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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吐男与白酒女$ g5 b8 j# T! W. t1 D&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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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韩冬早早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特意提前到达,或许是这些年的习惯,他从不会让她等自己而浪费时间。但现在这提前的半个小时却让他很难熬。勺子在咖啡杯中来回的搅动,眼睛却始终注视着门口,每一次推门而入的人,都会让他心头一紧,期待又害怕。寝室的二哥和二嫂这几天一直在劝他不要离婚,但韩冬心里却已经打定了注意,“既然她不爱我,又何必施舍爱于我?”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是配得上她的,房子、车、公司和事业,所有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只在一夜就全变成了积木搭的城堡,一推就塌了。所以他要走出来,为自己而活,证明给自己看。3 A! {: p0 b7 E, R) p6 _4 Y5 y
“先生,需要续杯吗?”服务员走过来问道。5 b8 t% y2 N o# [: w* \
“不必了,谢谢!”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叶雪依旧没有出现,韩冬有些落寞,拿起外套,结了账,走出了咖啡厅。4 y& k" O4 }! Y3 k: U! [' R
. s+ k% R5 j# j# N% G4 f" a闹铃一遍遍的想着,叶雪却一遍遍的点击着10分钟后再次响铃,不知道点击了多少遍,窗帘拉着,依稀有下午的阳光钻进来。她坐在客厅的圆形地毯上,上半身趴在茶几上,眼神涣散的看着对面背景墙上挂着的结婚照,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却没有笑容,一旁他笑的几乎要露出所有牙齿,不禁笑了出来。“他现在应该很恨我吧!”拿起酒瓶想倒满手中的酒杯,却发现酒早已喝光,随手将酒瓶一掷,玻璃的碎裂声音随即传来。叶雪却淡定的依然趴在那儿,眼泪流了下来,浸湿了下面的离婚协议书,他已经签好了名字,下面的一条横线是留给她的,就像一个终止符,要她亲手结束。 g; \' R6 x0 u0 k)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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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8 k) O" X l% r! c: Y接待完最后一个求助者,邱玲已经觉得有些累了,可家欢一直在提醒她,已经约好网络公司的业务,谈谈推广的事情。已经筹备了一个月,活动需要大面积的扩散传播,不然就会失去意义,想到此处,立即找出之前这家网络公司给自己做的方案,大致浏览一遍后,让前台将业务员请过来。
4 t) W4 Y5 N9 ^1 c F0 S3 n“抱歉,让您久等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邱玲,您……”或许是上天开的小玩笑,走进来的“业务员”正是前几日与自己在公园里畅饮的“呕吐男”,可眼前的他却变得不一样了,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打底扎一条蓝色条纹的领带,头发干净利落,邱玲的眼神不禁往裤子上看去,忽的发现不对,立马收回打量的目光。9 _, |. @( ?5 K1 i
“今天没吐裤子上,让你失望了啊!哈哈!没想到是你!”男子说到,自己在躺椅上做了下来,忽觉得不对劲,又起身坐到了邱玲前面的椅子上。9 n6 V0 A8 O+ m/ j8 B& I
“最近还喝酒了吗?”她问。
8 A; y- s/ l1 G. }# b/ v* F“没在喝,我不是总喝酒的人,对不起啊,没别的意思,就是我的事儿,光喝也解决不了,浪费了。”说完傻笑了起来,两个人没有谈工作,而是闲聊了起来,邱玲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是业务员,而是这家网络公司的老板,他由于刚好时间空出来就亲自拜访,因为推广方案出自他手,所以由他来阐述最为合适,却没料到见到的负责人是那晚给他留下很深印象的“白酒女”,一切仿佛都是那么偶然。5 l; c9 z5 @& O G% D8 U
“其实我一直觉得,心理健康问题被人们轻视了,所以才会拟定了这个有些冒险的推广方案。”
' W% h: N# ?; ~; m, k0 w" O“也不太冒险吧,不过就是让我们的求助者走到公众面前。”
$ W1 k1 u5 ?0 g+ M4 m {( g“抱歉,之前不太了解你们的保密原则,但还是希望您考虑一下。”
8 k) J2 Q0 q" ~, `9 D7 ~2 {“恩,我知道,我会和同事们商量一下的,后天给你答复。”$ W4 c3 `/ V1 p- y8 c+ x1 [
结束会面后,目送韩冬离开,手中看着他留下的名片,有些莫名的躁动,脸上微热。这个和自己侃侃而谈的男子,仿佛打开了心窗,终于有一缕阳光洒了进来。
3 `# h4 [2 f$ f此时,韩冬也在电梯里拿出邱玲的名片,似有若无的花香传进鼻子,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拿出钱包替换掉了结婚照,将名片小心的收那里,带着笑走出电梯,消失在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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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d Y% w$ p# W爱情与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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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最后一次心理疏导,家禾告别了玲姐,走出了写字间,独自踱在街上。$ Q2 w2 e/ o7 j: H* H: k
背包里是程峰的骨灰,按照玲姐的建议,最好解决办法是将一半骨灰留给程峰的父母,一半自己带回美国,似乎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在这一次的会面中,家禾坦诚了和程峰的恋人关系,而玲姐却并没有惊讶,这一点也算是在家禾预料之中,但临走前他还是希望玲姐帮自己保守秘密,待时机成熟,自己会和姐姐坦白。+ ^+ ~3 M5 d7 A s8 o" M
隐晦潮湿的天气给城市罩上了一层灰暗的薄纱,按照玲姐给的名片他来到她丈夫的公司楼下,有些忐忑,但还是拨通了号码。
8 D! F! _/ I% v4 k. j8 G9 ~# M' _“您好,请问是…..”. N! d! L1 M1 {# G: d- V+ t% j
“12楼,上来吧。”家禾一愣,站在原地定睛看了看大厅里导视图,12楼,四维网络科技。简单阐明来意,前台就带着他走进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推开门,两道目光瞬间射过来,看得他有些发毛,那人正是玲姐的丈夫,夏言。! V" d# A2 D' i% K) R% ^; Q
“请坐吧。”$ y- D1 u6 A2 q/ ]
“好,谢谢。”家禾坐在了他对面,那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他有些反感。& Q6 q0 f+ v, }, q1 p. U9 s
“请问,是有什么不妥吗?从一进门您就一直打量着我。”家禾忍不住发问。
1 n1 m5 A/ U) t) n8 y! |9 [! B1 d# \“哦,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你很像一位朋友,有点失礼了。”家禾意识到自己问也有些唐突,便也没有在追问,今天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就,一条牛仔裤,对比起西装革履的夏言,自己确实像个大男孩,想到此处他又意识到夏言打量自己的原因,可能是那张合影吧,合影里的导师也是穿着白衬衫,不禁感到一阵窝心,对上夏言的眼神才发现,那里面竟然有一丝失神的贪恋。
, T) G: _( t: \% [) j“我应该和他不像吧,他比我要高很多。”
2 V/ J8 S( a- N“谁?”那种眼神突然消失了,恢复了冷静。家禾有一丝愣神,瞥见桌上夏言一家的合影,没有在继续说话,有些尴尬。- _* q% K9 i& s: h4 s# v
“说正题吧,我一会还有事,我爱人说了你的情况,我给你介绍一位叔叔,这方面很在行。”说着找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家禾,家禾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有些疑惑的看向夏言。! C/ p% f! g4 X& |, K" W7 D9 e. h
“你直接打电话提我就行,他很专业,尤其是你这种要分骨灰的特殊情况,还是要注意一些中国的习俗,你们不在意,他父母也会在意的。”夏言说着,起身走向后面的书柜,拿出一个册子。0 q( d7 J" }/ b
“这个是我公司的年册,也请你收下,如果将来回国,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 v5 A2 ?+ G& W1 F( c
“谢谢,那我就先不打扰了。”8 z5 b! f7 E3 n' J3 p
走出夏言的公司,便立即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简单的解释了情况,电话那头的叔叔听到是夏言介绍的,客气的回应着,还承诺三天之内就可以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届时只要双方都出席一个仪式就好。家禾长出一口气,事情算是有了完美解决的办法,但此刻他心里却有一丝纠结,不是来自程峰带给他的伤感,而是玲姐,导师和夏言带来的情感迷局。自己当然不会在去问导师当时和夏言分手的细枝末节,但玲姐的婚姻对于夏言来说又意味着什么?自己要不要和玲姐说呢?自己有权利这样做吗?就这样思考着,他来到江边,远眺着繁华的都市,出神的看着。5 i7 a6 l0 N) o- B' n
“家禾,回来吃饭吧?”
3 F, j, y6 b% r: N ~) ~“恩,在回去的路上,不必担心。”. L' _, u6 p) [* Q" G
“路上小心!”
) W1 q9 G6 Q8 d h; Q5 D* R1 H姐姐的叮嘱,让渐冷的感觉褪去,但实在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这种矛盾的情绪到底怎样平复,程峰总说他有时候太拧巴,小心翼翼的活着,比马戏团走钢丝的小丑还累。而程峰一次次让旁人傻眼的举动,也敲开了他的心,“如果连最真实的自己都不愿面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不在了,可他的一切都在影响着,鼓励着自己。好遗憾没能在多爱他一点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也好!
/ q% a* }/ v% E: ~* v泪水又再一次留过脸颊,有风拂过,凉凉的,家禾把手中的骨灰罐拧开,取出一小撮放在手心。
3 j7 Q" f& P2 A4 Y. Z“下辈子,也要做个自由的人,最好还叫程峰,免得我找不到你!”4 M4 P0 [! c* Z8 R" f5 E
举手一扬,灰白色的粉末,从指尖散开,揉进旖旎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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