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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光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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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9 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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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盘事件) P6 ~/ G: e5 I' @. k8 A% u5 X( T
  钟强坐在三楼临窗的包房里,透过玻璃向外望去。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水马龙,可在这玻璃后面,却听不到一点喧闹的声音,这狭小的空间,就如同童话中的神奇城堡,把他和尘世隔离开来。他点着一支烟,收回目光,惬意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三十多岁的男人,有几个不是生活在压力中呢,不是这样的压力,就是那样的压力,总之,谁也逃不脱,刚刚这种不经意间的轻松真是难得啊。. o, n$ y* R( x$ `7 f1 ]. R) X$ F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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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真会选地方,钟强想着,不禁笑了。他本来还在怪他神神秘秘地选了这家咖啡厅见面,现在竟有一丝感激了。下午钟强还在丽都花园“蹲坑”,接到李忆农的电话,让他务必六点钟赶到这儿。钟强带着手下人,在丽都花园已经蹲了一周了,目标始终没有出现,他不由得有些懊恼,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分析是否出了纰漏。当然作刑侦的要面临各种复杂的突发情况,免不了时常会有些纰漏,也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但钟强骨子里是个高傲的人,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力,他坚信这种判断力是建立在缜密的推理和分析基础上的,他从来不会轻易行动,而一旦行动了,多半会有所收获,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研究生毕业后,作了七年刑警,大大小小,钟强参与了一百多个案件的侦破工作,他的能力有目共睹。6 T+ g/ H0 }# i2 c5 Y3 y- H

' C! w& b% ?8 t, H# l; l( P0 R, Z( ]  “做刑警也是需要天分的。”有时钟强会这么想,颇有些洋洋自得。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分析案情就是找不到“闪光点”,缺乏那么一丝灵性。从上初中开始,做刑警就是他的理想。他一直为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暗中自豪,也为自己所受过的严格的专业训练感到骄傲。当然这些他从未说出口,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谦逊的,这或许是生活磨砺的结果。因此,一旦他做出某种判断,并付诸行动,继而自我产生怀疑,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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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他痛苦的时刻,他接到了李忆农的电话。他本不想去,实在没心情,可是在电话里他听出了李忆农隐藏的焦灼,便二话不说,爽快地答应了他。他和李忆农,不仅是同事,也是死党。当年他毕业分到刑警支队,就和李忆农一组,跟着刘队。七年的搭档,他们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尽管后来李忆农调到区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他们的关系也从未冷淡过。只要有时间,每周必定会聚在一起,喝酒,打麻将,或者玩“五十K”,当然,少不了交流各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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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j. A* A/ B  六点刚过,钟强赶到咖啡厅,李忆农还没到。小姐说李先生定了位,把他领到这间包房,上了茶,退出去了。他看着窗外的世界,感到一阵轻松,也打消了给李忆农打电话的念头。他们彼此太熟悉了,没有特殊的事,李忆农不会迟到很久的。他打量着包房,悠闲地抽起烟。“有些东西还得和李忆农学啊。”钟强在心中嘀咕着,生活是需要激情和浪漫的,和李忆农相比,他呆板了许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安排两个男人在咖啡厅的包房里见面,即便是和妻子热恋时,咖啡厅和西餐厅他们去的次数也有限。“我不会是个古板没有情调的人吧?”他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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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9 _& i1 W# S% K4 x9 @* e- _  抽完了两只烟,李忆农还没到,钟强在心里笑骂着李忆农,考虑等他到的时候怎么损他几句——急三火四地把我找来了,你却人影不见。他喝了口茶,又点燃了第三支烟,心情莫名地有些不安。李忆农这样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说不定是替哪个人说情,或者为家属打探什么消息,但愿别太为难。1 n: W$ @* k3 N1 J8 Q
  只是,他又想起了电话里传来的焦灼,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吧?
+ b: f  z: h0 m  六点半都过了,钟强刚抄起电话,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4 R  m& ?6 G6 n8 j1 s6 S% R
  “你到一会儿了?”一拉开包房的门,李忆农就歉意地一笑。; E. W0 A  U& {, O. E0 w
  “废话,我可是准时到的,”钟强抬起手腕看看表,“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2 h9 _) h. J! c6 ^( s/ z  ?
  “我去拿电脑了。”
$ j$ p! E* ?& L% v% a! f% M. l  F! x  钟强这才注意到他背着个电脑包。李忆农在对面坐下,喝了口茶,又接过钟强递过的烟,点着,长长地吐了个烟圈。
2 e' y" m7 U; V  “你小子挺会选地方啊!”( m  O3 a- D$ p- Y7 L
  “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反正又不用买单。”李忆农笑笑,“对了,你手里那个活儿怎么样了?”
6 f7 M  Y1 y1 s2 L7 l5 c  “嗨,别提了,都蹲了一个礼拜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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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别太着急。”李忆农安慰他。
7 s* `  B. M; n( E4 |  “我能不着急吗?上边都盯着呢。”
: o+ _: |7 d& o  “光着急有什么用。”3 F  x2 l0 Y4 t/ d- k6 T
  “是啊,现在这帮王八蛋比我们还要精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碰到这种难缠的主儿,还是有点意思,不然那些千篇一律,烦都烦死了。”
/ O9 U, |9 M. U5 Z- O, @  “我都有点后悔调走了,我们那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哪像我们原来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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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h1 k3 D  “得了吧,我的副大队长,再熬两年你就能转正了,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人,谁也比不过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多少人羡慕你啊。”  y8 _$ f: A8 j# [" B7 t* r
  “你就不羡慕我。”李忆农笑了。
5 p: ]* J5 x- F7 l1 s6 A  “我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干点技术就行了,只要你小子将来别翻脸不认人就好。”
' `( p( e% ?* {5 _7 |  Y) X  “你骂我呢吧?”3 A+ `  x. Z3 l' t. O
  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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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又是谁找你了吧?”钟强问。
) Y0 p7 L9 `9 x5 B8 t  李忆农沉默了,半晌,他紧紧地盯着钟强。
$ c4 D* i! X1 }( P  “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老婆都没这么看过呢,有什么事,赶紧说。”- y/ l$ a* j% z/ ~; k; `* R3 k
  “没人找我,是我自己的事。”李忆农开口了。" k: b, n8 w/ B- k) w! ]4 h. W
  “你自己的事?”钟强皱了下眉,笑了,“不是又和嫂子闹别扭了吧?我跟你说,这事你甭找我,我做不来。”8 d! ~) {4 N4 w9 a
  “不是。”* A! L0 s' U3 Q

# q# H1 w* B0 J' a) P9 p  @# s  “不是?那你还能有什么事,那么春风得意?”5 K% z) E0 ^1 ^$ Y
  李忆农定定地看着钟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从电脑包里摸出个信封,递给钟强。' ?* ?2 |8 X1 L+ M/ o/ X/ i9 R
  接过信封,钟强疑惑地看着李忆农,“这是什么?”, w* U5 ?( L' U! z$ C  b0 u0 K% y# K
  李忆农没说话,只是努努嘴。6 p! f7 z4 ]. [$ d; G& u( y
  钟强打开信封的封口,将信封口靠近桌面,小心地竖起来。“咔哒”一声,一张光盘掉在桌面上,露出一个角。他把信封倾斜,抽出光盘,又抖抖信封,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
* |) j3 r" Y, |& _  E% f1 q) ~7 f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刻录光盘,大多数家庭都会有几张。钟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原来印制的商标,光盘的中间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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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M9 s' e9 B1 U  “这到底是什么?”
7 V- W% N( w$ C6 @4 f  “哎,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拿出笔记本,递过来。“我刚刚就是取笔记本耽搁了。”
8 m" @8 T! F0 I  “噢。”钟强结过笔记本,放到桌面上,打开,又按下开机键。
" j: z4 f! p) [6 p  等待开机的时候,钟强扫了眼李忆农,他一只胳膊靠在桌面上,手中的烟攒了很长的一截儿烟灰,看着桌子发呆。5 L. R; F2 |; [' ^
  “他这是怎么了?有点不对劲儿啊。”钟强在心里琢磨着。总算能看了,他打开光驱,放进光盘,又合上光驱。电脑传来了光驱驱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对话框,他移动光标,打开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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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 T- h, d: r  光盘里只有四张JPEG格式的照片,每张大概850KB左右。钟强操作着光标,很快打开了文件。
0 t/ r2 V9 A8 p4 v! b3 p  {  “啊。”看到第一张照片,他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剩下的三张照片,不禁目瞪口呆。& s1 R# Y0 ]. _: \5 [$ M) r0 |
  四张照片都是从同一个角度拍摄的,内容也都相同,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在一张床边拥吻。当然,每一张照片的动作略有不同。0 Z5 i* g  K3 @0 s8 {* t
  照片拍的还算清楚,面对着镜头的是张年轻的富有男人味儿的脸,他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嘴半开着,好像既痛苦又享受。另一个人侧着头,应该正在亲吻他的脖子。, E/ _& K5 ~/ Q4 u) `, n; I  F
  钟强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有一刹那他都在想,如果这个野性的男人如此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怎么做。他用双手抹了下脸,叹了一口气。6 x5 X* A0 c8 ]4 {2 u4 M0 E
  “你这算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7 Z: {$ V# ~# e8 k' W7 g

5 F& c2 Z0 Z4 ~2 n2 ~  李忆农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1 L- E1 r2 N% c+ p5 f+ K- s-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谁给你的举报材料吗?”$ c/ z. R8 F' _% {" s/ x+ G; Z
  “难道你真没看出来?”李忆农低下头,回避着钟强的眼睛,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掐灭,“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就是我。”0 ^- n4 l, {$ ^6 v. |& B6 P
  “什么?!”钟强吃惊地盯着李忆农垂下的脑袋,差一点喊起来。
& g5 n1 P$ B. M8 R# d  “真的是你?”/ q/ Z5 q4 g( O, n+ ]8 H3 x

) [6 D+ Q+ h4 ?. f1 i) \: ]+ o  “真的是我。”+ |' h' K. ]4 S: L$ C' ?
  “那个男人是谁?”
) O) G9 a  E; z! u( }4 {  “我不认识。”5 ~3 z2 U& c+ U0 p. s2 v" x3 h7 C
  “你——”一时间钟强也不知自己说什么好,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男人,恍惚有些陌生。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吃惊?埋怨?还是心痛?对,是有些心痛。
  X+ ?/ m7 x9 E* G  同性恋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情况?钟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屏幕,随即又赶紧转开。他点着一支烟,望向玻璃窗外。街道上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他只是呆望着,自己都不知道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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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Q1 g; ~! y. A. i  “钟强?”
0 m6 n/ U: h0 M6 T/ c6 O  “啊——”他回过神来,李忆农苦丧着脸,木然地看着他。* T6 O% D& M, G& p3 E& S# G
  “怎么会这样?”
" v1 G* ^" b8 |. }7 O0 n9 c  “哎,已经这样了。”
+ ?! J, U& `  w* h  是啊,已经这样了,说别的还有用吗?8 t. Y( {% p, R. }0 z/ t, x' F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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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4 b% X- X( T: O0 A4 g  “去年夏天。”" _% f( |5 B, ]" K
  “在哪儿?”) P4 s5 \& d( J3 t) T6 P
  “省城。”
9 t' f, w' e' c/ Q6 D2 C  “省城?”
( ]6 Q* q* K( t6 N, ~  “嗯,去年在那儿培训。”
/ b  V. E! O' w) d8 q% O  钟强想起来,去年省厅组织培训,李忆农在省城呆了一个月。
, s7 S( |- Y; F. h! H4 B7 N3 Y& b; I  “你说你不认识那个人,那你们怎么能——?”/ J( f% h  {7 ~5 C) ~5 l1 o& `
  “我们在点上碰到的。”
7 p, K) c( Z5 h, ~5 p% u6 v" C  “点儿?”刚说出这两个字,钟强就明白了,他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V& p+ \6 a: t4 w. R5 S0 |/ a; ~
嗯。”
" h6 T3 ~/ D9 K* t$ T9 }& w  “照片上是在哪儿?”1 P7 \# N* t" R7 p" \8 f9 U! k, C! A
  “他说是他哥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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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p& ~- {5 C# _1 I# \$ ~+ _4 c  “你傻啊?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呢?”钟强猛地闭上嘴,万一已经出现了。; f9 Q1 C6 d& O6 J$ `4 l. C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受不了。”李忆农叹了口气,“我们觉得对方都不错,聊得很开心。他带我去了酒吧,我们喝得不少,出来我就跟他回家了。”) U3 ~3 B: V; \7 q
  “你呀。”钟强摇摇头。
+ M& M7 H$ o& O0 S0 H5 |  “光盘怎么回事?”) \$ r( s8 U9 v" t9 d. M& N
  “今天下午收到的。”
0 j% N4 f: o; a' {  “寄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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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X. ?, G) |/ K/ F" t  “嗯。我一看就傻了,想想也只能和你商量了。”
, H' f, }+ R( q& H; T  h  钟强拿起信封,这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一小块儿白纸贴在信封正面的左上角,上面打着地址和收信人,省城的邮戳。1 n4 h- I- _. i; ^+ _5 O/ O
  “操,又是个老油条。”钟强骂了一句,“他怎么知道你身份的?你告诉他的?”
( l5 f3 ?! K1 M  “我不记得了,我们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再没有联系。”李忆农回忆着,“那天喝得太多了,可也不应该啊,我第一次那样,心里谨慎着呢。”, }4 W% f! ^9 @) m6 J& Z( B) P+ t
  “第一次?”
+ f) U# V* x: f4 W  “哎,”李忆农长叹,“长这么大就那一次啊。”' T8 |9 W2 e, N) N
  钟强看着他,心底一种抽搐的痛。$ C" E6 C6 v! X5 v5 t
  “出了事,就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怎么解决吧。”钟强伸出手,拍了拍李忆农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他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暧昧,连忙缩回来。' d8 `$ f1 v# S
  “他什么意思啊?敲诈?”9 ]6 R0 l# Z; s
  “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李忆农说得有气无力。! t1 ]" x; M8 ~; J
  “他不想活了,也敢对咱们动手?”& U& J+ z0 T) g8 q1 `, w4 N; N

% d& o0 [$ R( f4 ?  ~  李忆农苦笑。
: U: T( h2 S) w0 ?+ V; [  “别怕,到时咱们收拾他,有我呢。”- I& o9 z. q% K
  “钟强,这事我只能和你说。”
& M7 ]; S+ F1 p9 N/ M  E3 x  “我知道。”钟强甩过一支烟,又给他们点着了,“李哥,别太放在心上,总会解决的。”这个称呼很久没用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U. t" Q2 P# e4 [& K
  “嗯。”李忆农点点头。' X& e% g, s8 V

' ~, G' ^, l9 V- T/ Q% I# R7 Z  “他还会联系你的,他总有所图吧,不会只寄这一张光盘过来。”
) H' z# Z! I" I0 y- C" d6 d  “那我该怎么办?”
+ Z% W1 r# P9 K% V2 P! f! H  Y9 P7 B  “静观其变吧。还有,这东西千万要收好,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 B  G  X( V5 [8 J( S: s  “我知道。”3 t  t' {6 o# @) ?" h
  钟强把目光转向屏幕,又察看那几张照片。“李哥,这不是相机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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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出来了,是摄像机。”
  p/ V- H" X9 \1 |6 @% U  “哈,”钟强忽然笑出来,“什么时候你成了李美凤啊?”4 i7 f0 g# i/ @
  “什么?”李忆农一愣。
, C" `# Q' B% b4 ~" \. Y$ O  “性爱光盘呢。”
6 y8 N* c: H: z& V+ m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涮。”& J9 d# o7 W% v% A
  “天塌不下来,放心吧。”钟强关上电脑,“走吧,我请你喝酒,这星期光蹲坑了,我还没开荤呢。”: l+ S, b, N# a: V5 X& z
  睡到半夜,钟强就再也睡不着了。妻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搂着他熟睡着。他不想打扰妻子,强迫自己睡觉,但是无济于事。李忆农那张无助的脸,始终在他的眼前闪耀。这么多年下来,在他的心里,李忆农俨然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尽管他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如果需要他做些什么来分担甚而全部承担李哥的痛苦,他会毫不犹豫去做的。“李哥”这个称呼,尽管除了他刚到警队的那几个月,他很少叫出口,但是在心里,他已经早把他当作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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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k$ ~- F$ D  他想到那个光盘。有一两次,他曾经怀疑过李忆农喜欢男人,但从未深想下去,这样的念头只是在头脑里打个转儿,就消失了。对同性恋,理论上他并不陌生,当初在学校时研读犯罪心理,他就接触过大量资料。中国的同性恋,属于绝对的弱势群体,与其他人相比,更为压抑,更容易陷入绝望之中,而正是这绝望,更容易让人肆意放纵,也更容易发生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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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6 l- w9 _1 n9 E- ~, h* o  工作之后,他曾经办过一个同性恋杀人的案件。他很奇怪,他竟能平静地面对那个嫌犯,没有什么排斥,也不像其他同事那样大惊小怪,或是充满猎奇心理。或许是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的经历,让他有了一颗宽容的心吧。案情很简单,嫌犯也很配合。通过几次提审,他更加确信,除了性取向,同性恋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寻找不同,只不过是他们的心更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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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F/ k6 K1 w& k; M( l# l  李哥,你的心里,苦吗?& D  z9 @2 Y. X0 N  C  z1 E% u
  酒劲儿还没过,头有些疼,他实在躺不住了。他轻轻挪开妻子的胳膊,下了床。他先推开对面的房门,儿子四脚八叉地胡睡着,被子被蹬掉了大半。他为儿子盖好被子,掩上房门,来到客厅,为自己沏了杯茶,点着烟,在沙发上躺下。
( i$ |$ d" l+ s% |  晚上他们去了“西北人家”,这家酒店就在刑警支队的对面。饭店不大,只有几个包间,但很干净,菜的味道也很可口,只要是自己花钱,钟强一般都会来这儿。来的次数多了,和老板也混熟了,慢慢地也成了哥们儿。
( m7 Z5 E1 A# ^9 ?  一进酒店,老板也在,见到他,连忙从吧台里迎出来。7 J+ }$ _- k. z$ v1 ~8 L" c
  “许军,找个包。”
, E4 E8 H3 Z4 \: C9 H7 x7 L9 @  “几个人?”# p1 `. S  j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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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们两个。”
4 c' y0 A3 M1 ?6 j- p' N  “行嘞。”% [# D! ^( O8 i) N# r0 H& R
  许军把他们带进包房,“是点菜还是我给你们琢磨两个?”
5 q4 o5 A9 x4 Y: `- Z+ h  “你看着弄吧。”来这儿钟强很随便,“对了,你要不忙也过来吧,李哥也不是外人,人家可是刑警学院毕业的。”$ h- r4 ^' u& A5 F: l
  “是吗?”许军笑嘻嘻地向两人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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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刑警学院什么事啊?”李忆农有点纳闷。6 S/ j& o3 ]: T) g, z7 X) y5 A
  “这小子的理想就是当刑警,原来一直想考刑警学院,哪知道我们干的哪是人干的活啊!”1 d& j" T% P+ V/ F8 O% _
  “那怎么没考啊?”李忆农问。, x2 e3 Q8 x! L* ^% J/ N% c- [
  “怎么没考啊?没考上。”9 x& \) B7 W: m1 m& X
  “幸亏没考上。”李忆农笑着说,“你看你现在多好啊,比我们强多了。”
! @. f" \* \8 ^1 N2 t# z. S1 S  “你就别损我了,李哥。”许军把目光转向钟强,“你们先聊着,我让他们去弄菜,今天认识李哥高兴,咱们哥仨来个一醉方休。”% ]5 [% Q, O% L, T6 N, O8 v
  的确是一醉方休,三个人都有点酒量,喝光了三瓶白酒,又干了七八瓶啤酒。. v5 _) T5 [+ I9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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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很感激许军,有他胡诌百咧,让李忆农轻松不少,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恍惚中,他看着对面的许军,又想起了照片里的那个青年。两个人都有着让女人动心的脸,只不过许军更为成熟,更有男人的味道。这样的男人更受欢迎吧?他把头凑近李忆农,问他,“你看许老板像不像一个人?”3 i3 V9 p2 _/ @+ e& W1 Y( v2 w
  “像谁?”0 C. c) p3 Y1 G1 Y
  “照片里的那个。”7 I) X% a$ D7 t' ^3 C9 O& y
  “滚。”李忆农轻吼一声。
1 J( E: {0 D/ H, @, G# D$ q5 Z  钟强哈哈大笑,许军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p" J/ s. q& f
  这一宿李忆农也没睡踏实,后半夜起床到了书房。一回家他就把光盘和信封锁到抽屉里,现在他又拿出来,下意识地翻弄着。3 b) ]. X8 h& G: ^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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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上大学时,他就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同志,但环境只能让他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工作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唯恐露出一丝破绽。一直到结婚生子,他尽量遵循一个常人的足迹。在中国,这就是同志的宿命,他常常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的内心是压抑的。: Z8 G# F* u7 R7 T
  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但是又有几对夫妻是真正相爱的呢?大多数人还不是过得很好?妻子是个善良的人,无论如何,他得对得起妻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况且婚后一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人这一辈子,还图什么呢?平平安安地走完就是了。好在他对房中之事还不是过于排斥,妻子的要求又不高,只要关上灯,闭上眼睛,幻想着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做爱,马马虎虎也就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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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识钟强,他只是对他略有好感,那么精干的一个小伙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他们分在一起,都跟着刘队,不知不觉,他心里竟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地,他意识到,那就是爱。活了快三十岁,他还是第一次真心地爱上一个人。3 ^# l9 D4 A! |# [+ E
  但是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把这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他没有勇气,也从未真正地想过和钟强发生些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尽心地呵护他,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照顾他。钟强感受到了这种关爱,也更加地依恋他。他看到在钟强平静的面孔下面,是一颗多少有些脆弱的心灵。男人之间,不需要更多言语的表达,能够享受这样的暧昧,足矣。
' r0 G( |) C* ]3 R# d  直到有一天,两人不经意间终于有了一个小故事,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幸亏这尴尬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李忆农终于认识到他是在玩火,钟强不属于他,不属于他的世界。从此,他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只把钟强看做是自己的弟弟。这很难,但他努力做着。0 r7 t1 I; @' y% B" X
  后来家里装了电脑,他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浏览着各个网站,逡巡于同志聊天室,这让他多年封闭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管道。但是他只是在虚拟世界中发泄着,现实生活中他不敢有一点点的造次。儿子一天天长大了,家庭还算美满,自己的工作又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升迁指日可待,何况这个城市又不算大,天知道谁和谁有什么关系,如果出了点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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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7 m6 f4 t1 _6 Z6 N. w  可是他的心,就从来没停止过蠢动,冥冥中,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3 c3 J) f" T0 l
  去年夏天,李忆农到省厅参加培训,在省城住了一个月。其实省城离家里并不远,坐火车也就两个小时。每个周五,他都会回家,周日晚上再返回省城。培训生活紧张而又平淡,可越临近结束,他的心就越想长了草一样。
8 t9 e. T/ O6 v: _0 i- M& A  最后一个周末,他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然而哪个频道他也看不进去。他清楚,这个周末留在省城,并不是要躺在房间看电视的,但是他却迈不动脚步。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网络所带来的诱惑是无法抵抗的,他不敢在自己的城市活动,可周边城市的聚点他早就摸了个门儿清。他出差机会本来很多,无奈身边总会有其他的同事,他又是个周全之人,从来不肯扔掉同事,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迈出那一步。现在机会来了,他却犹豫了。
& [% h2 E1 S1 i% b  他在和自己较劲,尽管他也不知道较的是什么劲。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渐渐黑透了,他仍躺在床上。“去吧,去吧。”一个声音就像魔鬼一样呼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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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u( S3 Q% m& T  他坐起身,眼睛却仍盯着电视屏幕。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想发生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和我一样的人,我只是想看看我所属于的那个世界。他劝说着自己,“我要找组织。”他笑了,终于站起来,打开房门。* M9 m: k. p0 k- v6 U, ]. C5 r
  初夏的街道,很多纳凉遛弯的人。他坐出租车到了正和大厦,马路对面就是正和公园。日据时期这里就已经被辟为公园,演变到今天,成为了省城最大的同志聚集地。
1 w" ?" m* p7 z* X4 Y  有几次白天李忆农从公园旁经过,也没觉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现在隔街望去,黑黝黝地,显得说不出的诡秘。或许是心结作祟吧,李忆农想。公园大门旁边有两个小商厅还亮着灯,李忆农喘口气,向灯光走去。# H# R2 ?6 L) L3 ~& g$ A# z
  商厅的门外是个冷饮摊,李忆农买了包烟,又叫了瓶玻璃装的的可乐,坐在矮凳上喝起来。天有点闷,冰冷的饮料一下肚,他顿觉清爽。点着烟,他环顾四周。冷饮摊上,还有两个人在喝饮料,他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没敢停留,他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也是同类。商厅的门口,有一部公用电话,一个瘦瘦的男孩儿边喝饮料,边打着电话。0 e0 J8 L  I7 W5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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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过来啊,今天人可多了。”男孩儿冲着电话喊。. S( m5 E* ]6 b# J$ S7 t
  男孩的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稍稍侧过头,看着他。
; j6 D) h$ \" S) q' d* ^2 P  {1 W  “你来嘛,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不来多没意思啊。”, [8 H( B# t; N" M8 q/ d
  他无声地笑了,这个肯定是。他奇怪男孩儿为什么如此胆大,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换作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终于遇到自己人了。
5 G& X! c5 M* A# _! t5 L! {  男孩儿继续通话,像是说服了对方,“行,那你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男孩放下电话,交了钱,转身向公园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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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z6 r# X# p) Q+ _  李忆农不经意般地看看四周,站起身,远远地跟着男孩儿。他曾看过几篇帖子,里面详细地记述了公园里的情况。公园的北侧,有一个人造湖,湖的东北角,是一片树林,树林的边缘,还有一座小土山,这树林和土山,就是同志们的聚点。
" ]% r/ z/ z% L. [  公园里还有一些游人,大多是出来纳凉的。越往北走,人越稀少。黑暗中,男孩儿轻快地走着,他只能感觉到那一团模糊的黑影。越过湖岸,远远地看见了传说中的树林,男孩在林中一闪身,不见了。
' [: \% ^' F' |3 y! E. M% K% U  李忆农停住脚步,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猛地吐出来。他定定神,沿着小路,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树。, |- L$ A- y* |( A
  他站在树旁,向树林里张望。隐隐绰绰有几颗烟头闪亮,映射着周围的人影,眼前的小路上,不时有人在走来走去,偶尔也有几个人会偷偷地打量他。( m& q0 X1 J8 o' E# {
  抽完两颗烟,他向里面走去,身边间或传来轻微的呻吟,或者粗重的喘息,还有喃喃的低语。他的心兴奋着,一直走向小路的尽头。他知道,在土山的边缘,有一个公厕。2 N4 |$ j5 K# ~# l% M
  公厕的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门前的空地上,一群人在不停地绕着圈子。他平静一下心绪,径自走进厕所。他的到来,在厕所里引起了短暂的骚动,厕所里一下静了下来。他站在小便池前,他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掏出家伙,可不知怎么,就是尿不出来。他用余光偷偷地看着里面的动静,人们觉察出没有危险,便又活动如初。很快他的身边就凑上两个人,左边的人弯下腰,端详他的家伙,右边的人干脆伸出手,一把攥住。他一激灵,打开那只手,提上裤子,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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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 i- o3 v7 k! j" O. b  李忆农一直快步走到树林边才停下来,想到刚才的慌乱,他不禁莞尔。叶公好龙,他骂自己。
" Y3 k4 d/ l. p0 @) c  一个身影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7 D/ k! x5 \* U, `. G  “请问现在几点了?”
' L0 {$ V+ ?% J3 }7 o  ?1 y" L  李忆农明白这些都是套话,但他还是摸出手机看了看。“十点二十。”9 l& u1 q7 B" A8 L5 i8 {
  “哦。”男人点点头,“刚来?”
! P. A- ?9 ^2 P7 C( Y  “嗯。”
( c' D) f* u' b: D) M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烟,“有打火机吗?借用一下。”
& T, P% G. L- K
( S0 C8 T) r7 w2 I, L  李忆农心中苦笑,难道同志搭话非得弄成特务接头吗?他不禁又想起了公园门口的那个男孩。可是不说这些,还能说什么呢?他取出火机,要递过去,想了想,点着了。( W( r# Q+ {6 X3 l
  “谢谢。”男人把烟叼在嘴里,凑过来,眼睛向上翻望着。
- ^) s! w7 Q( Y" A- i: Q1 l. B  男人凑近的一刹那,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李忆农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皱纹纵横交错,却拍了粉,涂了口红,描了眉。点完烟,李忆农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 p* @4 B3 M) z
  “你——”男人诧异,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李忆农迈开大步,向来路走去。
! n- h& m! k' j: D3 ]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总有一天我也会老,莫非也会和他一样?难道同志都要弄成这样?想到这些,李忆农的心情蓦然有些沉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0 S8 Q0 X9 @2 w! _  同志到底是什么?同志到底应该怎样?今天这一遭让他大开眼界,完成了由来已久的夙愿,可是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K" b0 |9 C9 T6 R# w: Y7 E
! \( S8 o) M" j/ u  Z! ]( J
  前面就是湖岸,这边也有路灯了,他就要回到常人的世界了。算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也想不明白。他安慰自己。7 T9 `  J. k, E" q8 a9 G
  一个人影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又急速地退回来,停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李忆农一愣,抬起头。
- v3 Y8 Y) I8 h, G  “真有男人味儿。”一张年轻野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5 }. e* b# N- J
  李忆农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刚进警队的钟强。
# J/ R# I- `' X7 X. Z$ c+ E+ m$ D  “你怎么了?”年轻人有些茫然。
3 [+ Q, f2 u) }' Y3 @4 D  r  “没什么。”李忆农回过神来。
# p5 O+ C7 _& s2 X+ h7 q+ S) c1 T  “哦,吓我一跳。”年轻人笑了,“这就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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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 }  L# ?8 H" I; {  “嗯。”
" [5 U, G1 x& y# a& _" n, G8 m  “真想和你聊聊,我好喜欢你。”3 q' i$ m# g# L  b" Y
  李忆农被他的直白逗笑了,“是吗?”2 y" L9 W1 Y: N7 h
  “是啊。”年轻人也笑了,“可是我也得走了,一会儿学校就要关门了。”
. h9 \9 q! s) S  c: K- C  “你是学生?”
- O  ]3 ]) g' I3 l3 V9 f4 e/ H- n' g5 v' J* t1 x% ~
  “是啊,体院练田径的。”
, a) a0 L; b$ a$ V  “怪不得。”: O+ Q' e7 P+ i0 [* U7 Q, P8 z0 H( v5 t
  “明天你能来吗?我在这儿等你。”7 [4 j3 w% e  _# Q4 Y5 u( ]4 ?
  “我不知道。”李忆农迟疑着。4 ]# z4 f6 ?1 J& H5 Y
  “过来吧,我知道你也喜欢我。”8 k4 B8 b9 ?: @! C* N! D0 O, w1 M

/ D( D* n5 R. W& l1 Y8 c  “我尽量吧。”1 M6 b2 Y( D* S
  “你的,大吗?”( J$ v) F! j/ {5 B( m% x8 ]
  李忆农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好。
8 v8 l, f0 {6 I) ?: n" K  “让我摸摸。”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已经上来了,顿时,李忆农的家伙变得坚硬如铁。: s8 F! G! e. h0 ~: v
  “好宝贝。”年轻人叫着,“你一定要来,我等你。”他凑上头,亲了李忆农一口,掉头跑开了。; A* g; u  v6 r4 `/ [+ G% W
  李忆农从椅子上站起,眼前又浮现出年轻人的脸。如果那天晚上没碰到他,我还会惹上这档子事儿吗?他问自己。" j5 R4 J; B8 c  i
  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两天,目标终于出现了。十几天的蹲坑守候虽然辛苦,可抓捕嫌犯却未费吹灰之力。
  J! o  A) j7 X7 k* j  钟强把嫌犯交给手下,吩咐他们抓紧审问,自己找了家桑拿,蒸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但愿他们能拿下,如果不行,晚上我再过去审,他想。& v! _3 \1 g' `, F' u  z
& h( `4 u$ T% ?. t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钟强到浴区冲了一下,回到更衣室穿衣服。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整。算了,先不回家,直接回警队吧。: ]. N% t' ]' [1 s9 s# k2 H
  这两天李忆农没再找过他,他也忙着蹲坑,两人没有联系。看来还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就是不知道李忆农心情如何。他打算穿完衣服给李忆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2 J  ?4 h0 M  }  穿完衣服,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有七个未接电话,两个是队里的号码,剩下的都是李忆农打来的。
) Y: u, u' |) e( c2 c2 ]" [  他先回队里的电话,得知嫌犯已经全招了,心里一阵轻松。他让同事抓紧办手续,等他回去找领导签字,就把嫌犯送到看守所,他可不想晚上把嫌犯窝在队里。
' ^+ h4 D% t) Z- B  他再拨通李忆农的电话。0 C7 V  ]* c1 g' }" w' Z% n! ]
- g8 E9 c6 ]- I" ^
  “找我?”
4 ^. `, O# E" H- N  “嗯,你在哪儿?”
7 H% l* ~2 E/ R( R# @  “刚洗完澡。怎么了?”' y2 k, G( U& P, c- c) k) ?  J
  “又来了。”: ^! w6 \$ w7 ]  x, V( d
  “什么又来了?”钟强暗骂自己,“你是说光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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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9 \# Y, u3 w) B4 F3 T) I/ l  N
  “上面有什么?”
: y- G4 j. x: h( ^  “别在电话里说了,你晚上有时间吗?”
/ w9 P6 r4 F: }  “有,不过我得先往看守所里送个人,两个小时以后吧。”# J* A# V8 u# |: l& i5 ?
  “行,咱们老地方吧,八点钟我在那儿等你。”  ?+ l2 ~- w; B; n# _; [8 T! |

: r# k( @5 R' G; V4 N* b  “好。”  y  p- L* o9 L
  放下电话,钟强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过了两天,也太沉不住气了,看来不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你出来就好,就怕你不出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着瞧吧。- J5 H3 R" r1 ~& D
  还是那家咖啡厅,小姐把钟强带进包房,刚一退出去,钟强就迫不及待地问李忆农,“什么条件?”
7 u% R  Y, N8 a! y+ K  “没条件。”' q2 m: H7 t2 }  b. S
  “没条件?”钟强很诧异,“那光盘里有什么?”
' |7 T) q9 R! I6 T  “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把电脑推过去。
% o' c9 ?; `2 v# f
5 F! @- {. y7 P  光盘里仍只是照片,只不过这回是八张,四张床上的镜头,四张李忆农正面的镜头,虽然拍摄角度不是最佳,但熟悉李忆农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照片里的人是他。" j, }% G3 h& E  R* D8 S; @
  “哈哈。”钟强笑出声。/ O0 k3 u" Z4 \9 c
  “你笑什么?”
; @4 Y- K  B) e% \/ {" _  “你小子还挺上相嘛。”
( i0 L1 X, l* n! G3 d  “你就积点德吧。”李忆农没有好气地说。1 ?- \6 @2 c2 z0 v7 K( D; _
" D; m' y- U$ _/ G, V6 _
  钟强拿出烟,递给李忆农,又给两人点着。9 I) ~& Q$ p/ V- T  Y
  “你怎么想?”他问李忆农。
; V4 ^: |+ u7 R5 V6 Q  “想加重砝码吧。”' a/ J$ s+ D" D% P) T" F
  “可能吧,没准儿人家认为上次的都是背影,怕你自己想不起来呢。”
- t) }: P' Q3 n+ t" V5 Z6 }/ [  “那还能忘?”李忆农叹气,“哎,我真后悔啊。”& F0 Y$ }4 }: q- {$ n0 V

0 Q7 I" e9 y1 w5 D  ~  “嗨,别说那么多了。”钟强心里酸酸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忆农。“这次还是寄来的?”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李忆农从电脑包里拿出信封。这次的信封换成了白颜色的,其它的一样。
# i) E& c- I' m; J/ @  ]  “没有其他联系?”" u' Q6 K4 U  x/ @  P- E
  “没有。”- e( O1 J  r# z1 ?$ u
  “会有的。”钟强从电脑里取出光盘,端详着,同一个品牌的光盘,刺眼的是光盘中间黑色的“2”字。“嗬,我说上次怎么有个‘1’呢,敢情人家都给你编号了。”
* `4 o% @# ~2 I  “我也想到了。”李忆农讪笑。
6 E2 E0 g9 z2 J  一支烟很快就吸完了,钟强又续上一支,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太刺激李忆农。$ @4 ]" V3 t) Q4 H
  “他怎么找到你的?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 l# ?) Q# s8 e& w1 r5 Z, g+ h- p6 p  “我也是。”8 @8 R* t" n/ S$ a) _' N
  “会不会是你当时和人家说过啊?”
9 l, K/ H# T9 o& N6 k  “应该不会,我第一次出去,谨慎着呢,不过话也难说,那天酒喝得太多了。”
& u$ q6 V& b# j  “亏你还是个老刑警呢,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就顾着销魂了吧?”
+ W7 e, _9 Q4 F8 V) H$ q  H/ O
4 ]: M. s# Y% i& O" {  李忆农想到放浪形骸时,背后不远处就有人摄像,不仅毛骨悚然。; l- ?9 g+ i9 T( @/ r) T& Y
  “哎,也是太大意了。”: j0 a% P, x9 E1 I
  “你被人设计了,这是肯定的,但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啊。”
$ S. ]; T, u( N* q9 V7 @( U. X  “你是说过了这么长时间?”/ ?  q& K4 |, ?( Z3 A4 }
  “对啊,你去年六月底去培训的吧?”% `4 P; H* f/ X' E& U( S
  “嗯,那事是在七月二十八号。”  v1 |3 o( I2 }6 G
  记得倒真清楚啊,钟强看了李忆农一眼,忍住没说出来。
% M5 v# `% x* N( P" j* i  “现在是三月中旬,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为什么才来找你啊?”0 Q% P% N+ n4 s8 `( K  `
  “我也在想这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拖这么长时间。”
- P* @# G4 o+ Q, m" i  “就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有点怪。咱们从头说,现在不知道这个主谋是谁,咱们暂且先称他为X吧。你说这个X为什么要搞这个摄像啊?”
, P& Z$ [$ W- K' r2 U2 V6 |0 S$ S5 ~* p* r( H: [& }% o3 P6 F: e
  “敲诈。”3 C2 m/ w- f' [2 Y+ V% g
  “除了敲诈,会不会有别的呢,比如说制作淫秽光盘。”$ U6 @# \8 ]; [. F
  “有这个可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一拍大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惨了。”! p" M: Y" {* L- l+ q, [* v
  “你先别急,咱们慢慢分析。在你去那个地方之前,他们肯定已经筹划好了,就在等着你。可他们为什么选你呢?”
6 C3 U3 o8 z/ G5 e/ ?- e8 i  “是啊?”( I1 z. k+ V- r2 m& z# Q) M
" `* R, d5 a- h& @
  钟强皱了下眉,平素李忆农是一个多么精明强干的人啊,怎么一摊上自己的事,就变成了傻子。不过也难怪,或许换作自己,还不如他吧。
0 N: U6 k( v+ ]) R7 |; I8 d& U  “我想过了,选上你,无非就三种情况。”钟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0 l3 n9 T1 }" u' d% J' ]  “第一,你纯粹是歪打误撞撞上了枪口,也就是说,他们要拍这个片,但除了那个家伙,没找到别人,正好遇到你,就把你拉上了。”0 A( m1 y7 u# D1 E7 E3 f$ w
  “第二,见到你,他们觉得你适合,然后筹划拍这个片子。不过你小子确实挺有型的。”钟强一笑。
; ^8 G' `4 w: `. {  “别开玩笑了。”李忆农板着脸。  w7 I/ I' |# ]+ S5 b1 Z
  “不过这两点可以合并为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不认识你,很偶然地你被选中了。”% |% j; ~, a; R6 L- P) W* l
  李忆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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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点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你是谁,这就是一桩阴谋,一个等着你自己钻进去的圈套,那后果不堪设想。”$ X0 P8 F2 A7 F' |5 N% }
  李忆农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 J7 ?6 _& g" l3 ?# e. x, \5 m  “但这得需要一个前提,他们得知道你是——”1 n9 \& y2 C/ o1 K
  “不可能的,没人会知道。”1 ?) H, M3 k8 ~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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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R, o4 {' U, J9 o  _+ x$ k, T6 v5 N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 F9 M2 x0 v6 `. m5 w
  “真的吗?”钟强不为所动,炯炯地盯着李忆农。
1 \8 E2 S. c& Q" V7 _3 A; u  “真的没有,”他忽然意识到钟强目光的含义,脸红了,“我们那次不算。”( t/ A+ U; S7 R+ Y
  “先别不算,除了那次,类似我们的举动你和别人还有过吗?哪怕只是细微的举动,但是能让别人怀疑?”
" D, ?& r: T) v( C* n  李忆农憋红了脸,低下头,思索着,“真的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
7 w0 x' A, p! J7 N  “那就好。”钟强打断他,他心里的某根弦放松了,他有些奇怪,听到李忆农的回答,他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 r$ _2 h! m+ J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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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把那晚的事再讲一遍吗?细点儿。”
$ Z7 g' Z% \6 ?& c: }  李忆农抬起头,看着钟强的眼睛,钟强闭上眼,但马上又睁开了,和他对视着。在他的目光中,李忆农看到了真诚。4 X+ X4 d0 x9 K" Z2 J4 ~3 M
  “好吧。”
# g4 N  i9 F( m/ V+ L0 E  那天他去得很早,天刚擦黑。一整天他都在矛盾中度过,最终他还是去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得回家,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3 c3 S  |: z8 H! t: b6 w
  那个年轻人果然在等他,见到他,高兴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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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v3 w" F! s  J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 e6 u1 b: K6 H* ?5 A" g  “是吗?”他笑了。
3 X- v" h) `: _, ?+ ~  “那是,我知道你喜欢我。”8 P* z  N6 U  z; M* h6 b& X) h
  “那么肯定?”
9 P+ O! N$ x- Z0 t1 O, T  “你的眼睛瞒不了我,”年轻人一笑,“我也喜欢你。”& p3 x! \; r5 |4 {5 z0 x# n

/ O3 f& N& L5 q  j; q) H# G  “嗯。”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年轻人。0 e, y3 R0 l4 j+ y* P3 `
  “我喝酒,但不抽烟,你自己抽吧。”! k4 u6 s2 m% w1 c  v
  李忆农为自己点着了烟。; l* o: P, ^$ u3 \" G
  “常来?”. j" Y  R  y, I/ e
  “还行吧,一周一次。”( Y6 |2 g& j2 o+ ?& l( l0 \

+ v5 \# F* M4 [8 n2 \2 e5 C  “还一周一次呢,这周你至少就是两次。”
( N) h# P" T' }8 n1 P9 K" [  “那还不是因为你?”年轻人侧过头看着他笑,“你呢,也常来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s* @5 H7 ]; i6 t' z  R' Y4 S. [* F
  “我不常来,”李忆农支吾着,“其实,我昨天是第一次。”  S6 ?* R) T- ]" e9 [5 k
  “不会吧?为什么?”
' m6 |; [% z3 M. L+ g  “我——不敢。”; L$ z- [7 A( Y9 I) d: d% J,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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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理解。”0 _  A9 ?+ _6 L) z# V7 t5 X  {
  李忆农琢磨着他说的话,他真的能理解吗?
$ ]0 b/ j  {) m- }  “我挺羡慕你的,这么放得开。”
/ ^% b  M  h# T. f2 c  “哎,我也就是出来,在别的地方也不敢。”5 t  V0 N4 Q/ N! g& C7 `
  李忆农的心疼了一下,同命相连啊。“大家都不容易啊。”他感叹。( `/ a0 w" [1 t7 t; ~6 |

  u+ s' L" x$ K* b) D1 e9 {  “就是。”年轻人点点头,“你结婚了?”+ b, Y+ O; l* ^+ `4 U4 M
  “嗯。”4 t- v0 d' e+ N6 F1 d/ @4 d
  “那就更难了。你和老婆关系好吗?”
% ^/ A7 r/ h( _+ u, w9 ]  “马马虎虎吧。”8 c4 m, r; P4 V
  “你爱她吗?”: I/ L) B& Z5 Q( ]
  李忆农迟疑着,“不爱。”
% t# o1 Z  o0 }  “不爱还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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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8 x  U2 m. A  “哪能不结婚呢?”9 Q6 [8 z4 O5 j' \) d+ X  e
  “那你们做爱吗?”8 o" z. |0 f1 Z: X. t2 e+ N9 c  r, Y
  “做啊。”
6 ~7 p( L& U! c- b  I- {3 S: b: a  “不反感?”
# D! p3 m+ U( L  “闭上眼睛凑合做呗。”! L1 D6 y) J  N( J" V: v1 O

" b1 L3 h# ]( g9 |8 [  李忆农很放松,在年轻人面前他觉得没必要隐藏什么。/ F9 ?5 v- ?0 @0 V5 Z
  “我就不打算结婚,害人害己,多痛苦啊。”/ F% Q; u5 A, a8 X) I
  李忆农心中暗笑,他就是从那时过来的,说得简单,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3 u. i* ?0 u5 u% O1 B# l
  “你也就是现在这么想想,到时候你做不到的,周围的人你就受不了。”
3 K; c& D& H$ e" }# u: P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就行了?”
' o5 {9 B9 C# g6 @" v8 _$ I  “那父母呢?他们不会催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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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F. ~8 f7 _* g: v3 K+ e  “他们不会催我了,”年轻人神情黯然,“他们都过世了。”
: w& O/ V7 v: t  “这样啊。”李忆农心中恻然。$ P' K8 Y# [6 \' A8 f0 s4 m) |
  天更黑了,往这边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李忆农看着这些自己的同类,别有一番滋味。
( h" h: g, ?! y' G  “平时来这儿都干什么呢?”
: ~! a- A' ~0 u( T7 ~/ F  m  “还能干什么?”年轻人伸个懒腰,笑了。“聊天呗,碰到合适的人,玩玩。”
2 e1 F0 n  q4 i% i6 c) `- }. o2 `  “玩玩?在这儿?”
$ h* P! @. E, E+ k$ g" s6 k$ u3 y9 B) O! c& q
  “就是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z& b: b$ ?: d& o
  “在这儿怎么玩啊?”0 J- A3 }3 i2 t
  “怎么不能玩?你看在厕所,在树林里,好多没地儿的人都是在这儿玩儿。”
- e& b* Z, L$ B2 g3 Z  “哦。”4 V3 ~7 f% {+ Z: ^
  年轻人凑过来,用手抓住他的家伙,轻揉着,李忆农呆呆地站着,身体就像僵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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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好大啊。”年轻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喜欢怎么玩儿?”
9 f7 w  Y8 ^+ J" v8 \& X. M( H  “怎么玩儿?我不知道。”李忆农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q; i$ a& a: q- t8 J. F
  “不会吧,大哥?”年轻人的手换了个角度,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下体传入李忆农的大脑。; n+ e# X; n2 a" A
  “真的,我没玩过。”  D; m6 S/ @' x9 Z2 F
  “真的假的啊?”: n8 r, G& W+ [#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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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昨天是第一次出来。”
7 i* E8 Z# J( R+ ]; n8 Y. c7 i  “天呢!”年轻人喊了一声,侧过脸,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儿,“别怕,宝贝儿,我来教你。”
+ l# u. j. a9 u4 V) f3 Z# i7 y  年轻人的手从他的下体移开,将自己的靠过去摩挲着,双手环住李忆农的头,凝视着他的双眼,嘴唇一点点凑过来。
% V) A5 c8 Z$ y2 |: ?  他的舌头终于碰到了李忆农的唇,李忆农闭上眼,搂住他的腰,狠狠地咬了下去。一股热气从丹田窜出,在身体里撞来撞去,就快爆炸了。, d2 |' U- R- |0 I4 m1 U
  “我有地儿,咱们去我那儿吧。”年轻人喘息着。" L, i; x+ s, L$ Q$ V( d
  “嗯。”李忆农的话被年轻人的舌头搅得含混不清。
2 H: l& r8 k- a5 F
- v0 q1 y9 O3 n7 T  “等等,你是说你们连着见了两次?这些照片是第二天晚上的?”钟强打断李忆农的回忆。2 o' g5 y: n9 t! v4 c5 a8 ^  u
  “嗯,第一次就打了个照面,第二天我们呆了一夜。”8 u& |( [" q; g* Y% E
  “两次见面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 a( P# @( @) M; r  “没有啊,第一天晚上我从公园出来,就回住的地方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再去,中间没什么事啊。”
5 K2 \6 V0 w- V4 c6 i  钟强站起身,在包房里踱着步,李忆农也皱着眉头。
+ L3 p, ]- ?0 k9 D  “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以前没人知道你的这种倾向?”
. n% A$ B9 F7 T8 P/ x* S" n+ N* a+ E+ O: b( ]2 N& O, V6 n% ~/ T1 L9 }
  “能确定。”李忆农叹口气,“为什么这么问?你是说——”# ^+ O! Y6 O) y. L# x. [
  “对,两次见面之间的这二十个小时,足够策划一次阴谋了。”5 r; o- A2 @1 ?+ w! Z
  “这——”李忆农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2 T' f7 z" Y! [# h  “我也这么想,但这总是一种可能性啊。”钟强沉思着,“不过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这个X的行动能力也太强了。”
! ]0 t4 }/ t& ?1 ?% a$ e- m, a  李忆农去公园——对年轻人有好感——这一切被X发现——X策划整个事件——X安排场地——X说服年轻人(如果他们不是同伙)——第二次公园约会——返回布置好的场地——摄像。4 a; C. L7 t! r2 b3 t4 q' f
9 r. B; P% C2 z) D9 z. n8 A
  钟强的脑海里想着这一幕,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容易了。8 Y9 {' G! D. }# |, e- H. e
  “但愿不是这样。”钟强坐回沙发上,“你接着说,你们离开公园都发生了什么?”
3 z# D2 u; k- p: R+ O  “离开公园,我们找了家大排档喝酒。”李忆农回忆着,“喝完酒就去他那儿了。”2 ]$ B& R3 K: q
  “这过程中间他有没有和别人见过面?或者打过电话?”: @6 k, l/ c- ]3 g
  “人没见过,电话嘛,我想想,他倒是接过一个。”
/ b, a/ c' y6 ^- z( p% p  “还记得他说什么话吗?”+ b2 \3 x; n- @
  “也没什么,我听得很清楚,好像有人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和朋友喝酒,然后就挂了。”8 e- b$ y& n! s9 v* f0 i+ l
哦。你们喝的什么酒?”, c- y9 L, l# n+ b9 H- b! T4 _
  “夏天嘛,当然是啤酒了。”
5 }: ]5 O# `( z) ~! X# H) k' \  “喝得多吗?”
/ n4 z- G4 e" b, R5 s4 Y5 Q! q  “不少,两个人喝了十几瓶吧。”
, O* l# L0 t& ^2 G# @  “嗯,怎么想起去喝酒了?”
: K  U. T& l7 t5 x% u4 o  “从公园出来,我看时间还早,就说要请他喝酒。”4 }, v% D$ O! n9 @6 ]& M1 [
  “是你提议的?”; B& I* y% H4 x+ p

/ @* `$ V: D8 u* L  “是,不过他说,他也正想请我喝酒呢,我们这么有缘分,他想和我好好聊一聊。”0 N& ~, ~" f" h! B0 k* h2 \
  时至今日,那一夜的场景李忆农仍历历在目。从大排档出来,两人都有些醉醺醺地。夜风袭来,李忆农下意识地搂住了年轻人的肩膀。感受到他的体温,李忆农莫名有了一丝感动。
  B* V& O2 L" v7 {. c  E  “我们去哪儿?”
/ |4 I3 Q5 f6 t: G% z; p  “跟我回家吧。”  E( o( n1 E$ F# K: ]
  “回家?你不是住校吗?”
5 f! Y6 Z& [3 `8 L- j4 d0 K1 Z
; |) d0 d9 {9 x  “咱们去我哥哥家,”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我哥哥出国了,我有他那儿的钥匙。”: h# ]1 g' z- o  }
  “好吧。”
/ Y. `7 F: ~; }  年轻人伸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年轻人的指挥下,停在一幢楼前。这一片都是旧楼,夜深人静,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0 ]/ ]1 M/ |9 D  `4 `" N* L- U
  “在顶层。”年轻人歉意地一笑,“没有电梯。”1 p2 K* Q1 \; [! q8 j: r
  “没问题。”他跟在年轻人后面,上了楼。楼道里没有灯,年轻人走得磕磕绊绊。4 S' s) f3 S& h( L  P- v& Z
  “看来他也不常来。”李忆农想。
6 ^5 T) S2 n3 [+ i4 B0 r0 e! Y. w5 x! y0 ?
  进了屋,打开灯,刚关上房门,年轻人就拥了上来,用唇将他紧紧顶在墙壁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飘曳的小舟,在狂风暴雨中浮沉。三十五年的人生,就如同被大坝禁锢久了的江水,一旦闸门提起,呼啸着奔腾直下。
3 I# o- x6 K6 I9 u# K0 G& O  两人拥吻着,来到卧室。夏天的衣服,薄得就像一层纸,三下两下就被扯掉。面对找寻已久的自己的同类,面对年轻张狂的诱人的胴体,有些事根本就是无师自通的,他就要融化在这激情中。“如果前面是深渊,就让我跳下去吧。”4 t- r- Y3 D7 E  ~3 u
  临上床的一刹那,他突然有些害羞,“把灯关了吧。”
5 q) {) i$ T' ~5 b  “不,”年轻人大喊着,“我要记住你的样子,我一定要记住你的样子。”
) d, t: q$ N" p- Z0 i7 U  那是疯狂的一夜。
' N0 Y" E2 v& j( A. s  钟强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心里却揪心地痛。李忆农讲完了,蓦然注意到钟强的神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 w3 S' u) Z+ ~5 [; R
  “你说那个人是个学生?”; U! G7 v7 F/ H  J) G

; r1 E" f! v9 L5 ]  “嗯,体院的,说是练田径的。”
3 i1 p* L, M: x- y2 k  “你们后来联系过吗?”
- ^2 ]. w5 ^  V( {- Q. M4 `& ~; [  g  “没有。”分手时他曾向年轻人要过联系方式,年轻人没给,说有缘自会再见面,他还记得年轻人说话时略显黯然的眼神。" [: C  D" |+ R5 G3 Q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应该能找到他。”% J% ]" V, {3 ?' ~& S; k, V# M
  “或许吧。”# L9 K# d3 m, l- q: P
  “不过估计机会不大,他就是这游戏的一部分,没理由和你说真话,没准随便变了一个来搪塞你。”6 e/ v1 q5 k! y. A  X
  “也是。”
( c$ ^# `7 r4 _  “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去找一找,毕竟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5 R6 L% p: o' g  c* K- l' r2 a# z9 F$ \
  李忆农没吭声。
- m9 P9 H; u. n  @2 e2 c  “这事我跑,”钟强明白他的心情,“在省城我还有几个同学。”
6 X" e3 w# B. U. x8 ?  “嗯。”
: M5 I7 S2 U7 Q  “对那所房子还有印象吗?”
$ [' O5 q1 ~% X: \  “很普通的房子,老式的两室一厅,不过有个长长的阳台,从两个房间都能出去。”
4 m3 U3 N% H  R" F2 j/ @# E2 p7 A8 E( f6 b% O& F$ i
  “这就对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东西就是在阳台上拍的吧?”
, {( [+ A8 K- B; V! z  “从位置看,应该是吧。”" b, s6 Z1 F. @8 o/ Q  A
  “有人在那儿摄像,你就一点没发觉?”: o2 p  N! p+ G, [7 S3 q
  “没有啊,我想想,窗户上挂着窗帘呢。”3 b  b7 Z3 |0 G* `- {
  “你就没听到点别的什么动静?一宿啊!”
. u* i. M" n1 n7 F  “没有。”
5 {; c/ l3 ~; L  “也是,顾不上别的了,是吧?”% i1 Z# O  i  V5 H# R4 N
  李忆农的脸憋红了,他抬起头,发现钟强正盯着他看,眼神迷离得有些恐怖。, R$ J, s( g' Z. P8 l6 ^! k

# W0 C, U2 J: @, q, `. `  李忆农为两人续上水,又抽出烟,为两人点着了。
6 G% x' N. D6 L% K/ y  “就这么多?”3 a- p/ I* w3 l6 C' e
  “就这么多。”
) S  \" _, m! }6 ]! K) D$ \  “好,咱们接着想这件事。”钟强长长地吐了个烟圈,“我在前面说了三种可能性,照你刚才讲的这些,我觉得第三种基本可以排除。”
1 Z/ Q0 U8 J. _  李忆农明白他指的是“阴谋论”。7 W4 H' d6 G2 g
  “现在看来,你小子就是个倒霉蛋,撞到人家枪口上了,你觉得呢?”
& M1 Q" i$ I8 n$ x  P) ]) T  i3 O& J/ x- L; y
  “我想也差不多。”/ ]& p! v; F  H8 C9 l; V1 m
  “好,这也就是说,他们是无意之中把你扯到这件事里的,如果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只不过你小子倒霉罢了。不过相对第三种情形,这样的后果会轻一些。”6 I- H: y2 i% @: C, e( k! r
  “嗯,但愿吧。”! Q2 z( v3 }7 T( w6 [, `3 `8 X8 h
  “那我们再想,X拍摄光盘的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直接敲诈;第二,制作淫秽光盘牟利。”
. a$ }* I- w& c4 R) A8 F! B: a  Y7 X  李忆农点点头。
$ V# n6 }0 |( A  “如果是敲诈,他们就得知道你的身份,估计他们会套你的话,即便你没透露给他们,他们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知道。”
* c& g. G' M) ]0 e7 ]; |# |
7 d/ n6 g% G. ^  “可是我经手的几个敲诈案子,一般都是在现场就实施敲诈啊,他们才不管知道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呢。”最近这种敲诈案很普遍,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异性的,同性的他只有耳闻,还没碰到过。
+ p3 f& l- O- z& P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在没有进一步的资料之前,我们就权当作是X的个人风格吧。”钟强续上一支烟,“你想过没有,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们为什么才来找你?”/ c/ i9 p8 a8 n
  “没准儿才知道我的身份吧?”2 @+ p( D3 F6 V1 _2 `" O
  “有这种可能,他们最近才偶然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或许由于某种原因,他们腾不出手来,一直到现在才找你。”- C1 ~' k* u, j( Z
  “也许他们知道我是刑警,刚开始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判断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来找我了。”1 N  o; m; c0 k+ y
  “你说的也对,这种事谁遇到刑警都会三思的,毕竟我们不是吃素的。”钟强看着李忆农,心里有一丝宽慰,那个熟悉的家伙又回来了。
* g9 |* d6 k# r0 }$ X( S
) w9 K# w( |/ I! i+ _* ~4 a  S  “这么说,就有三种可能性。”
1 y# M* X3 i" a- W. ^  “嗯。”钟强点点头,“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后来找过他吗?”钟强看着李忆农。
& {7 V# |. i% `" l9 ?0 `2 [  “没有,”他躲避着钟强的目光,“真的,可能你不明白,有些事一辈子有一次就足够了。”6 O9 j1 ]$ W+ E2 ~
  钟强琢磨着李忆农的话,心里百感交集。6 E8 R1 E+ l  y/ B0 d* A5 ^+ t# T
  “嗯,”他应道,“在那之后,你到没到过省城,去没去过那些点儿?”- P/ G) V4 t7 G3 P

  p1 V( y" Q6 l) {  “没有,你知道,回来就开始瞎忙,哪还有那个闲心?”
. @3 J( v5 s6 C  “我知道了,这就不好说了,难道是他们在这儿碰到你,才知道你的身份?”
" C; z: h% l. l7 k5 x; x1 P  “谁知道啊?”" g0 [; w1 e2 v' T4 `% s
  钟强拿起桌子角落里的纸笔,写着什么。" l) ^6 X3 b! `
  “你看,现在是这些情况。”他把纸转了九十度。4 H* ~4 s- n& c
  李忆农凑过头,只见上面写着:" p) d( M) `$ D% J8 I" V
7 x, b! D& d% k, X% a; t/ b( \; B  H2 A
  一.敲诈X+年轻人
* r! }9 J$ q# G  @  1.刚刚知道身份;0 g* `0 |' F! f# N
  2.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敢做;- ?: K" @" P. A/ @
  3.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机会做。
5 c& u7 Q7 z; L- Z  J  二.制作光盘X+年轻人 敲诈Y
$ m7 A9 E) J# z  “是这么回事。”李忆农点点头。
, L# I* T( |' S2 _7 U  “你看,第一点我们分析过了,就先放下。”钟强点了根烟,“如果是第二点,X只是制作了光盘,他和后来的事没关系,那么就一定有一个Y。”' i8 S$ M% H7 e* _& Y9 n" M! f
  “嗯。”( e9 ^/ ~7 Q" O" C( F1 A
  “这个Y能实施这次敲诈,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钟强看着李忆农。. W; N! Z' i( ~& o  C
  “第一,他能看到这张光盘;第二,他认识我,或者至少知道我是谁。”1 u5 r# W* q& X

- j* M) q8 X$ H) d/ A# ~  “对,可能还需要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他恨你。”
: @1 K' D/ Q  [/ M- ^1 @  “有这个可能。”李忆农也点了一支烟。6 ~7 m# f- b7 w& ]6 b& Y
  “X做了这张光盘,肯定是想卖钱的,那么不管通过什么渠道,有些人是可以买到的。这些买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根本就无从知晓,唯一的希望是我们能找到X,才有可能找到Y,但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如果X不是只向特定的人销售,我们没法找到他。”& J1 _8 b6 Q, {' G8 }7 W
  “这太难了。”
! `; |9 `( u4 r6 @& f+ w9 J  “是啊,况且干我们这一行的,结下了太多的冤家,你都不知道哪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心血来潮,非报复一下不可。”
, }$ \9 n2 M. V7 _# w3 J  “没错。”
' Q( h6 `% Z& W7 X: ]- |+ ]
( N& r+ f' h4 d. y, ^) Z0 e  “所以我宁愿不是第二种情况,不然,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钟强讲完,把头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李忆农皱皱眉,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1 j3 p$ L& B1 V( `. |  “我问你,那个年轻人和你提过他的名字吗?”- z! ]$ D: L/ k: K- X1 [! t
  “没有。”( G/ T1 j: x2 j3 H- W
  “那么我们只知道他有可能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是吗?”
( x0 N0 j9 f7 h# `: X0 Q$ w% H3 ]  “是。”
, p; `' s0 {7 W1 i1 T/ I( K
2 h2 P  z; j8 h$ r  “对那所房子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B0 M9 Z% S  t1 W: S: n, m! v
  “倒没什么,看户型是九十年代初期以前的房子,这种房子千篇一律,省城应该有很多。那天早晨他把我送下楼,我打了俩车就回招待所了,周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识。对了,走了不远,拐了个弯,就是一家家乐福。”. h, b/ W! ?1 V/ Q$ u8 n
  “如果再到省城,你能找到那所房子吗?”
) b# X+ J# ]8 y1 R5 }! {1 t: K) ]  “我看悬。”/ e: l$ ~/ b  R0 L4 w1 {. R* b& J, y
  “从那儿到招待所车开了多长时间?”. g3 E  l3 E% ?0 }$ B" h. e0 q# M
' ]+ R8 @4 d  z) _9 K- h: N$ o9 C
  “大概半小时吧,那天是周日,路上不堵。”
( _# }/ T7 R$ ]6 g3 f6 \  “现在我们来看看已知的线索,”钟强拿起笔,目光询问者李忆农。“无论是找X,还是找Y,目前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入手。”# M( Z! B  B# r( ~& F
  “第一个,年轻人自称是体院练田径的学生。”
  n8 z2 ]& U) j# L* `0 Z+ i  “嗯。”钟强边听边在纸上记录。
, c8 L0 b4 b2 |) l; G) x' d/ F  “第二,那所房子是一个老式的两室一厅,年轻人曾自称是他哥哥的房子。房子附近有一家家乐福超市,距我住的招待所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 Q) C" ~- H4 L5 E* K
  “你还能找到那家大排档吗?”4 d% _: e5 s; n* E" l5 V# \
  “能,离公园不远。”
% J7 P( i; ^  o" R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从大排档到那所房子,打车也用了半小时左右。那时应该是夜里,也不会堵车吧。”
6 v' S/ O8 [- Q, t, ]- z
/ J! `4 V  H; Z! {9 Y1 E  “对,再加上一条,那所房子距大排档半小时左右车程。”# }8 }2 n4 M; l7 ?' E. z; F
  “想想看,还有什么?”# E# z  q) V6 d7 X, [3 I8 w( @7 m
  李忆农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不出什么了。”+ }( C* A2 u* t4 h" S- v1 m& L3 H9 E
“还应该有一点,照你的说法,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个很张扬的、放得开的人,他不是一周到点上去一次吗?”1 t% l! @* S; {/ j- a
  “嗯。”$ h% U! o* h8 q+ R( t# ~. R5 U( U$ `
  “这样我们就有可能在点上找到他,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z& L: y- l2 i1 \6 y
  李忆农想说什么,但忍住了。7 c3 ]0 G) \1 N" C. ?, I
  “还有,整个过程中,连你都没有发现一点可疑的地方,说明那个人心理素质很好。当然,也可能是你过于激动了。”# x/ U; S  b$ E

) _8 k- a9 v$ I1 P7 a- {  “哎。”
0 x! u7 b, C! B3 Q, T  钟强用手擦擦脸,盯着桌子上的记录纸,“现在我们只有这些线索,所以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和房子着手。这两天我抽空去一趟省城,看看能查出什么,我在市面上再找找能找到的光盘。”
  C) K1 Y/ G# w, L5 o- S  “嗯。”* a- I% _+ e/ B) ~
  “不管是X,还是Y,他都会和你再联系,有消息马上通知我。”钟强抬起头,看着李忆农,目光变得柔和了,“还有,静观其变,你别太着急。放心,有我呢。”2 G' S0 Q2 G- Z' {
  李忆农看着钟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3 N9 w# k/ p, p" k: P
  搞定手中的活儿,钟强准备去趟省城,这几天李忆农那边没消息,也只能试试从这边解决了。事先他给李志军打了电话,李志军是他的同学,在省城刑警支队工作。在省城,他还有两个同学,都在省厅。
. T5 U% S' n: s  p7 _, h4 M3 @5 A) J5 s  李志军张罗给他接风,在一家韩国餐馆吃了晚餐,把另两个同学也叫上了。别看他们离得并不远,可是平时都忙着工作,各自也都有了家庭,也有好几年没曾见过面了。好友相见,分外热络。在餐馆他们没有喝尽兴,餐后又找了一家酒吧,一直喝到午夜。
6 ^* ?6 U& f0 c
( Q; @' D/ x7 c+ v+ F( a* z3 ^  在当今的社会,也只有同学和战友的感情还干净些了,钟强心中感慨。
$ f0 W; Z# a$ L9 N$ N' V  此行的目的,他始终没有透露,事关李忆农,他需要绝对地谨慎。从酒吧出来,另两个同学回家了,李志军将他送回酒店。4 k) i8 O0 M; r4 T6 ~
  “明天就要回去?”
5 q# r2 k0 c- J/ |" w  “嗯,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s4 d! P7 m( o; p! m- J
  “那好,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儿陪你。”
! Y8 ~' k6 a2 _- J7 C7 E+ Y5 ^
1 J# }1 Q) f+ E4 ?  Y: o  “不回去行吗?别到时候媳妇再和你犯话。”0 S5 R2 K0 P% g& C: _# ^4 i
  “没事儿,听说你要来,我早就请好假了。”; F( O8 ^" S+ b. ]
  “那好啊,咱哥俩真的挺长时间都没好好聊过了。”钟强喜出望外。
: N( {4 m0 D+ }1 s5 [; i  两人躺在床上,抽着烟,随意地聊着天。他们俩人各自的轨迹都差不多,工作、生活、婚姻、家庭,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钟强心里一直琢磨怎么和他提及光盘的事,但都没有下决心。3 E+ H2 t- m- j" u/ W
  “哎呀,太晚了,”李志军看看表,“洗洗睡吧。”
( K1 d* E6 Q6 I: W2 E  钟强心里一惊,正事还没说呢,现在他顾不得别的了。, |8 x0 x% w; F& g; C6 a' k7 f
( T4 }2 _* L5 ^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件事。”
6 l2 ?5 S" J: @/ x: I! l  “有事你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y# v; m. e3 s, t' O/ v  o; g, f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钟强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李志军。那是一张经过裁剪的年轻人的面部照片。. D) q, `& t+ s! B1 }
  “怎么回事?”李志军接过照片,端详着。
& D& ^. r! M: B/ X8 O  “你先别问了,嗯,是私事。”9 B' T8 V" T+ n4 i' I) a% r% S

6 [8 p6 ~! `' C; M0 @9 k3 F, v) q! Q  “我明白了,你小子可别搞什么鬼,把我卷进去啊。”" [8 Y; \3 ?. M) W) J
  “哪能呢?看你说的。”
/ c7 B  `# c7 r! {# |7 v) l+ P' p  李志军笑笑,摆弄着照片。“光有照片?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 H. C% s& i- g2 a0 _2 x  “据这个人自己说,他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 T' ~' e0 I- j+ g, d" r5 n
  “这就好办多了,明天我陪你去趟体院。”# \# V! H% K. d& A# P: a
  “好。”这是钟强最希望的结果,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你有没有办法找找市面上的同性恋光盘?”
# g2 d, D( l' k1 t' e  “不会吧?你现在好这口?”李志军坏笑着。% F. o8 u! V3 w, V# \9 W9 S! `

- z. V# W! q4 W3 P& j  “你瞎想什么?我是要在里边找线索。”
1 `& d5 {8 K. f+ g8 c1 w% z6 O7 \+ R  “哦。不过你要是真好这口也没什么,我不会告诉别人。”# v8 B. A. X, Y; i
  钟强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笑,“我一个哥们被敲诈了,同性恋光盘。”  L2 v& x8 X5 O9 ^
  “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光盘的事我和治安支队的人说一声,他们道儿多着呢。”
% M/ i5 y# Y( `& n$ S: ]  “尽量找全点儿。”4 G+ g, _" z# z. R" L: F5 a
/ p; C8 N, x* ^! t: w2 H
  “我知道。”* M# b( L( M  }' Q0 O: w8 O7 {! [
  体院保卫处处长老王和李志军很熟,一见到他,连忙在座位上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5 X) _* N4 g# Z- B2 G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不会我这儿有什么事吧?”
! {7 u9 H$ I5 o+ R  “没事就不能来啊?”李志军笑笑,为王处和钟强相互介绍,王处和他握了手,把他们让到沙发上。* s5 \; B! z9 e8 b  Q+ R6 ^
  “还别说,我们真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志军开门见山。2 v2 G1 ~) ~- R( U: h8 x
  “怎么了?”王处严肃起来。6 f8 G" t8 }1 Z
  “我们想找一个人了解点情况。”- B. ]2 j5 n, @" p( H2 R
. E! L# z2 y1 O. T
  “我们院的?”1 f0 J; i/ U5 `$ P- k; u& i# m
  李志军看了一眼钟强,“听说是。”) q4 e" M  X6 ~* @/ x0 {
  “叫什么名字?”. h3 k- o/ U( [0 g6 f6 l
  “名字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钟强拿出照片,递过去。% {: J6 N9 r4 G/ T$ Q' t+ |
  王处接过照片,端详着。“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我去给你问问别人。”- G8 ?' z% x8 t  ]5 C. h: V4 c
  “好像他是练田径的。”9 s* ?  |, \/ Y7 F6 H9 o
  “这样啊,范围小多了。”王处拨通一个电话,“胡老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O* V9 q$ o9 W+ {9 Q% U! J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敲敲门,进来了。
1 ]) \% i6 K1 Z' W' }  q% {4 E& o  “王处长,你找我?”见到屋里坐着陌生人,她有些拘谨。
- S2 i! N$ L0 @" E$ f- z8 O* {
  “胡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他们今天过来了解点儿事情,你先坐。”
$ s/ z3 k1 x' M, k, c0 ?  胡老师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3 Y* }& c! K0 I# ?
  “这位胡老师是系办主任,有什么情况你问问她。”王处对李志军说。2 S$ u% I% e2 P2 T, [5 F
  “好。”李志军走到王处身边,拿起照片,递给胡老师。“看看,这个人是你们系里的吗?”
- j4 D( ^$ J) b. I$ ]. M2 [  胡老师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这不是林兵吗?”' A+ M- l9 k, {
  李志军回头和钟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N2 h3 X  M2 J7 A

" Y7 C, R0 w  s" u8 ~" A( M  “他是你们系的学生?叫什么?”
6 T9 Z8 t2 K' q( `: ~% `2 e; r  “是,他叫林兵。”( H0 d! L& v+ m4 o  x& \
  “他在吗?”钟强差点站起来。: x1 j+ [3 {6 N) e6 p
  “他去年就毕业了。”3 J3 d$ N6 v' U4 A& U
  “什么?你是说他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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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x7 k' b$ [" }9 L  “是啊。”胡老师把头转过来,“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
; q1 G6 a9 _5 _! p: o6 j- U  S9 ]# M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想找他了解点情况。”李志军接过话,“那么你知道现在怎么能找到他吗?”
& z- t7 p* S6 _( i3 c' ]  “我也不知道,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他。”6 ~* w4 A# {" e% L: J1 U
  “不知道工作单位吗?”
7 k1 h/ g/ [! P# w# S9 p  “不知道,现在也不管分配,都是自己找工作。”0 }2 J/ ^6 r$ C$ ]' q6 q4 h
  “有谁能知道他的情况吗?”6 `7 h5 l5 |# S2 b& X! v- v! G
% [: G) L% a- e' o$ W3 t
  “就是,看看他们班同学有谁知道。”王处插话。
; ]2 Y3 i! y$ i8 ~0 K  胡老师想了想,“这我得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 S! U# K0 C3 f6 @  “行,你去吧。”王处说,“回来把他的资料带上,让公安局的同志看看。”  m9 q$ B4 W/ W. j/ h/ j, u
  “好吧。”胡老师向几个人点头致意,走了。
0 A& P7 z9 H- \. s. a  “这个学生到底怎么了?”胡老师出门后,王处问。& U  w+ c; Q.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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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可能和一件事有牵连,但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李志军轻描淡写。% ]1 q5 I7 L2 A- y8 x7 f- i1 [1 ~
  “哎,你说现在这帮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L) |% i% m, K3 I$ |. U% ^; z  “是啊,我们年轻那会儿,哪会有这么多事儿啊?”李志军转头看着钟强,“是吧?”6 P1 o9 [% g( n0 {
  钟强笑而不答。' P$ M4 {; ^% _2 q* W% F
  “嗨,我们学校就更别提了,一群搞体育的大小伙子,荷尔蒙都过剩,要是几天不弄出点什么事来,我都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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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i6 f  Z. I+ O4 x' w  _9 q  “那还不把你忙坏了?怪不得都有白头发了呢?”
+ b! S# ]7 H! r2 H4 H7 r  “那可是早就有了。”
) G$ N8 Z1 }2 ?/ g3 L: S8 ?+ ~" J  几个人说笑着。过了十几分钟,胡老师回来了。8 t, t$ S" e6 b& n# a
  “怎么样?”
/ a; p. y* a3 B& H  “没有什么确切消息,”胡老师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K8 Z  L( @# g$ S+ S
  钟强略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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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应该还在省城,前几天还有人见过他。”
) ?& [  m: w. ]" G) o. [, \  “是吗?”钟强和李志军一起喊出声。$ @7 e" @. c, R% M; h5 h! l9 n, Y
  “嗯,有一个同学见到他了。”) Y; Z* T3 q: u+ [9 E* x* ]1 G3 |
  “在哪儿?”
$ m9 x; v& |: ]& L  “在一家饭店。”胡老师喘口气,“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他的情况,就问得细了点儿。前几天一个同学和朋友去饭店吃饭,在门口遇到他。同学说,怎么毕业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啊,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呢,再想说点什么,他说他要赶时间,急急忙忙地打个车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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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些?”
% R4 V6 q2 \! B  “就这些。”( ?: i* l8 a% R& |5 [- S) [
  “在哪家饭店啊?”钟强问。
* m: i+ P8 }, `$ M. c  “呦,这我就忘问了。不然我现在再打个电话问问?”
) e3 \8 J8 s. T  D* b  “那倒不用。”李志军用目光征询钟强,钟强点点头,“你把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就行了。”
1 w9 w  g( ?5 Z' v* j  “好。”胡老师像忽然想起什么,递过手中的几页纸,“对了,这是他的登记表。”0 |" `2 T1 Q6 l- ^& i( \

  M) `% P/ s* ~+ [  钟强接过来,仔细地翻看着。1 R; I2 V1 v! t" Q6 i
  登记表的右上角,是一张两寸彩色照片,林兵抿着嘴,露出浅浅的笑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钟强想。从长相看,和光盘上的的确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忽然有些恍惚,他实在不能把这两张照片上的人重叠到一起。短短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能让一个天真的大男孩生活在阴影中呢?' H% `' ^5 x. O! b
  “胡老师,你能讲讲林兵的情况吗?”李志军的话打断了钟强的思绪。9 U' o% v$ e# z' k3 j
  “哎,从哪儿说起呢?”胡老师皱了皱眉。
4 r6 `, e$ E! B5 `  “胡老师,看登记表,林兵家是农村的。”- g# l/ q; J$ I- R
  “是啊,山区的。”胡老师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孩子挺苦的,刚上大一的那年冬天,他的父母就去世了。”
% h& P  `' D& ]) A- ]2 a  “是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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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p& L) _. H, @  “煤烟中毒。”! J2 j  }3 E$ n/ ^' S# |4 e4 B
  “哦”。+ `" z& d( l( j3 L- G& N
  “他可是消沉了好一阵子啊,林兵讲,他们家里几代都是单传,也没什么亲戚,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学读下去呢。所以我们还组织过同学和老师为他捐款。”+ e3 s% K$ {. T$ x. H3 @4 B6 d% E, U% w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沉寂半天的王处说了一句话。3 X% U6 P$ R) r" c+ X8 s, Q9 t1 w
  “就是他。”: B# f/ D; u! I/ w$ @
! q0 m5 L" k$ k( S2 m
  “平素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 Z) F! E- s6 t  P  “还行吧,不上不下,一个中游的学生。和同学关系也挺好,挺合群的。”" t& \3 p* [! O; e- s' {
  “合群?为什么毕业后不和同学联系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是有点怪呢。我记得去年暑假,大家都早回家了,就剩他一个人还住在宿舍。他和我说还没找到工作,想在学校住几天,我心里一直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和公寓科打了招呼。那些天还见过他几次,可是忽然间他就没影了。本来他还说,找到工作请我吃饭呢。”4 A" o! Y" ?6 \5 H0 O
  “去年暑假?那是几月份?”钟强问。6 n+ B5 I3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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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份。”1 N7 B2 r! H, Y# I2 z
  “大概什么时候不见他了呢?”. p2 F5 @. v9 i" @6 d( H* Q
  “我想想,大概月底吧,那时正好我值班。”
0 x  ~5 U1 c- g/ U) ^6 y0 q, N  胡老师又向他们说了些情况,钟强用心地记住了。' C+ V, e0 T& g( B7 Z: ]2 j" M+ e- z) p
  从体院出来,李志军问钟强是否要找一找见过林兵的那个同学,钟强想一想,说不用了,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更具体的情况。
" `) M; u" t0 N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 [1 |3 W7 ?. g  “我还没想,不行我去他老家看一看吧。”, O/ V; ]5 a2 K' P
  “你要去山区?”
: E/ w% n4 g! T; u& L  “哎,如果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趟了,看看老家有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 G: J9 T; h3 E: F
  “林兵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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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M) c2 n: h* f" N  “对,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3 R. S6 W. s! v( c+ N- j, V
  “这事儿,你这么上心?你那个哥们和你什么关系?”! N' C, R) y: A, {9 d2 N
  “你别怪我,我没法和你说那么细,反正我就把它当作自己的事。”$ u# }, O% o/ y9 ~2 n9 ~' t
  “我明白了,”李志军拍拍钟强的肩膀,“我会帮你留意的,还有,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如果我能帮忙,你尽管说。”
( [( G! M; `: Q$ q  “嗯,咱哥俩啥也不说了。”钟强点点头,“对了,别忘了帮我找光盘。”/ o/ x( {+ P- |1 \% [" f* r

- l. S! i7 Z, m! S  “我知道,一找到我就会让人给你带过去。”- G$ ~0 p! S6 B9 m$ d* y. J5 I
  “哎,想不到咱哥俩也开始倒腾光盘了。”6 _4 E  b5 c) n. L" f' l
  “还不都是你害的,走吧,去吃午饭。”
( e2 d  Q% N4 f& S1 j  午饭钟强坚持没喝酒,现在管得严,他不想给李志军找麻烦。两人胡扯一阵,李志军把钟强送到客运站。7 r. Y! l' R( D, s! B, d
  尽管没找到林兵,但这一次省城之行还是让钟强觉得很满意。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看,根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摸清了光盘主角的情况。9 S8 E: A" \- H( |6 f5 J) O
1 S% d8 o0 ^& Z" [$ ^$ V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疾驶着,周围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钟强也感到一丝困意,但是他睡不着。看来当初林兵留给李忆农的身份是真实的,这一点让钟强相当不解。明知道自己要去陷害一个人,没理由去留真实的身份啊,难道他就不怕被找到吗?是他一时疏忽大意,还是另有隐情?* _2 g/ R' }7 R- }" C3 U
  回去后,钟强和李忆农又约在咖啡厅见面。上楼的时候,钟强猛然觉得自己就像地下党,不由得哑然失笑。
2 k. H6 B' @# r) U; Q9 p  “什么?你是说体院真有这个人?”钟强刚讲了几句,李忆农就迫不及待地插嘴。9 z  k" y% q1 o* M. h. D
  “是。”
/ u' H& X" V# ~- ~! ]8 |  “真不敢相信。”' i* ^, Z+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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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8 }5 ~8 \! d3 ]! y/ s) m3 x  “见到他了吗?”
$ S' p, k- B# p  u" c4 p  “没有。”钟强摇摇头,“去年他就毕业了,现在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n( `" M* I$ q$ ]5 O8 v
  “哦,这样啊。”李忆农略感失望。
% B" D5 z9 o4 ^0 W9 J# x  “他叫林兵,山区人,大一时父母双亡,他家几代单传,基本没其他亲戚。在学校表现中游,父母去世时曾消沉过一段,后来半工半读上完大学。同学关系尚可,算得上活跃,但略显神秘,没人知道他在何处打工。在校期间没有公开的女朋友,毕业后和所有人失去联系,但前不久有同学在省城碰到过他,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大致情况就是这些。”钟强一口气把他了解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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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N; @6 V6 F; J/ X) d# A  “嗯。”李忆农静静地听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年轻、张狂的脸。
5 w9 o# Q  S/ O" a  “不过尽管这次去没见到他,但是我们还是清楚了几件事。”: A6 m! M3 b. ^: W- g) z
  “你指什么?”李忆农从回忆中惊醒。
; s/ E5 U5 N! P' a& c' Z& {  “第一,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告诉你他是体院的学生,这是真的,他没骗你。”
8 p2 l& F  Q2 K# U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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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J) f5 L: J9 C8 x% K  “第二,他当时说要回学校宿舍睡觉,经核实,也是真的,他当时确实在学校住。”% Z) e' s1 ~- }, ^( p
  “嗯。”
+ T, q6 ~  y; t  e' s) P: W- i4 p  “这些说明一个问题,他对你有好感,至少没有防备你,简单的几句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  B* S% W8 {% _( N6 W& z0 d- t
  “现在看,可以这么说吧。”' V- k" o5 x* C
  “但这里边就有问题了,如果他明知道要和你拍那张光盘,他怎么能如此放松?”. p% `) e' m* Z% Q;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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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当时他并不知道要拍光盘吧。”
- {) U/ |  n3 ^! T" P  “我也这么想,即便是他想物色某个人和他一起拍光盘,他也不可能和你说任何实话。”
" j. W* r+ V% L# k, R  “嗯,应该是这样。”1 D  B/ f* S- u' M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找你拍这张光盘的决定,是在他离开你之后作出的。”
4 p! E  \, W/ _* ^: L  李忆农想了想,“或许吧。”+ \5 s, T7 d% U+ p) T+ x! |
  “所以我一直在想,在他离开你到他再见你的短短二十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可惜我们一无所知。”8 K$ h9 {6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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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 v8 D6 v6 k$ g8 Q4 ~  “但我现在有个直觉,林兵不会是主谋,如果他不是被迫的,也是被别人利用的。”
) r. P* t% \8 Y: [2 E, \5 _3 |  “谁知道啊?但愿吧。”李忆农心中一直不愿相信,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会对自己下手。
+ k7 r9 `, @. ~( s2 Q" Z# w3 J9 t/ d  “后来的事也反证了这一点。”钟强拿起烟盒把玩着,“按老师的话讲,林兵本来是个活跃的学生,也很合群,可为什么一毕业就杳无音信了呢?还有,那时候林兵还在找工作,还在学校宿舍住,可突然间就搬走了,和老师也没打招呼,从时间看,正好是你们见面之后。这些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件事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他呆在省城,却和同学一点不联系。”2 {) v. K! n9 U: E4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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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看着钟强,琢磨着他说的话。7 s  B0 b9 Q4 F* h- q1 o7 u- e
  “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钟强问李忆农。
$ u0 F1 V# `" C+ j  李忆农没说话,晃晃头。8 ]: A7 Q4 D$ K7 j
  “嗬,那家伙倒沉得住气。”他沉思着,“照理不该这样啊。”   h7 S. U8 y& r2 L
  “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想什么呢?”李忆农狠狠地敲着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烟。
8 q# S: k$ B" s% {% ~. I' X) {4 \% y
  钟强接过烟,点着,他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去。透过烟雾,他看着略显烦躁的李忆农,不禁摇了摇头。
) ?# h" c: Q/ d  “我问你,在省城你的熟人多吗?”
7 l$ d8 T' s$ p+ s6 V* k. \+ I3 c  “没几个啊,就是同学,有三四个。”. _0 p7 F) e# S# g# a/ f# {
  “我一直在想,X直接敲诈你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无论通过什么渠道,Y看到了这张光盘,而他恰巧认识你。”
. p7 `- Z  i9 U  [% {  “嗯。”
! [, N. f. n" v  _1 e% ~2 l) L$ j1 V6 ~) e1 N( F- Q3 p/ L
  “在省城能认识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我想无非这几类,”钟强看着窗外,天已经很黑了,街上行人寥寥。0 V' h( i! o9 H/ K; u! @! X
  “第一,你的同学;第二,原本是这个城市的人,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移居省城或到省城工作;第三,就是本市的人,到省城出差旅游,或探亲访友,偶然看到这张光盘。”
+ H- [2 ]+ n* i2 ]/ b$ \  “我觉得第三种可能性不大,”李忆农接过话来,“你看,两张光盘都是从省城寄过来的。”
6 x; h3 ?" }5 x  “也是,”钟强回过头来,“不过也许他有机会经常去省城呢,或者,”想到的可能性,突然让他不寒而栗。  p# R, q. L& ^# ]/ [& c" J+ w  j7 I( C
  “你是说,他为了寄光盘,专门跑到省城?”$ u0 U0 k- S  u1 s8 A

! X3 N. U4 H7 F/ A* V  “有这种可能,离得又不远,半天就能跑个来回。”钟强凝重地摇着头,“只不过这样,这个人简直就没法找,在这个城市,三教九流,有多少人认识你啊。”
) \4 I+ [. n& ]$ w3 R5 f7 ?  “而且这个人决不像我们以前想的那么简单。”
# G; j5 `& U8 l- Y) l  钟强看着李忆农,点点头。“等吧,暂时我们只能等了。”+ ~' M" |6 S1 G: Q2 w
  第三张光盘是一个月后收到的。7 C( q2 C( A$ N! W) ^  |. d  d; y
  手里的案子永远忙不完,钟强飞了趟广州,又跑了趟北京。这期间,李忆农那里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尽管他一直很惦记,可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经常和李忆农通电话,尽量不露痕迹地安慰安慰他。他曾通过朋友,找到林兵老家当地的警察摸了摸情况,结果大失所望。自从办完父母的丧事,林兵再没回过老家,老家的人也和他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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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李志军告诉他,光盘找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会托人带过来。3 Y3 G5 D2 h% Q; k/ V
  这天下午,许军约钟强下棋。钟强是偶然间发现许军也下围棋的,试过两盘,两人棋力相当,每次总要杀得难解难分,这不仅勾起两个人的斗志,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钟强从小就喜欢围棋,对自己的棋力一直很自负,工作之后下棋的机会本来就少,能下到一块儿去的更是寥寥无几。自从交到这个棋友后,钟强忙里偷闲,隔三岔五就会溜出去和他杀上两盘。8 X' K( m. h+ U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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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盘棋下了两个小时,钟强输了半目,许军递给他一支烟,冲他眨眨眼。+ H( h$ Q3 J: \
  “再来。”& ~' t: g* G1 w! g6 F/ y. o/ k& K
  “行啊,谁怕谁啊?”许军得意地笑。他看看表,“下完也该吃晚饭了,就在这儿吃吧,咱哥俩喝一顿。”
6 e5 b, d) B  r- S( P  “行,你看着安排吧。”; X; D1 q) R" d4 B' b5 U/ F- y& \
  “对了,把上次那个李哥也叫过来吧,他人不错啊。”
! ?8 ~& v2 U$ D" e. S; ~  “李忆农?他这一阵子正闹心呢。”- _  A! P' y( c% E
  “怎么?”4 r6 U7 |1 J2 _3 I

3 F( M" D; i$ u  听到许军的问话,钟强才意识到说漏嘴了。“没什么,还不是案子的事。”
+ \& H( E* D( f: ^! H  “嗨,那闹什么心啊,都那么好解决,还要你们干什么啊?国家可是大把的银子养着你们呢。”
5 y9 V, ^7 p8 j1 J+ K  “也是啊。行,那我就把他叫过来,让他散散心,咱们再开导开导他,为人民服务就不能怕苦、怕累。怕闹心。”
) K2 W3 B% N, h6 m% Y+ b' i1 y. y0 D6 }  许军看着钟强笑,钟强拿起电话,给李忆农拨号。  @: @% L7 y$ S4 d7 C9 i
  “一会儿有事吗?过来喝酒,咱们可一周没见面了。”6 S( w! S; J$ R8 S8 J; x) n

' a9 ^8 @) h! |+ _! e' i+ E" M  “你在哪儿?”
- E8 ^9 Y+ ^5 c; X+ H$ P  “‘西北人家’,咱们上次来过,就在支队对面。”
: y# Q( k1 K2 s  “嗯。我和你说,来了。”
! C  y- L+ w; i% y, ^$ I- @$ j  “什么来了?”钟强一时没反应过来。2 P4 o; ~& Q& x& c* C
  “第三张光盘,来了。”7 _- w$ S0 ?" N9 H! F1 K

* ]: D8 Y4 d( u$ _: s9 J& l  看他们寒暄完,钟强对许军说:“你先出去忙一会儿,我和李哥谈点事。”0 C+ K5 W& [' c: d
  “行。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菜。”许军退出去,关上包间的门。
" I7 \+ {, s1 U* c2 T* W# R  “下午收到的?”# w3 k* w2 `; v
  “刚收到。”
) V& @* `9 S5 |4 T# R' r+ I' Z4 S  “里面是什么?”
: B/ w; v% U6 N1 Y! O- o6 d8 o  n  “我还没来得及看。”李忆农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钟强。1 ^  w7 `( R. @# _/ E
  和第一个信封一样,李忆农特地看了眼邮戳,是一天前从省城站前支局寄出的。2 W  S  e7 ]" q  T+ {) f6 d
站前支局?在车站附近寄的,交通倒是挺方便的。”钟强自言自语。) N( \! b6 E9 v  G5 C  }
  “倒未必是从车站附件寄的。我不知道省城那边是怎么样,我见几年办一个案子时调查过,本市所有邮筒里的信件全部会集中到站前支局。”
7 V# x) `2 k0 q  “你是说有可能投到任意一个邮筒?”$ x' o$ P2 W* K- e; e
  “有这种可能。”
5 S' A9 R  P9 B# f8 ^% T  “哎,这可真够挠头的。算了,先不想它,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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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早把电脑摆到桌上,钟强从信封里抽出光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见除了正面中间黑色的“3”字,和前两张也没什么不同,就递给钟强。他又小心地把信封倒扣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空空如也。他放下信封,搬了把椅子坐到李忆农身旁。
7 S% _3 C) J% v/ C( `1 B+ s  光盘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不是照片,而是一段MP4制式的录像。
& t1 L8 {( e" `  看到文件的制式,两人面面相觑。等待播放器启动的瞬间,钟强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他咳嗽两声,做了一下深呼吸。他看看身边的李忆农,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4 w# y0 H( q  F, v/ C/ R: O; @8 i. i  播放器启动,几秒钟的杂乱过后,出现了画面。多少在钟强的预计之中,画面里是李忆农和林兵,从他们在卧室赤裸着上身接吻,到两人在床上的激战。画面很清楚,前两张光盘里的照片应该是从这段录像里截屏下来的。6 h! D  K- R: J8 s* g/ v
  钟强看过很多“毛片”,对同性间的镜头也不陌生,但一个熟识的人出现在画面里,还是让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用眼睛喵喵李忆农,也已经面红耳赤。钟强示意李忆农调调音量,李忆农小心地一点点调大。1 k$ M% q% z2 W) v2 E/ g$ B
  “没有声音。”说完,李忆农点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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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钟强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李忆农一支,又给两人点着。两人静静地看着屏幕,没再说话。
6 g5 L& M5 @9 _6 Y; Q  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这段录像的长度是四十分钟多一点,现在播放的还不到十分钟。坐在李忆农身边看着画面里的李忆农,钟强多少有些尴尬,但他只能看下去,他希望录像里除了两人床上的镜头,还能有些别的,那是他和李忆农苦苦等待的。% }2 V; ]8 N  J0 }' O" r7 p5 O
  或许是专业的缘故,钟强不仅是个侦探迷,也酷爱“玩恐怖”。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但饶是如此,每当看到那些恐怖的镜头,他还会头皮发麻,惊出一身冷汗。可是他享受这样的刺激。恐惧或许是人的天性,但感官刺激还不是最可怕的,人自身的联想才会令人真正地毛骨悚然。这是钟强自己总结出来的。有一次,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他在外面喝过酒回家,独自一人看日本版的《午夜凶铃》。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几次了,对情节了然于胸,而且韩国版和美国版的他也看过,仔细对三个版本进行过对比,按说他应该不会有恐惧的感觉了。可是意外的是,当电视里贞子从电视中爬出来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突然一下子陷入黑暗和静寂之中。钟强歪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紧紧地盯着电视的方向,动弹不得,就仿佛贞子真的就在他的前方三米处。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过了几分钟,他检查了电表箱,才发现到是跳闸了。那一次的经历他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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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屏幕上,两人渐入高潮。他记得在《午夜凶铃》里,每段录像的最后,都会有令人窒息的具体要求,这段录像的最后,是否也能有这种要求呢?
0 P6 R# w1 z% U# D  贞子含冤而死,冤魂制作了那些录像。这段录像背后,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整个事件,是否也是由一个魂灵在操控?他不仅打了个冷战。
, X9 |3 m) t2 Y) ^1 s/ l7 p  “想什么呢?”钟强笑了,摇摇头骂自己。
) |$ ^" e8 Y6 {) h8 y  录像放完了,钟强大失所望: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在卧室里的镜头。
5 Q# k5 K( y5 [' u& V  无论是X或是Y寄来这几张光盘,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从收到第一张光盘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如果是普通的敲诈勒索,要求早就该提出来了。这次寄来的光盘,尽管用一段完整的录像替换了前两次的照片,能让当事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所面临的危险,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更别提什么具体的要求了。
4 _# \. {1 Q! R. T9 u  H0 @" B
: {% ^0 g$ K4 h6 y9 \  “这帮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李忆农狠狠地骂了一句。
0 {  \/ m0 z2 g. X0 c7 O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钟强站起来,绕着桌子踱步,“无非就一种可能,增加你的恐惧感,加重他们成功的砝码。”
" ]' h+ ]& a9 k( }4 J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一个月,我他妈地过得哪是人的日子啊,成天提心吊胆地。”
4 T$ ~# k+ Z2 y& ?, m0 }  闻言钟强心中一惊。这些天他光顾着调查光盘了,却没有充分顾及李忆农的心理感受,也真难为他了。
5 m. j  u  w, ^4 S" i9 c* \  “李哥,别这样。”他停下来,看着李忆农,“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冷静,他们越是希望你焦虑,我们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别忘了,你还有我呢。我就不信,咱哥俩在一块儿,还斗不过他们。”
2 U( j1 N: J/ _- h2 ^, @
3 ]& H! m: L# A( l  李忆农摇摇头,点着一支烟。“这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
' x2 b0 ^5 [6 r0 ~5 F+ e2 }& v  钟强没说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S1 r% o2 q$ N$ ]( ?  两个人一时无话。钟强也摸出一支烟,点着。
" g. ~3 V  M6 u* g0 d  “李哥,着急不是办法。照现在的情况看,我估计很快就应该有消息了。”9 h% a/ ]8 k, j' j5 d- f' S9 E
  “但愿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是够了,哪怕说是要我一只手——”
8 r4 s3 {# G3 a9 Q4 m) o  “谁敢?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钟强打断李忆农的话。他看着眼睛通红的李忆农,笑了,“李哥,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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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M3 [9 P# i7 `/ @0 m' `  “嗯。”
8 E: `9 [+ S- |" c  G  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钟强坐到原来的椅子上,吐了个烟圈。“咱们再看一遍吧,看看能不能抓出新的线索。”" i) U* F( e4 t; Y5 p$ i
  两个人抽着烟,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P$ F, J* o- a
  “停,往回倒一点。”钟强突然喊。
- _8 {) I" Z* ?/ l4 L$ Q0 O  A  李忆农看看屏幕,又看看钟强,疑惑不解。
& f2 l4 b- i' E; c/ i! ^3 W# v- j" P. P0 Q( r: e
  “我来。”钟强抢过鼠标,轻点了几下,屏幕上,林兵的脸定格了,正看着他们。
, B7 B8 v. U' Q: C2 d7 y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年轻而又有些迷惑,眉头轻皱着,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让人无法明晓的意绪,吃惊?悔恨?羞辱?恐惧?
" Y: H( M2 {* o( a) G  “你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 Z& v+ x; h  h
  “嗯。”李忆农点点头。
' Z6 b4 f7 P5 u& V& S" X+ U# Y  “你能在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吗?”
( s9 _0 M& p, I$ T# T  “嗯,”李忆农思索着,“好像是错愕。”
8 ^/ a+ z% O# V2 E$ T. j' [8 O: @& T; z" Q
  “可能吧。”钟强操作鼠标,屏幕上出现了这之前的一段镜头。
4 Z) M, b% G5 _: G5 \  “你看,这个时候他还很陶醉呢。”屏幕上李忆农把头埋在林兵的胸前,林兵向后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睛半闭着,双手紧紧抓住李忆农的后背。李忆农抱着林兵,慢慢旋转,林兵的脸一点一点转向镜头,突然,他睁大了眼睛。钟强按了暂停键,刚刚那一张脸又出现在屏幕上。
7 A7 s+ x6 `/ i" f2 ^# @8 e( @8 G5 Z0 z  “表情突然就有了变化。”
  [4 Q; u+ _9 d8 N, P- v  “是啊,”钟强左手掐灭烟头,右手点了播放键,“接着往下看。”
( o+ n6 F9 C6 B# R7 D7 r2 S  两人翻滚到床上,李忆农撕扯着扒下林兵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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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q! X, R6 C) @  钟强倒回录像,将这一段又放了一遍。, Z0 k9 b2 d1 o4 K" A2 X
  “林兵是被你摁到床上的。”
0 w% o! V/ B- G  李忆农的脸红了,支吾了一声。
8 R0 A; |# f& w( m  “你仔细看他倒下的过程,一直在看不到他的脸之前,他的眼睛都是盯着镜头。”* n4 R# b; q% ^/ j; _5 E5 s
  “嗯,是这样。”1 j* U: ~7 r. I" k# Y

5 t& P) D- L& K8 \4 e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1 K# U: N# r% u. ?; k( P# [: b  “他一直看着镜头,也就是说他可能看见了摄像的人。”
( c" `: J( I3 `: e9 W  “就算这样吧。可是按常理来说,他和那个摄像的人应该是同谋,看到他,应该是在意料之中,也不至于是这种表情啊。”钟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6 U& B' f! A6 o# x  “听你这么说,是有点奇怪。”7 \5 f8 f4 O( w5 m
  “会不会他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什么?”钟强皱着眉头,“那个时候你就没感觉到什么?”
! X- V3 N  W, }1 g, s2 Z1 K1 M* C- ?  k6 m% [- @9 W
  “没有。”李忆农苦笑着摇摇头,钟强看着他,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好像多少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境。
  V9 a5 D. O; O  “咱们看这段录像,一点抖动都没有,应该是在固定架上拍摄的。照你原来的说法,两个房间都有门通向阳台,卧室与阳台之间那面墙上,有一扇大窗户,上面挂着窗帘。”3 C# h$ c9 @; s( i- v3 l
  “嗯,是这样。”
" E& Q7 F6 V8 C7 l* C2 `  “如果窗户开着,可以在阳台上拉动窗帘吧?”
1 R) ?  `- w' t8 K9 {  “应该可以。”
7 T8 R9 n" P4 K) j9 R  “如果在阳台上架摄像机,窗帘肯定会露出一个缝隙。或许这缝隙隐藏得很好,可是知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 Y* J3 c# x, C7 ~1 Y' d, D. d$ K6 m, j7 E
  “可能吧。”7 C& L/ ~5 b+ M
  “那林兵一定是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什么,或者没准儿窗帘被拉开了呢。”
6 u- w- w. g3 n- C4 O& G" K  李忆农没说话。钟强看着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发现这时候安慰人也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碰碰李忆农的胳膊,递给他一支烟,也将自己的点着了。0 N+ Y" I# ~& W# _  b( y; V6 T: B
  “阳台上至少有一个人,你就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 W. a& ?3 _, h; h4 d$ ^  “没有。”李忆农晃晃头。% ?) T( W* C# L' K8 t0 p
  “李哥,问你个问题,别生气。”
7 V6 ]3 w% s4 ~& t( U# Y( E; h2 E5 ~8 h
  李忆农回过头,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烟雾,他不明白为什么钟强会这么说,他点点头。
4 z, `- N7 Y# q8 I% @  “那时候林兵对你怎么样?我是说,在床上——”
2 x' \. o' y" X/ n( I/ @/ ~  李忆农憋红了脸,想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我那是第一次。”
; ~" l8 s2 `8 x' R  “和男人是第一次,但和女人你应该不陌生,两者也会相通吧。”6 Z$ O/ l$ Y, m9 o0 l/ \9 T5 n1 b; R
  “嗯,那还行。”
+ S* f; i, B. {& X7 W% A0 v4 v
/ [/ I9 ~4 U0 {5 c: T! e- E2 z2 V+ U  “我觉得也是。看来林兵也不是个一般战士,从录像上看,他放的很开,很难想像他自己知道边上有一台摄像机在对着他,可是他的确知道。”! u: Y1 _7 [5 {
  李忆农看了一眼钟强,没吱声。. {2 i! v7 u$ ~& t' V
  “我在想,如果他们被你发现了,会是什么样子?”
发表于 2009-5-11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dgg

dfgdghfdhtujh
发表于 2009-5-1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很好请你继续,期待你的下文
发表于 2009-5-12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快点继续啊,很精彩啊,
发表于 2009-5-12 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啊。。。赶快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忆农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是什么样子呢?翻脸?动手?还是危险?他不仅哆嗦了一下。
4 b  I4 X8 j$ t2 R* I- W3 x  钟强没注意到李忆农情绪的变化,忽然笑出了声。( y4 f* @6 r5 u
  “怎么?”李忆农不解。& d- O  a& w' m- G/ \6 ^- S5 I
1 K6 i5 i$ V$ u* J* ?
  “你够猛啊。”6 e) [7 Q- J: H4 U6 [6 e
  李忆农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钟强说的是什么,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涨红了脸,用手指着钟强,“你再说,我弄死你。”% G1 G! [* {! a/ ~! `; B; Z2 }: d
  钟强愣住了,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3 t3 s* m9 r" j) A
  正在这时,许军推门而入。6 S$ ~# Y1 S3 n" [* _1 t: o
  “菜好了,你们——”看见屋里两个人的架势,他愣在门口。“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 U* h+ G0 `- a6 @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些郁闷,好在许军不断地插科打诨,气氛慢慢变得轻松。对钟强说出那样的话,李忆农很后悔,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控制不住。这怎么能怪钟强呢?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他在录像里的表现,可能都会有那样的看法吧。“你够猛啊”,如果在平时,这或许会让一个男人感到自豪,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心中的苦涩也只有自己才会懂吧。5 i# T% N8 z* X' v%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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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钟强,他的心不由得抽搐了。这么多年,尽管一直深深地埋在心底,可他对钟强的爱从来就没停止过。他不知道钟强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心里面他能感受到钟强与他与众不同的亲近。有几次,他差点敞开心扉,只是他知道,现实中容不下这样的情感,他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他唯恐破坏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唯恐耽误了钟强。对,就是耽误。每天他渴望和钟强在一起,他愿意享受这样的暧昧,但更多的时候,他的心中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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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钟强,更不应该让他看到这段录像,李忆农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刚接到光盘时,他毫不犹豫就给钟强打了电话。这种事他只能和钟强说,尽管很不光彩,他也没想过瞒着钟强。可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刚刚看录像时他隐约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更清晰罢了。让自己深爱的人去看自己和别人做爱的录像,这不仅荒唐、尴尬,而且简直就是恶心。李忆农啊,李忆农,你怎么竟能做出这种事?" {$ ]9 s8 I, v2 }! D4 z. L

: t* L1 j  n# u& k, k7 ?  “你够猛啊。”他又想起这句话。钟强这么讲,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当然,这或许只是个玩笑,当他说出“我弄死你”后,他却分明从钟强的脸上看到惊讶、委曲,继而是懊恼的表情,也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一丝埋怨、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疼惜。
+ `7 [1 F: I; n; X/ p. y. x& o; t, Y  他想和钟强说声对不起,可是许军在身边,这话他说不出口。假如许军不在身边,他会说出口吗?恐怕也未必。他们平时也闹过别扭,好像谁都不肯认错,但这样的时候不多,而且也不会僵持多长时间,最多过了一夜,两人不知不觉就和好如初。“但愿这次没伤害到他。”李忆农想。
) o. W9 L* l) s  “来,许军,咱哥三干一个,好长时间都没聚到一块儿了。”李忆农看着许军,端起酒杯。
9 f: v3 d! K0 ~# r$ S4 W) E  “就是啊。”许军也端起酒杯,“你是个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
, J9 R/ h7 M6 o. ~- f+ S  李忆农用眼睛的余光瞄着钟强。钟强端起酒杯,嘴角浅浅地露出笑意,转瞬即逝。
- Z$ s# G8 f5 ^1 Y/ ?  “干。”三只酒杯碰到一起。
0 D1 k3 i  J3 T: b' W  钟强迟到了,他晃晃悠悠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意识到已经快十点了。, Q; ~' T  j8 X3 b; N  M
0 D: p- j; M5 s6 R
  “头儿,你怎么才来?”小王正看着报纸,看见他进门,丢过来一句话。
4 ~: }8 ], C! h) j* r1 [% e  “睡过头了。”钟强把手包扔到桌上,拿起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 J3 r1 Q: [- ?" m  “哎,大周,你看咱们头儿这样,是不是昨天晚上累着了?”小王放下报纸,侧过头喊大周。
6 I: d4 ]) u, |; H. e, p, X! i4 H  “你小崽子净瞎说,你懂什么啊?”大周正在写结案报告,听到小王的话,停下笔,抬起头,“咱们头儿身体棒着呢,哪会累着?是不是,头儿?”
2 Z5 y! }  ?! C* O  钟强正在喝水,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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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头儿这样,八成是昨晚没爽够。”大周一本正经。9 u3 a/ p' k. P: h4 J5 J/ o0 T! w
  “哦,这回事啊,又长学问了。”小王眨眨眼,装作恍然大悟。$ ?' v2 Z( i; M. {
  钟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们就损吧,”他忍住笑,“说吧,中午谁请客?表现好,就不处罚了。”
0 r/ ~9 J& l+ L$ |  “就大周吧,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王抢着说。
" B# a$ G9 \( d+ F  “你这小崽子。”大周佯怒。
5 i% O" m+ k0 b
6 u1 M+ p/ Z7 N' q  “我看行。”钟强嘿嘿一笑,“随便你们俩,只要不是我就行。”
  W& b% Q3 l& t+ Z  “你看咱头儿这觉悟,咱们得学习啊。”
$ F- E% O1 r: P+ D* |% ]  “那是,不和他学和谁学呢?”" p: n0 U) ]& A' i6 H
  “别贫了,早晨有什么事吗?”钟强走回座位,坐下。
2 B/ A. ]4 E) p- L" d  “哦,对了,差点忘了,刘队找你,早晨都过来两趟了。”
3 z1 Z# z) o9 C; Z) C0 _* R0 K6 r4 b% T5 C
  “刘队?过来两趟?”钟强靠在椅背上,“但愿别有什么新案子,这一段都累死了。”他又磨蹭一会儿,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i7 [( Q2 q$ Y. o. ?
  刘队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钟强敲了一下,推门进去。刘队抬起头,见是钟强,伸了个懒腰。. M* b5 [- Y  ?
  “你小子来了?”
$ p- Q$ k1 y3 G" p1 `  “嗯,找我有事啊?”刘队是老领导,钟强进警队就跟着他,已经随便惯了。
3 [% z: H7 \! Q: ?5 l  “先把门关上。”刘队努努嘴。  ~$ H" D  y4 Q
: d& k: m7 _- e' t) _  Z, j4 E. j* X
  钟强回身把门关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 L( s/ Z9 ?9 h1 x5 x" d1 i$ z& }. C  “你小子成天吊儿郎当地,忙什么呢?”% n$ L, `" T  [3 X1 L6 V0 G1 ~0 j
  “没忙什么啊,革命工作呗。”钟强嘿嘿一笑。1 ], a5 q% G' g# A1 Y( }0 q
  “净瞎扯,”刘队不由得一笑,“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 A! f* ?1 m# T% ~6 v2 l  “昨晚喝多了。”钟强不好意思,挠挠头。& [7 b* y0 g, G6 r6 H& w

/ [# d3 v" C7 E$ f# ]0 g  “早晚你得喝死喽。你看看我,年轻时比你壮吧,现在还不是一身毛病?干咱们这行,本身就熬人,自己再不注意,哪一天你媳妇就守寡去吧。”, w9 m: j& V# V4 ]) H, E( U0 n
  “行,咱知道了。领导,咱这样吧。”
  J5 P+ `- H) U& G2 x2 F  “怎么样?”* V' O$ j, j1 Y$ t5 V
  “要是你能戒,我就戒。”
2 X' h) p6 _, @2 z, K% a  “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4 Z7 a! j( \' q* V8 ^

* T3 V# e" z3 }" u' W  y4 ]  “怎么能没关系呢?”钟强笑嘻嘻从桌子上拿起烟,递给刘队一支,又自己叼上,分别点着。“咱不是你的徒弟吗?”嘴里含着烟,他的话含糊不清。9 z: R7 @% k5 ]( Y0 ?
  “有你这样的徒弟,早晚得操心死。”
/ }/ @8 a( ^- K4 O5 S  “你看,又言不由衷了吧?”
3 o8 B' {5 N' J+ F  “得,别给鼻子上脸。我问你,手里的活怎么样了?”% ^, C6 l$ x! N9 h& s1 ^$ p
  “那还能有问题?都差不多了,还有几个证据没齐,已经给广州发了协查函了,估计下周证据回来,就可以结案了。”
3 J) b( m/ q! V, O+ Q0 B( s( S  “哦。”刘队点点头。% `5 j5 O2 n7 Z& H( @% w9 J

" Z( }& o+ N3 P2 Q7 `$ u  “怎么?又有新活?”& M, v$ x% H, o+ b$ D- I1 U/ F
  “活儿还能少了?我和队长商量了,准备把你们调到2.16那个专案组。”. }8 D7 H$ _9 k8 o& a8 i: A6 ?6 l
  2.16案件,指的是一起强奸杀人案,犯罪手法极其恶劣,但案犯基本没留下什么线索。
9 k  V. ]1 I1 x) X1 r3 u& c# J  “你知道前几天西大桥的那个案子吧?”# \3 `. V& A8 G  i% }" m; o5 s; R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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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 V; q; b  u  “已经决定和2.16并案了,你们收拾收拾,就忙活这个吧。你先去看看卷宗。”
9 i5 U/ d# |7 \, s  “行。”
5 F$ o) P9 R- O* r* A/ O& Y  “对了,最近见到忆农了吗?有日子没见他了。”1 W3 V/ ^* u* C  z- f2 C
  “昨晚还在一起喝酒呢,”钟强笑笑,“怎么,想他了?”
. I7 K$ ?% q! I1 D& [  “这家伙就知道和你们混,也不来见见我。”
) W! \. t0 g( D, o! Z" j6 Z4 a1 d( E1 {$ h
  “这还不好办?咱让他请客,你发话,他敢不听啊?”钟强笑嘻嘻地。/ B$ g% l9 X: ^, v$ h
  “哎,带你们时间长了,他走了,有时还真有点不习惯。好在你们都可以单飞了。”刘队晃晃头,把烟掐灭。“他怎么样?”- c2 x& J# f" F4 B8 f0 }/ a- g$ [( j
  “还不是老样子,忙得晕头转向。”
/ W1 z7 @& ^( \! y0 A6 T# t  H/ Q  “嗯,区里就是比我们忙。他情绪怎么样?”
  m, A- V1 S7 k9 X( G/ p  钟强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几张光盘。
7 q; \7 \# r+ M7 x$ e3 A3 L  “怎么了?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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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能有什么?他就是累,休息不好。”5 h* E' G) |5 E1 `3 f1 l: K
  “哦,哪天一块儿聚聚。行了,你忙去吧。”4 `+ g2 |% I' d  B0 y. ^
  钟强答应着,把门带上,走了。刘队盯着钟强的背影,又点着了一支烟。刚才钟强的迟疑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钟强有事瞒着他。
8 D* ^, m- s: Z) t3 O3 D  “哎,但愿不是我担心的那件事。”刘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光盘,光盘中间的“3”,就像一条黑色的恶龙,张牙舞爪。
; a3 |+ ?, W: U' T: t2 U! O  “第三张了,还会有几张?”他喃喃自语,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把光盘锁了进去。
: p  ~2 s% i: K. N' c7 ]. m8 E7 K; L4 c
  李志军托人把找到的光盘送了过来,钟强打开包一看,嗬,还真不少,少说也有三五十张。0 b: \1 T. ?  F# j# \/ w2 R
  “什么盘?”小王眼尖,从自己的座位跑过来。6 t; X; i( g1 _1 G6 b: B
  “去,去,没你什么事。”钟强连忙把盘包起来,“就是一些资料。”% S. L* w" I2 o2 ]/ B# }, j) P
  “头儿又唬人了不是?”小王笑嘻嘻地赖着不肯走,“也让咱长长见识呗。”
2 L* \. O1 P% q5 G& J9 R2 ]  “你瞎捣什么乱啊?”大周不慌不忙地端着茶杯,“人家头儿是要回家和媳妇一块儿学习的,是不是,头儿?”8 S3 D. p" \,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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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干活时就是玩命三郎,可一旦闲下来,他拿他们一点辙都没有。0 n0 Y. W3 M( g8 L
  “还不快点看卷宗,明天就上专案组了,你们都看完了,是吧?”
8 y5 ]/ q% l+ n  小王看看大周,撇撇嘴,回到座位上了。
4 V0 {/ B1 u* P( I( ~% l  钟强把光盘放进柜子,也捡起了桌上的卷宗,照片上是血淋淋的被害人的特写。他揉揉眼睛,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他又想起大周刚刚说过的那句话。是啊,结过婚的男人,好像应该只能和媳妇看些毛片吧?如果两个结了婚的男人聚在一起看毛片,那不是有毛病吗?如果两个已婚男人,其中一个是gay,一起看gay片,那会是什么样子?8 M+ D3 d) C: q3 @9 L! g1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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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子为了找线索,只顾着找这些光盘了,根本就没想过找到光盘后该怎么做。如今光盘倒是拿到了,可怎么找线索啊?难道要他钟强和李忆农一起看?4 m6 d1 v3 H# D1 @/ k. ~4 ^7 X
昨晚在许军那儿看光盘,是事发突然,也是着急想看里面的内容,看到那些赤裸裸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尴尬,就更别提当时了。今天又要重复吗?何况几年前他和李忆农还有过一个与其相关的故事。
' X; F  b! g1 ]  Z$ n  钟强不愿再想下去,可是又由不得他不想,情势不等人啊。也罢,除了他,李忆农还能依靠谁呢?
+ q# I: I( q- h8 B, \  钟强找了个熟悉的招待所订了间房,特地让他们准备好影碟机。他看看表,四点不到,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时他还不能走,明天就上专案组了,很多卷还没看。他想着柜子里的光盘,厚厚一摞子,得看多长时间啊?看来今晚又不能回家了。他想了想,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加班,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妻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又加上在办公室,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如果妻子知道了晚上他要做的事,真不知她会怎么想,钟强苦笑着摇摇头。- ~: |2 v8 S" v: T0 {" V7 z

8 b7 ^  e8 T: ]1 |& a" S7 F  到了招待所,值班经理非拉着钟强寒暄。钟强说着急看资料,好不容易才抽开身。进了房间,他把光盘放到桌上,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影碟机已经准备好,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李忆农来了再说。, I* \6 X/ h/ h: C7 m
  不一会儿,李忆农到了。看到桌上一厚摞盘,他咧嘴苦笑了。
( u- n& [( Y. W  “这么多?”
( L9 b. T2 |& t9 u  “是啊,够看的,反正我已经和媳妇请假了。”
5 U5 y6 D  y; t9 H# I3 G$ r8 J: ]. ~  “看样我也得请。”李忆农拿出电话,告诉媳妇晚上不回去了。
- x& _  v* x4 q3 |) r( s8 \4 O  “对了,”钟强想起早上和刘队的对话,“刘队今天问起你了。”1 e9 C& H5 U4 y9 W2 Y! z9 s2 H
  “是吗?说什么了?”! N8 C& X- m9 ^0 e4 ^; J4 G
  “怪你老也不朝面,我说让你请客。”
0 j, p. f0 D; W3 ~2 Q& ~% L  “也是,这一段都忙懵了。行,找时间我请客。”
6 R5 L' s/ t5 F" G9 ]  “刘队一直都挺关心你的。”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 j; z) U  F& \# g#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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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知道吗?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
! k: p1 C4 h2 u" R- p  “我明天就进2.16了。”6 B% t/ q8 D; Y9 g+ T7 W+ X
  “终于把你调过去了,早就该这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你看看现在专案组那帮人。”; q* T+ ~0 X+ J) v
  “后来的两个案子也决定并案了。”2 k& p3 }/ I/ O$ o: J  a* V
  “真的?那不又是一个大案了?手法都一样?”
1 {) S( `. t6 t2 W- _% f  “初步分析是,又消停不了了。”  P4 d, \6 ]7 n1 r& A* i

1 M0 b: I8 Z2 n/ I& A( R, p8 s; C) D3 K  两人分析着案情,越说越热络,就好像忘了桌上的光盘一样。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李忆农也是如此。忽然两人都停住了,互相瞧着对方。
6 ?6 V2 Z/ G: N3 i7 Y: Y+ i  “别扯了,该干啥干啥吧。”钟强挠挠头。
9 \$ K/ c1 y$ x" N2 e' N2 y2 F4 S  “嗯。”李忆农转过去,看着桌上的光盘。
9 q/ e, S+ a5 A+ a; ~5 P* o  “怎么看?”问完这话钟强自己都觉得可笑。- R  v. D& _5 @1 f+ q% W# A- E
  “一张一张看呗。”李忆农脱掉外衣,扔到床上,打开电视和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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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M# u0 A- ?- {3 u  “门锁好了吗?”; z; S2 w/ t' O
  “你再去看看。”李忆农一边调台一边说。3 ~1 }8 T7 W$ f. u& [
  钟强晃晃头,走到门口将门反锁。“把声音调小点。”
& [# g7 `( Y- ?3 [* u  “我知道。”李忆农打开光盘包装,从上面拿了一张放进影碟机,“操,我怎么觉得心虚呢?治安那边今晚上没活动吧?”
* s% A* r$ {5 U  “你没事吧?”钟强嘿嘿一笑,“咱们不是办案呢吗,紧张什么?”
8 T$ R  A! O0 t  “就是。”李忆农按下播放键,“对了,咱们主要看什么?”
% @6 e  ?7 g# m, l: [+ I" F0 q! M  “我想过了,”钟强在床尾坐下,点着烟,又扔给李忆农一支,“咱们先看有没有你这张盘;第二,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第三,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场景。”% _+ S5 K% N7 v# [5 y
  “行,就这么办。”李忆农脱掉鞋,在床上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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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r; @* c, o# v; o# p$ y  画面出现了,看上去后期制作还很精致。两个男人在一个空旷的车间缠绵,不一会儿又一个人加入,三个人渐渐地狂野无比。钟强和李志军强调过,所以他找来的应该都是国内的。在钟强的印象里,国内出的这些光盘,在拍摄手法和制作技术上,和国外的有很大的差距,不过看来现在也进步不小了。钟强吞咽了下口水,转过头看看李忆农,李忆农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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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O) o3 s! E3 Y1 @  “不是,换一盘吧?”
# ]- E2 b7 C* }5 [: ?8 q2 ^  “别呀,万一后边有什么呢?”钟强拦住李忆农,“咱们快进吧。”
7 S4 J4 E' ?. y3 ]- p  “也好。”李忆农下床取过遥控器,调到8倍快进档。电视里画面快速地转换。* \  e" _" e7 g' l0 M
  一连看了七八盘,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两人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两个烟灰缸里也积满了烟头。
% {4 L1 O/ m* `$ p- b! v2 B  “把窗户开开,放放烟。”钟强看李忆农下床去换光盘,连忙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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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得放放烟了。”李忆农径自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一股夜风袭来,钟强清爽了不少。或许是水喝多了,他觉得下面有些涨,他进了卫生间,撒了一泡长长的尿。系裤子时,他侧过身,正对着面盆上方的浴镜,一双成熟男人的眼睛在对面看着他。他打量着自己,这是一张会让很多女人心动的脸,它也会让男人动心吗?; C! d$ U, Y. R7 x( C
  刚刚看光盘的时候,他有时也会不自觉地注视里面人物的脸。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只会关注那些与他相仿的人:年龄,身材,特别是面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那些刺激的画面,自然也会有些反应,可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他并不焦虑。反而是对那些面孔的关注,让他多少有些迷惑。为什么会这样呢?潜意识里他隐隐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在和他们做比较,可是比较什么呢?浴镜中的那张脸有些绯红,他不想再想下去,匆匆洗了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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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掉进去了呢。”李忆农显然等得有些急了,看见他出来,急忙冲过来,和他擦身而过。
# X( I/ g9 r# {1 k( V1 ^- i. x  “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钟强在心中笑骂。& ^6 _- i: ^' n) z1 k1 P
  李忆农已经把盘换好了,电视上显示“暂停”,桌子上的茶碗也续好了水。刚刚一直坐着,有些累,钟强活动活动腰,端起茶碗放到床头柜上。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和枕头,脱掉鞋,头枕着胳膊,躺在床上。
/ s: |6 T. x$ r3 O; Z  “嗬,你小子倒舒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钟强在床上躺着,大呼后悔。他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比钟强还累,只是一直看盘,有点紧张没顾上。他取过遥控器,按了“播放”,也端着茶碗,学者钟强的样子,在床上躺下。) a% W3 J5 w( l' O  N; K4 b+ d2 K% e
  两个人继续看盘,大略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除了偶尔点根烟,或者喝口茶水,他们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渐渐地,钟强的心跳加快了,下边也有了膨胀的迹象。他用余光看看李忆农,还好,李忆农盯着电视,倒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其实刚刚坐在床尾看盘时,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时大家是坐着,从外面不容易看出来。可是现在平躺在床上,“千里银河一点红”,那该会是多么尴尬啊。要是换做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没什么,没准儿自己还要大呼小叫呢,但现在身边躺着的是李忆农,尽管从未明说,可照片和光盘早就确定了他的同志身份,按照时髦的话讲,已经向他“出柜”,更何况他已然明了李忆农曾对他的暧昧,如果再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是说不过去了。0 ?5 L' d. x' ?. ^1 s$ l,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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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稍侧侧身,尝试着把冲动压抑下去。对于同性爱,钟强从未反感过,这让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奇怪。长期以来,李忆农对他的关爱,他心里清清楚楚,默默地接受了,甚而还有些享受。有时他曾觉得李忆农的举动略微过分,但他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那晚在咖啡厅,看到光盘里的照片,有一刹那他甚至有了天晕地转的感觉。这么多年以来,和他亲密无间的、在他心中称之为兄长的人,竟然是一个同志,这对他的冲击远远超过了光盘事件本身。当时他尽可能地克制自己,在最初的惊讶后装作若无其事,这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样面对李忆农?; r* x- @1 B; E* r- J; Y3 B* d4 r2 V

8 ?: A+ G4 P( r3 }. B  为什么偏偏会这样?这些天他断断续续在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当然知道,李忆农对他做过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了,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天起,和李忆农独处,他总会稍稍不自在。李忆农惹上这档子事儿,算他倒霉,他心里有时也会怪罪,至于是李忆农是同志本身,抑或是他与不认识的人上床,哪件事更让他怪罪,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怪罪归怪罪,可一旦看到李忆农那张憔悴、无助的脸,他的心马上就软下来了,恨不得能替他遭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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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C- M! ?% i8 o  U* \5 m  李忆农是个同志,于他来讲,这有什么分别吗?他有时也会问自己。很多事,他早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啊。对李忆农,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只是这一身份的明确,就能改变两人的关系吗?走过的七年,想抹杀岂能是件容易的事?  c, i/ A- [% K1 }% ^  }% {3 Z
  他不反感同性爱,但能否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昨晚在许军的饭店,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光盘,他不只一次把自己想象到画面里。事后他痛骂自己,可当时他就是控制不住这种看似疯狂的想法。这么多年,李忆农没和他提过什么,如果真提了,他会如何应对呢?他不敢再想下去,庆幸李忆农终究什么也没说。
6 i' G% S4 l7 e7 }) b8 [  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呻吟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帐篷一点点升起,他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他急忙曲起腿,在床上架起二郎腿,晃动着。3 i6 I- K$ R! z( Q: D* G
  “但愿他没看到。”钟强心里祈祷着。; T2 Q/ C7 v7 S' j7 u6 j
  钟强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李忆农的眼睛。明着他是在看盘,暗地里他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钟强的动静。和钟强一起看同志性爱光盘,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阴差阳错,今天竟然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似乎忘记了本来的目的,享受着难得的暧昧。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五年前的那次紧密接触,钟强一直是李忆农的性幻想对象,无论是独自解决,还是和老婆上床,只要一闭眼,他总会看到那一天的钟强,以至于到后来,不想着钟强,他就无法释放。更多的时候,他会设想钟强和他可能的情形,细致到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喘息,每一句话语。每日和钟强朝夕相处,于他未尝不是一种煎熬,然而他“痛并快乐着”。调到区大队以后,和钟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他很快就发现思念的美妙。在不能相见的日子,每天与钟强通电话成为他最期盼的事。他小心地寻找着各种理由,装作漫不经心地给钟强打电话,保持着每天一次的频率。钟强反而是大大咧咧,经常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打来电话,这往往让他惊喜不已。每当听筒里传来钟强磁性而又听起来暧昧的声音,他都会缓缓闭上双眼,幸福地享受着欢愉时光。好多次,挂断电话后,他发现自己坚硬无比,不得不溜到卫生间悄悄释放掉。4 x% d. U; s3 R% Q. y' R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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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向钟强表白过什么。他已经结婚生子,有着一份男人的责任。很多时候和钟强通完电话,他会不由自主地再给妻子打一个电话,这或许能冲淡他若隐若现的负疚感。更重要的是,他深深地懂得,在当今的社会,作为同志的苦闷、彷徨与无奈。他已经深陷其中了,不能再让钟强重蹈覆辙。) u% e$ F7 G9 q
  收到的几张光盘,让他寝食难安。光盘事件对他的伤害程度还属于未知,他选择了与钟强共同面对,他相信,钟强不会扔下他不管。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层窗户纸竟是用这样的方式被捅破的。他唯恐钟强被伤害,抑或危及他在钟强心里的位置,哪怕只是一点点态度的变化,都会让他痛心疾首。可是类似被出卖或者被解放的感觉,有时又让他兴奋不已,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他很迷惑,他究竟是该痛恨X、Y呢,还是应该在心里悄悄地感激他们。, h8 x7 N7 `$ t; Z&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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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只是期待,他不会主动再进一步下去。钟强对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不敢轻举妄动。钟强翘起二郎腿,他当然知道原因。看到钟强的变化,他早就涨得不行,五年前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闪现。没准儿钟强也能看到我的吧,或许今天是个机会呢,想到这儿,他面红耳赤,觉得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O) b+ u, i& h; c" a3 K5 P

1 \% q# b9 U$ l: y9 ~2 m* e2 p  “累了?”思忖半天,李忆农说出这两个字。7 E1 C7 ]5 F+ G" H# ~( D
  “嗯,有点。”听李忆农这么一说,钟强倒不好意思继续晃动腿了,他左腿压在右腿上,有些尴尬。3 c: p$ ^# ?3 t+ W8 W% y- h
  “来一根。”隔床李忆农扔过来一支烟。烟扔得有些靠近床头,钟强伸手去接,左腿自然放下了。他转过头,在床头柜上拿火机,发现李忆农正盯着他的私处,才意识到自己的勃起被他饱览无余。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起身,靠在床头。点烟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李忆农,他的裤子也被顶得老高。
/ M. h3 f2 O/ S  P. R0 \  钟强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电视。也真是的,多么难堪的情形啊,但愿李忆农不是因为他才这个样子。以前他们之间多随意啊,现在倒好,时不时他心里就会有点障碍。他不愿再感受李忆农的目光,索性抓起枕头,放到床尾,顺势趴在床上。
# E0 t( d- H7 u" ]4 W0 Q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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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姿势。”说完话钟强才感觉到自己的窘境。刚才只顾着回答李忆农的问话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下边硬硬的,一趴下和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身体压在上面,拉得有些痛,却又刺激无比。他想用手顺一下,调整一下位置,但终究没动。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李忆农都会看在眼里,这种情形下,他实在没法动。
* O# G' z) t3 ?, u  “挺着吧。”他告诫自己,感觉脸又发烧了。
5 S% h- S+ c6 L/ @* u4 L  要命的是,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响,他的家伙更涨了,不由自主地随着呻吟声悸动起来。每当他伸长胳膊,将烟灰弹到地板上的烟灰缸时,都会有一次剧烈的摩擦,让他颤动不已,他觉擦出有些东西已自他的体内流出,粘在大腿上,湿滑湿滑的。4 j/ ?1 w' u9 S# H+ ?! j/ K5 H
  “我完了。”他闭上眼睛。“这多像上次啊?”他不禁又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夏夜,也是和李忆农在一起,也是在看光盘。当时他还从未有过性的经验,随着情绪的高涨,他的家伙也不断涨硬悸动,爱液一点点渗出,又一汩汩流淌。他跑到洗澡间,想用冷水冲灭燃烧的火焰。就在那时,李忆农出现了。& J: S. w, e0 b7 i8 A7 |/ i/ `
  “也是很奇妙的感觉呢。”他的脸再一次红了。& d) J8 z$ u2 b. V3 M1 }. N; i
  一张光盘放完了,钟强抢先跳下床。“我来换。”他背对着对李忆农说。家伙顶得难受,换过光盘,他一路小跑来到卫生间,褪下裤子,才发现顶端已经拉起了丝,他用手抹了一下,黏黏的。他左手扶着家伙,可是半天也尿不出来,硬硬地涨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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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完没完?”李忆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3 f6 _7 L$ [& ~; _) [
  他心一惊,手里的东西立马软了下去,“哗----”,一道水柱激射而出。7 s3 L5 [1 ?& }  T) B
  “你催命啊?”他侧过身子,在面盆里冲了冲手,又系上裤子。“急什么啊?”1 \/ |/ R& Y" Y7 G, d* d5 R
  “憋得难受啊,完了我就进来了。”
# o7 k, j' d7 z+ X- P7 V# g  “进来吧。”他拉开门,李忆农闪身而入,他“嘿嘿”笑了一声,走出去,又拉上门。
5 {0 v, B7 P/ {) H0 T  刚刚真是太难受了,这回可得准备好,钟强自己念叨着。他往茶碗里添了水,放到地板上,又把烟灰缸拉得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趴在床上,趁李忆农还没出来,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家伙。但愿这回别出丑,他想。$ }# y# ^9 ^- t
  “还是你会选姿势。”李忆农从洗手间出来,见钟强趴在床上,也见样学样,取过枕头,在床上趴下。
3 ~4 B8 b/ a" P5 q9 z: j) q. i  “有一半了吧?”
9 X3 {+ F$ C4 E8 n/ ?$ [( ~  “差不多吧。”钟强喵喵桌子上剩余的光盘,“还得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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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w8 c6 i% t# [  “看了半天,什么线索也没有。”
8 L6 Q6 S3 K2 U2 ~# W  “是啊。”
; e! Y8 S9 D! A+ {! [5 @+ G# ^1 {+ f  “他妈地,这遭的是什么罪啊?难受死了。”& C7 l1 u) Y5 F% ?& @
  “谁不是啊?”钟强扑哧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陪你啊。”尿了一泡,两人的神经都好像放松了。6 _1 S2 z$ H: C, T4 Z
  “等我抓到那个王八蛋,先不弄他别的,让他看光盘,看上三天三夜,不许睡觉,不许上厕所。”李忆农恨恨地说。: A" M# M" Z  M$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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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哈哈大笑。“神州行,我看行,咱憋死他。”
6 J: \- M9 l, E5 e; a  C8 D0 S  “哎,我们局里治安大队的那个老付你知道吧?”李忆农甩过来一支烟。1 m5 h2 p5 I- o
  “知道啊,怎么了?”
8 y  d: e& k+ b4 j  “那家伙又出了个丑闻。”
( I- p$ l4 x# F  ?2 u4 c. h! r7 E  “丑闻?怎么了?”' O7 m+ |( n1 i& p9 i
  “前两天晚上行动,端了个窝,他把人家女的给办了。”. s- O8 }1 ?% C4 E
  “不会吧?憋成那样?”钟强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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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也是该当的。那天他们只去了一辆车,没想到人家玩4P,三男一女。”
0 t6 E, a. x: \% i8 y  “刺激啊。”
4 n1 j. o! y0 K" @  “可不是?把三个男的一装,车里就放不下了,头儿留下老付看那个女的,说马上就回来接他们。”
& J! a+ l7 S! r  “哈哈,难怪嘛,给人创造机会啊?”
' D: x$ {/ g$ x7 u( F( I3 d  “结果人家前脚走,老付紧跟着就脱裤子。那女的还没穿衣服呢,一见就说,大叔,你也来啊?”* q2 s5 i'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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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的挺有意思啊。”9 g0 L# V, \3 ~$ m* _
  “这不算有意思,”李忆农挤眉弄眼,“你猜老付怎么回答的?那才有意思呢!”1 p, d9 i$ {" g
  “他怎么说的?”钟强的好奇心被勾引上来。  C* O" f. @- x$ k
  “老付就说了一句。”李忆农侧过身,用手支起头,看着钟强。
( f2 U0 F0 o9 e% G  “快说,别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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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付说,大叔也是人啊。”+ \/ b0 y% S  H- A9 P4 \2 M4 w1 j
  “我操,真他妈有才。”钟强被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随即两人笑得都趴在了床上。
* a3 G  _* L! K7 T0 H0 ]; O/ m  “故事吧?”钟强问。
6 D; I( r( D" X( W  “绝对真事儿,老付亲口给我学的。后来录完口供,也没处理那女的,就把她给放了。”) N; z" |# N5 f0 Z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钟强叹口气,“说不定是真的,就像今天,憋得这么难受,如果这屋里有个女的,没准儿咱就把人家给办了呢。”. O1 [7 K$ O0 L5 b6 F4 I
  “是吗?”李忆农的声音突然有些异样。! L  x8 T* h( f' h
  钟强觉察到,心里一惊,后悔说了最后那句话。8 \' T- Z  k' I3 ]: K

5 b2 I$ u% B+ C. e% n% d3 K  钟强坐起身,拿过遥控器,按下播放键。“别废话了,赶紧看盘吧,还不知道要看到几点呢。”, S* U6 ~+ a. U  g/ e  Z2 ~3 O( J9 A
  “也是,看盘吧。”李忆农讪讪地。钟强的话就好似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4 k" }- f* q' }& @
  把所有的盘都看了一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2 l3 A0 Q) d! [% F* T
  “还有吗?”8 |  i# g- ^( J" k0 s
  “没了。”/ o8 l" }1 l/ t3 |% z
  “真他妈地,熬了这一宿,什么也没发现。”李忆农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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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u9 W( h# S* N& h  “谁说不是啊?”钟强把枕头放回床头,铺好被子,“不过如果不看,我们怎知道是这个结果?”' J- F& i) W# Y6 e& Z1 K0 E
  “也是。”类似的活儿他们干多了,大多无功而返,只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李忆农总会有些烦躁。
' M  E5 t" c/ K/ |* K  “困了,先睡吧,明早我还得进专案组呢。”钟强脱掉衣服,钻进被子,“我们先想一想,有什么事明早再说。”1 F6 B' `/ u' y7 n2 h) ~
  “行,那你也得洗脸刷牙啊?”
* m* u& G8 i5 b  “不了,太乏了,早晨一块儿弄吧。”钟强侧过头,闭上眼睛。0 V6 f# Y7 q# U8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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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吧。”李忆农伸了个懒腰,“我也不洗了,睡。”他关掉灯,也躺在床上。朦胧中,他只能看清钟强的轮廓。他强迫自己闭眼,可是尽管很困,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两个多月,他和钟强见过好几面,谈论的都是事件本身,钟强一直有意识地避开对他的评价。他觉得怪怪的,也不习惯,但他一直不敢唐突直接问钟强对自己的看法。他对自己怎么看,这个念头不断地折磨着他,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对事件本身的焦虑。或许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俩人能撕下所有的伪装,平心静气地敞开心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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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睡着了吗?”
% ~# h2 r- L) M+ }$ i0 [  “嗯?”钟强迷迷糊糊地回答。. ~$ n/ ^+ p+ J: |0 I5 y
  “你怪我吗?”
  A8 Z2 i0 N: \+ F4 G4 G" M  “怪不怪能怎么样,事情都出了。”钟强的话有些含混不清。
" c7 @& _; g8 p8 h  “我--,你--,”李忆农突然口吃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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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啊?”黑暗中传来钟强的笑声,“哎,你的心思我都懂,咱不说了行吗?”% ^% n: C! z- M$ J8 K
  李忆农心中一荡,“可是——”% R7 w9 n3 ?( _) x
  “可是什么啊?”钟强仍背对着他,“你傻啊?不管怎样,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哥。睡吧,不说了。”
6 \: p2 n6 O. x5 o& Z/ U  不一会儿,钟强的床上就传出了打鼾声,李忆农琢磨着钟强的这两句话,久久不能入睡, L+ N9 E! z* O, {  b# ~% [
黎明前的高原,天际刚刚透出一点点光亮,大地一片沉寂。忽然,大地颤抖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咆哮着从远方传来,整个世界就快撕裂了。钟强揉着惺忪的双眼,茫然地望着黑暗的远方。一片尘暴伴随着响声,在空中弥漫开来,就如同压顶的乌云,一个个黑点,仿佛幽灵,从尘暴中穿出,向前疾驰。钟强站起身来,迷惑地凝视着这一切,猛然间,他看清了幽灵的面目,恐惧得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转过身,没命地向前狂奔。$ n2 t$ [% Y; {'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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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后,几百头狂暴的野牛,排着密集的阵型,向他冲来。他刚跑了没几步,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他翻滚着,躲避着野牛的铁蹄,牛群在他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野牛越来越多,他逃无可逃,一头野牛低下头,转瞬间就把他顶了起来。他紧紧抓住牛角,脖子卡在牛头上,闭上双眼。渐渐地,一切归于沉寂,他只是感觉自己在飘,脖子被牛摩挲着,痒痒地又很舒服。他睁开眼睛,天亮了,牛群也不见了,身下的这头野牛顶着他在荒原上轻跑着。他想从牛身上下来,可身上麻酥的,一时却又舍不得。牛顶着他穿过一个白色的拱门,跑上沙滩,在海边停下来。它低下头,将他轻轻放到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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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X  @% X6 ?  脚下是银色的沙滩,身后是湛蓝的海水。他眼中噙满泪水,轻轻地抚摸着野牛。* u% b. D: ?! @& m8 i
  “谢谢你。”( e. \9 q/ T, e
  野牛像是害羞似的低下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忽然,野牛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 }2 D: z# F4 g0 B2 J
  他吃惊地睁大双眼,李忆农背负双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W" j3 d, ~. R: z5 o9 S) p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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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v& R; h1 M; E  “醒醒,醒醒,去吃早饭。”一个声音急促地喊着。钟强睁开眼睛,看到李忆农正俯下身子,摇晃他。他怔怔地看着李忆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现实。6 _9 {  l$ \6 ]+ q
  “快起来吧,马上就八点了。”7 t: s, j: p! [
  “哦。”钟强醒过神来,用手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穿衣起床。
( k1 B8 A( @. ^3 m) j/ @  “哈哈,刚才梦见什么了?什么‘怎么会是你?’”李忆农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他穿衣。2 o0 i$ C9 O; F
  “是吗?不记得了。”钟强淡淡地一笑。4 j) M0 w1 D$ ]1 l& o! Y8 \( z
  “别是打扰你的春梦了吧?”李忆农叼着烟,冲他眯了下眼睛。
' i" G$ W1 P* y' p6 x+ |7 j/ s  是春梦吗?钟强摇摇头,苦笑着。6 W& O9 ], W9 D4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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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带着小王和大周到专案组报道。专案组占据了队里的大会议室,成员零零散散地围坐在长椭圆的会议桌前。钟强一看,除了最早的两组,包括他们,又补充了三组人马,这意味着队里对案件的高度重视。在他印象中,只是在前年的一个缉枪行动中,队里才摆出过这么大的阵势。  S$ X' i3 \8 i9 k
  这一切,只缘于一个人,一个凶残无比的人。钟强想起昨天看到的卷宗里的照片,心里一阵恶心。) g* f+ E3 y5 Y2 T0 ]& T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市局刘副局长、陈队、刘队鱼贯而入,众人连忙坐直了身体。刘局看看大家,坐下来,表情严肃。1 J* {0 S( q9 i$ f. j3 X
  “大家都知道吧,最近我市接连发生两起强奸杀人案,”陈队清清嗓子,“经过勘验鉴定和分析,初步断定为同一凶手所为。现在局里批准,两案并案侦查,在原有专案组的基础上,补充力量,力争早日破案。”陈队看了眼刘局,刘局点点头,他继续讲下去,“大家已经分头看了案卷,对案情有了初步的了解。晓东一直跟着这个案子,下面就由他详细介绍一下。”* e6 v( n1 H  x' }0 J% P% V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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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东调整好投影仪,连上电脑,一张现场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3 J- x7 u, u! \  “今年2月16日,在解放西路与机场路交汇处的花园里,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下身赤裸,上身衣服被卷至胸部,颈部被切开,身上有多处刀伤,生前遭受过性侵犯。左乳房被切,在现场没有找到。经鉴定,案发时间应为当日凌晨1点到3点,花园即为第一案发现场。现场被凶手清理过,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死者阴道内也没有遗留物遗存。后经调查,死者为本市化工三厂工人,姓名刘芳,年龄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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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k0 P4 u; y5 C$ O# `9 R  幕布上变换着一张张特写照片。
( m# o6 T' O" f7 j3 Q, B  “本月5日,在西大桥桥头花园,再次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王婷婷,本市育英小学教师,27岁。被害方式与刘芳基本相同,颈部被切,身上有刀伤,生前遭受性侵犯。不同之处在于,一,左耳被割,二,上衣被利器完全割开,刀伤集中在胸部。”
8 r6 z6 P2 ^# a+ u  孙晓东又换了几张照片,最后定格在死者的脸上。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写满了惊恐、痛苦和绝望,让人不忍卒看。0 g8 u8 Z" T5 k1 K6 Y
  看着喋喋不休的孙晓东,钟强的心里充满了厌恶,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按说他们在不同的组,各干各的事儿,没什么冲突,孙晓东能力不强,也碍不着他什么事,顶多让他这样自负的人暗地里瞧不起。真正让他恼火厌恶的,是孙晓东不仅天天围着领导转,而且还会背地里打小报告。# w$ J, g8 w- t' v
  “什么东西?”每次看到他钟强都会在心里暗骂,尽管他从来不表露出来。偏偏陈队喜欢这样的人,每年的先进、奖励都少不了他。钟强倒不在乎那几千块钱,只是看到“小人得道”,他多少有些愤愤不平。有几次喝酒的时候他和刘队提起这事,刘队总是让他看开些,“有些事大家都明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该得到的总会得到。在这方面,刘队的性格和他很相似。再有一年多,陈队就该退了,到时候自然就该刘队说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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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孙晓东倒有个优点,那就是认真。虽说离第一次案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侦破没什么进展,但钟强相信,所有的基础工作,孙晓东应该做得很扎实,这会省却很多枯燥的工作。
5 l+ j; h! L. f7 k1 \  “哎,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能学到东西呢。”钟强想,“千万不能太小瞧人了。”& }" `  w  l) O
  果然,紧接着孙晓东就谈到了现场勘验、法医检验结果和受害人社会关系调查。从各种迹象看,凶手和受害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初步推断为随机作案。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发现尸体的现场即为作案现场,但每次实施犯罪后,他都能冷静地清理现场,以至到目前在现场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凶手的作案手法及其残暴,除了性侵害、切断受害人颈部,每次都会对受害人施虐,且会切割一部分受害人身体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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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钟强想到了国外的变态杀人狂。相关的资料他看过很多,在学校还曾作为专题研究过。但在国内很少有这样的案例,工作中更是第一次遇到。钟强在心里勾画着凶手的轮廓,隐隐有兴奋的感觉。这种案子不是随意就能碰到的,“猎人终于遇到了狡猾的狐狸,”他想,“看看我们谁更狡猾吧?”+ J1 ?. Q/ U# X0 T4 J
  孙晓东整整讲了一个半小时,让大家对前期的侦破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钟强听得很仔细,他不想遗漏一个细节。按惯例,后面会进行案情讨论,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无的放矢。
& a8 \1 R) A8 h% k" t7 o) `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陈队接过话,“前期晓东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侦破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进展。从局里到队里,都很重视这个案子,今天扩充项目组,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尽早破案。我和刘队商量了,案子由他主抓。按照局领导的指示精神,专案组进行封闭管理,从明天起入住局招待所,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他环顾大家,“队里也知道,这一段大家很辛苦,可是案情就是命令,我们是做这一行的,没办法,有困难也得克服。”他停顿一下,笑了笑,“我们也不是周扒皮,给大家留出了一夜的时间,该办事的抓紧办。另外,一会儿开完分析会,刘局要请咱们吃饭,大伙得憋足了劲儿,好好宰领导一顿。”! o% J+ ^/ c  A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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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声。0 Q! ?+ g" h0 a) A- N/ f" I: d
  “下面请刘局讲几句。”% p, R* K" b9 n2 K/ R
  “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说什么套话了。”这是刘局惯用的开场白,刘局也是个老刑侦,曾做过刑侦支队的队长。“我和陈队、刘队碰过了,怕这个案子不简单啊。杀人也好,强奸也好,手段残忍也好,这些我们都经历过,并不可怕。可是这个案子,我们怕的就是它会是一个系列案。从种种迹象来看,它极有可能是个系列案,是我市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在我们严格控制影响,老百姓还不知道,一旦知道了,大家想一想,那会是个什么局面?市里也很重视,政法委的张书记昨天还打来电话。所以,废话不说,就看大家的了,力争在在三个月内破案,揪出这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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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4 v! o( m* s9 v( n0 U  {6 D  接下来,大家依次发言,分析案情。刘队越过众人,几次看钟强。钟强明白刘队的意思,他暗暗做着准备。( s' Q, [0 @7 Q: ~: a# j# P
  “钟强,你读的书多,接触的案例也多,谈谈你的看法吧。”不久,刘队就点了他的名。
. j- [& Z; W8 U- Q: q, `8 i  “行,我讲讲。”钟强清清嗓子,“刚才大家谈论得很多了,说过的我就不重复,我来补充几点。* Z9 f* E1 u& R$ e' @" Z2 B
  “第一点,案件的性质。刚才大家都谈到,此案有可能是一个系列强奸杀人案。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其凶残,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心理的杀人犯会做出的行为。那么什么是变态心理呢?它是相对于常态心里而言的。在精神医学中,“常态心理”指的是绝大多数人所具有、符合自然的心理状态。如果某种心理现象是绝大多数人没有的,那就属于“非常态”。非常态的“负值”一般都被称为变态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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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变态心理涉及“心理”不同方面的问题,任何一种心理现象出现变态都可视为变态心理。在本案中,我认为可以明确地认定为人格变态和性行为变态。所以此案可以定性为性变态杀人案件。. [" I- W* @# [0 m) u
  “第二点,犯罪动机。晓东刚才讲,两个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而且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也看不到凶手与受害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因此初步可以推断凶手为随机作案。虽然这为我们圈定嫌疑人增加了难度,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此案的动机应该较为单纯,凶手是从强奸和杀害女性受害人的过程中,发泄他的性欲和仇恨,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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