好活了。”小明对老王说。

　　“成，那咱们俩就先去找活干吧，找到了活之后，在想办法吃饭。”老王对小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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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老王和小明上了个厕所，然后又洗了把脸。两个人出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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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力资源市场在哪里，小明也不知道。他们俩一路走走停停，一边打听一边找，可还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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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怎么办呢，要是这样走下去，可不得了。”小明自言自语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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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K9 {  M" d　　“唉……怎么就碰不见昨晚上的那个人呢？”老王也感慨着。

　　“要不……咱们找个出租车司机问问？”小明对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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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不坐人家的车，人家能告诉你吗？”老王笑着说。

　　“唉，试试呗，不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小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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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试试了，不然这样找来找去，不知道得找到猴年马月呢！于是，两个人去往旁边的停车场，打算去找个出租车司机问问路。
- s7 ^* O( _! i& ]/ g8 m第十五章
老王和小明两个人终于在诸多人物的指点之下来到了附近的人力资源市场。两个人一路走来，又渴又饿。但两个人心里都乐滋滋的，毕竟这预示着两个人都能找到工作了，管他做什么呢，先混口饭吃啊。吃饱了喝足了再想着挣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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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老王和小明就来到了那个传说中所谓的人力资源市场。但是眼前的景色根本就不像两个人之前想象的那样。这里人山人海的，而且几乎全是像他们俩一样的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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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7 E* a' W' e. K( d" i　　老王是个小老头了，身子骨根本就不如年轻人。小明虽说好些，年轻，但以前也是个念书的孩子，不及那天天下地干活的庄稼汉。两个人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凉了一大截。这么多人在这里求活干，何时才能轮到他们两个啊？而且这里又不是遵循着什么先来后到，估计一会又会陆陆续续地来着人。这没谱的事情，怎么办呢？

' z1 q1 g( s, w/ ]8 B$ M6 M　　小明有些悲观，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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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看小明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对小明说：“人倒是不少，不知道招工的单位多不多。”

　　小明苦笑着，说：“弄不好只能去那种打一天工算一天工钱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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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说：“行啊，先找个地方干着吧，原来不也就想着先填饱肚子吗！现在咱们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也是没啥经验，先找个活干着就行，等咱慢慢对北京熟悉了，以后找活干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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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K9 ]! O# P: Z( j" g- m　　听了老王的话，小明觉得特别在理。确实是这样啊，刚来北京的农村人的确都像是无头的苍蝇，谁也没有目标，大家都想一次性找个体面的，舒适的，稳定的，挣钱多的工作，这可能吗？太不现实。毕竟来这里的都是农民，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想要找些好的活，估计是不可能的。反而还不如像老王说的那样，先找个能活下去的生计干干，好好熟悉一下这个北京，好好搞懂北京的套路。这样，才能继续走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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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小明问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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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呵呵……现在我就是饿了，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先给点钱，咱们吃点啥东西。”老王对小明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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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9 [+ t! k　　于是，老王和小明就在这个地方来回穿梭者。

　　这个地方很大，很乱，很杂，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的条件挺不错的，有文化，而且身子骨也好，所以工作相对好找一些。

6 [0 F2 |# |* Z( p7 t0 q) u! Z* H' g　　不过也有很多人条件特别差，例如普通话说不明白，身体比老王还差，又不识字，又没有搭伴儿的人。

1 Y; p- t' h! ]+ M, Z$ j, O+ b　　总之在这里，你能见到很多真实的中国人民的生活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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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8 W2 T  m' t  ~; k: L) Y# L　　小明是上过学的，而且知识面还可以，最起码不是二代文盲。老王呢，属于二代文盲吧！他还是认识字的，但是再往高深了讲，就不会什么了。老王读过几本书，所以平平常常的一些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再者他这么大岁数了，很多事情也算是经历过了吧。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老王和小明疲惫地坐在了一个台阶上。这里对人才的要求还是挺高的。只是单纯要劳动力的老板，很少很少，基本上每个老板过来要人，都是要一些有一技之长的。例如电焊啊，刮大白啊，泥瓦匠啊。其实老王也会些，但他抢不上槽！花一样的钱，谁想找个老头子回去给自己干活呢？哪怕每个月便宜一百块钱，那人家也是不愿意招老头的。况且要是老头出了什么事，那多膈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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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就更别提了，刚从学校出来，一身的空架子，什么活都没干过，也不会干。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力气大，不然啊，恐怕还不如老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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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5 D' p1 F. j% a6 X4 t　　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都不知道该想什么。饿得心慌，也没有人找。如果再这么一下午过去，恐怕两个人都没有力气来回走了。

, G# [. Y) }8 y8 N5 t　　“唉……这可咋办？”小明自言自语地说道。

　　“唉……难啊，这里人太多，招工的老板就那么几个，怕也是很难轮到咱们啊。”老王也叹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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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p/ U& N  x% h1 d　　“要不……咱们再走走看，我就不信没有那种打一天工算一天钱的地方！”小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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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刚开始是想得挺好，但这里真的很少有这样的活。打一天工算一天钱，哪个老板会来这里招人啊。”老王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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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F8 C5 V- h0 G% [4 I　　“走吧，坐着也是坐着，或许就在咱们俩在这闲扯的时候，来个大老板呢？咱们不错过了？”小明站了起来，对老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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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y5 X/ L. A2 j- |　　听了小明的话，老王也站了起来，他对小明说：“咱们就少要一点工资，包吃包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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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点了点头，算是对老王说的话表示赞同。随即，两个人又开始在人群中穿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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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和小明走着，突然小明注意到了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人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但看样子却不像是来找工作的，而是像招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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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对老王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像过来招工的？”

# Q* G5 A; m2 ^7 ^# Z+ P* C2 X* t2 S　　老王顺着小明指的方向看了看，觉得很像，于是对小明说：“但人家并没说自己是来招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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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x; l7 ?" Z0 L# }, ?4 @　　“管他说没说呢？咱们过去问问他，有些老板就是这样，先看看，然后再亮出自己招工的条件。”小明对老王说。

4 `$ r% b4 r9 B) @6 f: X. L& I　　“那……咱们怎么去问人家呢？”老王问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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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个……咱们俩一起过去问问他呗，问问他‘老板，你需不需要伙计！’就这样。”小明对老王说着。

: i6 L4 R, R8 x7 ~/ @/ E7 ~7 r　　老王想了想，觉得去问别人也没什么损失，所以就过去试试好了。于是，这一老一小奔着那中年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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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中年人在这边左瞧瞧，右看看，的确不像是来找活的。而且这中年人穿着打扮还算体面，要比这里找活干的人好得太多了。所以小明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小明和老王两个人走到了中年人的后面，对中年人说：“老板，您……招伙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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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转身的同时竟然还有要躲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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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D5 e7 r$ @0 z1 h1 P8 t　　不过他一看这眼前的人是一老一小，便摇了摇头，说：“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 d3 V: k& u* R) |" d, \9 U# C　　小明嘿嘿一笑，对这个人说：“老板，你……招不招伙计？”

　　那人一听小明的话，也笑了，说：“说说看，你怎么知道我要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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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一听这人这样问他，看了一眼老王，随即又对那人说道：“看你穿得好呗！要是我们这样打工的，哪有像你穿得那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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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 d; {' [1 m; ?. B8 o+ d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呢，我这过来是维护秩序来了。”那中年人又笑笑，问道。

" N( T" P$ G2 N. w  i; X　　这回换做老王说话了。老王说：“不可能，我们都在这儿待了一上午了，也没看见你来回走啊，再说了，我看你一直在这边看着这些人，估计是在找人呢。”

) D" r! U# ?8 I% R) E/ e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说着：“我是在招工，但是只招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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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好啊，我们正好两个人！”小明一听赶紧接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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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D4 s7 x( @% b0 `# R" A2 n" m　　“嗯，正好是正好，但我这边工作环境一般，而且给钱给得也不多。”中年人说着。

2 n9 t3 R3 O7 @4 h6 V　　“包吃包住吗？”老王问道。

　　“包住，但不包吃！”中年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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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给多少钱？”小明问着。

8 j% m: T0 j4 W　　“一个月给六百，第二个月中旬给钱。”那人说着。

　　“第二个月中旬给钱……那是啥意思？”老王有些纳闷，问道。

5 a2 R6 y8 d  r1 ~" v　　“就是你的六百块钱，不是你这个月干完了就直接给你，而是你再干半个月，我再给你上个月的工资，明白了吗？”那个人说道。

) j6 {/ b( H$ W2 Q: A' X# c- L　　老王一听，觉得不太好，这样的话，他们要想拿到钱，得一个半月以后，这样的话，他和小明岂不是早就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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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I6 K& N2 O　　小明也是这样想的，他看了看老王，然后对那中年男人说：“我们现在没钱吃饭了，你……能不能先给我们一些吃的，或者……给我们一天一算钱？
第十六章
; z; f. g. f1 y5 H: U! _见那人愣住了，老王和小明几乎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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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n# ^% G, ~/ v　　那人眼睛向左斜了一下。随即又说：“这样啊，那恐怕不行，哪有不干活先给钱的呢？不行不行，我还是找别人吧。”

' B1 x" ]; s2 o! ^2 S- ~2 Y　　老王一听这人这样说，忙上前一步对中年男人说道：“大兄弟，求求你了，你行行好，我们不是不干活，我们就是想……想先把饭前挣出来。哪怕你一天一结账，也行啊。”

: a1 [" k" R4 M　　那人看了老王一眼，说：“不是我不想，而是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和骗吃骗喝没啥区别，根本就靠不住，给了饭钱，然后就没影了，或者干不了几天，就去做别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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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我们肯定干够一个月。”老王面露难色地求着这个人。

9 t" L1 s2 r7 r1 l& M) X- Q( j　　“一个月哪行啊，我要招的工人最少也得干够三个月啊，行了，你不用和我磨了，我不可能招你这样的。”那人很决绝地对老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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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求你了，我们真的能干，就是刚来北京，没有钱吃饭了，要不你第一个月工资少给点儿也行。”小明对那人说道。

　　那人看了看小明，然后又看了看老王，绷着脸说道：“那就这样吧，这个月每天给你们俩各十块钱，这个月别的钱没有了，行就干，不行就算了。”

# H  ~6 m7 m$ e: f: |　　老王心里一算计，每天给十块钱，合着一个月少开了三百的工资啊，这老板真是揩油啊！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不开这工资，他和小明两个真的没有饭吃的。他自己有着二十元钱，但小明呢？或许小明也有一些，但这些钱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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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b: P5 `, R　　老王看了看小明，小明的眼神里面表示着没什么异议，于是，两个人就跟着这个老板走了。

　　这个老板是不是好人，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反正能先混口饭吃了，就算是好事儿了。不然再要上个几天的饭，也不是个办法。

　　其实老王不知道，要想在北京这里要饭，也是得先加入当地的“丐帮”的，至于“丐帮”要不要这样的人，也得看这人的造化。

　　小明和老王一起来到了这个人的“厂子”。与其说是厂子，倒还不如说是干活的地方。这里的伙计人数特别少，加上老王和小明，一共才两个人！

4 ~% r* S& c' f( V　　那男人看了一眼两个人，说：“找了你们两个，我这是亏本的生意，今天已经都过去一半儿了，所以你们两个就加把劲儿，完事儿晚上给你们一人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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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 P& ]$ u8 o　　其实这时候老王也小明已经饿了，但为了这晚上的五块钱，两个人也得使劲儿干活。

　　那人对她们两个说：“我其实是不想找你们这样的人，老弱病残的，还得先搭钱。要不是我心善，我肯定不要你们两个，所以你们两个也得有点良心，别给我偷奸耍滑。干好了，肯定也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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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一听这话，点了点头。

2 D# C; l5 K" h4 M8 ~　　他们俩来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捣货的小作坊。毕竟就他们两个人，所以规模谈不上有多大。就是一个洗麻袋，一个往里装，然后往车上搬。

　　那男人看了看老王和小明，然后想了一下，说：“老的洗麻袋，小的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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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F' P; B5 r; }, F; U) |　　随即，两个人就放下行李，开始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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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J. G3 r; }　　两个人的住处就是这个作坊里面，尽管不是很干净，但好歹也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老板人还算不错，给了两个人一副蚊帐，然后嘱咐道：“有一个灯，省着点用电，水龙头在那边儿，水也省着点用。要是用的不多，我就不收你们水电费了，用得多了，我得和你们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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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和小明点了点头。

　　小明是带着行李来的，但老王就什么都没有了。小明刚要铺床，却见老王没有任何被褥，于是他问老王：“老王，你怎么连个被褥都不带啊？你是诚心来打工吗？”

　　老王歉意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明的问题。自己能从家里跑出来已经是万幸了。虽然现在感觉好多了，找到了能挣钱的活儿，但要是晚了一步，估计真就被别人给打死了也说不定。有时候地狱和天堂就是离得特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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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z2 ^" R( P* ]3 {　　“这样吧，我把被子铺在底下当褥子，然后咱们俩盖褥子，现在是夏天，也热，估计这样睡就行。但等到立秋了之后，你得买被褥了，要不我也受不了的。”小明对老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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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小明的话，老王点了点头。立秋，似乎还有好远，最起码有一个多月吧。要是把这些钱攒下来，最起码的生活保障应该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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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7 [9 p' [0 O9 o: i　　老王和小明的床被小明并在了一起。因为老板只给了一个蚊帐，所以两个人必须得挨着睡。不过也没啥，一老一小都是男的，挨一起睡又能怎么呢？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干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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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活，都不算轻松。老王要洗的麻袋都是塑料的。白的那种丝带。这些麻袋以前也不知道是用来装什么的，所以有的特别脏，而且还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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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 Z2 `　　老王洗着洗着，就洗到一个以前好像是装过大便的麻袋。那种恶臭，把老王熏得头都大了。但没办法啊，不洗干净老板是不让的。所以老王就一直洗一直洗，直到把这麻袋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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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8 S2 c: D9 B& M3 x　　小明也累，他负责往麻袋里面装东西。装完东西之后还要把麻袋搬到车里。一车装满，他们的活就算告一段落了。不过这东西也没法赶早赶晚，只要有麻袋，老王就得洗，只要车没装满，小明就得往里搬。这一个下午下来，老王的胳臂都抬不起来了。小明更是，原来是往车上搬，后来是往车里扛。就这样两个人弄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弄了多少麻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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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 Y/ l. v5 u　　直到夕阳西下，老板才扣扣索索地从兜子里拿出了十元钱扔给两个人，并说：“今天下午活不太多，所以就先干到这儿吧，这是你们俩的饭钱。明天继续干，钱也是晚上给，所以今晚别一气儿都把钱花了，不然明早没有吃早饭，该干不动了。”

　　老王和小明接过钱，唉、唉地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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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J( R' w6 i4 }+ R　　干了一天，两个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小明捡来两个瓶子，对着水龙头把瓶子里里外外涮了个遍，然后对老王说：“以后咱们俩就拿这个接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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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两个人出去找便宜的饭馆儿了。每个人只有五块钱，还得省着点明早的伙食。最终，两个人找到了一个抻面馆，每人要了两小碗儿抻面，一小碗两块，每人花了四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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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抻面馆里面有免费的黄瓜咸菜。两个就可这黄瓜开始吃，虽说咸了一点儿，但水还是随便喝的。于是，两个人轮番去取咸菜，最后连店里的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

6 Q' k/ X' o- f2 I2 q　　这也没办法啊，两个人都饿得不行。为了避开服务员的眼光，老王和小明两个人都低着头吃着抻面。

, k+ ~8 S, k: r% z　　吃着吃着，小明笑着对老王说：“估计要是咱们俩再去取咸菜，服务员该告诉大厨往咸菜里下药了。”

' G8 ~; O' P* ?　　老王听了小明的话，呵呵地笑着，说：“要不等咱们俩挣着钱了，就多给这服务员一块钱，说这是咱们俩多吃的咸菜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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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听了，笑着说：“这样也好，不然以后天天来，也麻烦。”

　　就这样，小明和老王吃了个八分饱，离开了餐馆儿。
第十七章
　日子过得还好，也快，没多久，老王和小明两个人就已经在北京呆足了一个月。这个月结束后，两个人谁也没在发工资的时候拿到工资。因为老板事先说好了，只给每天的十块钱，所以两个人也都没有了其他的工资了。不过，老王藏在裤子兜子里面的二十元钱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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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收了工，小明问老王：“你什么都没带，被褥何时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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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小明的话，老王算了算，这个月，他根本就没怎么剩下钱，每天十元钱，多的时候能剩下两块，少的时候一块钱都没有。现在要是买被褥，估计钱也不能太宽裕，关键是这个月两个人挺了过去，那下个月怎么办呢？每天十块钱，没剩下，那下个月不还是没有钱去吃饭吗？他对小明说：“这半个月我什么都没剩下，不知道下个月该怎么过，好在平时没活了就去周围捡了点儿瓶子，能买个几十块钱，现在我就是想，要是下个月没有钱，咱们俩的六百工资是不是又得变成三百！”

　　小明听了老王的话，觉得也是，第一个月三百的工资，分为每天十块给发了，两个人省了又省，也就剩下几十块钱，再加上平时捡一些废品，也能挣个几十块，两项加了加，也就一百五十块。如果要是再挺一个月，那这一百五也不够啊！再说了，这个月的工资要下个月的中旬才给，不单单是三十天的问题，而是四十五天的问题。别说老王有没有钱去买被褥了，现在就连自己吃饭的钱也不能够，老王的钱就更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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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M1 ~　　小明算账的时候，老王也在算账，他想着，如果每天多捡一些瓶子，或许能挣些饭钱，现在兜里有个一百五，加上那二十，一共一百七，再捡三十块钱的瓶子，估计两百块钱一个月是能挺过去的。每天六块钱，一个月一百八呗！但是，捡瓶子也得有时间啊，这一天天没完没了的去洗麻袋，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捡瓶子呢？不过好在每天最晚六点就没有活了，晚上六点去火车站捡瓶子，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挣钱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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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把这个想法和小明说了，两个想了想，估计也只能这样了，或许每天都能捡个五块钱的瓶子，这一天的饭钱也就都解决了。

　　于是，每天晚上一收工，老王和小明就去火车站附近捡瓶子。因为他们住的地方离火车站不远，所以每天去火车站捡瓶子，也不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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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E1 j% V4 C; H　　也不知是老天爷眷顾两个苦命的人，还是北京火车站地人流实在是太大。这一个月下来，老王和小明还真捡了不少瓶子。全算下来，两个人每天都能捡个三四块钱。平均每天三块钱来算，一个月就能挣个九十块，但有的时候赶得好了，能挣更多。有一次，老王就跟上了一个旅游团，因为当时导游的车还没到，所以很多人在车站等车，天热，这些人喝的水也多。没一会儿，老王就在这群人中捡了三十个瓶子，甚至还有游客故意把瓶子给老王。老王是洗麻袋的，所以他捡瓶子都是带着麻袋去的，那一天也是运气好，他竟然一晚上捡了两麻袋瓶子。他和小明回到住处，两个人把瓶子放在一起一查，竟然有一百多个！每个人能换六块多钱呢！

5 c' ?6 z; Z! E' A　　就这样，老王和小明度过了最艰难的第二个月！直到第二个月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他们俩的眼神都是带着异样的。一方面是老板佩服这两个人竟然能挺到最后；一方面是生气自己竟然真的给了两个人每人六百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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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z/ z# H' d% q0 i0 q- q　　两个人领完钱，刚要走，老板又发话了：“以后还得再省些水，这个月水费涨价了！”

2 ~+ H. e7 G/ |2 ~6 r' B9 r　　两个人满脸堆笑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 L" q1 f2 C! I　　有了六百块钱，老王买了新被褥，花了五十多。买了一身换洗的衣服，花了五十多。这样零零散散，老王花了近两百元钱。他还在一个卖盗版书的地摊上花了十二元买了本简装的《水浒传》，小明看了，对老王说：“你还真有闲心看书啊？白天洗麻袋，晚上捡瓶子，你啥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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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C, {; h5 d8 {) {　　老王笑了笑，说：“总会有时间看得啊！”

' z3 B: G; B& |2 G& p' ?; ~　　不但如此，老王和小明还去一趟浴室！来了两个月，一次像样的澡还没有洗，每天最多就是早上洗脸的时候用毛巾擦擦上身；晚上洗脚的时候用毛巾擦擦腿。老王和小明去了浴室，狠狠地泡了泡身子，经过这一晚的“去垢”，两个人才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走上正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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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个人的生活算是有了些起色。

　　有起色的不但是老王和小明，那个老板的小作坊也有些起色了。因为老王和小明的敬业，小作坊接的活越来越多，老板也花花地开始挣钱。但是在目前的这个情况下，作坊有起色，是老王和小明的灾难。这说明两个人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能两个人拼死拼活干完的活儿，他才不会去找第三个人来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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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好多的麻袋，都不怎么脏，但是都是装过石灰粉的。老王没注意，以为是装面粉的袋子，就这样洗着，可没洗一会儿，就感觉双手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因为手上沾了石灰粉，又用水洗，老王的双手，被烧得全是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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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Y5 w2 k# I　　小明过来装袋子的时候，看见了老王的手，他忙把老王的手抓起来，说：“老王，你的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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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_) N/ u3 {. ~9 c6 f1 `( d& N　　老王咬咬牙，说：“等会再说！等会再说！我马上就要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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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g% l% r; a　　小明一看这装石灰的袋子，对老王说：“还等会儿？再等会儿你的手就别要了！”

　　老王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可越冲手越痛。老王终于体验到了被火烧是何等滋味了。

* q# N) K. X1 p9 b2 q' I2 N　　因为老王停工了，所以小明也就停下了。作坊老板一看没人干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来到老王和小明这边，问：“你们俩干嘛呢？怎么没人干活啊？”

　　小明对老板说：“这批麻袋是装石灰的，老王的手烧得很严重，我们得歇一会儿！”

　　老王咬咬牙，疼得说不出话。

+ M3 n0 H2 L( D# J7 Y$ f$ e　　老板看了看小明，又看了看老王，说：“这事儿我管不着，给你们钱了，你们就得干活，是吧！雇你们过来，你们再不干活，那你说我图什么啊？这货着急收，不是我不知道可怜你们，但是你们也得可怜可怜我，要是这货交不上，那咱们谁都别吃饭了，是吧，一起喝西北风去！”

　　小明心疼地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老板，说：“可你看老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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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看了一眼，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好像是特别恶心似的。他对小明说：“那我不管，要不就你洗麻袋，老王装货，反正今天的活你们得给我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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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g7 g" k, f4 D: N. k　　“这……你……”小明气得说不出话。

$ O% i# R& v7 k& }: @" t$ v　　“我怎么了？嗯？你要是觉得苦，可以不干啊？当初是你们求我的，又不是我求你们的，要不是觉得你们上个月干得挺好，我还留你们？”老板听了小明的话，生气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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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干就干，不干滚蛋！”老板又转过身，对着老王吼道。

　　“……行……行……我马上……就去……”老王疼得不行，几个字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8 ]& @$ |- q8 y; P, [8 H7 O　　“老王……你的手都这样了……我去洗！”小明说道，撸起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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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没有管他们两个人怎么分工，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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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见小明真的要去洗麻袋，马上对小明说：“小明啊……还是我来吧……我……都已经这……这样了……咱们两个人……得有一个好的，不然……手都坏了，以后的活没法干了。”

7 Q$ a5 Q( C% K9 j; F　　小明看了看老王，眼泪从眼睛里扑哧就流出来了。这是小明第一次在老王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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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所以老王一见这情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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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B& p$ o  |9 a# X　　“那……那你的手咋办？全是血泡啊！”小明哭着对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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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C% U3 F2 W7 w) s; k/ v- n' \7 w　　“咱们屋里不是有一卷宽的透明胶布吗？你……给我拿过来。”老王对小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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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9 J) ^  p' r+ c) b, j  K　　“你要干啥？”小明问老王。

　　“不干啥，做个……手套！”老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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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V2 U8 ~: W　　就这样，老王用透明胶布把手粘了个遍，继续洗着麻袋，一直到晚上太阳落山……
第十八章
" ^* V) _% I- _( t老王洗完麻袋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其实今天的麻袋并不多，但由于老王的手受伤了，所以洗麻袋的速度很慢。

　　洗完麻袋之后，老王疼得只咬牙。两只手上粘的全是透明胶布，而且手上的一些水泡都破了，流出了血水。胶布起不到防水的作用，老王在用胶布粘完手之后又去洗麻袋，水又再次渗入到了透明胶布的里面。反正等老王洗完麻袋，双手已经血淋淋的了。

, C( B$ y4 ]' _0 ]0 p0 C　　小明看了老王这被胶布裹着的血手，心里一震剧痛。他对老王说：“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你这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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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点了点头，其实他本不想去医院的，但这手实在是疼得不行。他忍不住了，所以答应和小明一起去医院看看。临走时老王揣了十块钱，他心想，要是医院管他多要钱，他就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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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和小明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个小区里面的医务室。因为两个人都是认识字的，所以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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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 e6 G2 t. u4 v! D& X　　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小大夫，女的。

　　“大夫？”小明对着个小大夫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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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么了？你们两个？”年轻的女大夫抬起了头，看模样不过二十三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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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b9 P4 F0 |8 E% u　　小明见女大夫抬头注意了他们俩，对她说：“是这样的，大夫。我大爷的手……被石灰给烧了，所以到你这里想让你给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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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5 G- A3 g; B: E5 a/ W　　小明一边说着，一边把老王的手举起来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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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s; y9 f! s2 X( p& U　　那女大夫一看老王的手，猛地转过身，一阵干呕。

　　老王见状，满脸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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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v& r; }' v　　“我的天哪！你……这是咋弄的啊？”女大夫戴上口罩，转过来看老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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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烧了，然后就拿胶布给粘上了。”老王咬着牙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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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j# w8 w3 f" A& T7 Y$ }0 J: c　　女大夫一层一层地给老王撕这透明胶布。因为这胶布上面有胶，所以把老王手上不少的血皮都给粘了下来。老王长着大嘴，但没有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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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见这情况，根本就没敢睁眼看。

3 X' C7 X: Z' `1 t, n4 w6 Z　　“咦——！哎呀——！呜——！”女大夫一边撕着胶布，一边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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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胶布怎么粘的啊？怎么还粘透明胶布啊？这胶布里面都进水了，你的手啊，都耨了！”女大夫对老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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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老王已经快要疼得休克了，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听了大夫的问话，他也只能使劲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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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大夫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老王手上粘的胶布全都撕了下来，老王的手上，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一块皮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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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c9 o6 }6 I, _! ?: ^　　“怎么被石灰给烧成这样啊？”大夫问着老王。

　　“是这样的，今天我大爷洗麻袋来着，然后那麻袋以前是装石灰的。”小明替老王解释着。

　　“洗麻袋？洗麻袋干啥？不是没事儿玩呢吧？”女大夫低头给老王的的手消着毒，一边又问道。

& Q* k, O$ o3 R& V4 c' `1 i% \　　老王的手上的皮肤已经血淋淋的了，现在被酒精一消毒，他顿时有种透凉的感觉从手上涌向心坎。随后而来的，就是那钻心的疼痛。

　　这次老王再也忍不住了，疼得叫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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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O* ]  Q+ u　　“我们是民工，给别人打工的，人家老板叫我们洗麻袋，我们就得干。”小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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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洗麻袋玩儿呢，第一次听到还有洗麻袋这一说。”女大夫依旧一点一点给老王的双手消毒。她对老王的叫声很有抵抗力。其实老王的叫声不大，更贴切一点来说是呻吟声。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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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n3 P! A1 D8 i3 M$ W　　“医生……医生……这处理一下……得多少钱？”老王一边忍着疼痛，一边问道。

　　“呦！都这样了，还在乎钱呢？”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老王，然后又低头开始给老王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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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q7 }1 U2 M6 c) h- V　　“不是……医生……我……我……我没有钱。”老王断断续续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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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没钱是吧？”女大夫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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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她把老王的手都消好毒了。她抬起头，看着老王和小明说：“没钱……也没事儿，不要你钱了。就这点小事儿，消消毒，包扎一下，再给你开一点儿药膏回去抹抹就行了。”

0 s; _2 a1 ^' [& r0 B3 `" U$ r　　“啊？是吗？那谢谢了啊！”老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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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没啥事儿，就是得注意，不能再碰水了！”女大夫一边给老王包扎，一边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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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H$ }! s4 |% p2 P/ M3 q　　“那……那……”老王心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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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女大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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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洗麻袋啊！”老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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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别洗了呗！不洗怎么了？不洗没饭吃？”女大夫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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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 v' c' Y# O* k　　“不洗……不洗老板就不给钱呗！”小明回答着女大夫的疑问。

　　“是吗？还有这回事儿啊？我都没听说！那这样，你去超市或者地摊买个洗衣服用的胶皮手套，戴着，不久行了吗？”女大夫说着。

　　“啥？洗衣服用的胶皮手套？”小明听了后问道。

& n  E8 ~0 M* I3 Y) u: b8 o　　“对！戴那个洗麻袋，手就不湿了。”女大夫继续给老王包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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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1 w2 O+ n6 l6 c　　“那谢谢你了啊。”老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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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X! Y9 Q3 b" D0 ?6 @8 W　　“行了，不用谢，没多大的事儿，记得每天过来换一次药。要不是我值班，也会有人给你换药的。”女大夫给老王包扎完，对老王说道。

# ~/ A2 j  k  Y　　“那……别人也……不要钱？”老王弱弱地问着。

: g) A  P$ J8 a' i6 D8 E! c　　“嗯，放心吧，不要钱，一共也花不了几个钱啊。”女大夫有些不耐烦地对老王说道。

9 o, Q8 [9 P% v' _$ t# ?　　老王听后，笑了笑，说：“那真是谢谢你了啊，谢谢！”

　　女大夫一笑，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好在家养老，出来洗什么麻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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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 ^8 d　　“嗯？”老王被女大夫问得一愣。

% q. m, i% S3 s! g& ~! h4 }( j* b0 P# v8 k　　“唉，还能咋的，还不是家里没钱！”小明说着。

# b/ W4 C: n9 e0 {+ g% E9 l: m　　“噢，家里没钱就出来洗麻袋？”女大夫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着。

; C' E! U. s- L5 P　　小明见了这个情形，也知道这女大夫根本就是一个不知道他们这种情况的人，所以和她过多地去解释这样的事情，也是多余的。小明点了点头，随即和老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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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 C2 T' I; m  [　　老王从医务室出来，心情大好。有人给治疗手上的伤不说，竟然还是免费的。两个人没走几步，才想起来晚饭都还没吃。于是两个人直接去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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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3 C  ]3 P0 z7 l* T　　老王手伤了，拿不起筷子。因为手疼，所以没有劲儿。小明见状，对老王说：“不如你来碗粥，然后要点馒头和咸菜吃。”

* |5 z% x- }7 A2 K5 P, }- F　　老王一想，觉得小明说得有道理，于是就点了一碗粥和四个馒头，咸菜是免费的，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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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J* A/ P6 B1 m% _; v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又逛了超市，买了一副胶皮手套。老王戴在手上试了试，觉得挺好。最起码明天洗麻袋，手不会再沾水了。
  S7 T: I) O* H8 @  v* g9 ^* X第十九章
# H. ~+ N  B5 u4 e3 S: t有了这副手套，老王的手的确好了很多，最起码不沾水对他来说是好事。所以自打那以后，老王但凡洗麻袋，都要带上手套。

1 g: |  X+ P0 d. w+ n1 T　　没多久，老王和小明经过了三个月的“适应期”。三个月下来，两个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尽管每天都累一点儿，但老板还是不少给钱的。再者老王和小明两个人也都很省钱，三个月干下来，两个人都攒了有一千块钱。

4 E+ j' o" c9 W+ Y7 m' N　　每天白天干活，晚上捡瓶子。碰上个节日，两个人也去饭店要个小菜什么的。日子就这么过，也没啥不好。曾经有一阵子，老王甚至认为自己就这样过了余年，也算是一件好事。

/ ]3 b$ _% b+ A　　那天老板给他们两个发工资，每人六百。老王拿着这六百元钱，光着个脚丫，蹲在了马路牙子上，一遍一遍地数着。小明看老王这高兴劲儿，笑他，说：“你这一遍遍数什么呢？一共就六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数钱，钱能生子儿啊？”

, i3 r9 Q. V- z: ?9 K　　老王瞪了一眼小明，然后又笑嘻嘻地看回自己手中的钞票，说道：“哎呀，你不懂啊，这里面的感情，哪是你说说就能明白的呢？”

! D" q2 z* p. e/ r! M　　小明蹲在老王的身边，问老王：“你……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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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h4 U; d. p/ g/ l　　老王听了小明的问话，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问小明：“你问这个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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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想啊，挣钱不就是为了往家拿钱吗？要不是为了往家拿钱，我也不用出来打工了。对了，你的家人怎么从来没有联系过你啊，也没见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小明看着老王的眼睛问道。

　　老王躲开了小明的眼神，说：“我怎么没打电话，我打过，你没看见。”

+ u* G- t4 g. u4 F　　小明笑了笑，说：“瞎扯，除非你有手机，不然我能不知道你往没往家里打电话？”

　　老王想了想，发现的确没有其他的理由能骗过小明了，自己每天几乎都是二十四小时和小明在一起，一举一动就像是被监视着一样，就连上厕所也都是两个人一块去。自己打没打电话，小明也很清楚。关键是，这怎么向小明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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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6 |& L" j$ M/ q9 X- ]　　“行了，我不问了，你不想说，我也就没必要问下去了。但是老王，我觉得吧，不管和家里人发生了什么矛盾，都要告诉家里人一声，再怎么说，这都是亲人。一声不响从家里跑了出来，家人能不着急吗？”小明开始意味深长地对老王说。

5 E. G- V" E9 a' i" V* o　　听了小明的话，老王想笑不敢笑。原来小明以为自己是和家里人有矛盾才来北京打工的！老王心想：“我要是真和家里人有矛盾了，我也犯不上非得跑北京来受这个罪啊，但凡在家能有一点儿活路，我都不来！”

　　但想归想，要是想避嫌，就还得顺着小明的话往下接。于是，老王对小明说：“唉，你是不知道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家有你家的事儿，我家也有我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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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C0 f6 a# l% G& T2 }3 S　　“唉，得，我也不和你探讨了，咱们还是继续攒钱吧，你不回家，我也不回家，正好搭伴儿。不过老王，你过年也不回家？”小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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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过年？回家？”老王又被小明问了一愣。

　　是啊，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了，没几个月，应该就到了过年了。现在在这边打工还好，要是真到了过年，难道自己真的就不回家？是不能回家，要是回了家，又该出不来了。老王赶紧算了算，年前他最多能攒下两千块钱，往多了说，也就两千五。带着这两千五回家，怎么给乡亲们分啊？欠了十二万，带回去两千五，根本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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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X$ g$ C  U  ]　　刚才还乐呵呵地蹲着数钱呢，再想一想自己为啥出来打工，老王马上就笑不起来了。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 F* _- g0 C/ w& K　　小明似乎看出来老王的心思，他问老王：“咱们就先在这里干些日子，等年后回来了，咱们在找一找挣钱多一些的营生。不然总是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一个月省吃俭用才能攒下三四百块钱，要不是捡了不少瓶子，一分钱都攒不下。反正咱俩现在的钱也够活个两个月的，大不了我今年过年也不回去了，先在北京找到别的活干再说。”

1 @" Z1 `" N3 h# |" u　　听了小明的话，老王点了点头。他觉得小明说得很对。现在的这个营生，只是为了应付当初他们二人上北京的时候没有钱吃饭，才干的。现在两人有钱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被栓在这里了。在这里一年才最多能挣个五千块钱，挣个二十年，才十万！老王越想越不对劲儿，于是萌生出了换个活干的想法。

+ Q4 Q. A1 W8 J5 @( B　　不过有意思的事情接二连三，老王在和小明琢磨买冬天的衣物的时候，几个穿制服的人来到了这个老王和小明所在的小作坊。老王和小明看着这些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愣愣地待在那里。

　　“你！还有你！过来！”一个牛逼哄哄的中年人指着老王和小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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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老王愣了一下，没有动。

　　“说你呢，听见没有啊！”那人声音提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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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T9 e4 e& ~1 n　　老王放下手中的活，缓缓地朝那人走去。老王心想，好在刚才把钱都藏好了，不然被别人拿了去，也没法要去。

　　小明显然也没见过这世面，见老王走了过去，自己也就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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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叫我？”老王有些磕巴。

　　“嗯，是叫你们俩呢！”那人说着，口气依旧牛逼哄哄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小明问道。

: [! F: p. P6 z& C2 ?# J; T/ I8 e6 D　　“不该问的别问啊，跟我们走就对了！”那人对小明说道，大有一种不走就拉你走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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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跟你们走？”小明警惕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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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说完这话之后，另一个穿制服的人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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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的这个牛逼哄哄的人又说话了：“你呀，不认识字啊？我们是警察，这胳臂上都有袖标。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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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q, N& t& ]$ f3 g　　小明一看，果然都是。老王也过去看了看，发现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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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c0 R* K; d3 `　　“我们又没犯法，为啥要跟你走？”老王学着小明的口吻，抖着胆子问警察。此时，他最害怕的是乡亲们报了警，警察是来北京抓他回老家的。

　　又一个警察有些不耐烦了，对老王说：“让你跟我们走就跟我们走，哪那么多废话呢？你们在这儿还能干啥？干活？告诉你，你们老板犯法了，你们现在干也是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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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个警察的话，小明和老王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他们自然不懂警察说的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失业了！

' i5 |# _. w0 o. \　　“这么跟你说吧，你们的这个工厂，是违法商业行为，你们老板已经被逮捕了。现在叫你们两个跟我们走，是去了解下情况，然后在根据情况做最后的结论。”那个警察对他们两个说道。

9 d( D* w. N+ P* [& ]6 @　　听了这个警察的话，老王和小明还是一头雾水。两个人才刚刚领了工资，老板就被警察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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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和小明怎么都不敢相信这警察刚才所说的话。不过两个人不相信归不相信，警察要让他们跟着走，他们就得跟着走。

1 k/ m& o9 }8 m; ~　　不过，老王心里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就是这警察，终究不是抓他回村里的。
8 k6 Q; b6 G* D7 r6 D7 h6 M第二十章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警察问着老王。

　　“嗯？”老王似乎心不在焉。

  s. ?! Q* D, d　　“问你叫什么呢？怎么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啊？”这个警察显然有些不耐烦。

　　“我叫王福林！”老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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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他和小明正坐在一个大桌子前，桌子的另一边，就是这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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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F9 S/ a+ J3 F5 z6 T　　“你呢？”警察又问小明。

/ n& g3 ]8 S# p* }$ f0 w# L: X# T2 z, e+ T0 o　　“我叫朱明！”小明说着。

& @0 ?3 E' ]% r% v: B# ^9 p6 s　　警察在纸上写了会儿，然后把本子递给他们俩，问道：“是这样写的吧？”

　　老王和小明一起看了看纸上的字，点了点头，说：“是！”

　　“来这里多久了？”警察拿回小本子后，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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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是问来北京啊，还是来这个工厂？”小明问道。

1 Y8 F' V* q8 F, ~4 k3 \　　其实这是一样的，来北京第二天，老王和小明就去了这个小作坊。

　　“嗯……分开说吧，来北京多久了，去工厂干活多久了？”警察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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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北京有三个半月，去工厂干活也是三个半月。”老王说着。

　　“那你们是工厂老板直接从老家带来的了？”警察听了老王的话之后，问道。

　　“那可不是！我们是来北京第二天就遇见这个老板了。”小明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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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命还不错！”这个警察听到这里，嘲讽着老王和小明。

　　老王和小明都没有继续说话，他们等着警察的下一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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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抬头看了一眼老王和小明，然后继续低头在小本子上记着。随即，他叫来一个人，让他给老王和小明各倒了一杯水。

　　“谢谢啊！”老王接过水，对那个警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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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V* W: @! f2 `　　“谢谢！”小明也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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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F# q) j6 k! @  w　　“当初……你们俩……是怎么和这个老板遇见的。”警察一边记着，一边低着头问老王和小明。

  T3 b( S" a5 @1 R9 Z) v+ T! Y　　“就是……那天我们两个打听了一下劳务市场，然后就在劳务市场等着有老板过来招工。我们等了一天，将近一天吧，然后这个老板就过来招人了。”小明回忆着说道。

1 D% K. ]8 j# o$ N3 c1 A　　“当时他怎么就找的你们两个呢？”警察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小明。

　　小明被警察这么一看，竟有些紧张，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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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b+ z% U7 I　　“就是我们俩一直都没有人要，然后我们老板招人的时候也没张扬，他说他就像要两个人就够了，活不多，给的钱也不多。我们俩那时候没有钱吃饭了，所以老板说啥就是啥了。”老王见小明没有说话，继续对警察描述着。

　　“嗯！行！一唱一和，你们两个配合得还不错！”警察又嘲讽了老王和小明一句。随后，又开始低头记着东西。

4 E5 {6 @% A/ ]" c. V( S　　老王听着警察的口吻，以为这警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于是，他又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我没瞎说，我能想起来的我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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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6 @; O" s　　警察一听老王的话，没有抬头，继续说道：“嗯，如实交代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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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8 d  G0 x0 x3 o5 T, S　　“那……我们啥时候能出去？”老王战战兢兢地又问道。

3 F* k! o% b) O　　“嗯……一会儿了解完，就放你们出去。”警察记完了，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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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P& w3 ~# c9 w) J) R　　“大哥，我们都不是坏人，我们就是打工的，我们……”小明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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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f8 F" A3 U4 _0 R　　“我知道，所以我们请你们来是了解情况。”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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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句话，老王心里一阵骂娘。“说是‘请’我们来，可‘请’的时候还不是把老子吓个半死？了解情况，了解个什么情况，我们两个打工的，能知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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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警察似乎看出了老王的心思，他对老王说：“但是，如果你们不积极配合，我们公安机关还是有权力逮捕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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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句话是假的。但从警察嘴里说出来，就跟真的似的。而且警察的歪门邪道多了去了，不怕你不配合。随便一个说法，你都能被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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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m6 G9 p3 U" O  H1 K1 w　　“是，是，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老王打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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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警察瞪了老王一眼，似乎对老王的这种敷衍他见得多了。

　　“当时，你们和你们老板怎么签的劳动保障协议？”警察问道。

　　“啥？劳动……协议？”老王被问得一头雾水，随即，他看了看小明，想从小明那里得来信息，可小明似乎也是一脸的茫然。

　　“对呀，劳动保障协议，不签协议，你们凭什么给他干活啊？”警察似乎有些想笑，但他还是强忍住了。

( @  L8 E7 S2 w7 y　　“不知道啊？他没给我们签什么协议啊？”老王纳闷地瞅了瞅警察。然后他又把头转向小明，问：“给你签协议了吗？”

1 i8 s& r( h( E: `; h! l　　小明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两个人一起用迷惑的眼神看着这个警察。

　　“唉！你们——凭什么——给他——干活！你们给他干活，他要是你们干完活了不给你们钱，怎么办？”这个警察对老王和小明表示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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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给我们钱了啊！他没赖账！”小明对警察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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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P- L1 H% a" L- a. u! n  }3 h　　“那你们不签协议，他就给你们发工资？”警察一脸诧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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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我们干一个月，第二个月的月中给我们发工资。”老王以为警察不懂，还在继续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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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w2 R8 ], P6 X' d  s" \/ t$ k　　警察一听老王的解释，一脸的无奈，看来这两个“土老帽”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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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o* Q1 ^5 H& ]  d　　“我的意思是，你听好了！你们给老板干活，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你们也没签过协议，要是老板不给你们钱，你们怎么办？”警察提高了一倍的音量，他觉得这样两个人能更明白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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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9 i! L8 @; |　　“我们活都干完了，也没给他耽误，他凭啥不给钱啊，事先都说好了！”老王有些无奈地解释着。

　　听着老王的解释，这个警察有种“秀才遇见兵”的感觉。

　　“你说你活干完了，你去领工资，老板要是不承认，你怎么办？你又没有能证明你是他招工过来的协议，他要是说不认识你，那你找谁要工资去？谁能证明你给他干过活？”这个警察有气无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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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干过活，我们自己知道啊，他也知道啊。”老王斜着眼睛看着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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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i5 T/ ]2 S$ ]$ K+ N+ i　　警察已经没有耐心再给老王解释下去了，他说：“行了，就是说他没欠过你们工资是吧？也没跟你们签过什么协议是吧？”

　　“嗯，没签过协议，我们是他随便招来的，算是临时工。”小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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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警察抬头看了一眼小明。

　　“嗯，你的意思是，没有劳动保障协议，老板可能会赖账是吧？但那时候我们俩也没钱，所以就是干一天给十块，然后就这么过来了。还有就是老板没有赖账，他该给的钱都给了，就是这半个月的钱没给呢。”小明说着。

0 W9 f7 b4 v# p/ z) K8 P# ?7 W/ M　　“我说……你能明白我的话，刚才怎么就不跟我解释一下呢？”警察听了小明的话之后，对小明刚才默不作声的行为很是不满意。

& a% L9 v+ _8 e! @0 U- d/ q5 q# ?) w　　“你刚才不是问他来着吗？又没问我！”小明小声地说到。

2 ], ?5 p, ]( Z, j* K* e　　“唉……我说……你们两个存心的是吧？”警察略有生气。

　　“我刚才说了，你都没听懂！”老王一脸鄙视的神情对警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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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警察看了看老王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说：“接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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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R: T4 @4 M7 c: e8 K7 b% B　　“你们俩干了三个月？”警察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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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半月！我刚才都说了！”老王似乎越来越怀疑这警察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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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三个半月！这三个半月，你们净做什么什么工作？”警察问小明，他似乎觉得小明比老王要聪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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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洗麻袋，我装货，然后往车里搬！”小明说着。

　　“别的没了？”警察又问。

　　“别的……”小明开始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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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晚上还去车站捡些瓶子卖钱。”老王说着。

　　“没问你！”警察瞪了老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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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8 B6 S" [' D( N9 ]　　“别的……别的就真没啥了！”小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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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警察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随后，便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警察在那里低着头记着，老王和小明只是静静的坐着。大概十分钟以后，那警察抬起头，对他们俩说：“你们先回去吧，别走远，过两天还要有事儿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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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和小明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然后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被送出了警察局。

yiyelong

这是什么故事啊？

497209058

没有了吗

礁石

挺好看

tsboytsboy

very good so fuck

蓝色风云

+ q* P7 p& O' `这个同志故事我看过了，写的不错值得一看，只是故事情节挺凄惨的

蓝猫狱

更新加速

B型双子

恩恩，好像看过

zt625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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