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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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2月份到的三水，当时坐的绿皮火车，走走停停36个小时才到广州，这是我做过时间最长的一次火车，车上乱七八糟的，跟现在没法比，以至于后来4年我都没回家，就怕再坐这种火车。到三水的第三天就到叔叔提前联系好的厂里上班，厂里刚新成立了一个部门，师傅(我老乡)是老板从其他厂里挖过来的，带着两个徒弟，四台设备，刚开始也没多少的事情，师傅开一台设备，教我们基础操作，和一些注意事项，都是口头转述，不像现在工厂都有上岗SOP和操作指导书等正规文件。
       师傅当时应该也就30出头的样子，结婚了，没和媳妇在一起，没事的时候喜欢找老乡打牌喝酒。我过了试用期后就搬到厂里的宿舍，师傅要我和他住一个房间我上铺师傅下铺，说厂里就我俩是老乡，方便照顾。宿舍里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师傅每天都起得很早买菜做早餐，晚上下班了也做夜宵，师傅总是说我人太小又瘦，要把我照顾好。和师傅住在一起一年多，没发生过什么出格的事，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就是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看他笑，喜欢听他讲他的过往，有些事他讲过了，可在某次喝醉后回到宿舍还能对我说，说的最多的莫过于家里条件不好，兄弟多，也是初中毕业就出社会挣钱了，现在修了新房，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但夫妻俩总因为一些闹的不开心，具体什么事，我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师傅在外挣钱养家，他媳妇在家带娃，也不做啥，师傅压力很大。到广东后也没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总是一个人从这个厂到那个厂，后来到了一个不错的厂，一做就是4年，积攒了不少经验，工资也提升不少，现在的老板挖他过来之前，承诺给多少多少钱，可都没兑现，老板安排师傅带的两个徒弟，师傅也没过多的教些什么，包括我在内 都是教些基础的东西，师傅常说“深层次的东西都要靠自己去摸索，只有自靠己学来的才不会忘记”，我到现在都很认同师傅的这个观点，后来，另外两个徒弟还到老板那里告状说师傅不好好叫他们。老也找过我，我当时傻乎乎的就对老板说，师傅平时教我们的主要是些基础的操作，设备保养，和操作安全。老板没说什么，他和师傅都有各自的心思吧。
       后来事情不是很多，另外两个徒弟看学不到东西就走了，老板又买了其他设备，师傅就带我和一个机修，安装调试新机器，确实哪两个月我学到了不少，，机修看我那个部门没啥事，还去和老板说，要我去和他做机修，他带我，老板问我意见时，我当时也很傻的说，做机修太脏了，不想去，还是和我师傅一起把这个部门做起来。老板也没说什么，这件事我没和师傅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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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年底的时候，还是和机修设备的时候，不小心把左手食指的指甲压掉了，当时疼了我好几天，师傅本来过年要回去的，看这样子，也没回去，那个年，我过的很难受，什么都做不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特心烦，也就从那个年开始，莫名的对师傅发火，师傅总是笑笑不和我吵，
      事件起因应该是放假了，晚上他去老乡那里喝酒，问我去不去，我手指疼的心烦，就没好气的说，你看我这样能干啥，不去，师傅摇摇头说，去坐会儿，晚点回来给我做晚饭，可一直等到晚上10点多他才一身酒气的回来，给我做了一碗面条叫我起来吃，我当时很生气不吃，师傅还拍拍我的脸说我像个女孩子，这么爱生气，他这么一说我更生气，那碗面我就没吃。最终在天亮的时候把我饿醒，翻身下床的时候，发现师傅就穿着条内裤躺在床上，被子掉地上，关键是内裤湿了一大片，当时我就脸红心跳的，和师傅住一起一年了，还没见师傅就穿着内裤的样子，而且丁丁的形状都看的清楚，说实话，那真是我成年后第一次看见，和我这么亲近的人的隐私，心里莫名有些波澜，但也没过多的举动，给师傅盖好被子，我就去厨房把面条热了下吃了，给师傅烧好开水，放在床头。去市场买了些菜回来，师傅已经起来在洗脸了，看我回来，还一脸坏笑说，不是不吃面条的吗，咋又吃了，现在我饿了，都没得吃，我就说，菜买回来了，你自己做吧，师傅把我手拉过去看看，问我手指还疼不，我说不疼，他又要伸手来拍我的脸，被我躲过了，，师傅笑笑说等下吃完早饭，带我去医院换药，我立马就回绝了，师傅当时也很无语，不知道我是咋了，也就没在坚持，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还有2天就过年了，医院又不是个好地方，离得又近，干嘛要他去粘晦气。
过年了，叔叔回家了不在，拗不过师傅，和他一起去老乡那里过年，在老乡那里，我一时没注意，他又拍了拍我的脸对老乡说：我这徒弟就像个女孩子、小媳妇，一天哪里也不去，就待在宿舍里，脾气还挺大......我当时忍住没发脾气，毕竟大过年的，闹的不愉快不好。哪天不知道是咋了，不顾手上还有上伤，居然喝酒喝醉了，而且去电话亭给我妈打电话，边哭边说我想她，想回家，师傅看我哭了，就接过电话，说我喝醉了，让我妈别担心.....，就带我回宿舍了，那天确实醉的不成样子，师傅说我一到宿舍就躺在他床上不动了，他给我擦脸 、洗脚、脱衣服，我还骂他，我问他我骂他什么，他笑笑没说，只说我晚上把他的手攥的生疼，怎么也挣脱不开，还一直说梦话，整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我还问他，我就一直攥着你的手，没做其他，师傅又笑笑说，你还能对我 做啥？，确实，那时对师傅真的没啥想法，心里一直把师傅当做大哥一样。至于要攥着手，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再往后进入圈子的这些年，凡是能同床共枕度过一晚的人，我都改不了攥着人家手睡觉的毛病，有的人还好，有的人就很抗拒。
     那个年，就像一个手臂骨折的人一样，手吊在胸前，和师傅出去逛，心里不想去的，可师傅说在外面多走走逛逛恢复的快些，不想吊着手，可手一垂下来，受伤的手指就胀痛，还出血。就这样 师傅和我，逛遍了三水市区的公园和商场，还记得那天中午的时候，在公园休息的时候，师傅问我为啥这么讨厌他喝酒打牌，我就把家里的情况给他说了：从小家里条件不好，老爸兄弟姐妹5人，奶奶去世的早，爷爷又不务正业，喝酒打牌（赌钱），奶奶在的时候，还带着姑姑、爸爸、二叔挣工分，奶奶去世后，爷爷就没人管了，欠了一屁股债，爸妈结婚后的，都一直在还债，80、90年代的农村哪有收入来源，吃的都不够，每年全凭年底杀的一头猪卖钱来还债。很难想象，爸妈1981年结婚的，1983年我出生，然后和二叔分家，一直到我1997年我上初二，家里才把债务还清，老爸是1990年开始出去打工的，那时一个月最多拿100块钱，想想都可怕。爸妈结婚17年，一直都在还债，老妈讲过，前前后后还了差不多5000块钱，而1983年，老爸和二叔分家时，每人分的债务300块钱都不到，而这些钱都是爷爷在村里公社贷款的，我见过那些手写的贷款单据，都是些2块、3块、5块的，因为一直还不上，连本带利就越滚越多。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妈就变得爱抱怨，说话很刻薄，对我爷爷、爸爸都是这样，从小记事的时候，爷爷就带村里的人来家里打牌，一打就是一天一夜，老妈心里有苦，但还得管茶管饭，人走后，爸妈就开始吵架，后来，别人也不来我家了，换做爷爷，爸爸几天的不回家在外面打牌。尤其农忙的时候，老妈就带着我和妹妹，下地干活，老妈有很多次都是，一遍哭，一遍骂我老爸，现在想来，哪不是骂，就是诅咒。后来我小姑和我说过：我爸高中毕业后没和我妈结婚前 公社安排的工作被别村有关系的人顶替了，（80年代的高中毕业算是高材生吧）爷爷贷款有一半是供我爸读书了，也因此，老爸和二叔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的。，老爸可能因为是工作被人顶替，后来又和我妈结婚，没有啥共同语言(我是这么想的，老妈没上过一天学，每天只知道在地里干活）而颓废、无奈了一些年吧。也因才老爸才和爷爷一样，喜欢打牌，(爷爷喝酒、老爸不喝酒),所以我不会也不喜欢打牌，也排斥打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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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nongchun 发表于 2020-5-19 14:01
继续写啊！写得挺好的，文笔流畅，逻辑清晰！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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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一直到农历三月份才好一些，期间厂里也没有多少事情，我和师傅就经常在其他部门帮忙干活，大概到了五月份的时候,我和师傅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经常也会加班到很晚。一直忙到9月份，期间师傅经常找老板要求加工资，老板好像也没给加多少，师傅就心里不爽，设备出故障也不好好检修，还没到国庆，师傅就和老板闹崩了，接了工资就走了。说心里话，师傅走了我没有过多的不舍或难过，虽然师傅对我很好，可他经常做的一些事情按现在的说法就是眼光不够长远，老板给的工资达不到师傅的要求，师傅就不会好好做事，只要老板一到厂里来，他就会去找老板谈工资，那时我都觉得他很烦。师傅走的时候也没说带我走，只说让我做事小心点，不要伤者自己，该加工资的时候就找老板谈，别那么老实不吱声。
师傅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联系方式，那时他还没买手机，只说有空会过来看我，要去哪里也没告诉我，自那以后也就没联系过了。以前想不明白师傅当时为啥对我好，经过这么多年才明白，在师傅眼中，可能我就是那种老实听话、做事认真负责的人、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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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走了后，有段时间还是蛮想他的，还好车间的抽屉里他的厂牌还在，想了就看看他的相片，相片上师傅留个小平头，一脸严肃，有点男人味，和平时笑嘻嘻的他一点也不像。16年了，师傅留给我的就只有那晚攥着他的手的感觉和他做的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
        师傅也快50岁了吧，愿他一切安好。

冯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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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tp520

懂得感恩，人品不坏，你我有同样的念旧情怀，还有，一饿就难受，那是低血糖的表现，尽量别让自己饿着了，我也是四川的，希望你能找到他们，我也常常回忆我出门打工遇到的好人好事，现在都好难再找到了。    我在东莞的桥头镇打过工，在韩国的厂里，叫大山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