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误再误女王和呆子的故事

落落 · 发表于 2011-8-1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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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林文凌跟着众人礼貌性地鼓着掌，一边默默地打量着台上的新娘子。
　　即便是平时其貌不扬的女子，穿上婚纱也会变得如此动人，脸上洋溢的是满满的幸福。与身边男子紧握的双手，向全世界昭告着他们的结合。相比女子，男子的表情却有点不自在的尴尬。
　　“你看小刘紧张的。”
　　林文凌笑着默默拿起茶杯，故意忽视男人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
　　今天出门前，曾被邻居家的小男生拽着袖子叫自己不要去。即使人不到礼金也是得到，不如去吃个本回来，用这个拙劣的借口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感觉到背后同情的视线，林文凌却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那个人的婚礼没能参加，这次的一定要参加。
　　也许就是没能参加那一场，才会让那个人到现在都在心底留有一丝痕迹。
　　
　　从婚宴会场出来，室外清新的空气让林文凌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脚步一顿就往酒吧街走去。
　　在酒席上滴酒未沾，现在却不知为何很想喝一杯。
　　“哟！好久不见了啊！”
　　笑着抬手跟酒保打了声招呼就在吧台边坐了下来。
　　酒保擦着杯子走过来，调笑着叙旧：“有一年多没见你了吧？怎么？跟男人分手了？”
　　林文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正装：“今天是他的结婚典礼。”
　　酒保愣了一愣，低头调了一杯低度酒推到林文凌面前：“这杯我请。”
　　林文凌也不推辞，笑着对酒保举了举杯：“那我就不客气了。”
　　转过身看着五光十色的舞池。男人们一对对地忘情舞动着，别说拉手搂腰，抱着的也有。可惜只要他们一走出这扇门，便要掩人耳目地拉开彼此的距离。只要同性恋一天不被社会承认，他们就无法光明正大地向世人昭告彼此的所有权。
　　回想起婚礼上那个木讷的体育老师，当时就是因为他的老实不善言辞，也许还有他壮着胆子叫自己的那声“文凌”跟那个人有些许相似，才会让他一时恍惚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原本以为跟如此直肠子的人在一起没准就真能走上一辈子，却不曾想越是这种老实人身上背负的传宗接代的担子就越是重。他林文凌没有破坏别人感情的爱好，更不愿意成为别人家庭破裂的罪魁祸首。
　　林文凌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还是得换个学校了。
　　
　　方一将最后一箱啤酒堆上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探头往酒吧里看。名叫小五的服务生推门进来，没料到门后还有个探头探脑的大块头，差点被方一撞倒。
　　“你在这儿贼头贼脑的干嘛啊？！”一惊就难免恼了。
　　“嘿嘿，就想看看里面啥样子。”方一傻笑着摸了摸脑袋。
　　“嗤！”小五半带嘲地白了他一眼，“年纪轻轻就不学好，你还没成年吧？”说着就去戳方一的胸。
　　方一捂住被戳疼的地方侧身躲过小五的指头：“我已经领了身份证了！”
　　小五又白了他一眼，转而贼笑着说：“你是不是很想进去玩玩？”
　　方一吞着口水双眼闪光地点了点头，继而又犹豫地说：“可是我要开春才满十八……”
　　小五又伸手去戳他的胸：“这时候又知道自己未成年了！就你这幅长相，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才十七啊？！二十七还差不多！”
　　
　　直到换上小五备用的衬衫，站在门前握着门把方一还在犹豫：“真的没事吗？不会查我身份证吧？”
　　“那你就别进去了！”说着小五就作势要扑上来扒他的衬衫。
　　方一开门一闪身就出了后备间。
　　小五对着门笑了笑，要不是方一人傻了点，那外形倒是很对他胃口的。
　　
　　方一一出门就被里面的五光十色闪花了眼，张着一张大嘴十足十的傻。等看清舞池里那一对对毫不避讳的身体，方一又红着脸闭上了嘴。感觉到周围飘过来的视线，方一贴着墙根挪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身上穿的小五的衬衫不太合身，尤其是胸围和肩膀，扣子只能扣到胸口，露出大片健壮的胸膛，反倒吸引去别人的视线，而不去关注那不服帖的肩线了。方一汗湿的头发被胡乱抹了两把，在昏暗的灯光下倒很具有欺骗性。这样的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酒吧里说不吸引人是假的。方一却无视身周暧昧的眼光，一下子就被吧台边那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男人带着细框眼镜，一身正装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气质也是，细长的眼睛半垂着，嘴角微微带笑，身周散发着安稳的气息，感觉应该是个在湖边亭内品茶的人，而不是这个充斥着轰隆隆音乐声的酒吧。看着看着，方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不规律了，身体也热了起来。
　　林文凌似乎察觉到放肆的视线，便抬眼向方一那边望去。对上视线的是个健壮的男子，穿着一条破了洞的牛仔裤，白衬衫纽扣只扣了一半，头发半短用发胶造型过。林文凌打量完，视线回到方一脸上，却见方一仍旧不知回避地死盯着自己，丝毫不知道掩饰眼中的热情。林文凌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着像是二十五六岁的，人怎么跟个半大小子似的。
　　就这一笑，方一感觉周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哗啦哗啦碎了一地，只剩自己跟正在笑着的林文凌，连呼吸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为文凌哥开坑！
希望大家喜欢~
鼓掌鼓掌

第 2 章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出没
慎拉
　　林文凌朝方一招了招手，方一便忙不迭地跑到了吧台边，一屁股在林文凌身边坐了下来。
　　林文凌喝了两杯酒，头里已经开始犯晕，眼周微微泛红，眯着眼笑看面前这个大块头。林文凌其实并没有诱惑的意思，只是觉得有趣便招了方一过来。方一却被如此形容的林文凌勾得三魂去了二魄，喉结连动两动，眼中的情热更加放纵。
　　林文凌下巴抬了一抬：“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我，”方一的脸已经烫得似火烧，好在肤色较深看不出来。
　　“我看上你了！！”
　　这一声音量不小的告白，让吧台周围都炸开了锅。原本就注视着这一对的男人们，此时便善意地起哄起来，甚至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连林文凌都忍不住以咳掩饰低下头，面上红了红。二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直白的示爱。再次将视线移上方一的脸，只见他抿着嘴一脸紧张。这孩子有点傻实诚。林文凌伸手想去摸方一两膝上紧紧捏着的拳头，却不经意瞥到方一腿间已经鼓起了一包。
　　这回林文凌脸是真的红了，连咳两声拉起方一的手就站起了身：“先出去吧。”
　　身后有人在鼓掌。
　　林文凌好笑地回头悄悄看了方一一眼。方一还是死盯着自己，看得林文凌都开始有点口干舌燥。
　　方一有点飘飘然又有点难以置信，抓着自己的男人的手，体温有些低，皮肤细腻，一点也不像自己，满手粗糙的老茧。虽然不知道林文凌要带自己去哪里，不过就算现在林文凌要把他拉去卖了，他都会乖乖帮忙数钱。
　　一出门，林文凌便松开了方一的手。刚松开，一双滚热粗糙的大手又把自己的手捏了回去。林文凌吃惊地回望方一，不知为何被方一摩梭着的手心也开始有点发烫。
　　“……走吧。”
　　其实原本只是打算来喝杯酒，不过现在人都牵出来了再说我没有要做的意思，就有点矫情了。
　　走到宾馆前，林文凌让方一现在门边等着，登记完拿到房卡才作了手势让他进来。
　　其实等在门外的时候方一十分紧张，满脑子全都是万一要登记身份证怎么办的担心，好在是多余的。小跑进门的时候，柜台后中年男人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方一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轻视。
　　林文凌已经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了。方一一进去就忙问：“那老头儿没为难你吧？”
　　林文凌按下楼层，挑眉看了方一一眼，继而垂下眼笑了。这孩子也不傻嘛。
　　“没有。……习惯了。”
　　方一又攥紧了林文凌的手。林文凌扭头对他笑了一笑。笑得方一魂都飞了。
　　
　　进了房间，林文凌说了句“我先去冲个澡”就把方一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
　　方一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从墙边蹭到床边又蹭回墙边，身上的裤子是脏的，坐污了床单就不好了。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水声，溅得方一的心思也飞成一片片，魂不守舍坐立难安。
　　林文凌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方一就是一副要站不站的姿势靠在墙边：“你怎么不坐下来？”
　　“我，我也去冲一下！”
　　方一在浴室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搓了三遍，直到麦色的皮肤都被搓红了才停手，连平时洗澡时不太在意的那里都仔仔细细清洗了一回。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方一就忍不住红了脸，那里都开始有抬头的迹象。
　　从浴室出来，林文凌正坐在床边出神，身上的浴衣只松松地在腰间绑了一圈，从衣襟里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甚至连肋骨都隐约可见，两腿微张着，肤色同样苍白。明明只是普通男人的坐姿，却让方一看得心如鼓捶，全身的血液都向下半身涌去。
　　“洗完了？”林文凌笑着抬头说道。
　　方一喉头一动就向林文凌扑去，将他压倒在床，巨大的冲力直让床都弹了两弹。林文凌吃了一惊，刚要开口就见方一嘟着嘴要亲上来，忙伸手挡住毛头小子的胸膛：“别亲嘴！”
　　方一愣住了，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做爱怎能不亲嘴。
　　果然是第一次。林文凌另一手也抚上方一的胸，软声说：“别的什么都行，只要不亲嘴。”
　　方一如何受得了这种刺激，低头一口就啃上了林文凌的脖子。好吧，不让亲就不亲。
　　方一嘴上没轻没重地胡乱啃着，完全没有技术可言，啃得林文凌原本苍白的脖颈间一片粉红，直看得方一更加难耐，身下硬邦邦地在林文凌大腿上乱蹭。林文凌微喘着去褪方一身上的浴衣，方一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年轻的血气方刚却仿佛传染到自己般，也不禁跟着情动起来。正扯着，只觉一只粗糙的大手钻进了衣襟摸上了自己的皮肤，从腰间一路上移最后停在胸前的突起不断挑逗，林文凌忍不住腰间一阵颤抖，前方也抬起头来。感觉到身下的男人起了反应，方一粗喘着一把扯开林文凌的浴衣，挺着腰就贴上来，将脸埋在林文凌肩窝里，猛地动起腰来。林文凌一声惊喘便扬起了头，攀上了方一的双肩。
　　“慢……慢一点……”
　　方一腰下不停，直撞得床都摇晃起来。心焦地胡乱啃着林文凌的脖子，耳垂，下巴，就破戒吻上了林文凌的唇。林文凌刚想抗议，方一的舌头就钻了进来，冲动地缠住了他的。林文凌酒后微晕的脑袋更加晕眩起来。现在再想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冲动，也来不及后悔了。
　　方一抬起林文凌一条腿，手往后方探去，摸到褶皱便要将手指往里按。
　　“等，等等！！”林文凌忙推开身上呼吸急促的方一，腰往后挪了挪。方一红着眼单膝压上床就要逼迫过来。
　　“你去浴室把沐浴液拿来……”林文凌脸红得能滴下血来。方一反应过来便猫着腰拿来了沐浴液。林文凌红着脸接过来在手上倒了一点，转过身子躲过方一的视线，便自己做起准备工作来。偷眼一瞧旁边，方一正上下都很精神地盯着自己，脸上羞得更红了：“别看。”
　　“我……”方一吞了一口口水，声音仍旧粗哑，“我来吧。”
　　林文凌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毕竟自己做还是太难为情了一点，便把沐浴液交给方一，仰面躺了下来。
　　看着男人顺从的样子，方一只觉耳边轰隆隆响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口干舌燥得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囫囵吞下去解渴。颤抖着将手指按进了已经稍稍润滑了的穴口。方一粗糙的手指探进内壁的触感，让林文凌一下子忘了要放松，下意识地便紧了紧。感觉到男人内部的温热柔软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指紧紧裹住，方一脑袋轰的一声，仿佛被裹住的不是手指而是下面，原本就怒张着的地方更加涨痛起来。方一爬上床张口就将林文凌昂着头的前方吞了进去，正准备放松的林文凌惊得倒抽一口气忍不住又紧了紧，腰就颤动起来。方一一面吞吐着，一面抚上林文凌的腰，缓慢揉搓着让他放松，另一只手便探进了第二根手指。
　　林文凌难耐地咬着下唇，将腰抬离了床面。脑袋里乱哄哄地疑惑着，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吗？
　　感觉方一的舌一圈又一圈地描画着自己的边缘，林文凌缓慢攀上临界点眼看就要忍不住，方一却放开了那里，俯身压了上来。
　　“……我可以进去吗？”
　　不知什么时候方一三只手指都已经进去了。林文凌湿润着眼点了点头。方一便松开手挺身挤了进来。突然从后方传来的几乎要被撕裂的痛感，电流般一路顺着背椎传到脑部，林文凌“嘶”的一声便弓起了背。方一也被夹得生疼，忙抱住蜷缩起来的林文凌不敢再乱动。
　　“很疼吗？……对不起啊，我，我是第一次。”
　　听着方一紧张笨拙的安慰，林文凌想要笑却痛得笑不出来。毕竟近半年没有用过那里了，而且这家伙不仅是块头大而已，那里也不小。林文凌迫使自己深呼吸着，缓缓放松。方一也像抱着易碎的娃娃一般不敢随便乱动，轻轻地抚着林文凌的背。感觉着背部大手粗糙的触感，和自己体内不停脉动着的灼热，林文凌不知为何眼底就湿热起来。
　　为了掩饰失态，林文凌试着动了动腰，果然激起方一一阵难耐的低喘。
　　“没事了……你可以动了……”
　　方一撑起双臂，缓缓前挺直到根部没入。林文凌皱着眉紧咬着下唇，久违的麻痒掺杂着轻微的痛感，让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意识都集中到两人连接着的地方去。
　　方一缓缓抽出，再重重推到底，男人内部的湿热紧致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身在天堂。
　　“你……里面好紧……”
　　林文凌红着脸微微睁开眼，带点嗔怒地看着方一。
　　“……也好热……”
　　“……你不是第一次吗？话怎么那么多？”
　　方一又动了两动：“……好，好舒服……”
　　林文凌红着脸扭过头不再理他。
　　方一俯身压上来，就着两人贴合的姿势律动起来。林文凌的前端时不时地在方一小腹部磨蹭着，敏感得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腹毛，麻痒胀痛得林文凌忍不住挺腰环上了方一的背。方一跟自己不同，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虽然不夸张，但手感却很好，此时正随着他的挺动，背部的肌肉也跟着一紧一弛，林文凌就忍不住将手指攀得更紧了些。
　　“我……”方一的声音粗哑得吓人，“我能不能动快一点？”
　　“……随，随便你。”
　　林文凌害羞的话音刚落，方一便弓起背疯狂抽送起来，将林文凌一直忍着的呻吟也顶了出来，连床下的弹簧都支撑不住似的吱呀吱呀直响。林文凌原本便已泛红的皮肤，此时更是成了艳丽的粉色，看在方一眼里直叫他心里下面都痒痒，动得便更加激烈起来。
　　“你……啊……你轻一点……”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林文凌迷迷糊糊地想着，性爱与真爱都分不清，真是个傻小子。身体却诚实地对方一的告白起了反应，腰部一阵震颤便喷射出来，弄得两人身间一片粘腻。感觉到身下人突然的紧绷和颤抖，被不断痉挛的内部挤压着的方一，也跟着缴械投降，瘫软在林文凌身上。屋里只剩下一粗一细两个人的喘息声。
　　
　　

第 3 章

　　呼吸平息了，方一却没有从林文凌体内退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林文凌的脖子。林文凌也累得随他去。
　　啃了一会，方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对了！我叫方一。还没问你的名字。”
　　不过是露水姻缘还问什么名字啊，林文凌心里考虑着要不要编造个假名，嘴里却已经诚实地答道：“林文凌。”
　　“林文林……林文林。”方一傻笑着重复了两遍，“叫你林林好不好？”
　　又不是小丫头，叫什么玲玲啊？林文凌皱着眉扭过头，看到方一一脸期待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随便你。”
　　只要不是文凌就行。
　　“林林。”方一高兴地动了动就凑上来亲林文凌的嘴。
　　“不是跟你说……！”
　　方一吞掉了林文凌的话尾，挑开他的唇，口齿不清地叫着：“林林……”
　　林文凌放弃地闭上了眼睛。随他去吧。
　　反正天一亮，谁也不认识谁。
　　唇舌交缠着，方一又亢奋了起来。感觉到体内物体的异变，林文凌下意识就要往上逃，却被方一紧抱住了腰不能动。于是就这样再次开始了第二轮激情。方一腰下抽动着，情动地吻着林文凌的胸口，偶尔轻轻咬住胸前的突起，惊起林文凌一阵呻吟。
　　“林林……我喜欢你……林林”
　　林文凌一片混乱中开始觉得，林林这个称呼好像也没那么坏。
　　再次攀上顶峰后，林文凌终于不支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方一还未尽兴，好像拿到一件钟爱的玩具般，抚弄着自己，在背脊上密密麻麻落下一串吻。
　　林文凌睡得不沉，莫名其妙的梦一个接着一个，身后一胀，林文凌轻哼一声便又跌入了梦里。梦里感觉自己被一下一下地摇晃着，仿佛身在河流中。
　　河流？
　　啊……原来这是大二那年的暑假。
　　他们将船停在河边树丛里，仲逸就着坐姿抱了他，流水的波动，仲逸的顶动，害怕被人看到的羞耻感，让那一幕永远留在了林文凌记忆中。
　　“逸……不要了……”
　　方一以为林文凌在叫自己的名字，更加激烈地动了起来，探到前面握住林文凌前端的手也加快了动作。
　　林文凌在梦里放纵地呻吟出声，在方一怀里却只是像只小猫一般断断续续地嗯啊着。
　　不知是第几次释放过后，方一也终于趴在林文凌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感觉到光线的刺眼，林文凌困难地睁开了双眼。方一正趴在自己背上呼呼大睡，难怪昨晚后半夜一直觉得胸闷。不知何时，方一已经从自己体内滑了出去，下身一片粘腻，而自己竟然还被方一握在手里。
　　林文凌尴尬地挪了挪身子，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
　　方一动了动，用鼻音问道：“……嗯？……几点了？”
　　“七点，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嗯……”方一把头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可爱的举动让林文凌忍不住微笑起来。刚要伸手去摸他的头发，方一却像弹簧一样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七点了？！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方一单脚蹦着就要去穿牛仔裤，一低头看到自己一片狼藉的胯间，啧了一声就冲进浴室去。
　　林文凌躺在床上看着方一手忙脚乱：“你上班这么早？”
　　方一手里顿了一顿，含糊道：“……嗯。”
　　总算收拾完毕冲到门口，方一又冲了回来：“那个……房费……”
　　林文凌挥了挥手：“没事，你去吧。”
　　“谢了啊。”方一讪笑着伸了伸脖子，就奔了出去。
　　门一关上，林文凌便摊在了床上。
　　怎么又梦到那个人了呢……
　　伸手按了按身后，有凉凉的东西缓缓流出。
　　林文凌将脸埋进床单苦笑了起来。
　　
　　其实现下还没到九月，但对于开学就升高三的学生们来说，暑假这个词本身就是奢侈品。于是方一就坐在教室里一边回忆着前晚一边傻笑，直笑得同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方一傻傻笑到中午放学，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林文林要联系方式。
　　气喘吁吁奔到宾馆，林文凌哪还在房里。又心急慌忙冲到前台要昨天晚上的登记簿。柜台后的中年妇女审视地将方一从上到下打量了四五遍，才不情不愿翻到那一页拍到他面前。方一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满怀期待一把抓过簿子，上面却只留着清秀的“林文凌”三个字以及身份证号码。
　　方一顿时塌下了肩膀。只有身份证号码顶个什么用啊，总不能跑到派出所去查人家户口吧。这个南方小城虽说小，但要只凭一个名字找人，还是太不现实了。
　　方一失落地用拇指轻轻摩梭着纸上“林文凌”那三个字，字体清秀颀长，很像那个男人会写出来的。恋恋不舍将登记簿还给中年妇女，方一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宾馆。要不是那中年妇女一直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他还真想问她可不可以把那一页留给自己。
　　
　　晚上到酒吧上工，进门还没站稳就被小五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昨天只是让你进去看一会，你竟然给我跟人跑出去就不回来了！风流快活了一晚上很爽吧？我都快被老板骂死了，差点被解雇知不知道？！我说你块头这么大，怎么这么缺心眼儿啊你？！要不是我替你给老板求情，还一个人顶两个人的工，你今天就给我回家吃自己的去吧你！！”
　　方一恁大个个儿，在细瘦的小五前低着头缩着肩膀窝囊地装着鹌鹑：“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五哥，谢谢五哥。”
　　小五就是嘴臭了点，人是真好。当初要不是小五介绍，还未成年的他也找不到酒吧后场这个好差事，累是累了点，不过钱也多。所以他是真心感谢小五。况且他现在也不能被辞退，除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林文凌了。
　　
　　林文凌那晚过后拉了两天肚子发了三天烧，好在正是暑假不用上班。隔壁小子鲍晖在自己床前跑前跑后的照顾，眼里的同情淌了一地，还以为他是伤心得病了。林文凌躺在床上苦笑着发呆，自己也不是新手了，弄成这样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偶尔闪过脑海的，那个小子不知道怎样了的想法，林文凌也是挥挥手就让它散去。别说只是一夜放纵，此刻的他又哪还有心力再去经营什么感情。
　　待身体好了便去办理转校手续，也是刚巧新学校有个美术老师退休了，不然指不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想到开学就可以换个新环境，林文凌也不禁轻松了些。更别提鲍晖那孩子得知自己要转去他们学校时那股高兴劲儿了，看得林文凌也跟着开心起来。
　　
　　方一在后备间门后探头探脑了大半个月，被小五大骂贼心不死也不在意，只是失望地再也没有看到过林文凌的身影。多少次只能不断回想着那一晚，靠手解决，完了却更觉空虚。
　　“……林林”
　　

第 4 章

　　从食堂走出来，方一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摸摸肚皮打算去教学楼顶层小屋睡午觉。刚爬上顶层却见门开着。蹑手蹑脚走上天台，绕到背阴处脚步便猛地收住了。
　　方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他在酒吧每晚每晚地盼都没有等到的人，让他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就躺在墙根下。
　　林文凌穿着白衬衫灰长裤，一手枕头睡得很安稳。方一悄悄蹲到男人身边去，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甜蜜，恨不得扑上去好好啃他几口，告诉他自己想他想得好苦。方一皱着脸捏着拳头，屏息细细地打量眼前的男人。即便是午睡，林文凌也不忘将眼镜取下放在一边，鼻梁两侧还有镜架留下的印子，粉红色的让方一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帮他揉一揉。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苍白的脖颈，锁骨隐隐可见，方一吞了吞口水，下身就热了起来。
　　林文凌皱了皱眉头，嘟囔了一声。方一忙捂住嘴，以为是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太大吵到他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日头偏了过来，微微晒到林文凌的眼皮。方一左右看了看，天台上空荡荡的没有可以挡太阳的东西。绕到小屋，除了两张平时用来睡觉的桌子，就剩几张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椅子，要是搬过去估计还没挡到太阳呢倒先把林文凌吵醒了。于是又轻手轻脚绕回去，蹲下来在墙角靠住了。宽厚的背把阳光挡去一大片，林文凌的眉头渐渐松了开来，方一便傻傻地笑了。
　　探头去看男人的睡颜，睫毛虽然不浓，却很细长，颜色也是淡淡的。嘴唇紧闭着，嘴角却似乎微微上扬。方一扭着脖子不断转换角度去看，研究着林文凌是不是在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想亲上去。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在背上，不知不觉背心胸口就全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也缓缓往下滴。
　　“嗒”一滴汗落在林文凌脑袋边上。方一慌忙伸出双手呈碗状等在自己脑袋下面，生怕滴到林文凌。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时，林文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你醒啦。”方一咧开嘴笑了，收手在腿上胡乱擦了擦。
　　林文凌缓缓坐起身，戴上眼镜，脑子有点混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异口同声。
　　方一想要蹲到林文凌身边去，刚一挪腿却跪在了地上。
　　“没事吧？”
　　方一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腿麻了。”
　　见方一艰难地挪到墙根，脸被晒得通红，背后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再回想起刚刚醒的时候方一的姿势，林文凌便明白了一大半。心里顿时被轻轻刺了一下般，软软地痛起来。
　　“……我九月份刚调过来的。”
　　调过来？看林林的样子绝对不是学生。方一脑子飞快地转着：“是……”
　　“美术老师。”
　　“……哦。”
　　方一觉得身上的汗突然一下子变得透心凉。
　　“你呢？你也在附中工作？”
　　“我……我是电工。”
　　林文凌看着方一点了点头，像是毫不怀疑地相信了：“真巧啊。”
　　“是啊……”方一看着林文凌的眼神又热了起来，“真是巧。”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方一侧过身就向林文凌靠过去，林文凌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会变成同事，”
　　盛夏的天空太过耀眼，让方一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
　　“为了避免尴尬，我们就当那晚没发生过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方一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先下去了。”
　　
　　为什么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叫对彼此都好？
　　方一不明白。
　　等冲下教学楼，早已不见林文凌的身影，反倒被教导主任抓了包，“你哪个班的？！这个时间还不去上课？！”
　　
　　坐在教室里，方一悔得要死，为什么不当时就抓住林文凌问个明白呢。现在虽然是课间，他却因为害怕被拆穿学生身份，而不敢明目张胆去教师办公楼找林文凌。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鬼鬼祟祟找到美术组门前，林文凌却早就已经下班了。
　　第二天晨读，方一一边装作看书，一边时不时望一望窗外，心焦得两条腿在桌下直抖，只怕自己一个低头看漏，林文凌就刚好进校门。
　　当那个单薄的身影终于推着自行车出现在校门口时，方一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老师我要大号！”
　　
　　冲进车棚，林文凌才刚直起身。
　　“林林！！”
　　林文凌睁大眼看着方一气喘吁吁地冲到自己面前。
　　方一抹了一下额头，喘着气心急地问：“你昨天……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当作没发生过？”
　　林文凌抿着嘴，淡淡地看着方一不开口。
　　方一激动地抓住林文凌的肩：“你知不知道我这大半个月来每天都在等你？每晚都盼着你再来酒吧。我昨天见到你开心得都要疯了！”
　　林文凌面无表情，轻轻推开方一的手：“我们只不过是睡了一晚而已，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方一皱着眉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林文凌话里的意思他隐隐明白，却不想接受。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文凌扭开了头：“可我不喜欢你。”
　　直白的拒绝让方一心脏一阵刺痛，但还是逞强道：“没，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感情可以培养……”
　　林文凌挡开方一又要伸过来的手，冷冰冰地说：“我不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恋。”
　　“我……我会小心。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方一侧着头执拗地追逐着，想要对上林文凌的视线。
　　林文凌索性转过头看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去冒险？”
　　方一张了张嘴，他脑子太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林文凌，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能重复道：“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文凌笑了笑：“喜欢能当饭吃吗？”
　　“林林……”
　　“别再叫我林林了，很倒胃口。”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林文凌便转身出去了。留下方一一个人站在车棚里发呆。
　　林林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那天晚上明明不是的。
　　方一无力地蹲了下来抱住膝盖，死死咬住下唇。
　　他好想念那个斯文却不冰冷的男人。
　　
　　

第 5 章

　　第二天，林文凌收到一封匿名信。
　　我每天中午都会在天台等你。
　　林文凌将信团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每天中午，怎么不说直等到你来，不见不散呢。看来他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意识到自己的刻薄，林文凌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明明知道那是个老实人，却反而说了重话。那天在天台再次见到方一，说没有动心是假的。方一的实诚、憨厚，林文凌其实全都知道。也许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害怕，才会故意去刺伤对方好让对方先退让。卑鄙就卑鄙吧，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受伤了。哪怕为了保护自己要去伤害到别人。
　　
　　从办公楼的窗户望出去，刚好能看到对面的天台。于是即便林文凌不愿，也还是能看到那个厚实的身影真的每天中午都出现在天台上。哪怕是下雨天，也会看到他撑把伞蹲在那里。明明有小屋却偏偏要蹲在外面，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太聪明。
　　林文凌的心不是铁打的，况且他也并非对方一完全没感觉。看着那傻小子弃而不舍，林文凌的坚持也一点点垮了下来。
　　
　　这天又下起了暴雨，别说打伞了，就是穿着雨衣出去走一圈也能落个裤腿领口全湿。
　　林文凌摸上了天台小屋，打开门唤了一声。
　　方一便惊喜地收了伞跑进来，浑身已经淋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冷得直打颤。
　　“林……文凌。”
　　看着面前的傻大个缩着肩膀，朝自己咧着嘴，时不时还打个冷战。林文凌苦笑起来。
　　“你就这么喜欢我？”
　　“嗯！”方一狠狠点了点头。
　　“……呆子。”
　　林文凌环上方一的脖子，吻了上去。
　　方一的唇被冻得冰冷，林文凌吻到一嘴湿漉漉的雨水，抬手抹了抹，再看方一傻愣愣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文凌这一笑，直笑得方一从寒天冻地一下子就春暖花开，心里一热便伸手将林文凌搂了过来。冰冷潮湿的身体突然贴上来，直激得林文凌也跟着打了个冷战，刚要反抗，就被方一吻住了嘴。感觉对方的身体渐渐发热，激烈的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林文凌腰一软便张开了嘴，方一的舌立刻缠了上来，吮住林文凌的不放。方一紧紧箍着林文凌，恨不得把这个瘦弱的男人揉进身体里去，唇舌激烈地追逐着林文凌的，仿佛要把等了这么久的份全都吻回来一般，直缠得林文凌呼吸不畅，胡乱地发着鼻音，腿软得就要往地上去。方一抱着林文凌将他放在课桌上，下身不知何时已经支起了帐篷，急吼吼就要往林文凌身上蹭。感觉到硬物，林文凌才猛地清醒过来，慌乱地将方一一把推开。
　　“你，你发什么疯？！这里可是学校！”
　　方一可怜兮兮地弯腰捂着帐篷，讨好地看着林文凌：“……我忍了好久了。”
　　林文凌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方一无辜地扁了扁嘴，便猫着腰转身面对墙开始做下蹲运动，呼——呼——地做着深呼吸。
　　林文凌好笑地回头去看他。
　　“你……你别看我，不然下不去。”方一的呼吸又乱了起来。
　　林文凌慢慢走过去，方一半蹲着连退两步贴在了墙上：“你还过来！”
　　林文凌扶直方一的身子，摸着他的裤腰就蹲了下去。明白过来的方一脸轰的一声红了，忙推开林文凌的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林文凌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稍稍将内裤拉下些，方一的硕大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林文凌脸红了红，便张嘴吞了下去。方一何曾受过如此对待，倒吸一口气就低吼出声。林文凌缩舌轻轻在前端绕了一绕，方一便觉一股电流从尾椎窜上来直击脑部，整个人舒服得都快化了。林文凌将嘴张到最大，费力地吞吐着，方一的前端顶到喉部深处的不适感，让林文凌脑袋泛起晕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会想要为他用嘴呢？湿润着眼抬头望，方一正闭着眼握紧了拳，一副情动又隐忍的表情。林文凌头便更快地动了起来，舌也不时地描画着前端，祈求方一赶快释放。方一终于忍不住，抓着林文凌的头发粗声喘息了起来。林文凌的口腔温暖得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直乘着浪越攀越高越攀越高，林文凌用力一吸，他便震颤着腰射了出来。林文凌忙封住喉头，将方一的全数接受了下来。方一的灼热连射几波抖了一抖，溅出几滴粘在了林文凌唇边。林文凌舔了舔方一仍然硬挺的硕大，将它塞回了裤子里。
　　方一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
　　林文凌的脸色也比方一好不到哪里去：“这里没有面纸，又不能弄脏衣服……！”
　　话没说完又被方一一把抱过去封住了唇。方一伸舌在林文凌嘴里仔仔细细搅了一回。松开嘴又用食指抹去林文凌唇边的乳白色液体，伸舌舔了舔：“……原来是这个味道。”情色得林文凌的脸更加红到要滴下血来，低下头不去看他。
　　“林……文凌。”
　　“……你还是叫我林林吧。”
　　“你不是不喜欢吗？”
　　总比文凌好。听到文凌总会叫他心头一沉。
　　“我没有不喜欢。”
　　“……林林。”
　　林文凌红着脸低头应了一声。
　　“林林……”方一低声叫着又去啄林文凌的嘴。
　　林文凌腰一紧就推开了方一：“要上课了，我得走了。”
　　“林林我明天还在这儿等你！”
　　林文凌走到门边顿了顿：“我可不一定来。”
　　“没事，我等你。”方一笑得憨憨的。
　　
　　第二天上午，方一难得的极其精神，半个盹儿都没打，没事就看着手表傻笑。方一的同桌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翻出课程表自言自语：“……美术课，不知道又会被哪个老师占掉。”高三的学生是不需要艺术熏陶的，熏熏试卷的油墨味儿就够了。
　　上课铃刚响过，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家“咦”了起来。方一刚一抬头，就立马滑到课桌下面去了。
　　“你干嘛？”同桌被他突如其来的莫名举止吓了一跳。
　　“嘘——！”方一咧着嘴竖着食指一脸紧张，“看前面看前面！”
　　同桌疑惑地看了他两眼也就随他去了。
　　林文凌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身说道：“我是你们的美术老师，今天的课没被人预约，就只好我来了。你们想干什么随便，我会播放一段影片，有兴趣的人也可以看看。”说着就去开电视。
　　意外出现的喘息时间让教室里一片欢呼。
　　“……你不出来？”
　　方一对同桌挥了挥手，让他别管自己。在课桌下换了个姿势坐了下来，方一祈祷着林文凌可千万别过来。
　　林文凌倒也真没有下去走动的意思，看影片播放正常，便走到窗边立住了。从窗外望出去，可以看到玉带河蜿蜒而过。林文凌看着河水出了神。
　　“哎，这老师长得挺帅的。”
　　听着前座女生窃窃私语，方一心里又是紧张又是痒痒，想要伸头出去看一看，又害怕被林文凌发现。
　　
　　林文凌其实不是本地人，这里是仲逸出生的地方。
　　大二那年，林文凌跟仲逸在了一起，第一次也是跟仲逸。那一年多林文凌过得糊里糊涂，日子像是抹了一层浓稠的蜂蜜让人看不清，每天不是跟仲逸在一起就是在想着仲逸。大二暑假，他跟着仲逸来了这座小城，在仲逸家住了一个礼拜。两个人背着仲逸父母把什么荒唐事都做了。那时候年少无知，林文凌以为这辈子就仲逸了，掏心掏肺把什么都给了他。
　　大四的时候，仲逸跟教授的女儿好上了。林文凌质问他，仲逸却说自己真心爱的还是他，只不过两个男人注定见不得光。林文凌想要证明给仲逸看就算是男人也可以在一起，一时脑热跟家里出了柜。结果父母一脸厌恶地叫他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砸了十几万叫他滚，说那原本是存着给他结婚的反正也用不着了。
　　毕业后，仲逸跟教授女儿结了婚留校了。林文凌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小城，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六年。
　　他不是什么情种，只不过当年攥着毕业证拖着行李箱，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这个小城的河，和那许许多多的桥。安顿下来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静静流淌的河水，林文凌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累了，未来前程什么的他都不想想，教师钱虽不多也足以糊口。每天看着这条河，就算只有一个人，看啊看啊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吧。
　　
　　中午方一心急得连饭都没吃，拎着两个面包就冲到天台小屋。
　　屋里半个人影都没有。方一坐在桌子上啃着面包心想，林文凌也要吃午饭，等吃完了他就会来了。
　　两个面包都下了肚，林文凌还是没来。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林文凌还是没来。
　　

第 6 章

　　方一在天台等到铃声再次响起，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下了楼。一面还在心里劝慰自己，林文凌今天不是故意不来，应该是被什么事牵住了。
　　等回到教室，同桌传话说班主任让他去办公室，方一才意识到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是个严厉到不近人情的中年男人，班上同学背地里都骂他变态。方一缩着脖子在走廊硬着头皮听班主任训。
　　“你越来越出息了啊？上课老打瞌睡不够了，开始逃课了？！有你这样的高三学生嘛？！要是没心思读书就干脆别来学校！别浪费你父母的血汗钱！！”
　　方一低着头，余光感觉有人站在不远处一直不动，便抬起眼皮去看。这一看之下，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走般，直从头顶一下子凉到脚底心。
　　林文凌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对上视线后，林文凌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方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张开嘴就想追上去，却被班主任一把拽住。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儿？！”
　　林林……林林……
　　方一的心也跟着林文凌一起走了，只剩被班主任拽在原地的躯壳不断发着抖，不安慌乱得无法自己。
　　
　　晚上打工时，方一也一直魂不守舍，下午林文凌那冰冷的眼神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林文凌一定全都听到了，所以眼神才会那样冰冷。
　　他知道自己是学生了。
　　方一不是故意要骗林文凌，但林文凌肯定不会这么想。他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他最害怕的是林文凌不再理会他。方一是真的喜欢林文凌，想要和林文凌在一起。光是想到林文凌会厌恶他，不再见他的可能性，方一就怕得连手都抖起来。
　　
　　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没进门，方一就听到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还掺杂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叫。
　　方一打开门冲进去，男人正在对母亲大打出手。方一忙扑过去一把护住倒在地上的母亲。看到儿子回来，女人便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颤抖着紧紧抓住了方一的手臂。
　　“你大半夜的来干嘛？！”方一抬头瞪着男人吼道。
　　“这儿是我的家，我不能回家吗？”男人一脸痞气。
　　女人哭着哀求：“我真的没钱了，我没骗你。”
　　方一将母亲搂紧些，瞪着男人的眼睛里就差没冒出火来。
　　男人蹲下来对上方一的视线：“听说你现在晚上在酒吧挣钱啊？一定赚的不少吧？”
　　女人听了这句话，情绪激动起来，挣开方一的手臂就朝男人扑过去：“你个畜生！你现在连儿子的钱都要啊？！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男人后退半步站起来就朝女人身上踹过去：“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老子把他养到这么大，问他要点钱花花有什么不对？！”
　　方一忙又扑过去护住母亲，任男人的拳脚落在身上一声不吭。女人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打了一会觉得无趣了，又去一片狼藉的屋里乱翻：“你小子到底把钱藏哪儿了？找都找不到。”
　　看男人把衣服床单扯得满地都是，女人捶着胸口嚎啕起来：“作孽啊作孽啊，我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畜生啊！”
　　方一站起身拎起还在翻着书桌的男人的衣领，冷冷道：“够了吧。”
　　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身材健壮的方一，男人悻悻地夺回自己的衣领。走到门边又回头对女人说：“我过两天再来，到时候你最好有钱。”
　　方一关上门，转身去把哭到抽搐的女人扶到沙发上，皱着眉看她：“你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女人颤抖着抬起头，抚上儿子被踢得破皮红肿的面颊，满脸泪痕：“对不起……对不起……妈真是对不起你……”
　　方一无奈地抚着女人的背。一定是那个男人又在门外骂得很难听，她才会放他进来。要不到钱的时候，甚至会扬言威胁要杀了他们母子的男人，谁知道他又在门外说了什么恶言恶语。
　　“下次他再来就打110，知不知道？”
　　看女人默默点了点头，方一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男人再来，母亲也不会打电话报警。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对如此顽劣的男人，母亲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心软。就因为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就可以抱着总有一天他会戒赌的幻想来欺骗自己？为什么就学不会教训呢？
　　方一永远忘不了十四岁那年，他发狠把男人摁在地上打时，母亲扑过来护住男人的那一幕。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对男人还过手。也才会让男人肆意妄为了这么多年。
　　
　　第二天，方一到底是耐不住性子，一下课就去了办公楼，在美术组门前探头探脑，可惜林文凌并不在办公室。
　　方一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却见林文凌就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拿着茶杯，热气腾腾，想是刚从茶水间出来。方一张了张嘴，却不知话该从何说起。倒是林文凌先笑了起来。
　　“去酒吧，逃课……现在是打架？”林文凌的眼底话音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方一下意识抬手摸上已经结痂的脸，明显的肿胀青紫让林文凌误会了：“我没有……”
　　林文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说着便擦过方一身边要进办公室。
　　“林……！”
　　林文凌迅速回头堵住了方一的话头：“你好像应该叫我一声老师吧？”
　　他伤到林文凌了，他果然让他生气了。
　　方一呆呆看着林文凌走进办公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他说谎在先，事到如今再怎么辩解也是徒劳。
　　抬眼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垂着头从门边走开，林文凌垂下眼喝了一口茶。
　　可笑，太可笑了。他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骗了。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酿成更大的闹剧。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文凌哗啦哗啦烦躁地翻着手中的报纸，故意忽略心底那一丝隐痛。只不过是两面之缘而已，他还不会傻到再一次把自己赔进去。
　　

第 7 章

　　方一还是弃而不舍地每天中午在天台等。
　　林文凌只当没看见，难道他还以为自己会再次上当吗？
　　
　　这天中午林文凌正往食堂隔壁的教师食堂走，却在大门口被鲍晖叫住了。
　　“哥！”
　　鲍晖一脸兴奋地拉着自己去学生食堂，身后跟着脸色不大好看的叶书凡。本来林文凌是不想凑到学生堆里去的，可不知为何看到叶书凡不爽的表情，他就改了主意。
　　鲍晖本来要坐林文凌旁边，却被叶书凡硬是拉到对面坐着了。林文凌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子打打闹闹。
　　“方一怎么一直在看这边？”叶书凡突然说道。
　　林文凌的筷子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叶书凡直起身子伸长手挥了挥：“方一。要不要过来坐？”
　　感觉一个身影在自己身边站住，林文凌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一看了看林文凌：“不了，你们吃吧。”便走到远处的桌子坐下了。
　　鲍晖对林文凌做了个怪脸：“看到有老师在，不敢坐了。”
　　林文凌依旧笑着，不动声色地问道：“班上同学？”
　　“不是。方一上高三。”
　　“你怎么会认识高三的人？”
　　鲍晖一边把自己盘里的青椒往叶书凡盘子里丢，一边说：“我们经常一起打篮球。他打得可好了，个子高块头又大，我们队长拉了他好多次他都不肯进队。”鲍晖露出个惋惜的表情。
　　“为什么？”
　　“听说他家里好像有点困难……”鲍晖扭头去向叶书凡求证，“是吧？”
　　“嗯，听说他晚上在外面打工……”话说了一半，叶书凡突然一脸坏了的表情看着林文凌。
　　鲍晖推了推他：“哥又不是外人，不会说出去的。”说完讨好地对林文凌笑得一脸可爱，“是吧，哥？”
　　林文凌笑着嗯了一声，心却沉了下去。
　　
　　家里有困难，晚上在打工。
　　方一在那种地方打工吗？
　　感觉到心中冒出来的不忿，林文凌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是不想再理方一的事情了吗，又何必为了酒吧老板雇佣未成年人而气愤？方一家里有什么困难，晚上在什么地方打工，都与他无关。
　　想是这么想，晚上林文凌却鬼使神差地去了酒吧。
　　酒保一见到林文凌，就一脸深意地笑了：“有阵子没见你来了。”
　　林文凌笑笑坐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酒保倒先拿他打趣了起来：“你可知道你那天带走的是什么人？把我们忙坏了都，老板还差点要辞了那小子呢。”
　　林文凌心猛地一寒，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笑着回道：“哦？难道还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那倒不是，”酒保调着酒，“那小子是我们这儿唯一一个后场苦力，你说他不在了我们可不忙坏了？”
　　林文凌笑而不语。
　　原来是后场。
　　感觉到自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林文凌不禁将握着杯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后场又如何？就算证实他确实是个老实孩子又能如何？方一毕竟是学生，自己的教师身份也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自己的感情如何暂且不提，光是这同性师生的门槛，他敢跨过去吗？虽然只在这座城住了六年，他却早已对这里产生了感情，也了解到小城消息流通的速度有多么惊人。已经转过一次校的自己，若是闹出什么丑闻，也就别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心中百转千回，林文凌缓缓将酒杯放下，同时也决定将还未来得及萌芽的感情一并放下。
　　
　　于是林文凌依旧当没看见方一天天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天台，没看见他入了秋还是穿着那条从破洞可以看到膝盖的牛仔裤，也没看见他穿着单薄的校服抱着手蹲在天台缩成一团。
　　这天，林文凌上完课从高二教室出来，刚巧方一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林文凌低下眉眼准备与其擦肩而过。
　　就在错过身子的那一瞬间，林文凌听到方一轻轻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我会一直等你。”
　　林文凌握着课本的手顿时紧了紧。
　　
　　中午，林文凌走上了天台。
　　方一一脸开心地走进小屋，却见林文凌脸色阴沉，便缓缓收起了笑容。
　　林文凌扯了扯嘴角：“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为了要让我内疚？让我自责？你哪怕把自己冻死在天台上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林文凌刻薄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让方一感觉心瞬时裂了一道口子。他以为林文凌应该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下雨天来天台见他，不会给他那个轻柔的吻，更不会替他用嘴解决。他不知道林文凌为何要故意说反话：“你撒谎……你要是一点都不喜欢我，那天下雨又为什么会来天台？”说着便要伸手去抓林文凌的肩。
　　林文凌抬手挡开后退一步，冷笑道：“我要是知道你是学生，那天根本就不会来。”
　　“你是在气我骗了你，我不是故意……”
　　“我才没功夫去生那份闲气。”
　　“你明明就在生气。”
　　方一上前一步还是抓住了林文凌的肩，林文凌扭过头不去看他。
　　“你其实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喜欢我，不然你那天也不会帮我……”
　　“嗤，”林文凌又一次打断方一的话，笑着对上方一的眼睛，“你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逢场作戏你懂不懂？我以前没有喜欢你。现在知道你是学生，更加不会喜欢你。”林文凌用力甩开方一的手，“你要是真像你说的喜欢我，就别再天天在天台晃了，我看着碍眼。”
　　方一开始摇头：“林林你撒谎，林林你不要撒谎。”说着就一把拽过林文凌死死搂在怀里。
　　林文凌拼命挣扎，方一却硬是不放手，林文凌挣扎的越厉害他便箍得越紧。瘦弱的林文凌力气自然是敌不过方一，挣扎了半天只是让自己喘气喘得更厉害而已，反被方一整个揉进怀里去。
　　林文凌放弃了挣扎，却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方一在隐隐颤抖。
　　“林林……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你要真不喜欢我也不要紧……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林文凌沉默了一会，猛地一把推开方一：“你要是做个普通学生，我自然不会讨厌你。”
　　“别再搞什么苦肉计了，幼稚得很。”丢下这句话林文凌便出了门。
　　方一抱着手蹲到地上去，刚刚在外面时觉得很冷，但他现在却觉得更冷，冷到只能不停颤抖，冷到连心脏都揪痛起来。
　　他没有看到林文凌逃也似的奔下楼梯，一脸慌乱。
　　

第 8 章

　　“妈……”方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说道，“我想退学。”
　　方母猛地回过头，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说啥？”
　　方一低着头，闷闷地回答：“我想退学，反正我也不打算考大学……”
　　啪！
　　方一的母亲颤抖着收回手，方一头偏在一边，面颊上五个鲜红的指印。
　　“还有大半年就毕业了……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胡话？！”女人愤怒地大吼出来。
　　见母亲被自己气得浑身直颤，方一默默低着头不答腔。
　　“你之前说不想考大学也就算了。高中都不毕业，你将来还能干啥？！你脑子清不清醒清不清醒啊你！！”说着方母就伸手去戳方一的脑袋，见方一愣愣地任着自己戳，方母一面眼泪就流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是妈唯一的盼头啊？妈知道你辛苦，就剩大半年了你就不能再忍一忍吗？”
　　方一偏着头，死咬着下嘴唇，眼底泛红。
　　“算妈求你，咱把高中念完成不？啊？”
　　方一忙拉起要往地上去的母亲，连声讨饶：“对不起妈，我错了，我念我念，妈你快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在犯傻，可除了这个办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缩短自己跟林文凌之间的距离了。他是真的喜欢林文凌，一心想要接近林文凌，想得心都疼了。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生几年，为什么自己现下还是高三。学生的身份，桎梏得他舒展不能，他多想能够逃脱这个牢笼，甩开手脚地去追求林文凌。
　　
　　林文凌坐在窗边看河水，眉头却紧锁着。
　　年轻人激烈的感情吓到了他，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瞬间打动了他。然而这只会让他更加害怕。这河水太深，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往下跳。再说，方一一个半大小子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只不过是激情了一晚，便误认为非自己不可了。若是自己真的接受了他，到时候柴米油盐的，他总有一天会从一时冲动中清醒过来。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他已经不再年轻，也经不起折腾了。年轻人的爱情游戏，已经不适合他了。
　　
　　第二天，那个身影果然听话地没有再出现在天台上。
　　感觉到心底隐隐泛起的失落，林文凌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都快三十的人了，就别学人家玩患得患失那一套了。
　　可惜方一虽然听话，却不是个学得会乖的主。他想叫林文凌等他一年，不，十个月就好。等他毕了业，就再无阻碍了。可林文凌却没在办公室，美术组的老师说他在画室。
　　高中的美术老师，除了上上为数不多的美术课，唯一一个重大任务就是辅导校内想要考美院，或是报考专业对美术有要求的学生。原本这种事情是已经退休的老先生负责的，老先生离职后，校内就只有出身美院的林文凌水准最高，于是担子便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肩上。为此美术组的同僚还揶揄过他一回，出身美院的高材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跟他们抢饭碗。其实此也是闲差，小城就这么大，想要考美院的学生基本私下都跟城里有名气的老师了，偶尔到画室也不过是练个笔，根本用不着林文凌指导。
　　方一找到画室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偌大一个教室里只有一个学生在对着静物练素描，林文凌则坐在窗边出神，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窗外的风轻轻吹拂着林文凌的额发，丝丝绺绺，画过眉画过眼，方一便觉得那头发仿佛在自己心尖画过一般，痒痒的，不觉也看出了神。
　　看着看着，有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向来是行动派的方一，便推开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文凌抬头见进来的是方一，不禁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去看了看正在作画的学生。
　　“林老师，我要学画画。”方一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林文凌皱了皱眉，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要考美院！”
　　看着站在门口双手握拳，说得一脸正气的方一，林文凌不禁呆住了。
　　这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有美术基础吗？”林文凌定了定神，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有！”依旧正气而响亮。
　　“……林老师，我先走了。”不知是看出气氛异常，还是嫌闲杂人等吵到了自己，那个学生收拾完便夹着画夹出去了。
　　见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林文凌的话语便又回复了嘲讽：“没有美术基础，到现在说想考美院？你当美院你家开的想进就能进吗？”
　　方一的拳紧了紧：“我会努力的！”
　　林文凌无力地揉了揉额角：“你不要闹了，我说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再想什么花招都没用。”
　　方一的眼神暗了暗，却仍旧不退缩：“林老师，我是真的想考美院！我最近才认识到，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出路，我的文化成绩够不上本科线，但如果是美术专业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林文凌抬眼盯着他，方一暗暗连吞几下口水，自己都佩服自己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盯了一会，林文凌冷冷说道：“那你不是考体育特招更方便？”
　　方一瞬间感觉背上全是冷汗：“体育特招的话，我就算能进大学，进去了也学不会，还不如考美院的好。”不结巴地说完这段话，方一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掌，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机灵过，难怪人家都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林文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移开目光说：“随便你。不过从零基础学起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是真心想学我就教你，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别有用心……”
　　方一立刻高声表明自己绝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一定不会辜负林老师的指导！”
　　林文凌将台子上的静物收拾了一番，只留下一只花瓶和一个苹果：“你先画一张我看看。”
　　“啊？”方一有点傻了。
　　“啊什么啊？我总要看下你到底是什么水准啊，要是你根本没天赋，也好干脆就趁此放弃这个念想，省得浪费时间。”
　　“哦，哦。”
　　这下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第 9 章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两天考试去了
忘了打声招呼
接下来应该可以恢复更新速度
　　方一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坐在了画架前。
　　“叫你画画，又不是要你上刑场。”林文凌忍不住调笑道。
　　方一僵硬地扭过头来：“我……画了。”
　　林文凌朝画架挑了挑下巴，示意他自便。
　　方一抓起铅笔，犹豫了一会，摆出了个拿毛笔的手势，比划了比划感觉不对，还是老老实实换成了写字的手势。
　　林文凌靠着窗台，看方一恁大一个个儿缩在画架前，跟铅笔较劲，无声地笑了起来。
　　方一画画擦擦，直到把一张素描纸都擦毛了，才停下笔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林文凌。
　　林文凌忙收起笑脸咳了两声走过去。
　　已经被擦得乌七八糟的纸面上，孤零零摆着只有线条的花瓶和苹果，别说没有阴影了，连那仅有的线条也是毛毛糙糙的。
　　林文凌只觉太阳穴抽了两抽：“你磨机了这么久就画出来这么个东西？”
　　低头去看方一，此人正涎着脸笑得满是讨好：“我……这不是没有基础么。”
　　“哼。”
　　林文凌冷哼了一声便直起身看着画纸不再做声。虽然完全没有技法可言，形体抓得还是满准的，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天赋。
　　见林文凌不说话，方一紧张得冷汗满身，不知道自己到底过关没有，直到手里的铅笔都被攥得湿乎乎了，林文凌才又开口淡淡说道：“不过还算有点潜力可挖，先上几课看看情况吧。”
　　一听这话，方一眉头一动，原本挤到一处去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咧开嘴蹦起身就一把抓住了林文凌的手：“谢谢林老师！！我会努力的！！”
　　林文凌被方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甩开他的手：“干嘛？！潮乎乎怪恶心的。”方一手心的汗握了他一手，林文凌张望着就想去找纸巾抹布之类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方一笑着抓起林文凌的手腕拉过来就往自己身上擦。
　　手心手背在方一衣服上蹭过，感觉到衣服下面肌肉的线条，林文凌心跳猛地乱了起来，耳朵一热便使劲推开了方一：“你不想学了是吧？！”
　　方一讪讪地收回手去挠头：“……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啧！”林文凌瞪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了画室。
　　方一则看着林文凌的背影站在原地傻笑个不停。
　　
　　于是方一便正式拜林文凌为师，开始学习素描。从利用铅笔定比例抓形，到打阴影的手法，循序渐进。虽然方一那体型坐在画架前时，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但他画出来的画倒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林文凌有时站在方一身后弯腰去指导他时，会偶尔对上方一的视线，虽然只一瞬间方一便会掉开头去，但那眼神却每每让林文凌心颤。他以为方一只是一时糊涂，一时冲动，但那眼睛中深深埋藏的热情，和压抑的痛苦又是什么？
　　林文凌甩了甩头，不能看，不能想，不管方一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他决不能允许自己陷下去。
　　
　　“注意背景的反射光，阴影不要擦得太过。”林文凌指点后说道，“你先画着，我过一个小时再过来。”
　　“林老师！”方一叫住了转身要离去的林文凌，“林老师接下来有什么事要忙吗？”
　　林文凌疑惑地答道：“……倒是没有。”
　　方一弯了弯嘴角：“那可不可以留在这里等我画？”
　　林文凌看进方一眼睛里去，迟疑了片刻后，还是说了一声好。走到窗边去坐了下来。
　　方一笑着望了望林文凌的侧影，转过头伸直手臂开始抓比例。
　　林文凌抬起手肘搁在窗台上，握起拳放到了嘴边，咬着下唇扭头去看窗外。
　　不可以。
　　林文凌皱着眉闭上了眼。
　　他是学生，他是老师，绝对不可以。
　　
　　方一放下笔，轻轻走到林文凌身边蹲了下来。
　　林文凌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呼吸浅浅的，环抱在胸前的手臂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方一细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鼻梁不是很高，嘴唇薄薄的，明明也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却让自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方一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抚上去，却在半空硬是握成拳收回了手。
　　“……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呢？”
　　林文凌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的时候都没怎么挣扎过……怎么喜欢你就让我这么难过呢？”
　　“我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这么痛苦的事……”
　　林文凌依旧闭着眼，方一庆幸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方一想自己现在一定比哭还难看。
　　“你要是醒了，就继续装睡吧……一分钟，半分钟就好了。”
　　林文凌的睫毛又颤了颤，下一秒，便感觉有布料拂上自己的面颊，瞬间被尘埃的味道包围。林文凌一颤，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却是一片水蓝。感觉自己被抱紧，林文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窗帘包住了。林文凌垂下眼，不再动弹。
　　方一紧了紧双臂，将脸埋到水蓝色的窗帘中去。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喜欢我呢？”
　　
　　待风将自己身周的窗帘吹开，方一已经不在画室里了。
　　林文凌痛苦地抬手撑住额头。
　　“……如果你不是学生的话……”
　　
　　那有多好呢。
　　

第 10 章

　　这天，林文凌被通知去参加班级导师会议。林文凌一头雾水地走进会议室，只见各科老师十来个人围坐了一桌，教导主任和校长坐在首位。林文凌挑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了下来，听身边体育老师和音乐老师的窃窃私语，似乎是有学生犯事了，因为他们都是那个班的老师，便被叫来商量下处分的事情。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讨论高三二班方一的事情。”
　　林文凌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忙将双手放到桌下去握着了。
　　“某位老师前两天无意间发现高三二班的学生，方一在某酒吧打夜工。这个问题很严重！本校的高三学生竟然在外打工，而且还是在酒吧那种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不仅对学校，对其他学生都会造成极坏的影响。……大家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在座的老师们闻言都一脸惊讶地开始交头接耳。只有林文凌置身事外般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没有人看到他交握在桌下的双手，已经握紧到指节发白。
　　“我建议退学。”
　　林文凌猛地抬起头向发言人，方一的班主任看去。
　　“方一这个学生学习成绩差，平时也不努力，上课经常打瞌睡，屡教不改。前不久还逃课。我看他也没有要考大学的意思。这种学生留下来只会祸害学校而已，拉低升学率不说，搞不好还会坏了学校名声。”
　　教导主任没有做声，却点了点头：“有人有其他意见吗？”
　　其他老师窃窃私语着，似乎没有人持反对意见。
　　教导主任环视了下会议室，咳了两声：“那么……”
　　“我反对。”
　　老师们惊讶地向林文凌看过来。
　　林文凌听见自己在说：“仅仅为了升学率和学校的所谓名声，就可以随便毁了一个学生的将来吗？”
　　班主任向林文凌投过来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哦？那依林老师来看应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林文凌回看班主任，尽量平和地说道：“方一为什么会在外打工，为什么上课总是打瞌睡，没有调查过这些事情就谈‘处理’，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了？”
　　班主任的面色有点难看了，其他老师都纷纷移开目光或低下头明哲保身。
　　“看来一个美术老师倒比我这个班主任更了解我的学生啊。”
　　林文凌也低下头：“我只是主张客观看待事情而已。而且方一也并不是不想进学，他正在跟我学习素描，准备考美院。”
　　林文凌这句话就像是投下了一颗炸弹，老师们也顾不上耳语了，放声讨论起来。
　　“难怪方一最近自修课老是缺席，原来是在学画画？”
　　“那个方一要考美院？真的假的？”
　　班主任抿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一要考美院这件事，身为班主任的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教导主任又干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既然如此，李老师你就辛苦一下，去方一家里走一趟吧，问问他家长为什么让孩子在外面打工。”说着便把方一的档案推到了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笑了笑：“我这个班主任已经失职了，我看家访这件任务还是交给林老师比较合适。”语毕又将档案滑到了林文凌面前。
　　林文凌伸手接下档案本，看了看教导主任的意思，便不推辞地接了下来。
　　走出会议室，音乐老师悄悄在林文凌耳边说道：“你惹到李老师可惨了，他可记仇了。”
　　林文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晚上，林文凌按照档案上的地址来到了方一家楼下。
　　那是栋很旧的居民楼，外墙落满灰和水渍，已经看不大出原来的颜色。楼道里没有灯，乌漆抹黑，林文凌摸着扶手爬上四楼。按了几下门铃，却没有动静，想是已经许久没有换过电池。林文凌便抬手敲上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家不装防盗门了，林文凌一边敲着一边打量。方一家里看来是真的很困难。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中年妇女的应门声和拖鞋跑过地面的声音，“哪位啊？”
　　林文凌笑了笑：“方一母亲您好，我是方一的老师，林文凌。”
　　一听是老师，女人便立刻退后半步将林文凌让进门来。
　　女人又是掸沙发又是倒茶的，张罗完了才拘谨地在饭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林老师这么晚来是……是我家方一又犯了什么错误了吗？”
　　见女人一脸担心，林文凌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方一的家庭情况。”女人刚收起担心又露出疑惑的神情，林文凌接着说，“……是不是有什么经济方面的困难。”
　　一听这句话，女人仿佛被刺了一下一般缩回了眼神，低下头，放在腿上的双手也捏起了拳头：“……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那孩子……他爸……好赌。我的工资全都被他爸要去了……”说着说着，女人便滴下泪来，“方一不但自己赚学费，还要贴补家用……我……”
　　林文凌忙搁下茶杯，却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女人：“对不起……学校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女人含泪抬起头来：“是不是学校知道方一打工的事情了？”
　　林文凌一脸为难，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
　　女人站起身就要向林文凌跪下去，林文凌忙抓住她的双臂扶她起身。
　　“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家方一啊，他一定得念完高中啊！学校要是不让他打工，我就叫他别打了……您，您可千万别处分他呀！”
　　林文凌将女人扶到凳子上坐好，轻轻拍着她的背，承诺道：“您放心吧，我会向学校反应实情的。……学校不会处分无辜的孩子。”
　　见女人终于抽抽噎噎止住了泪，林文凌故意轻松地说：“我不但会让方一念完高中，搞不好方一还能考上美院。”
　　女人惊讶地抬起了头：“美院？！”
　　林文凌笑着点了点头：“方一现在正在跟我学美术。”
　　女人情不自禁地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孩子怎么都没跟我提过……方一他一直说不想考大学，前阵子又说要退学，我还怕他念不下去了……哎呀，那就好，那就好。”
　　林文凌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怔了一怔。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于是心又隐隐痛起来，甚至连舌根都开始泛苦。
　　
　　班主任将方一叫出了教室，明明是一脸笑容，却让方一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听说你要考美院？林老师才转来没多久，你倒跟人家混得铁熟啊？”
　　方一沉默地看着班主任，不知道这个变态话里有话又要发什么难。
　　“你可一定要好好考啊，才不枉人家林老师为了保你，连军令状都签了。”
　　“什么军令状？”方一皱起了眉，难怪班主任的笑让他浑身难受，原来那是幸灾乐祸的笑。
　　“你的林老师跟校长保证你能考上美院，否则他就辞职……”
　　班主任话音未落，方一拔腿便跑。
　　“我话还没说完，你又要去哪儿？！”
　　（为什么他要说又呢，写的郁闷的作者终究是忍不住kuso的灵魂，颤抖颤抖）
　　方一一路奔到画室，林文凌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河水，一脸淡然。
　　方一站在门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林文凌。
　　林文凌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来了？今天是最后一堂素描课，接下来就要学色彩了。”
　　方一紧紧抓着门框，恨不得将指甲掐进木头里去。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话在上面的括号里
追着尾巴转圈圈

第 11 章

　　发觉方一的神情不大对头，林文凌走过来两步：“怎么了？”
　　“你……”张开嘴，方一才发现自己的喉头好似被打了结，紧到苦涩，“为什么要签军令状？”
　　“军令状？”林文凌疑惑地挑了挑眉，明白过来后便笑了起来，调侃道，“我不下保单，学校怎么肯让你继续打工？你不继续打工，万一考上了却没钱交学费，我不是白忙一场？”
　　方一大跨几步走到林文凌身前，伸手便紧紧握住了林文凌的双肩。
　　林文凌的笑依旧挂在脸上，静静地看着方一不言语。
　　方一皱着眉，眉头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我是骗你的啊！我说要考美院都是为了接近你的借口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方一不明白，为什么林文凌此时的眼神还能如此平静，如此波澜不惊。而他的心却痛得好似要裂开一般。明明此刻这个男人就被自己抓在手中，明明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将他搂进怀里。
　　他却不敢。
　　哪怕心中的感情喧嚣着澎湃着就快要决堤，他却无法对林文凌做出任何越矩的举动。
　　“……你……到底是为什么。”
　　方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换来的却是林文凌淡淡的一笑。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方一颓然撒开了双手。
　　是了，因为他是自己的老师。
　　所以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就算他此刻心痛得要滴血，也只能苦笑着答一句：
　　“……谢谢林老师……我会努力的。”
　　
　　从跟校长下保证那一刻起，林文凌便知道自己无法再自欺下去了。痴也好傻也好，哪怕是再次掉进陷阱，他也无法再回避这份感情了。
　　他喜欢方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便被方一的直白，被方一的眼底的热情俘获了。
　　然而他却只能站在原地，甚至逃得更远。以前逃，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逃，是为了保护方一。正因为喜欢方一，才更加要将自己的感情藏得深深的，不能露出丝毫。他要方一顺利毕业，成功考上美院。就算考不上，他也不能逞一时之快而去毁了方一的一生。
　　所以，安稳做方一的老师就好。
　　
　　方一正式开始学习色彩，颜料和画具需要不小的费用，方一咬咬牙从积蓄里拨出一百多。虽然一开始只是个谎言，现在却不得不让它成为现实。不管林文凌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都不能让林文凌因为自己而丢掉饭碗。
　　其实素描画得好不一定色彩也好，好在方一还真算是有天赋，色彩判断得准确，调色也颇有些自己的味道。
　　林文凌尽心教，方一用心学，如果忽视掉那些激流暗涌的暧昧情感，倒真算得上教学情深。
　　
　　林文凌靠着墙，看着方一专心致志地调色上笔，一抹一抹勾勒出台上的静物，不禁有些恍惚，其实不过几个月的事情，怎么他竟觉得好似这么看着方一已经看了好多年。
　　“哦？没想到竟然有人。”
　　方一和林文凌闻声同时转过头去，方一一脸疑惑地看着陌生的来人，林文凌却惊诧到忘却了语言。
　　“……文凌？！”
　　仲逸惊喜地走进来，伸手抚上了林文凌的肩：“文凌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文凌盯着仲逸，张了张嘴。仲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看到我太高兴了，话都说不出来了？”仲逸晃了晃林文凌。
　　方一看着仲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仲逸”林文凌的声音有点干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仲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喂，这是我刚刚问你的问题吧？”
　　“林老师。”方一声音阴沉地叫了林文凌一声。
　　仲逸仿佛这时才发现屋里还有第二个人似的看了看方一，又看了看林文凌：“怎么？你在这儿教书？”
　　林文凌僵硬地点了点头：“恩，去年刚转过来的。”
　　“转过来？那你之前在哪儿？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毕了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手机号都换了，问你爸妈也不告诉我。你小子这些年都在哪儿快活呢？从实招来。”
　　林文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毕业后就来这里工作，已经快七年了。”
　　仲逸的笑容稍稍僵了僵，抬手就要用手背抚上林文凌的脸颊：“你该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
　　林文凌忙偏过头躲开仲逸的手，瞥了一眼方一便将视线落在了地上。
　　仲逸也尴尬地看了一眼方一，放下手：“好久不见了，出去喝一杯叙叙旧吧。”
　　林文凌又看了看方一，方一眼里赤裸裸的痛苦刺得他也跟着心一紧。林文凌抬起头看向仲逸，弯了弯嘴角道：“好。”
　　
　　看着那两人肩并着肩走出去，仲逸还在说着，这里是我的母校你怎么会来这里教书，言语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方一瞪着他们的背影，紧紧攥着画笔和调色盘，两手直发抖。
　　就算他再傻，也看得出那两个人关系不寻常。
　　母校？快七年？难道林文凌是为了那个男人才留在这座城市？方一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激得浑身直抖，猛地抬起手就想将画笔和调色盘摔到地上去。抬到半空却突然没了怒气，只觉得自己可笑。画笔和调色盘有什么过错？其实林文凌也没有过错，身为一个老师，他对自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他有什么可气的呢？林文凌一次都没说过喜欢自己不是吗？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自作多情而已。其实他也早就看出林文凌心里藏着一个人，只不过当这个猜想变成现实的时候，他却没有办法承受了。
　　逸……不要了……
　　曾经回忆过无数次的那声低喃，不识时务地突然窜进脑子里来。逸，仲逸。是逸，不是一。
　　“哈哈哈哈……”
　　方一无力地蹲了下来：“啊哈哈哈哈……”
　　方一笑得浑身直颤，止都止不住，颤得调色盘上的颜料都滑落下来滴到地上，一点一点五颜六色，偶尔掺杂着几滴透明的水滴。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唉呀~同学抓虫
哈哈哈……擦汗

第 12 章

　　走出教学楼，林文凌侧身躲开仲逸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叙旧的事以后再说吧。”
　　仲逸看着林文凌，讪讪地放下手：“……你还在气我？”
　　林文凌笑了笑，抬头看仲逸：“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在这里只是巧合而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更谈何生气。”
　　仲逸深深看着林文凌不言语。
　　林文凌微笑着看眼前这个人，曾经被他伤得那么深，虽然不能说全都忘了，但毕竟已经都是前尘往事了。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谁会傻到惦记一辈子呢？”林文凌笑得淡淡的。
　　仲逸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文凌，大学时的林文凌，寡言少语也很少笑，总是把一切感情都压在心底。让他看了忍不住就想去扒开林文凌的厚重外壳，看他在自己面前失控的样子。如今的林文凌说有变化，又好似没变化，仲逸感觉现在的林文凌只不过是把一切藏到了淡然的笑容后面去了而已。
　　“文凌，其实我……”
　　“说起来你的孩子都该能打酱油了吧？是闺女还是小子？”林文凌笑着问道。
　　仲逸皱着眉把话尾硬是吞了回去：“……是儿子。”
　　林文凌挑了挑眉，调侃道：“可千万别随他爸才好。”
　　仲逸也苦笑了起来：“……是啊。”
　　林文凌抬手指了指教学楼：“我得回去了，就不陪你了，走好啊。”说着便抬步离开。
　　“文凌！”仲逸在身后叫住了林文凌，林文凌疑惑地回过头，“……文凌，你有没有想过再回学校读研究生？如果你想读，我可以……”
　　林文凌笑着再一次打断了仲逸的话：“不用了，当老师挺好的。”
　　“再见。”
　　仲逸看着林文凌的背影，自嘲地笑了。说什么傻话呢，文凌他怎么可能愿意回学校。只因为自己一直对他怀有愧疚，就提出这么个补偿也未免太可笑了。
　　是啊，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谁会傻到惦记一辈子呢。
　　
　　林文凌走回画室前，方一正坐在画架前发呆，调色盘上的颜料滴了一地。林文凌站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进去。
　　“发什么愣呢？都画完了吗？”
　　方一受惊地回头看向林文凌，眼底泛着血丝，林文凌只当没看见。
　　“……林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林文凌故作轻松地答道：“你们学生可以逃课，老师可不能随便旷工啊。”
　　方一死死盯着林文凌，眼底复杂汹涌的感情仿佛要溢出来一般。林文凌瞪了他一眼：“看着我干嘛？我是模特儿吗？”
　　方一回头去瞪着画纸，终是忍不住发问道：“刚刚那个人……是林老师的什么人？”
　　林文凌只当没有注意到他问话的奇怪：“大学同学。”
　　“只是同学吗？”方一又扭头回来盯住林文凌。
　　方一眼底的怒气也感染了林文凌，林文凌弯了弯嘴角：“是不是同学，这是你该问的吗？”
　　方一猛地站起来走到林文凌面前：“你该不会真的是为了他才在这里等了七年吧！”
　　林文凌一愣，眼底的嘲笑更浓了。怎么他在别人眼里情商就这么低吗？
　　“……是又如何？”
　　方一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根，忍到浑身都不住颤抖：“你……为什么这么傻？”
　　林文凌皱了皱眉：“我傻也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说着伸手就去拨开杵在面前的方一，“你今天要是不想画我就回办公室了。”
　　方一松开手里的画具，一把将林文凌搂在了怀里。画笔和调色盘掉在地上发出一阵乱响。
　　“你放手！”林文凌张开双臂想要挣开，却只是让方一将自己箍得更紧。
　　林文凌低着头发出狠劲去挣扎，大吼道：“我是你的老师！！”
　　方一闷着头，任林文凌怎么反抗，就是不松手。两个人像野兽般对抗着，挣扎中，林文凌一脚踩到脚边的调色盘，塑料发出凄惨的断裂声。
　　“你疯了是不是？！”林文凌挣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大声骂道，“还不放手？！”
　　“我不放不放不放不放就是不放！！”沉默了许久的方一突然爆发出来。
　　这一吼倒让林文凌忘记了挣扎，喘着粗气，才发现禁锢着自己的方一浑身都在隐隐颤抖。
　　“我是疯了……”林文凌感到自己的肩上开始潮湿。
　　“我喜欢你喜欢得都要疯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林文凌紧皱着眉闭上了双眼。
　　怎么办？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只知道，他们目前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应该做，不然就会万劫不复。
　　林文凌捏紧拳缓缓推开方一。方一闷着头撇开脸去，不想让林文凌看到自己的眼泪。
　　林文凌颤抖着手，轻轻摸上方一的头发：“你何苦呢？我……是你的老师啊。”
　　我是你的老师啊，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你明白吗？
　　方一格开林文凌的手，转过身去。
　　“……对不起，林老师。……我明白了。”方一矮身去捡起地上的画具，“我以后不会让老师再为难了。”
　　“你明白就好……”林文凌拨了拨头发，“今天收拾收拾就回去吧。”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待林文凌拐过墙角，班主任才从隔壁教室的后门走了出来，挑着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钦点咆哮教教主来饰演方一一角

第 13 章

　　“下笔太碎！”林文凌突然发话，方一停下笔身子僵了僵。
　　“你一个大男生用笔怎么婆婆妈妈的，”林文凌走到方一身后伸出手，“有大号的笔吗？”
　　方一从身边摸了一只画笔递给林文凌，林文凌抓过方一另一只手中的调色盘，调了两笔，唰唰就往画纸上抹，把方一刚刚细碎的色彩都盖上了。
　　林文凌皱着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内心如此焦躁。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口气太过刻薄，但却无法自制。
　　修改完，林文凌将画笔往方一面前一戳：“喏，用大笔画！”
　　等了一会，却不见方一接手，林文凌将视线移上方一的脸，只见方一正深深地盯着自己。林文凌下意识便往后缩了缩脖子，心里一紧：“看什么看？”
　　方一抬手轻轻握住林文凌拿着画笔的手，惊得林文凌手微微一抖。
　　“林老师……”
　　林文凌看进方一的眼底，那里面深深的压抑和痛苦仿佛传染到他一般，让他无法动弹。
　　“最后一次，”方一的声音有些不稳，“……我能亲老师一下吗？”
　　林文凌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想要开口拒绝，喉头却紧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林文凌不说话，方一便大着胆子轻轻拉下林文凌的身子。
　　林文凌的脖子僵直着，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方一伸直背脊，仰起头，轻柔地吻上了林文凌的唇。
　　林文凌睁大着眼睛，方一却没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轻轻将自己的唇贴着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方一才缓缓放开林文凌。林文凌眨了眨干涩的双眼，觉得腰都僵硬了。
　　方一苦涩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昨天才说了不会让老师再为难的……”
　　林文凌张了张嘴：“你……”
　　“最后一次，以后不会了。”方一从林文凌手中拿回画具，“……真的。”
　　“……下不为例。”林文凌转身走到窗边去拿起茶杯。
　　茶水入口，非但没能冲散舌根的苦涩，却反而更苦了。
　　
　　“林老师，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音乐老师放下电话，向林文凌转达到。
　　林文凌疑惑地皱了皱眉。
　　
　　“啊，林老师来了，坐，坐。”校长笑着将林文凌让到桌边的沙发上坐着了。
　　“校长突然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林文凌下意识地交握起双手，校长那感觉不到笑意的笑容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校长摆出个为难的表情：“其实，我收到一张照片，让我很困惑……想叫林老师来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林文凌疑惑道：“什么……照片？”
　　“咳嗯……”校长低头清了下嗓子，抬眼盯住林文凌，“是……林老师跟一个男学生……接吻的照片。”
　　林文凌手不受控制猛地一抖，忙更紧地握住了，强忍住想要环紧双臂的冲动，林文凌回盯着校长，心中百转千回，口中却一个藉口都找不出来。
　　“林老师你不必紧张，”校长移开视线换了个坐姿，“其实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都是学生一厢情愿的情况比较多。”
　　校长又看向林文凌：“所以……我想听听林老师你的解释。”
　　林文凌低下头，双手紧握到指节发白，使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抖。
　　是谁拍了照片？虽说画室比较偏僻，但偶尔也会有人经过。是他太不小心了。现在再去纠结是被谁看到也已经于事无补了。他能想出什么藉口？被拍了照片还能找什么藉口？
　　“咳……那个方一……我听说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学生，”见林文凌不开口，校长便又接着说道，“林老师是个负责任的好教师，我都清楚，但一味的包庇学生也不好……既然出了这种事，那个口头保证自然也就作罢了，林老师不必担心。”
　　校长的一席话惊醒了林文凌，林文凌抬头去看校长。校长的眼色果然暗示着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他没有责任的话，自然错就会全都被推到方一身上。再加上打工的事情，那方一被退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林文凌感觉浑身霎时冰凉。
　　吞了一下口水，林文凌对满眼期待的校长张开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一章了

第 14 章

　　上完课，方一正收拾书包打算去画室，却被班主任一句“方一，你出来一下”叫到了走廊上。
　　方一面色不善地瞪着班主任。
　　班主任头撇到一边笑了一下，回瞪方一：“你那是什么眼神？！”
　　“班主任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弯起了嘴角：“你今天不用去画画了，乖乖呆在教室里自习吧。”
　　方一警觉地皱起了眉：“为什么？”
　　班主任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笑了笑，回头审视地看着方一，调侃道：“你小子命还真大。你那个林老师为了保你，自动辞职了。”
　　方一猛地站直了身子，声音也大了起来：“什么？！”
　　班主任一脸厌恶地表情说道：“谁让你们在画室做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本来学校的意思是要你退学的，谁知道你那个林老师硬是要做灵魂工程师，自己把责任全都担下来了，还真是伟大……”
　　方一低着头捏着拳，班主任接下来说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了。画室？难道他们那天被别人看到了？林文凌辞职了？……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总是太冲动……都是他害了林文凌，林文凌明明没有错！
　　“……真是林老师引诱你的？”
　　撇下满嘴胡话的班主任，方一撒腿向校长室跑去。
　　他要跟校长说明真相，错的都是他，应该是他退学。他要求校长不要辞掉林文凌，林文凌其实是个负责任的好教师，是他一直缠着林文凌，一切都是他的错。
　　
　　“先不说你们两个哪个说的是实情。……你想想林老师为什么要把责任全都担下来？你现在跑来说要退学，林老师会感激你吗？……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是你退学还是他辞职，你们自己商量去吧。”
　　
　　从校长室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方一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楼，方一才猛地想起来，林文凌！林文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要去找他，找他问个清楚。
　　方一又冲到美术组，来势汹汹把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吓住了，死缠烂打总算要来了林文凌家里的地址。
　　
　　一口气爬到三楼，叮咚叮咚狂按了一阵门铃，门内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方一垂头在楼梯上坐了下来，揪住领口，像溺水的人一般长大了嘴。他感觉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气都快喘不上来，闷得要命。
　　林文凌在河边坐了一下午，直到夜晚的冷风从河面上拂来激得他打了个冷战，抬起头才发现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走进楼道，天已经全黑了。于是当感应灯亮起，看到坐在楼梯上的方一时，林文凌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见穿着单薄的方一整个冷得都缩成了一团，林文凌打开门，“先进来吧。”
　　给方一倒了一杯热水捂着。
　　方一痛苦地抬眼看向林文凌：“你为什么要跟校长说谎……”
　　“你都知道了？”林文凌轻笑了一下，扭头去看窗外的河水，“我辞了职，工作可以再找。你要是被退了学，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回头看一眼方一，林文凌淡淡地笑了：“你不必觉得内疚，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责任。……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考，也不枉我这么包庇你。”
　　方一觉得心都揪痛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
　　林文凌看着河水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陷进去了呢？还搞到这么难看。虽然校长说会控制传言，但流言这种东西又岂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原本还想看这条河看一辈子……看来是没办法了。
　　
　　方一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抱歉，我不能让林老师再为我牺牲了。原本我考不考大学读不读高中就无所谓。退学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林文凌猛地回头：“你说什么？！没几个月就毕业了，你现在被退学要怎么办？！”
　　方一倔强地低着头：“那是我的事情。我不想再欠林老师人情。”
　　林文凌只觉心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了这样的牺牲，结果方一竟然不领情。
　　“……随便你，反正我辞职了就不会再回去。你自己要退学就退好了。”林文凌撂下气话扭头不再看方一。
　　“你……！”方一纠结地拧着眉，终是失控地吼了出来，“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些会让人误会的事情！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然后又把我丢到谷底？！”
　　林文凌无力地提了提嘴角：“我说喜欢你……你就肯去读书了吗？那好，我喜欢你。”
　　方一死死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有办法让他的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让他气结到什么话都说不出。喜欢不该是很美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纠结成一团乱麻，怎么扯都扯不开，让人气闷焦躁火大。
　　林文凌抬头看方一：“还有什么不满？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了。”
　　方一猛地抓住林文凌的肩，低头一口就咬了下去，死死擒住林文凌的双唇，蛮横地挑开他的牙齿，伸舌进去侵略般地胡搅一通。林文凌抻手去推他，扭头想要逃开，却被方一两手握住头颅扭转不能。挣扎中后脑勺撞到玻璃上，砰地一声闷响。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开，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两人如野兽般争斗着，喘着粗气，谁都不肯放松。
　　方一一腿伸进林文凌双腿间，用大腿粗鲁地蹭着林文凌的下身。林文凌耻辱愤怒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无奈体力悬殊太大，怎么挣都推不开方一，于是便握拳用力去砸方一的胸腹。明明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方一却只是闷哼着，硬是不肯放开手。方一用一手制住林文凌的后脑勺，腾出一手去扯他的衣服。林文凌忙抓住方一的手腕，想要制止他。
　　两人纠缠间，嘴唇破了皮，林文凌的衬衫被方一扯得扣子也掉了两颗，衣襟被扯了出来，一边的袖子挂在手肘边。腿间不知何时已经鼓了起来，粗重的喘息也带上了情色的味道。林文凌依旧砸着方一的胸，力道却早已没有一开始时那么强。方一大力地揉着林文凌的腰，搓得林文凌腰间一片艳红。
　　林文凌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也没有力气再挣扎。感觉到怀内的男人松懈了下来，方一也松开手，移开了唇。林文凌微微颤抖着，嘴唇被方一蹂躏得红肿不堪，好几处都破了皮，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和半边胸膛因为刚刚的争斗泛着淡淡的粉色。
　　分开的身体被空气降温，方一稍微清醒了些：“……对不起……”
　　话音未落，林文凌猛地伸手一推。措手不及的方一向后倒去，想要后退却绊到身后的茶几，腿肚一阵疼痛随后屁股就着了地。还未回过神，林文凌便跨坐了上来，用力提起自己的衣领，喉头紧到方一不禁连咳几声。
　　“退学？！我是为了谁才辞职？！你竟然说要退学？！”林文凌狠狠晃着方一的脖子，“你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你最痛苦吗？！”林文凌吼得眼睛都红了。
　　方一从来没看到过如此愤怒的林文凌，愣愣地看着林文凌呆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林文凌接着吼道， “只不过是睡了一晚而已，就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我TMD才要叫你别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TMD……”
　　林文凌猛地松开手，方一的头砸到地面，他却不觉得疼。
　　林文凌从方一身上跨下来，无力地坐到了一边，撑着额头不再看他：“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 15 章

　　方一坐起身，从背后环住林文凌。林文凌恼怒地拉开方一的手甩开。方一又环上来，林文凌再甩开。方一再次环上来，林文凌猛地扯开方一的手转过身去大吼：“我叫你滚你听到没有？！”
　　方一再次环抱过去，林文凌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方一顺势压上。林文凌眼未睁开，便觉有温热的物体贴上自己的唇，意识到是什么之后忙歪头去躲。方一却依旧不屈不挠地凑过嘴来寻找他的唇。林文凌一边死命推方一，一边胡乱晃着头不让方一亲。方一的唇便散乱地落在林文凌的嘴角，脸颊，鼻子上，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执拗地想要亲上林文凌的嘴。林文凌捶着身上这个大块头，躲了半天，又好气又好笑，刚刚明明粗鲁得像个发情的野蛮人，现在又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方一一边亲，一边嘟囔着。
　　又躲了几回，林文凌终于松下脖子的力道，放弃地闭上了眼睛。算了，跟这家伙的较量哪一次赢过呢？真想拆开他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不达目的死不罢休呢？
　　见林文凌不再挣扎，方一便捧住林文凌的脸，一面说着喜欢，一面一下又一下的亲下去。
　　亲了半天不见停，林文凌不耐烦地又歪过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嗯……”方一嘟囔着跟着歪过头来又黏上林文凌的唇，依旧像小孩子亲心爱的玩具般地一下接着一下。
　　林文凌用力闭了闭眼睛，伸手抓住方一的头推开：“你TM有完没完了？！”
　　方一眼底湿湿的，一脸无辜：“……我喜欢你。”
　　这孩子已经傻了。
　　“……我喜欢你。”
　　林文凌绝望地闭上眼，按下方一的头，张开嘴将傻孩子的嘟囔吞了下去。
　　伸舌，挑开唇，探进去找到对方的，缠住，挑逗。林文凌翻身将方一压在身下，腾出手去拉开方一的外套，探进T恤下摆，抚上胸部，故意用掌心在突起处揉弄。傻孩子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嘟囔也变成鼻音浓重的轻哼。林文凌伸腿探进方一两腿之间，感觉到那里已经有鼓起的迹象，便用大腿轻柔地去挤压。
　　方一猛地推开林文凌的头，刚刚吸吮在一起的嘴突然分开，竟发出一声清脆的空响。林文凌半眯着眼，嘴唇微张，一片湿润，直看得方一呼吸又粗重了几分。方一忙定了定神，粗哑着嗓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文凌啧了一声：“呆子。”说完又张嘴吻住方一，刚要缠上他的舌又被方一推开。
　　“你，你……你把话说清楚。”
　　不知为何，林文凌竟觉得身下那个肤色黝深的孩子似乎脸又红了几分。
　　“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林文凌一挑眉，探手下去握住方一已经亢奋的地方，激得方一倒抽一口气，“我记得刚刚好像已经说过喜欢你了。”说着手中轻轻一揉，方一的头便扬了起来。
　　方一忙抓住林文凌坏心眼的手腕，眼睛发红地死盯着林文凌的眼问：“你说的是真的？”
　　林文凌眯起眼：“我不想回答你是真的怎么办？”
　　方一激动地翻身重新将林文凌压住。虽然林文凌没有正面回答他，他也听不明白林文凌话里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却直觉林文凌的意思是——是。
　　方一忍不住就咧开了嘴：“真的？”
　　林文凌撇了撇嘴歪过头，却被方一又抓正回来：“真的？”
　　林文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不说你是不会放弃了是吧？”
　　方一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真的？”
　　林文凌皱起眉吼道：“烦死了你！真……！”
　　“的”字被方一吞了下去。
　　手指揉进林文凌细软的发丝中，方一温柔地缠上林文凌的舌，变换着角度不断加深这个吻。陶醉于两情相悦的亲密中的方一，没有看到林文凌悄悄弯起的嘴角。
　　
　　林文凌眯着眼趴在枕头上浑身无力。罪魁祸首则趴在他的背上细密地啄着他的背脊。方一似乎很喜欢这一动作，林文凌迷迷糊糊地回想起那一晚似乎也有相同的画面。
　　方一轻轻揉着林文凌的腰，将头埋进林文凌的肩窝里去，啃上刚刚已经被吮出痕迹的地方。被这么一个大块头半身全部压上来，林文凌不禁闷哼了一声：“好重！”
　　“我喜欢你……林林。”
　　林文凌埋在枕头里又弯起了嘴角，虽然这句话今天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突然被翻过身，林文凌惊得睁大了眼。
　　方一在上方温柔地看着他：“林林，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林文凌笑着偏过了头，回过头来见方一依旧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知道今天听不到这句话，这个呆子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林文凌认命地抬手抚上方一的额发，软软地笑着对上方一的眼。方一眼中的期待更浓了。
　　突然额角一吃痛，方一忍不住“噢”了一声捂住痛处。睁开眼，身下的人正捏着两根头发坏笑地看着自己。
　　“我喜欢你。”
　　方一好气地笑了起来。
　　低头咬上林文凌的脖子：“拔我头发，看我怎么教训你。”
　　“学生教训老师？胆大包天！”林文凌被咬得不知是疼还是痒，缩着脖子直躲。
　　两人玩闹间磨蹭着渐渐起了反应。方一抬起林文凌的腿，顶住他的后方，腰一用力挺进去几分。林文凌吃痛地弓起背。方一伸手用指腹轻柔地按压着吞进自己的地方，吻着林文凌的头发，低声说道：“我不止胆子大……其他地方也……”
　　林文凌红着脸捶他一拳：“天底下就属你皮最厚，连老师也敢……啊！”
　　方一挺动腰，将林文凌口不对心的话悉数堵上。他似乎开始摸清身下这个男人的门道了。
　　既然嘴上说不过他，那就用身体来让他投降好了。
　　
　　“林林，我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嗯……你好好读书的话……”
　　“我都听你的。”
　　

第 16 章

　　第二天，方一心情好得连班主任都忍不住拿眼瞧他。懒得去深思的班主任，只当方一是因为自己不用退学而开心。
　　正盘算着放了学直接去林文凌家，鲍晖却来将方一叫了出去。
　　“有什么事吗？”方一疑惑着鲍晖怎么会来找自己。
　　鲍晖挠了挠头，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文凌哥让我来给你带个话。”
　　方一闻言顿时咧开了嘴：“什么话？”林林在家里都想着他吗？
　　“哥让我告诉你他有事要回老家一趟，可能一阵子都不会回来了。”
　　方一的笑容凝固了。
　　鲍晖见方一果然吃了惊，连忙继续说到：“不过你不用担心，哥说已经给你安排了其他老师，不会耽误你学画的。哥叫你一定要好好考，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方一皱起眉晃了一下头，制止住鲍晖：“等等！你刚刚说……林……老师他什么？”
　　鲍晖脸上疑惑的神情更深了，感情他说了这么一大堆方一一句都没听进去。鲍晖扁了扁嘴：“林老师他叫我告诉你。他回老家了，暂时不会回这里了。他已经交待……”
　　听完前两句，不等鲍晖说完，方一拔腿就跑。
　　“喂！！我话还没说完呐！！”鲍晖在原地跳着脚大吼，方一却早已拐身下了楼。
　　
　　为什么？
　　他们昨天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林林不是答应他，只要他不退学就一直陪着他的吗？怎么又突然说要走呢？他不明白。昨天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林文凌……结果还是错了吗？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林文凌，怎么倏地一下又落空了呢？
　　方一一口气奔到林文凌家门前，狂按了一通门铃没有动静，倒是把对门的人按了出来。鲍晖的母亲疑惑地看着身着校服的方一，告诉他林文凌一大早就拖着行李箱出门了。方一问林文凌老家是哪里，道了声谢便冲下楼，咬咬牙叫了一辆出租。
　　司机问去哪儿，方一懵了。
　　这个小城的对外交通虽有长途汽车、轮船、火车三种途径，但属长途汽车最方便。
　　“长途车站！”
　　方一捏紧拳扭头去看车窗外，心焦得腿又忍不住开始抖。林文凌的老家离这里不算远，按理说是会走汽车长途。但长途汽车班次极密，就算现在赶去，大概也是……
　　方一将拳举到嘴边，无意识地咬上了食指指节。
　　林林，林林，林林你要等我……
　　
　　长途车站候车大厅只有一个，但却极大，候车的人头密密麻麻。方一来回奔了两圈，四处张望甩得脖子都生疼了，却依旧没有看到林文凌的身影。
　　“林林——！！林林——！！”
　　方一大吼着，吼得整个候车大厅的人都向这边看过来，然后便开始交头接耳窃笑不已。
　　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拉住方一：“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啊？有寻人广播你不会用啊？”
　　顾不上别人的嘲笑，方一揪着胸口闷下头来，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什么原因，胸口揪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寻人广播？他播了就算林文凌听到，林文凌会来找他吗？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敢想过的问题浮现出来，让方一的胸口更觉疼痛起来。
　　
　　林文凌坐在窗边，看着火车外的景色出神。
　　他还是逃避了。
　　虽然卑鄙，但他能想到的只有逃。方一的情感太激烈，在方一身边他总是会被那热情的漩涡卷进去，连自己都冲动起来。
　　昨天方一离开后，林文凌摸着渐渐变凉的床单，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便开始后悔。其实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跳下去，结果身体却抢先行动了。若真的决定跟方一在一起，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方一高中还未毕业，他则过两年就要而立了，年龄和社会地位的沟壑要怎么填补。在一切还没有想清楚之前，他只能逃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自信在方一身边还能保持冷静。
　　那个呆子现在一定在发疯了吧。
　　想起方一，林文凌的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方一失魂落魄地晃进校门，感觉袖子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却仍旧低着头只管往前走。
　　“喂！”鲍晖没好气地叫了起来。
　　突然面前立定一个人，方一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来。是叶书凡。
　　鲍晖走上前来抓住方一的手肘没好气地说：“哥说要小心你发人来疯，还真没说错。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个毛啊你？！”
　　方一一脸茫然地看向鲍晖。
　　叶书凡将那两人往旁边扯：“别站在这里，被老师看到就惨了！”
　　方一任叶书凡鲍晖二人拖着自己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听鲍晖絮絮叨叨话里的意思，为了等他，那两人连课都翘了。
　　鲍晖抱着双臂，一脸审视地看着方一，问道：“你跟文凌哥到底是啥关系？我昨天问哥他死也不肯说。”
　　方一楞楞地看着鲍晖：“我喜欢他。”
　　叶书凡一挑眉，鲍晖张大了嘴就差下巴没掉到地上去。
　　“你……你也太直接了吧？！文凌哥是你老师啊！！”
　　方一垂下眼：“我喜欢他。”
　　叶书凡伸手捏了捏鲍晖的腰，激得鲍晖扭着身子就往旁边蹦，叶书凡道：“你别耍人了，快把话传了！”
　　鲍晖扁了扁嘴。切，明明是他先喜欢上文凌哥的，方一这小子到底是啥时候冒出来的。叶书凡作势又要伸手过来，鲍晖扭着身子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把钥匙：“哥让你给他看家。”说着就把钥匙支到方一面前。
　　方一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钥匙。
　　叶书凡开口道：“林文凌把家里的钥匙都给你了，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别担心了。”
　　这才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方一，不敢置信地轮番看着面前的二人。
　　鲍晖又把钥匙往前送了送：“哥让你记得按时给他打扫卫生。”叶书凡闻言轻轻用拳敲了下鲍晖的脑袋，鲍晖捂着头怒瞪他，“干嘛？！哥都没给过我他家的钥匙！”
　　任那两人去打闹，方一接过钥匙，脑中一片混乱。他还以为林文凌反悔了，以为林文凌不要他了，现在……林文凌把家里的钥匙给他，是什么意思？
　　“对了！”鲍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附加道，“哥还要我跟你说，你要是考不上美院，他昨天答应你的事情就作废。”
　　一听这话，方一顿时感觉乌云散开阳光遍地，激动地抓住鲍晖直晃：“他真的这么说？！”
　　鲍晖被他晃得直眼晕，叶书凡伸手挡开方一的爪子：“哎哎，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小晖只有我能碰。”
　　鲍晖看着方一，脚下却往旁边猛地踹过去：“哥到底答应你什么了？”
　　方一却只是傻笑，不开口。
　　方一摊开掌心看着手中的钥匙，又重新握拳捏紧。
　　林林，我一定会考上美院的！你可千万记得你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那谁，俩小子来插过花了~

第 17 章

　　毕业典礼结束，随着人群涌出礼堂，方一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红榜。一年前的今天，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上榜，更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考上美院。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母亲高兴得热泪盈眶，连声说要好好谢谢林老师，方一垂着眼说是。
　　两个多月了，林文凌这一走音信全无。方一只有攥着林文凌给他的钥匙，看着林文凌家中衣橱里那些没带走的衣服，才能够说服自己，林文凌一定会回来的。
　　方一叫母亲跟自己去远方的那个大城市，母亲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年纪大了人生地不熟的会心慌。方一担心自己走了母亲会被男人欺压得更厉害，母亲却硬说不要紧她能够照顾好自己。劝说了好多次母亲还是不肯改变主意，方一只好放弃。虽然觉得无法理解，但母亲和那男人之间也许还是存在着牵绊。感情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即便是身在其中，也只能不明缘由地跟着团团转。
　　方一将视线移向前面的人群，忽而在人群之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方一瞪大了眼睛。
　　林文凌正站在红榜前看着名单。
　　方一呆呆地向前挪着步子，林文凌的身影在人流中忽隐忽现。一步一步，越走越近，方一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害怕呼吸太重，会把眼前这个幻象吓跑。
　　林文凌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对上了方一的。
　　真的是……林林吗？
　　林文凌转过身来，看着方一笑了。
　　方一紧迈几步走上前一把将林文凌抱入了怀里。
　　林文凌被方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抬手去捶他的背：“喂！大家都看着呢。”
　　方一收紧了手臂：“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感觉到方一的不安，林文凌弯起了嘴角，抬手环上方一的背：“以为我不回来了？傻子，我不回来还叫你看家干嘛？”
　　经过两人身边的学生都不断侧目，窃窃私语。
　　林文凌向旁边看了两眼。算了，随便别人去说吧，反正他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不，就算去了其他地方，他也不想再顾忌别人的视线了。
　　林文凌拉开方一，握上他的脸颊：“我决定继续读美院的研究生，房子也找好了，到了那里我们可以一起住。”
　　方一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离开的这两个多月，林林是去为他们今后的生活做准备去了吗？
　　“林林！”
　　林文凌用力捏住方一的脸颊，提起一边嘴角：“以后我就是你前辈了，要叫学长。”
　　被林文凌捏得面皮朝两边无限拉伸，方一龇起了牙：“疼，疼！”
　　林文凌松开手将脸贴过去，吻上了方一的唇。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老师，你也不再是我的学生。
　　是你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可千万不能先反悔。
　　
　　我不会反悔，永远。
　　
　　—完—
　　

从此女王和呆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达硕 · 发表于 2013-1-14 21:44

好幸福啊！

我在飞 · 发表于 2013-1-15 08:59

现实有这样的幸福吗！！！

huohan392 · 发表于 2013-1-15 10:29

完得好意外的。

1609143883 · 发表于 2013-1-15 14:50

Happy Ending

御风而行 · 发表于 2013-1-15 17:51

激情与温情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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