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花开时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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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阳光明媚而充裕，和西雅图的绵阴完全不同，比较一下，他却还是喜欢西雅图。接到消息的时候，自己还在睡觉，导师在电话里语气沉重，几乎哽咽，他唯一听清的一句就是：“程峰死了！”。
到达程峰位于奥兰多的公寓时，导师已经在张罗了，过来悼念的人很多。程峰的父母都在国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美国这边除了一些同学，比较亲近的就是他这个男友和两个人共同的博士生导师。事情的突然发生，让人很难相信这个鲜活的人就这么走了，然而，走廊里程峰的照片和周围的鲜花蜡烛提醒了他，这一切不是在做梦，程峰真的死了。
“家禾，警局那边可能需要你去一趟，去..确认一下遗体。”导师对他说着，而他去只是站在客厅里愣愣的矗立着。
“他父母明天中午到，我和Joseph去接他们。”看到他迟迟没有回应，导师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 |7 ]& P+ M4 y" ~! M这个房间里到处都充满了他的气息。那个他曾经很嫌弃的靠枕就放在沙发上，家禾坐了下来，将靠枕抱在怀里，埋下头，深深的闻，淡淡的烟草味，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浸在上面。

1 X. e# Z, ^! f9 {高中时义无反顾的要出国，给家里很大的压力，多年来父母一直在偿还因他产生的借债，额外的生活费很少，只有姐姐会时不时的汇款给他，告诉他：“到美国哪有天天学习的，要玩一玩！”，虽然是这么说，他却一直很要强，成绩一直很好，打工也很拼命，这也得感谢老师们的开绿灯，时间的宽裕，让家禾能够自给自足，甚至会存钱买自己喜欢的漫威周边。就在考博的这一年，他遇见了程峰，博士生导师这个学期只有他们两个学生，巧合的是，导师也是华裔美国人，三个中国人见过面就格外亲厚了起来，时常相约一起出行游玩，而自己也悄悄喜欢上了程峰。相似的家庭背景，让他们很快就熟悉了，两个人很多共同点，只是程峰出国前就已经跟家里人出柜，他却一直没有。所以他一直有些自卑，也有些羡慕程峰。他不曾想过自己跟父母出柜会是怎样一番情景。程峰的开朗、豁达就像一束照进心房的阳光。而现在，心里阴雨绵延。
“您好，我是来….我是来认领…认领遗体的。”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痛，警察局的人非常多，他排了一会儿才来到前台，接待他的警察看起来很是疲惫，前台后面的电视里播送着新闻，“6•12美国奥兰多枪击事件是指2016年6月12日，佛罗里达州奥兰多一家名为“脉搏”（Pulse）的同志酒吧发生的一起大规模枪击案，共造成49人死亡，44受伤……….”家禾有点被新闻吓到，目不转睛的看着，警察又问道：“是认领枪击案的受害者遗体吗？”，“是的。”家禾回答。“你可以去那边的快速办理通道。不用在这排队登记。”按照警察的指引，他来到了一个坐满家属的区域，那里竖立着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受害者的照片。他目光马上就锁定了程峰的照片，一时间眼泪打转。
“孩子，你得把照片取下来，一会见他最后一面时，再交给停尸房医生。”坐在他身旁老妇人说到，轻抚了下他的肩膀，家禾回身礼貌的点头，起身摘下了程峰的照片。
“你还没领号码吧？这个给你，下一个就是你了呢。”老妇人交给他一个纸写的字条，上面写着27号，家禾有些不解，只见老妇人微笑着，眼里却噙着泪。
“那您呢，这样不好吧，还是您先去吧”家禾想把号码还给她，老妇人却挡了回去，用自己的手将家禾拿着号码的手紧紧握住。
4 C3 E8 p# a4 A& I" d“本来想着早一点儿来，就能早点见到他，可等到现在却有些害怕了啊！”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一会叫到了27号，家禾起身，随警察走了进去。
“名字？”
“程峰，哦，是feng .cheng。”法医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台子上。
“那个就是，你确认完，找我签字就可以了，我在外面等你，节哀。”法医走出去，只留家禾一个人在，他走过去，拉开塑胶袋子上的拉锁，脸部露了出来，旋即，他瘫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从警察局出来后，就接到了导师的电话，要他晚上一起吃饭。家禾知道，导师这么安排是怕自己想不开，随口答应了，却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很多人举着抗议牌子，街边也有很多人在相拥哭泣，“可能也是逝者家属吧。”突然间，他觉得这座城市没了程峰，突然好陌生，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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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U! \' f9 S' \* h2 B$ @) }: a窗外的雨一直滴滴答答的敲在玻璃上，不用起身就能看见窗外远处的摩天大楼，这几年上海的变化天翻地覆，俨然国际化大都市的趋势。家禾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回国这一个多星期一直没有出门。父母和姐姐很高兴，每天都张罗着亲戚来家里，那些他几乎不怎么认识的亲戚，都满眼羡慕的和他攀谈，他一开始勉强迎合着，几日下来却只能称病不见，得几分清静。程峰的骨灰是他带回国的，按照他的遗愿是应该留在美国的，但程峰的父母却没有同意，于是他便带了回来，就放在写字台上。那个金属的瓮，微微的泛着光，这一个星期都没被他动过。
“家禾，能进来吗？”姐姐的声音。
, A9 T  h4 K6 }+ i' }“没事，进来吧”说罢起身，姐姐推门进来。
3 q: c4 q9 j6 y  T“决定了什么时候回去吗？”
& A3 I, L% S% u# h“还没有，在等导师的消息，可能还可以再待一周。”
; O( B: k' S( b& G& T5 i: O“太好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3 d% [0 A. G# D( a“我同事，答应我，去见一下吧。”
3 n6 h, s7 y' F1 |“姐，就别为难我了，可以吗？”说完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了姐姐。良久的沉默，姐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你一定要振作啊，为了我们。”姐姐的话，没有责备的口气却温柔。这么多年来，姐姐是最关心自己的人，当年出国的决定也只有她支持，家禾心里的姐姐是除了程峰以外对自己最包容的人。某种意义上，是姐姐成就了现在的自己，为了他，姐姐放弃了太多本来应该拥有的东西。
( E9 A) _; ]. L3 P, A# ?“你安排吧，我困了。”
仔细听着姐姐的脚步声离开房间，家禾才转过身来。他心里很痛苦，他不想把骨灰送还给程峰的父母，他觉得程峰要的是自由，即便死了，灵魂也要在那个自由的国度，就自私这么一次，唯一的一次。而姐姐的话让他感到愧疚，程峰曾说“你姐姐肯定知道你的事情” ，他心里也曾想过，却不愿承认，因为他害怕这个弟弟坦白真相后，会让她失望吧。手机传来信息，是姐姐发的，“临时回工作室一趟，一会表姑姑来，别让爸妈太难堪。”起身，穿了件衣服走了房间。
, }9 _! b& \3 ]表姑姑没有和自己预想的问一堆无聊的问题，而是讨论起他的专业，原来这个年纪尚轻的表姑姑是A大计算机系的毕业生，跟自己算是同专业，现在就职于一家网络媒体公司，两个人意外的相谈甚欢，一旁的爸妈反而觉得奇怪，但也微笑着招呼他们吃东西。
! G6 ^2 i0 h1 d, a“没想到，你居然高三就学了我大一的课程，看来美国的教育比国内教育真是先进很多。”
“也没有，只是看了入门的书籍，都是一些概念和理论，实际的课程内容是大学才学习的，对了，我的导师也是中国人。”
# J6 O0 k5 p2 j: B“这么巧，真是他乡遇故知，他是哪里毕业的呢？”表姑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7 d* s7 v7 f: H+ Q4 I; T“和你一个大学，他是去美国读的研究生，后来留校当了老师。”茶杯突然一颤，险些没拿住，家禾不解，看着表姑姑，却发现她的脸有些微红。
“怎么？难道你认识？”
“可能吧，我们那届有几个尖子生去了美国读研。你导师姓什么？”
“他名字很特别，苏肆。”客厅一阵安静，就那么一小会，却感觉怪，
$ x4 z1 e1 P/ i1 ^: |8 ~7 @“他，还好吗？”轻声的问。
家禾看着表姑姑，脸已经很红了。“应该是自己喜欢过的人吧。”家禾心里想着，可又想起导师现在已经和他的同志爱人在一起多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缓了一下答道：“恩，很好，就是身体差了些。”姑姑微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9 b# @  z- m  ^8 C' m9 m% C9 G“等你回去，问一下他，还记不记得我。”
“意外”和谐的会面，却因提起导师的话题变得气氛有些尴尬，表姑姑走后，忙问了爸妈才知道，表姑姑全名叫叶雪，大学时就在A大计算机系念书。毕业后就和同班的姑父订了婚，多年来一直很幸福，却一直没有孩子。家禾有一丝黯然，却也大概猜中了一二，以肆导师大学时期的样貌，绝对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外加学霸人设想必是俘获了不少女孩子的芳心，“可惜啊！”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程峰曾经跟他说过导师的一些事情，其中他俩也八卦了一下这位年龄最轻，口碑好，还公开出柜的导师。然而都是传说，没有实锤。天色渐暗，没有开灯，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回想着那些日子里与程峰的嬉笑、争吵。“真是说离开，就离开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闭上眼，脑海里都是他。
“好像回到他身边”……

* r" i* N, [$ z! j& f3 p接到导师的facetime已经深夜，与自己困意浓厚形成对比的是导师激动的神情，他的爱人也一并出现在了屏幕中。
2 n, T  p1 ^6 m“等你回来的，带你参加彩虹游行，一定要去。”
2 v# @) r* {7 j: f“好啊，肯定会去，怎么就这么突然就通过了呢？”家禾问着
2 a, W8 P5 W- ]3 A' k“是啊，历史性的一刻，有生之年能见到，很幸运了。”隔着屏幕，已经能感觉到导师的心里有多激动，家禾也很高兴，因为程峰曾玩笑的说过要给他一个名份，而他却嘲笑程峰用“名份”这个词明显降低了自己的地位，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还是那样鲜活，有一丝出神。
“Mountain的骨灰，你还没送还给他父母吧。”导师小心的问着。
“过几天带过去。”
7 r4 o. i( H- _  P) Y“Joey，你应该尊重Mountain的遗愿，和他父母解释一下不行吗？”导师的爱人在一旁说道。
“你就别搀和了，国内的习俗你是不会了解的。”导师有点生气的说到。
% U5 C5 S# K- I+ s# u“好吧，等我死了，把我骨灰做成派吃掉吧！”
“那会噎死吧！”家禾说着，笑了起来，导师和他的爱人也一起笑了。三个人聊着聊着已经快一小时，困意袭来，眼皮打架。
“没事了，就是想看看你状态好不好。”
8 X- \, h. d! A+ M“还好，对了，见到了你的熟人，大学同学。”
3 K, g1 T5 h# g4 H: H- v“真的？谁？叫什么名字？”导师惊讶的问道
* a8 R7 Y! I( D+ f! v0 a: b7 w# T" {. p9 R“叶雪，A大计算机系。”
% q6 T5 M9 A, \! |7 J$ j“OMG，她还好吗？”
“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好像有故事哦，我提起你，她整个人都紧张了。”家禾打趣道。
“我就知道，国内有我的情敌！”一旁Joseph抱怨道。
“你懂得，在国内念书，像我这样伪装成直男，是很辛苦的，尤其是面对女生的告白。”导师无奈的说到。
“不会吧，真的？告白过？”家禾瞬间精神，睡意全无。
" q3 f0 s  e5 S( a& D( J“恩，毕业的时候，但那时我跟大学时的恋人在一起，本来我们就很艰苦啊，也拒绝了她。”
“what？”Joseph又闯进画面。
1 o  U& N7 N: p3 O“谁？”
“家禾的姑姑。”导师说着
/ d' o: K3 E+ M1 }, |+ z6 S“不是，是大学时的恋人。”Joseph说完，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离开了画面，不一会儿又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不停的翻，导师没有理会他，依然和自己聊着天。
“好久远的事了。”
“是啊，多巧啊！”导师和家禾好像都陷入的沉思，直达Joseph大叫。
4 Z1 q2 U, E) R3 f$ a: k5 ~# y' u“come on，this’s guy？”
" J6 W  M" [  ?5 C7 @* z“对，就是他。”导师将相册拿起，朝向自己指了指。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合照，四个大男孩，三个穿了蓝白相间球衣，只有导师是便服，一件白色的衬衫，显得很清瘦。
; k  V$ `, ^7 U2 A. L+ M0 _$ K/ c1 {“我想起来了，你个古董电脑就是他送的。”Joseph说。
: ^; u, S1 T7 h8 I: m“是，出国前的分别礼物，本来不想收的，但真的很贵，就收下了，后来寄了钱回去，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
“反正下个礼拜就嫁给我了！我先失陪喽！”Joseph飞快的吻了肆导师，就消失在了画面中。
7 z# C8 O4 z0 f* q: ~, V0 q) J“导师，你是为了美国对同志的态度很开放，才来留学的吗？”家禾小心的问着。
“不是，当时只是想逃避，离开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为什么呢？两个人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开？”家禾问。
* h0 A4 G; d6 A/ v$ Q* s" I- g“十多年前的国内，GAY的生存很艰难。一旦被曝光，是很恐怖的事情。”
“那现在和他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当时分手很激烈，彼此都说了决绝的话。后来也是通过亲戚才把电脑的钱转给他。之后就没再联系，不过，还是感谢他，给了我很美好的时光。”导师缓缓的说着，家禾静静的听着，两个人相隔万里，却彼此安慰着。
“不说这些了，我要起来去跑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难得回去，让父母开心开心。”
9 T  G* K$ q5 l8 w6 x* C结束了和导师的视频通话，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程峰的出现让自己生命突然有了温暖和阳光，他走后的日子却充满了思念和伤情。看着写字台上的骨灰瓮，起身，走过去拿起，抱在怀中，安然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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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天气明媚了许多，前几日导师给他寄来美国打工的工资，换成人民币还真不少。几日来，带着父母到处游玩，看到他们久违的笑容，心里很是惭愧，自己这个儿子离他们万里之隔，却没有减淡一丝亲情，有些时候只不过是自己矫情罢了，本来也没有和他们坦诚过心事，而他们却毫无保留的爱他。他的烦恼与哀愁，并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父母能做的，只能是满桌子的菜，和一句句的问候。按照约定，家禾来到了姐姐的工作室时，已经中午了，等了许久不见人，有些焦虑。工资到手时，第一时间请了她吃最爱吃的麻辣锅，姐姐边吃边吐槽工作室附近的小吃太少，想必这个时间又出去找吃的了。看着人来人往，匆匆擦肩，有的微微点头，有含笑注目，他很难想到一间心理咨询工作室，会选在这样一个略显嘈杂的写字间中。
$ Z" S) v  t( s9 h“你就是家禾吧！让你久等了。”一个女子走向自己。
! {8 Z6 r5 S9 e- I. z& B7 ~0 g* S( B7 R“啊，对，我是叶家禾。”他起身，礼貌的握了手。
& v9 W& g- R5 X/ _! @$ i, }“你姐姐中午有事，没赶回来，我也才到工作室，走吧！”家禾跟着女子走向写字间的里面，来到一间办公室。一进门，淡淡的熏香味道，整洁的陈设，突然有了放松的感觉。
) i1 R$ R2 p9 r“都没自我介绍呢，我是你姐姐的同事，叫我玲姐就可以，你姐姐说过了吧？”
“是的。”虽然气氛是放松的，不免还是有些拘谨。
“是啊，家欢常提起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你放松就好，这也不是心理咨询，就是帮你疏导疏导情绪。”
“好。”
' F, U& K  l6 M2 N( D( I“回来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吧。”
“还没有把骨灰送还给你同学的父母吗？”家禾一愣，直截了当的发问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为什么不愿意呢？”玲姐轻声问着。
“他生前希望永远留在美国，我想，他死后，也会想继续在美国吧”家禾没了一进门的放松，心里有些波动。
$ W5 B' D  ]! T2 y“那就带他回去吧！”
0 m. Q: }- F( e& |: K. |这一句突然从玲姐的口中说出，家禾有些疑惑，随即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明白了。
和玲姐的会面很开心，两个人聊了很久，家禾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通透的心思，又细腻的让人有依赖感，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也知道了姐姐一直要自己来见她的原因。不仅仅是程峰的骨灰，也是想通过玲姐，解开自己心中，连她都不知道的心结。
% e2 @+ j9 I7 Q) V' l“时间不早了，一会你姐姐就回来，你们可以一起回去吃饭。”
) j) S9 |6 ?/ h0 m6 ?$ O“好，玲姐，我走之前想再来找你可以吗。”
8 p; N, i3 y, m/ z“可以啊，你也可以加我微信，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 N7 d4 U, {! U) ~$ R5 q% q“好！”
6 a8 j8 A* f5 E, I- m3 d/ p$ W# V“送你出去吧！”说罢，两个人走出了办公室，刚一出门，家禾却愣住了。
“怎么了？”玲姐问。
“玲姐，那个人是……”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浅灰色的西服上衣放在一旁，合身的白色衬衫穿在身上，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看到玲姐，男子起身，高大的身形让手中的咖啡杯都显得小了些许。男子看到家禾，稍微打量了一下，旋即看向一旁的玲姐。
/ s, j" L5 Z1 y4 I" D4 h. F2 Q“晚上要去一趟四川，我赶飞机，妈去接孩子了，我过来把车钥匙给你。”
“多久回来？”
“得一周吧，看谈的情况。”男子说完，掏出车钥匙递给了玲姐。家禾有一瞬出神，脑子里飞快运转着，这个人，他一定见过。玲姐接过钥匙，不解的看着家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说到
% N6 D  ]% D) Z& v“这是叶家禾，家欢的弟弟。这是我丈夫，夏言。”

佛罗里达的阳光，西雅图的灰云，上海的梅雨。
这座没有他的城池，依旧熟悉却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