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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16 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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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 V$ {: \! T% x! ^! W% F年初五,张弛孟子烨结束了七天的迪斯尼梦幻之旅,回到家里。 ' p: j% A, f% x
“啊,一天前,我们还在享受佛罗里达的阳光,一天后,就由天堂坠入了地狱,这里,风雪交加,天寒地冻,大——”
! b2 Y. R+ e Y& t# o- L“叶子,扫雪了。”张弛打断了孟子烨的抒情,丢给他一把扫帚。
# W& f, j0 h7 g4 Z2 Q$ }% e“我们刚回来啊,干嘛不休息一会。” 1 F# D8 Z5 e8 F( X- {: {- H
“要等你休息好,雪恐怕也化了,不用扫了。”张弛对孟子烨之懒再了解不过。让他去摆弄吃的多半会兴致勃勃,因为他是个馋鬼,但干别的活就免谈,可以想见自己今后的管教任务会有多么艰巨。
+ u o9 ]+ Z; f: y) m2 ~9 l“那就让它化了好了,扫什么啊,多此一举。” - e+ p+ ]) m5 ]) n# `
“你说什么呢,色叶,能不能再说一遍啊?”张弛缓缓问道。 ) q6 e+ M$ s0 d. K7 k/ i# ?4 v
“我没说什么。”在张弛积威之下,孟子烨总是屈服得很快,这让张弛很有成就感,但孟子烨通常在屈服之后,还是按他自己的想法来,这又让张弛气得咬牙,外表随和糊涂的孟子烨,其实是个认死理的人。
4 d9 i* t+ i$ f5 m4 A5 W5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庭院中。因为主人不在,两次下的雪已积成了足有半尺厚的雪壳子,孟子烨看在眼里,愁上心头。
/ F( d2 d& \# c9 g“弛弛,为什么我们不雇人来扫?为什么啊?”他两手摊开,一脸愤慨地嚷。 " Y2 o. U* [/ L/ m8 |+ l
“不为什么,你扫不扫?”
4 W9 s0 a3 G/ u& l! F# C9 T/ o' p5 F就是为治你这个懒鬼,张弛肚里暗笑,脸上却阴云密布。 / w9 T9 e0 ^+ k1 e8 Z
“我扫。”弛弛要发火了,孟子烨立即拿过铁锹开始铲雪。 / _: Z8 U: [: }
“哼,我看你就是欠扁。”张弛狠捏一下他的脸,转身也去铲雪。一边干活一边怀念出门在外时的色叶子,因为从没出过远门,孟子烨一路上对他是百依百顺,那副全心依赖、乖巧听话的可爱模样让人怎么也爱不够,可是,回来就变样了,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而自己明知小人难养却还要养,还养得乐颠颠的,真是自虐。
: V: m9 s" A; H' {; a, b/ j9 ^正在感慨的时候,那边的“小人”又嚷嚷起来。
' w2 ^6 |8 r) d6 y% z' S( I“弛弛,扫完了我们堆个雪人吧。” ; W. n0 c3 g2 e2 G
“都多大了还堆雪人,不行,还有,不准叫我弛弛。”张弛故意刁难,孟子烨生气跳脚的样子是很可爱的。 8 @6 |5 s6 r+ a. e7 n
“多大了都能堆,我小时候,我爸每次扫完雪都堆雪人。”孟子烨果然噘起嘴嘟哝。
6 f+ T3 }/ A( s( K# k) X+ @“那是你爸,这里我说不行就不行。”
/ B9 Z* v4 z1 ]6 d“你是个混蛋”孟子烨大叫一声,生气地埋头干活,把雪铲得漫天飞扬。隐隐约约地,张弛听见有人嘀咕。
* v+ H m; x' V$ y% g“专制……独裁……暴君,我要休了他,另外找个男人,女人也行,是人都比他强……”
% l# p8 O) w! o, Q5 k7 w“咳——”张弛咳嗽一声,靠近声源,嘀咕声马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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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干净庭院,进到屋里,孟子烨仍是闷头扁嘴,窝在沙发上阴着脸发呆,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听到张弛说话便愤愤一扭头,张弛见状只好自己做晚饭。饭后,冷战继续,最后张弛也开始气,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死叶子居然生气,以前死皮赖脸的劲儿哪去了?
|. H" i1 E& Z" @3 F到就寝时间了,孟子烨还在噘嘴,张弛又好气又好笑,终于忍不住捅捅他说道:“怎么还在生气?我那时是逗你的,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因为没堆成雪人就气成这样,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8 N5 H# F* G' Q4 V, g谁知这句话竟让孟子烨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化成了眼泪,眼圈迅速变红,浓密的睫毛轻轻一动,眼泪就扑濑濑往下落。 ' B o& S) G+ |2 m& L# S# G8 z# I
张弛很见不得别人哭,更何况是心爱之人的眼泪。
) }0 x \5 ^( L& y/ A“喂,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要堆雪人,明天就堆个十个八个的,现在,是个男人的话就别哭。” 8 h5 c, j9 K! \
闻言,孟子烨的眼泪落得更凶,没有手帕,就用袖子去抹,好不狼狈。 : L/ @' `6 N+ w8 ~
眼见那双漂亮眼睛一点点变得红肿,张弛更急了,但他却没有让人不哭的经验,又拉不下脸来去哄,而且,从头到尾他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没让孟子烨堆雪人,难道这种小事也值得他哭一场?若不是为了这个,那又是因为什么?情急之下,他不禁语出恐吓:“你再哭,我就揍你了。” 5 o; v, u$ _2 J' G& d+ z: |
孟子烨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没说话,只把身子窝进沙发角落,屈起膝把脸埋上去,一动不动,一副认打的模样。只是,在他抬起脸看向情人时,却是满脸的伤心欲绝。 % o5 Q5 x# r, b. t
“子烨?”张弛一时怔住,终于意识到事情大大不对了,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又让一直笑嘻嘻的快乐叶子哭成这样子?自从两人在一起,孟子烨每天都是一脸幸福的笑,从没发过脾气,就算他有时坏心眼地欺负他,他也从不认真生气,总是用他可爱的狡黠来反击,来逗他开心。可爱的子烨,一直是他的开心果,是他抛开勾心斗角、应酬往来之后的避风港、安乐窝。偶尔他也会很气人,但是却让人更爱他。两个人这样在一起,张弛觉得很幸福,可是,这次,他却哭了,怎么会这样? . i& K9 R0 z2 i" I. d6 Z$ i* Z
孟子烨忽然泄露了一声抽泣,张弛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4 [ j n! _/ c6 X& ]! X“子烨,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哪里做错了,快告诉我,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知道啊?”张弛的声音里满是惶急,还有一丝颤抖,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不仅他快乐时会感染他,他悲伤时,自己也会跟着痛的;胸中忽然掠过的悲苦,也是因他而起的。 0 c2 h$ h9 K+ z, x5 _0 z: q
孟子烨还是不说话,不停地耸动着肩膀,张弛也不再问,只抱着他轻轻抚摩。 w$ _; a$ y& C% x: ^
过了好久,孟子烨才止住眼泪,又过了半天,才抬头对张弛说道:“我觉得你不重视我。”
; y: G/ s- X7 @" e+ i“什——么?”张弛张口结舌,他不重视色叶,这是从何说起?从他说要养这个叶子那天起,无论是感情还是色叶喜欢的金钱和享受,他都已经给了,这样子还不是重视他,那要怎样才算重视?张弛握紧拳头,好半天才平静下来,这时候不能发火,只能耐心询问。
1 Y% _0 y2 t6 e7 A& c5 G“子烨,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 C! b/ s' A( h; [1 _- K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连我想堆雪人都不让,那还有什么事你会为我着想?你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意见,只会气我,你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有一次我说要养花,你还笑话我象女人,买花你也不让。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看成和你是对等的,充其量也就是宠物,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有的东西也就是我在信里写的那些,你要是不稀罕,我也不会硬塞给你。还有,要是你因为我花了你的钱而看不起我,那我情愿不要你一分钱,也不要你这样对我。” 2 R% o# L& D, ?
孟子烨抠着沙发垫子,低着头拉拉杂杂说着自己长久以来的不满和疑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和自卑,他从来没有象表面上那样嘻皮笑脸什么都不在乎,而是一直在乎自己在张弛心目中的地位,在乎张弛是不是真的爱他,是不是象他一样爱得那么深。今天的事终于成了一个引子,刚开始,他还只是有些气张弛的无心话语,但渐渐地竟悲从中来,最后自暴自弃地哭,尽管这很没出息,可是他忍不住。 3 ]1 a2 V# V: _4 I& |+ U
“子烨?”张弛整个人都呆住,这都是什么逻辑?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现在他知道原来男人心也是深不见底的,仔细想,自己确实有要反省的地方,可是,死叶子的逻辑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 h; Z, [9 b4 d1 E! U: N“子烨,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你和我是对等的,这些信不信由你。只是,这么长时间,我为你花钱,为这个家操心,这都代表什么?你也该想一想啊。”张弛只说重点,直指核心。见孟子烨低头不语,似有悔意,便叹着气把他牵进卧室,按到床上说道:“好了,今天是我不对,快睡吧。”想不到看去单纯的叶子居然还有这么多心思,人不可貌想啊。 * l+ e0 M* P# Z
孟子烨蜷在被里,眨眨眼,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为这点事居然哭了一鼻子,而且被张弛一哄,马上就好了,真有些丢人。不过,自己要的其实也就是对方的关注和爱护,而不是金银珠宝富贵荣华之类的,这种小小的要求,是有点象女人,可是,爱情不就该是这样子的吗? / `' }9 `/ y# G9 [. [$ h' ~
“闭眼睡觉,乱转什么。”张弛也钻进被窝,习惯性地训他一句,再习惯性地搂住他,孟子烨也就温顺地窝进他怀里睡觉,习惯了。 - O0 ^9 N+ }$ x) E- U'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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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子烨快乐地醒来,见张弛还在酣睡,便自己起来做饭。
1 p# n; ?9 M1 }! p9 c7 a! m煮牛奶,煎蛋,热面包,不到半小时全部弄好,孟子烨又进卧室叫张弛起床。粗暴地推推还在睡的人,便过去拉窗帘。
$ @8 b4 b! b1 v7 A1 D0 ]% F# m) s' w“啊——”适应了阳光的亮度后,孟子烨便一声惊呼。
0 ^: N: Y% y0 B ]4 m2 g8 V院子里,居然多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大雪人。
% e5 I: y* V+ f Y0 ]$ Y“一大早就鬼叫。”张弛昏昏地爬起来,跟他一起往窗外看。
$ X# P' m \" I' @% B0 _: v“这是你……堆的?”孟子烨试探着问道。
" a3 S: e! T' e! h) O0 e“废话,不是有人还为这个哭了一通吗?不堆能行吗?还不得再哭一场?”张弛转身进了浴室。
, L& R3 O- T) Z1 R) I" t“我……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哭的,你少诬蔑。”孟子烨脸红红地追过去叫道。 , d4 T( l4 r' B/ d1 A) l, f3 r
“噢,不是为了雪人啊,那就是为了花了,真是的,你要是喜欢花,我一天能给你一捆,养它干什么?” ' S- I- R# e4 _! A# [( }
“你——你那是买菜,真没情调,不跟你说了。”孟子烨嗒嗒跑回饭厅,一脸开心。
8 A& h6 ^1 ?6 M/ N0 z张弛对着镜子做个鬼脸,有妻如此,这日子还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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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k- B- ^+ G- G* o到了五月,花儿开遍山野的时候,张弛把孟子烨带到远郊连绵山丘中的一处山谷,指着漫山野花笑道:“叶子,这是你要的花,请笑纳。”
1 Y9 d/ D2 [" U8 e2 s/ y“你这是借花献佛,不算数。”孟子烨扯着脖子大喊。该死的张弛,自从过年那次吵架后,就总拿这个开他玩笑,比如路过花店,就扯他进去,告诉买花小姐:“给我捆几朵玫瑰花。”然后小声嘀咕:“唉,哭着喊着要,伤脑筋。”去饭店吃饭,看到桌上有插花,也会拿过来塞给他,声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重视他。现在居然送野花了,真是每况愈下。 ' T8 c; G9 N% N* [
“我可是跑了好多次,摩托都快报废了,才找到这个地方的,你看,都是花,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张弛放松地躺到绿茵茵的草地上,揪下一朵蒲公英又道:“把这儿叫紫叶谷吧,紫色的紫,树叶的叶,我们家呢,就叫紫叶居,多有诗意。” ! u9 e% W, y) H& B
“大大地狡猾,拿野花来充数,当初是谁说要一天送我一捆玫瑰花的。”孟子烨拉起张弛,拖着他去探险。 * ]! S7 O2 z. P+ u& k
山谷很美,谷底居然有一条小溪,溪边的草长得竟有半人高。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花和草都在寂寞地疯长。
; s, H/ P& g' J8 S; c B+ f“我们在这躺一会吧,子烨。”张弛忽然搂过孟子烨滚倒在草从里,高高的草丛马上将两个人淹没。
# o/ r9 I3 ?% y- W: T/ B0 ~+ O6 I, D“张弛……”孟子烨紧抱住身上的人,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张弛低下头吻住他,解开了他的衬衫。 % s l! H$ l* P2 q: v0 p7 r9 A6 T
幕天席地,两个人不顾一切地交缠着,长草如疾风掠过,漱漱地乱摇。
/ t) e* U1 d& k n- L+ r春日迷离,五月的鲜花,开遍原野,如洗碧空下的山谷,蜂蝶阵阵,花草无言,这个静寂无声的美丽世界,最适合说“我爱你。” ! M0 m( ^& \# m: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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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紫叶谷回来,两个人更加精心地经营着他们共同的家,对外则小心翼翼地对该隐瞒的人隐瞒着他们的关系。生活在柴米油盐、欢乐哀愁中如水般流淌着,平静,温馨,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小险滩、小礁石,但它们又怎能阻止流水?水样的日子,依旧欢快地向前奔流。
6 ]1 ]% t. r. Q3 p' f$ ^两年后,张孟二人的生活才有了点小变化。
( r5 t0 i1 \8 |8 z2 j孟子烨的小侄子孟云泽已快满三岁,被父母送进幼儿园,完成使命的孟父孟母每天闲得要死,对南方的气候也不适应,便决定还是回老家来生活。孟子烨继续谎称他和张弛是在帮朋友照管房子,仍住在紫叶居拒绝搬回去。靳淑兰自然骂他不孝,于是孟子烨一星期至少回家一次看望父母。头两次回去,孟子烨都是在家吃饭,陪父母聊天,大半天后才回紫叶居。而张弛在两年多的同居生活中已变得极为低调,父母都比他还忙,也不需要他去看,绝大部分空闲时间他都会呆在家里与孟子烨厮混,孟子烨回家,剩他一人好不冷清。而孟子烨也是身在父母处,心在紫叶居,因此第三次回家,他便把张弛带了回去,只说这是朋友。孟父孟母三年前也见过张弛几次,对他印象极好,立即热情款待,张弛一向伶俐,嘴巴又甜,将两位老人哄得眉花眼笑,没多久,他就成了靳淑兰的干儿子。 2 S) _, { s) G. |& l- O5 K+ F
成功让张弛融进了孟家,但另一个问题又摆在了孟子烨面前,他已经二十八岁,该找个女朋友结婚成家了,这已成了回家时靳淑兰的固定话题,于是,几年来一直在云端漫步的两个人,终于开始头痛了。
% Z* A& w' X* V; u- o' @“我看,跟你爸妈摊牌算了。”张弛提出他的方案。
2 t9 G; b [. ]9 k/ @“虽然早晚得说,不过,到实在不能瞒的时候再说不好吗?”孟子烨还想多享受一会暴风雨前的宁静。 7 b* O3 W4 Y; l3 i- o
“经常在一起,瞒的日子不大好过啊,而且,难保我们不会露馅,与其等他们发现不如我们自己讲了。”
2 k4 m: e& W. Q) e“那……就摊牌。”孟子烨说得战战兢兢,一点底气也无。
1 m1 f! u/ y, U接下来俩人开始商量怎么摊牌。一般来讲,摊牌有主动式和被动式两种,主动式就是两人主动走到孟父孟母面前,宣称两人相爱,是不能再找女人地,如果可能,张弛还可现场求聘;被动式就是当孟母再催孟子烨相亲的时候,孟子烨交待说我只爱大男人不爱女红妆,是同性恋,和女人天生犯冲。鉴于主动式冲击性较大,两人决定采用被动式,孟子烨揭牌,张弛作陪,并在必要时冲上去护草,坦白我就是你儿子的男朋友,要杀要剐虽你便。这样,两个人周密计划,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心理建设,只等那一天到来。 5 I* A" z% C5 S) @- }- W;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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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2 N5 K; B% y第九章 4 a+ y6 s4 {5 q. \8 z& F- e
国庆节放了七天假,靳淑兰早就跟两人打好招呼,让他们过来住几天,孟子烨和张弛带着必死的决心,于国庆这天如约前往。
+ t9 w' d$ _ c% X吃过晚饭,四个人围坐在饭桌旁喝茶吃水果。 7 {& y' U2 k5 t; X. ~ t
“子烨呀,隔壁的小张说他公司里有个姑娘条件不错,如果你觉得还好,他就跟人家姑娘说,你们见个面,怎么样?”靳淑兰果然提起了老话题。 : R1 t+ [0 z. L' r: Z
“咳,妈,爸,我有事要跟你们讲。”孟子烨清清嗓子,声音抖抖的开口,张弛忙在底下握握他的手给他打气。
6 T3 l; m2 T+ f“什么事啊?”孟家二老一点也没在意。 2 O; R4 S/ R- b, j$ @ @
“那个,我不能和女人结婚。” # i1 b |5 T. l1 B, U0 ^
“子烨,你是不是身体有病,才……”好一会,靳淑兰才回过味来,颤颤地提出了她唯一想到的可能。 7 a: R9 x6 H) n; w5 y4 c# ]2 _
“不是,妈,我是同性恋,所以不能和女人结婚。”既然已经开了头,孟子烨便不再紧张,平静地说出了原因。
5 O( t' J+ _) q2 b( H“同……同什么?”靳淑兰鲜少听到这种新名词,一头雾水。 $ x" H+ e! \) v$ ^2 @. \
“他说他是同性恋,跟那个XX歌星一样的毛病,就是只喜欢男人,讨厌女人,这回你明白了吧。”孟父孟繁昌忽然怒吼,石破天惊。张弛和孟子烨同时掉了下巴,想不到一向沉默的老爷子见闻如此广博,对娱乐新闻这么关注。不过也难怪,孟子烨的爷爷当年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孟繁昌本人也是初中毕业,以前在村里是公认的文化人,看来他到深圳后更加见多识广了。
0 O; Z) ]. f# ?8 G" i. D6 o靳淑兰终于明白了,目光转向孟子烨,渐渐凶狠。 . m4 ~$ m+ y F; x B( O
接下来的事情与一般家庭发生这种事时大同小异,孟母冲向儿子,口里大叫我打死你这个孽种,孟子烨虽然内疚,但也不愿意让她打到,母子俩在屋中展开了追逐战,张弛本想上去劝解孟母,但孟繁昌眼光如刀,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将近六十岁的孟老太自然追不上年轻力壮的儿子,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索性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我这是哪辈子造了孽呀,生了你这个孽种啊……”
, I) H8 h8 l5 Q“妈,我也没办法,对不起,妈……“孟子烨跪倒在母亲旁边,垂头哽咽。 ' N I8 n1 |. ?: M
“子烨,你这毛病万一让人知道了,他们怎么看你呀,别人都会瞧不起你,妈领你去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以后娶个女孩,跟你大哥一样,好不好?”靳淑兰哭了一会,也觉得于事无补,茫然间忽然想到儿子的毛病或许可以去医院治。
n- ?4 O! W. r: n6 j+ [% i“妈,我这不是毛病,是天生的,根本就治不了的,求求你和爸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你要是硬让我去看病,我还不如死了。”去医院?简直荒唐,孟子烨立即杜绝了母亲的希望,站起来看向父亲,或许,一向开通的父亲会理解这个吧。
. E' ~( U4 Z, n! \“那,张弛,你来劝劝子烨,他这样下去不行啊。”
3 D" Q/ v$ W8 f靳淑兰知道儿子的执拗,便把期待的目光转到了张弛身上。 , _" ~- f- T5 ~6 C( `9 J" j3 V
面对一个母亲的眼泪,张弛深感内疚,但是,事情总要有个解决,他走过去与孟子烨站在一起,低下头道:““干妈,我也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让孟子烨孤军作战了,而且早晚要面对孟家二老的炮火,不如把事情都摊开来讲,两个人一起扛。 : B( x6 n! _6 X Z* E5 k% t
“你——你什么意思?”靳淑兰睁圆了眼睛,孟繁昌也吃了一惊。 3 @: j) x* A+ Z# s
“子烨和我同居已经快三年了,以后也要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不能帮您劝他。”
' l; d5 a* F- c6 l' H又一个大冲击,靳淑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喜欢男人的儿子居然连同居对象都有了,而且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干儿子,一瞬间,愤怒如钱塘江的潮水,淹没了仅剩的理智,她颤抖着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你滚出去,从今后不准再进我家门,我真是瞎了眼,就这么让你们给骗了,孟子烨,你这个畜牲,你就这样骗你妈。”靳淑兰又是老泪纵横,见张弛仍站着不走,便动手去推,但她哪里能推得动,一眼瞥见桌上放着一本大部头硬壳精装的《圣经》,便拿起来向这个勾引儿子的罪魁身上狠砸,孟子烨见状忙推开张弛叫道:“妈,不关他的事,当初是我主动的,妈,你把书放下啊。”
: U! K* r* r, v& e! R: }) B“好哇,儿子大了,为个男人连爹妈都不顾了!还留着你干什么?我今天非打死你!”靳淑兰更加怒不可遏,举着书转向儿子没头没脑开始乱打,张弛一把揽过孟子烨,把他护在怀里,自己背向靳淑兰让她打,一时间,孟家乱成了一锅粥。孟繁昌见靳淑兰已气得发疯,砖头一样的书越砸越狠,忙过去拉住她劝道:“淑兰,那是人家的儿子,别打啦。”一句话终于让靳淑兰泄了气,她住了手,打开门,连推带搡把儿子和张弛赶了出去:“快滚,别让我看见你们。”关上门后便倒在老头子身上再次嚎啕。 7 I+ _! {4 O: u' P# N' }$ R
门外的张弛和孟子烨面面相觑,怎么办? # }8 W, O, s( u& D# S/ C3 z
过了一会,张弛道:“回家吧,等你妈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跟她谈。”
3 s4 u% ]' G) C. O5 g/ p! p“好吧。”孟子烨打了个寒颤,北方秋天的夜晚已是寒气逼人,俩人又是直接被赶出来,外套也没穿,彻骨的寒意,一直渗到了心里。楼道里灯坏了,漆黑一团,两人紧靠在一起摸索着往下走,孟子烨满心凄楚,虽然原来已经想到母亲可能就是这种反应,但是,真的看到母亲的痛哭,父亲隐藏在沉默中的怒火,才发现自己的承受力并没有那么强,硬把这种事塞给父母,更说明了他的自私和不孝,世事难两全,而今终于体会到了。
9 i/ V6 A6 Q3 g“子烨,子烨。”身后忽然传来孟繁昌的声音。
- a$ @5 g% K7 ^& k, D0 u“爸。”孟子烨睁大了眼睛。
+ |$ }; N) C# X: o9 J& {0 z孟繁昌拿着手电筒和两件外套追了过来。 % Q* z4 j* w$ T% o7 g$ y
“快把衣服穿上,子烨,别生你妈的气,她也是气坏了。“ ) }+ P: |+ n) b8 g5 _- g
“爸,谢谢你。“孟子烨顿时泪如泉涌。
" c- s/ t0 u0 q7 D$ j. D( e+ ^2 D2 b“傻小子,跟你妈得来软的。”
5 r$ x f& L4 O- ^“爸……” 0 U1 ? e0 \. F
“我知道你那毛病治不了,我们也管不了,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我和你妈都得死,以后,过好过坏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懂了吗?”
6 I# x7 K z5 k, o“我知道,爸。”
9 v% K0 f7 N8 [. R' s9 [孟繁昌看了看张弛,拍拍儿子的肩膀:“你过得好,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5 p7 W( _" A$ w1 R2 g. \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子烨受委屈。”张弛立即拍胸保证。
& o( Q$ E C, I孟繁昌没有说话,他的默许当中其实更多的是无奈,儿子选择的路不好走,就算他这样一个老头子,也能想象其中的坎坷,现在,父母的压制无疑会使儿子更痛苦,不如就放手,让他自己走以后的路,儿孙自有儿孙福,到头来,父母终究是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儿女身上一辈子。
% }, j# {) {. z: b6 r即使看不清,孟子烨也能感觉到父亲眼中对自己的无尽担忧,但此时也只能低头嗫嚅:“爸,我也没办法……”
3 Z% A; c: k, A! A t% n" f9 E“知道啦,快走吧。”孟繁昌转身上楼。儿子要安慰,妻子更需要安抚,男人命也苦,无论何时,都有着身为一家之主的责任。 6 \& j0 D7 N$ t, k. _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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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真够狠的。”张弛检视着自己身上的青紫,呲牙咧嘴对孟子烨抱怨。 : z6 t1 s$ k6 |; L
“你拐跑了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打你几下算便宜了。”孟子烨把跌打膏药贴到张弛背上,笑嘻嘻掐了他一把。 ) h" `) W. Z. W
“咦,难道你家这一关算是过了?” ) K6 o- Q4 x" ^
“嗯,只要我爸同意,我妈也就是时间问题了,表面上我们家是我妈说了算,但是大事都是我爸拿主意,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主心骨。”
3 v7 y: s) y% H h4 r. j“果然,沉默的男人是最酷的。”张弛称赞不已,在孟家的时候,这老爷子简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半天也不见他说上一句话,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起这么大作用。 ' E, w9 w" E: \
“就是这样。”孟子烨仰躺在床上,嘴角含笑,忆起自己小时的事:“你看我妈够凶悍的吧,当初我爸要娶她的时候,村里人不是说我爸得给她欺负死要不就是说他们过不了三年就得离婚,可是到现在他俩不但没离,连吵架都没有几次。小时候每次我妈要揍我,我爸都拉着不让,不过这可不是娇惯,他是摆事实讲道理,不用打就达到管教的目的,我妈一直很奇怪,她那么管我们,我和我大哥就是不听她的,反倒是更听我爸的话。后来,他又觉得在乡下太闭塞落后,如果搬到城里,我和大哥应该更有希望考上大学,于是不顾我妈反对,硬搬到市里,每天起早贪黑苦干,供我和大哥上学,还好我俩算争气,没让他太失望。“说到这孟子烨忽然住了嘴,现在的他,岂不是让父亲失望透顶了。 . A1 J5 W: _; b( [- Z/ V7 S0 O
张弛知他心中所想,立即安慰道:“看到你过得快活,他老人家就不会失望啦。”
& s6 C2 O0 R4 j9 Z“但愿吧。”孟子烨闭上眼,烦心的事留到明天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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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v8 o$ D! R4 `此后,孟子烨每天都打电话回家,不管靳淑兰如何怒,总是陪小心说好话,甚至连多年不用的对老妈撒娇的技巧都用上了,不久之后,靳淑兰便架不住儿子的糖果攻势,口气渐渐松动,孟子烨乘胜追击,三天两头跑回家与老妈联络感情,送给老妈种种张弛孝敬的首饰衣服吃食,得空就说张弛的诚意和孝心,千方百计让老妈明白:虽然她少了个儿媳妇,但多了个好儿子。为加强效果,孟子烨又从现代婆媳关系、翁婿关系等各方面论述了多一个儿子比多一个儿媳更好的道理。靳淑兰听了他的歪理,不由笑骂:“臭小子,少灌米汤,我又不缺儿子,有你们两个孽种就够我操心的了。” 0 o- S9 }7 R0 V+ s
“妈,多一个不是更好,妈,您就答应吧,张弛每天都在等您发话,只要您一声令下,他马上过来为您效命,万死不辞。”孟子烨摇着老妈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撒娇。 . ~5 {) ?/ H7 v! F. h/ V0 l
“哼,我才不稀罕。”看看象小狗一样的儿子,靳淑兰又气又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不放心,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就这么跟人跑了,拽都拽不回来,她不接受又能怎样?如果不想让儿子伤心,不想失去儿子,她就只能接受。现在她担忧的已不是儿子喜欢男人的问题,而是万一儿子被骗了,该怎么办。 - G/ Y! ~5 M+ J ?- n q7 b( v& u
“妈……”二十八岁的孟某人拉着老妈的手拼命摇,幸好他有一张娃娃脸和可爱的动作,撒娇的时候看起来还不太恶心,靳淑兰果然很受用,把小儿子揽到怀里拍拍,笑得见牙不见眼,但过一会,却又红了眼眶,叹息起来。
& x a( n& n% W0 G/ r“妈,你怎么了?”孟子烨觉出不对,忙抬头问道。
7 M( B+ x, ?: K8 k! h( Z“妈是怕你被人骗了,傻孩子。”靳淑兰忙擦擦眼睛掩饰着自己的难过。万一那张弛只是耍着玩的,以后不要自己的傻儿子了,她死心眼的老实儿子会哭到什么样?伤心到什么样呢? 6 A! @' O8 _ Y4 W
“怎么会呢,妈你放心,你儿子看上的人不会错的。”觉察到母亲话语中的默许,孟子烨咧嘴大笑,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 N2 u. v3 z8 m0 s7 h4 o& o
“唉!”靳淑兰见状,只能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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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Y9 G* h) A- _周末时,张弛便与孟子烨提着大包东西出现在孟家门口,孟繁昌笑着招呼他进来,靳淑兰装作没看见,一扭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孟子烨就笑嘻嘻地拉母亲出来,换张弛进去忙碌。吃饭的时候,张弛左一个干妈右一个干妈,叫得好不亲热,没多久他就用天生的交际手腕和能言善道化解了尴尬,重新融进了孟家,四个人之间的气氛甚至比以前更融洽。孟子烨几年来的担忧终告消失,有自己父母的首肯包容,比什么都好,他们,永远都是自己最后的堡垒和避风的港湾。 1 ], j( U6 V# x8 A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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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D6 l W9 k9 G; m一晃又是新春,这次春假,张弛和孟子烨去的是东南亚,还带上了孟家二老,心情舒畅,玩得尽兴,吃得愉快,特别是孟子烨,回来后体重竟多了两公斤,张弛不由得对他的未来体型发展表示忧虑,孟子烨得意道:“我是天生瘦人,怎么吃也不胖。”话音刚落,靳淑兰就弹了下他的脑袋骂道:“那你现在七天胖了四五斤是怎么回事?快三十的人了还一见好吃的就没命,吃饱了还要吃,你以后节制点。”
" L* m( R1 B* C z3 k张弛在旁笑嘻嘻说道:“干妈,子烨胖点没关系,我不嫌他。”现在他只要逮着机会就会向岳父岳母表示他的诚意,也不管肉不肉麻。孟子烨听了往往怒在脸上喜在心头,靳淑兰则会哼一声把话题扯开,然而心里也不免欣慰,不管怎么样,看着自己儿子快乐,当妈的又怎会不高兴? s; b, F6 i1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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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这天,张弛下了班就往孟家赶,然而车行到半路,陈雅璇打来一通电话,一句:“过年不回家,过节了总该回来陪陪我们两个老家伙,”让他不得不调转车头往自己真正的父母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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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U. _0 {* K0 b8 {1 \进了家门,看见父母在长方形餐桌的两端危襟正坐,张弛脑中马上浮出一个历史事件——鸿门宴。
8 N3 W- v6 ^1 E3 e果然,落座后刚刚举筷,陈雅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弛啊,告诉妈妈,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 c$ e# H. U1 r" H$ G, E
“没有,妈,你先别问这事了,吃饭吧。”张弛有些烦,他还不想现在就出柜,等自己三十多岁了,父母早已退休时再摊牌更好。
2 N. ?. t. M' [- d H“还说没有,你现在跟人同居,早就不在你原来的公寓住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陈雅璇把碗重重放在桌子上,隐忍多时的怒气终于瀑发:“你长大了,有恋爱自由,我们也知道,可是你也别太离谱,你几个月不回家,我们也不计较,但是有了同居的女朋友,应该带来让我们看看吧,难道说,是你那个恋人有问题,不能让我们知道?如果真是这样,你还是趁早与她分手,你也快三十岁了,也该知道轻重,注意影响,考虑考虑你自己还有你爸爸。”
. } h" c1 u) b1 M“我与人恋爱同居,纯是我个人私事,怎么会影响到爸爸的声誉?”张弛也动了气,原来父母已经知道他与人同居的事了,果然是宴无好宴。 % D$ h+ L! X& ^' w+ G. `
“如果你那个女朋友有问题,那就有影响,特别是你自己的前途,妈这是为你好。”
) u; Z* _ H& x/ R张弛啪地放下筷子刚要反驳,一直未作声的父亲张伟民这时开了口:“雅璇,你冷静点。”他转向儿子接着又道:“张弛,我们是不该过多干涉你,但如果是你的终身大事,作父母的想关注是正常的,一开始听说你与人同居,我们还不太在意,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可是现在你仍然这样,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们,这怎么能行呢,有什么事,开诚布公讲出来,一家人商量商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这样又瞒又骗,根本不是办法,让我们也寒心哪。” . x2 `/ l% B# U0 V3 O% k
张伟民在一众官僚中属于那种颇富领袖气质的睿智型,和霭待人并且能以理服人,看上去不威严,但能却在无形中给人以压力。在儿子面前,他也是这样一个父亲,而张弛生性活泼放纵,喜欢自由随意,从小他就不愿面对理智过头的父亲,长大后更是只要有可能就离得远远的。现在,他也开口询问,那就没有瞒的必要了,张弛决定摊牌。 3 W+ _% \1 U+ r
“我是个同性恋,与我同居的是个男人,因此瞒着你们。”, 8 {/ v3 N. J# @; a' {! A$ _+ n: \
“张——弛?”过了一会,陈雅璇才惊叫起来,张弛的话不啻一枚炸弱,轰得她头晕目眩,几乎无法自持。原以为儿子的同居对象最坏不过是欢场女子或是有夫之妇,没想到竟是个男人,她的儿子竟是个同性恋,这怎么可能? / P# y& M, c3 P& q- ~+ h5 G
“张弛,那个男人是谁?什么职业?”张伟民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询问儿子男朋友的有关事宜。 # g* B1 _( U" y) K }' H3 T6 ~ r
“这还用问,一定是他那个好朋友孟子烨,” $ a# Y2 T/ Y) `2 I
陈雅璇很早就发现每次儿子度假游玩,身边总会有孟子烨,但那时她从未想过两个男孩子这么要好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儿子坦承与男人同居,她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了孟子烨。 + V8 u! m1 n- o- T" ` e
“就是他,妈妈,爸,对不起,我现在想问你们的态度,这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接受我的性向和我的选择,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无法改变我喜欢男人的事实,更无法放弃孟子烨,还有,在你们接受之前,请不要去打扰孟子烨,也不要妄图从他那边下手改变我,如果你们做了不利于他的事,你们也就没我这个儿子了。”
! h9 U" f# n; s# j M' w) T+ O }张弛说完了,看着呆住的两人,忽然感到无比轻松,这轻松甚至压过了歉疚,于是撇下被他的威胁气怔的父母,转身出门,又去了孟家。 3 K* g f5 T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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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W$ g$ s1 g4 \! U3 c“怎么现在才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孟子烨在门口接过张弛的大衣挂好,又端过热茶让他喝了去寒,张弛顿时忘了刚才在父母那里的不快,伸手捏了下孟子烨的脸,悄悄在他耳边笑;“老婆,你真体贴。”
$ H: z5 E' o! w# `$ f“我踹你。”孟子烨起脚便踢,不料用力过大,反倒把拖鞋甩飞了,正好打在刚从客厅出来的孟繁昌身上,两个年轻人急忙分开,一个拾鞋一个陪笑,乖乖在餐桌旁坐定,只等开饭。
" H+ F/ }- D0 a# A( u- l8 o吃饭的时候一如以前,张弛高谈阔论,孟子烨在旁贬损诋毁,靳淑兰便忍不住管教儿子,孟老爷子则会在妻子太吵的时候予以点名批评,今天是元宵节,于是又加上了电视晚会的吵闹和窗外的爆竹声,四个人的晚餐,竟比别人一大家子还热闹。张弛一边说笑,一边习惯性地不时偷看孟子烨快乐的笑脸,心中只有一个祈求,但愿自己不会让这个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 v. [+ {% P! y2 w# Z( r: p
晚上十点多两个人回到紫叶居的时候,张弛才将自己向父母摊牌的事告诉了孟子烨。 $ T' I7 \) ? ^
“那——他们是什么态度?”孟子烨惊异不定,心脏莫名地揪紧,紧张得要命。 ) q0 h% X5 g/ v& S( J4 i
“他们还没来得及表态,我就走了,要表态现在也可能是反对,子烨,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好吗?” , ~ b. G6 [; G
“好。”孟子烨抓过他的手,紧紧一握:“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说完了才惊觉这句话有多甜,不禁脸红,转身进卧室上床睡觉,此时心里已不再害怕了,只要张弛爱他,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同甘共苦,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关口。 ' c0 d; M! I* q% E! d0 N/ c5 y
张弛也跟着进去,搂过孟子烨笑咪咪地不住细细碎碎的亲吻,得到了他的保证,心里的压力骤然减轻,简直信心万丈。色叶子极少认真正经地说爱语,偶尔对他说一次,产生的效果比吃了兴奋剂还好。只要是有他在身边,与父母打一场持久战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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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R; q4 P9 y8 Q& O
转眼间,张弛与父母的冷战持续有三个月了。这期间,陈雅璇的哭泣哀求、威胁利诱,张伟民的语重心长、痛心疾首都没起什么作用。对母亲的政策,张弛的对策是也做哀兵,母亲哭他也哭,母亲威胁说要去死,他就说那他也不活了,母亲骂他不孝自私,他便说长辈也应该为儿子的幸福考虑等等。张伟民在自己劝说无效后发动了众位亲戚来劝说,然而此举不但没用,反而为张弛赢得了两位支持者——陈菲菲和她爸爸陈雅玖。最后陈雅璇怒极宣称我们从此后没有你这个儿子,张弛虽然伤心,却硬是没有退步。也许,他是很任性很自私,但是,又怎能牺牲自己和孟子烨的幸福去迎合父母?无论如何,他都已离不开孟子烨,他不能负了他。 ' e+ f' a k6 \
于是,冷战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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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黄金周,张弛与孟子烨没有出去,也没有与林峥等人玩乐,而是窝在家中,享受二人世界的甜蜜。
, v. b1 a; K; y. b吃过晚饭,两人便窝在沙发里,也不开灯,只静静坐着看电视。
0 o: X$ b% I( k" L3 s$ r孟子烨一直有个习惯——喜欢坐在张弛腿上看电视打游戏。两人刚定情的时候,孟子烨总是硬往人家怀里贴,张弛对此颇多怨言,但很快他就习惯了,看电视的时候怀里没有孟子烨,就好象少了点什么,浑身不舒服。更有甚者,吃饭的时候若没有色叶的吱吱喳喳和时不时的撒娇,简直食不下咽,睡觉的时候若不搂着他就会失眠,有鉴于此,张弛不敢想象,如果生活中没有了孟子烨,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是如此地深爱这个人,以至于竟然对父母说出了如果你们破坏我就和他私奔这样的话。自己对色叶的爱恋怎么会这般痴狂呢?他都有点怀疑当初对欧阳宁儿的感觉是否是真的爱恋了。
5 N& P$ d$ b' J' a1 m0 h1 G7 e“弛弛,你在想什么?”孟子烨在他怀里抬起眼轻轻问道。 . r/ O' q, r. T9 [9 b
张弛一直不明白,孟子烨为什么对“弛弛”这个称呼如此执着,他抗议多少次都无效,后来也只能认命,在听他叫“弛弛”时无奈地应答。对此孟子烨一点也不抱歉,撇嘴说我没让你叫我子烨哥哥就不错了,听了这话张弛差点晕厥,色叶子叫他弛弛占便宜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以哥哥自居,结果那天晚上他就在床上硬逼着孟子烨说了无数的屈从言语,很强硬地用力气和身体让色叶子明白了谁才是老大。这种成熟男人的孩子气无疑会使深爱他的人更爱他,为他做任何事都甘愿,从那以后,孟子烨就对明明比他年纪小却喜欢当大哥的情人常作出弟弟的样子,既讨情人欢心自己也因此占到了更多便宜,皆大欢喜。
6 s, n9 B4 P9 `$ O“我在想,缘分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那天我骑摩托,为什么遇到的就是你?而你恰好在那天那个时刻那个地点遇上我,如果有一丁点误差,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 i* b3 f( m& L/ n
“是啊,要不怎么叫缘分呢。”孟子烨把玩着张弛环着他的双手,把脸贴上去猫一样磨蹭,不自觉地微笑着,目光迷离,心思飘渺。相爱的情人之间,总会柔情蜜意的手牵手,如果他们的手不再紧紧相牵,就意味着他们已不再相爱了,这就是分手的由来喽,想到这里,孟子烨不由一激灵,暗自呀了一声,笨蛋,怎么想到分手了,这可不行,他蜷起身子使劲往张弛怀里缩去,再把那双手握得紧紧的,他怎么会放开这双手呢? : {4 G0 K; ?/ w+ m9 V" f6 ~2 P1 l
张弛见状,不禁浮起浅笑,把下巴搁在孟子烨脑袋上轻轻磨蹭,一副主人疼爱宠物的模样,孟子烨于是闭上眼,舒服地窝着,几乎要睡着了。
j8 F! U$ O9 | r窗外,残阳如血,映在屋内雕塑般的两个人身上,如诗如画,宁静美丽得已不似真实,因此,当电话铃声蓦然响起的时候,声音是那么突兀刺耳,在一瞬间残忍地划破了满室温柔。 " h2 _& m: K B# m5 l8 _7 {
“张弛,你赢了。”是陈雅璇。 / i/ r7 {) s, V4 R
“妈妈?”张弛叫了一声,伸手按下了免提。 ( P9 f# h' _* O" f4 y
“张弛,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们不想老来失子,我们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非要你传宗接代不可,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就都随你吧,哪天你有空,把孟子烨带过来让你爸爸看看,只要不被人发现,你们可以在一起。” 陈雅璇平板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传了过来,透着些疲惫和无奈。也许,每一个母亲面对任性的儿子,都会作出这样的让步。
M$ Q8 t+ \( z' ~“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好半天,张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真的吗?胜利来得太快,反而有点让人不大相信了。 6 X* `; }/ B$ e; H* [1 [
“妈妈一把年纪,还会骗你吗?难道你要我和你爸亲自到你门上赔罪你才肯信,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是那种只为自己的狠心父母?”陈雅璇气愤的声音里带了哽咽,既生儿子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o! b, z7 x7 j! V5 k% M' O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张弛红了眼眶,他忽然觉得,长久以来自己对父母确实有着误解,他们并非是撇下儿子只顾自己事业的冷漠父母;以往的疏离,并不全是因为他们的漠不关心,他也有责任,其实他们还是爱着自己的,意识到这些,张弛不禁为自己以前的某些想法感到愧疚。 4 Q" y" d- M0 K2 a4 ^+ ]3 ^
“傻孩子,只要是父母,就不用说对不起。”陈雅璇的声音渐渐轻松愉悦起来:“妈妈还有事,哪天带子烨回家,好不好?” ( H6 d# U$ w' I! z5 O
待陈雅璇挂了电话,孟子烨就扑过去抱住张弛大叫:“这是我妈的祷告起作用了,上帝呀,你老人家真是个好人,好人啊,啊哈哈。“ $ E1 o" V/ T5 k0 e
“胡说,上帝才不会让我妈他们改变想法,这是我们俩勇气可嘉坚强不屈的结果。”张弛也大笑道抱起孟子烨在屋里转圈,转晕了头还觉得不尽兴,拉起孟子烨叫道:“我们去找林峥沈春风他们庆祝庆祝。” # L- E$ f1 |0 c; Y. M6 }* B* D
半小时后,乐疯了的两个人已到了林峥家大说大笑,大肆庆祝了,欧阳宁儿 也为他们高兴不已,林峥却拧着眉头提出了疑惑:“他们也同意得太快了,这样的话,你们其实也经过什么阻力压力就万事大吉了嘛。”
* |! h& `" ^3 G; J( r“你这个乌鸦嘴,难道你希望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扁他。” 7 H7 q# z: @3 m( T9 z& ?$ y
“对,干嘛把人家父母想得那么糟,当爹妈的哪个能看着儿女难受?扁他。”孟子烨和欧阳宁儿冲上去将林峥一顿狂扁。张弛对这一幕已期盼了很久,乐呵呵地在旁助阵,闻讯赶来的沈春风见状欲言又止,马上也加入了惩办林峥的行列,一群年轻人的笑声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这是个幸福的时刻,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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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I" Y% r8 p一天后,张弛带着孟子烨看望父母。 7 N# \! ]0 L# I0 e3 e/ r! Y
在张家二老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下,孟子烨紧张得舌头打结。两个人招呼他们坐下后,和霭地询问了他的工作、专业和家庭等,每问完一项就不可置否地哦一声,孟子烨于是更加紧张,求救的眼光不停地看向张弛。张弛也觉得气氛太压抑了,不一会就借口有事,带着孟子烨离开。 / o' D' @7 l5 Z1 g* |
“真吓人,好恐怖。”孟子烨擦擦脑门上的汗,惊魂未定。 8 H9 n) H* V: R3 a9 z- y+ ?: Y9 y/ _
“他们吓人也情有可原,而且你又不必真的象儿媳妇那样对他们。”张弛也觉得父母太过冷淡,但是,相对于他们不接受或反对,这已经好太多了,他安慰着孟子烨也安慰起自己,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态终会平和的。 # E! ?' w+ D* c8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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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假期的最后一天,张弛邀请林峥、欧阳宁儿、沈春风、马明友和陈载道到紫叶谷野餐。这个风景宜人的山谷,自从那年被他发现后,一直就是他和孟子烨的秘密基地,每到春夏草长莺飞时节,都会来这里几次,游玩休憩,有时甚至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静静睡上半天。今年因为喜事连连,张弛决定把这块宝地“对外开放”,将它便成五人聚会的一个据点。
: c+ a# c- _! U% y“嘿,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张弛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现在才把它贡献出来?”同样喜欢探险旅游的沈春风把紫叶谷勘踏一遍后就对张弛抱怨不已。 / _* j1 p$ s4 h) X2 L$ }& N3 s
“现在贡献出来也不晚啊。”张弛大大喝一口酒。
+ T7 @* ?' ~$ G& N! ]“就是,你应该感谢而不是抱怨。”孟子烨接着说
4 B; J: |" z7 V8 O% \8 k1 d, H“哪天你把张茵茵也带到这来,她肯定会爱死你。” # ^# V, _+ X' K
“所以,我们其实是你爱情的推动者。” / ^; G0 H$ M2 @8 u" J4 {
“喂喂喂,你们这叫什么,夫妻情深也得有个界限。”沈春风叫了起来。 : h* y D& D( Z6 r8 z1 X3 J- @0 S: j C
“这就是夫唱妇随。”陈载道用低沉的声音作了注解。 : R- C( t0 @% D+ H& \
一听此言,林峥看了欧阳宁儿一眼,也得意地大大喝一口酒,沈春风悻悻然哼了一声,他的情况正好相反,是妇唱夫随,随得不对了还要挨训,同样的情侣,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为什么? # V8 u) E1 V3 z% x
“关关不要难过,其实我们是很羡慕你的,来,我的肩膀借你靠。”孟子烨拍拍阿关,慷慨献出肩膀,沈春风立即嘻开嘴靠上去,搂着孟子烨哼唧,眼睛却看着张弛挑衅,张弛横眉立目,刚要过去拉他,沈春风却象发现新大陆一样又叫起来:“哎呀,我今天才发现,子烨的眼睛这么好看,真是越看越好看,呀,我迷上这双眼了,呜……张弛,你好艳福,将来你可得看住孟家弟妹,别让他红杏出墙啊。”一边说一边往孟子烨脸上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 i7 h: ~: {8 a# e. F0 \& N& A“朋友妻,岂可戏,大家上啊。”张弛的号召立即得到众人的响应,几个人一拥而上,不一会就叠了罗汉,沈春风在下面只能伸出一个脑袋和一支胳膊吱吱叫唤,活象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子,张弛叫道:“他还能叫出来呢,大家继续啊。”
( j/ \7 }& l9 A! Q“不要啦,我说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哎呀呀,你们看,那边有个人影过去了,是不是鬼呀。”
- d4 n1 M) ]( C6 n- a- T6 X/ C. M“胡说也得有个谱,大白天会有鬼,大家再扁。”孟子烨干脆站起来,在旁边叉着腰举着胳膊高呼口号,鼓动大家继续海扁阿关,于是众人更疯狂了,每个人都在草地上滚了一身土。在蓝天白云下,青草野花中,重温久远的少年时代,无疑是日渐老去的年华中最快乐的事。而且,他们这些上班族,平时也极少有机会如此放松,今天好不容易在繁忙的工作中偷到半日闲,远离都市,自然拼命地玩笑打闹。出言不慎的阿关很不幸地成了牺牲品,被大家蹂躏到奄奄一息才获解放。
* n. F, `. m, y“你们……这些……畜生啊……”
5 Y+ z; Z# z1 ~( J( Q然而畜生们谁也没有歉意,在糟蹋了活人后,又转而寻找动植物放松,疯到天黑才回。 1 L/ f, r( R4 t; Z
不过,玩疯了的张弛等人并不知道,紫叶谷已不是他们独有的据点,沈春风恍惚看到的人影既不是鬼影,也不是他眼花了,更不是他为自救撒的谎,而是真有个人来到了这里,在发现他们一群后又悄悄离开了。 ; @+ y6 @7 u! Q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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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j6 ?' q1 ~8 N7 Z1 I" m业余摄影师韩维翰有一张很宝贝的照片。
$ T8 t/ O7 F' ^3 F3 h' b照片上,两个年轻男孩在草地上相拥而眠。其实他们应该已有二十四五岁了,但是照片的整体效果却让人觉得,他们仍是青春洋溢的男孩子。 5 [: [& x; d% `$ G
背对着镜头的那个身型较大,一支胳膊上枕着脑袋,另一支胳膊搭在那个体型较小的男孩身上,形成一种护佑的姿态,照片上只显示出他的小半侧脸,但依然能看出他一定有着出众的俊美。不过,真正吸引韩维翰的却是那个睡在他怀里的体型较小的男孩。他正对着镜头,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甜甜的睡着,浓黑的睫毛小扇子一样铺在脸上,生动得象展翅欲飞的蝴蝶,韩维翰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他醒了,这对眼睫毛忽扇起来会有多动人,挺直秀气的鼻子,稍稍有些丰满的嘴巴,韩维翰总觉得它是在诱人去亲吻,一朵淡紫色的野花,顽强地从他脖颈处钻出来,很凑巧地就在他的脸颊边亭亭绽放,给两个男孩的阳刚画面平添了几丝温柔,使整张照片更加温馨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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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 n! f& W韩维翰是个商人,但他却喜欢摄影,无事时就挎着相机骑着自行车四处游荡,厌倦了城市后,就把眼光瞄准了广袤的乡村和原野。两年前的秋天,居然给他无意中发现了照片上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谷中的景色让人留恋忘返,也使得他对自然风光摄影兴趣更大。一年前的五月,当他第三次到那个山谷中去的时候,却发现已有人捷足先登了,谷中的漫坡上,一辆摩托车倒卧在草从中,再往前走,他就看到了那幅空灵唯美的画面,两个穿着休闲的大男孩偎在一起,在茵茵碧草中沉沉而睡。
: I. X# M( G% @! p5 w+ ~那时他惊呆了,站了好一会才拿下相机,不由分说地拍了一张,等他平静下来,想再好好拍一张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快门声还是因为蜜蜂的嗡嗡声,那个体型大些的动了一动,似乎要醒的样子,韩维翰马上如作贼一般仓惶遁去。事后他懊恼不已,那又不是私人地盘,他也没做什么坏事,跑什么呢。
% q' K. p" k. o6 Y3 b2 {回来后,韩维翰立即在自己的暗房里冲洗照片,洗出来后他才发现这张匆忙拍就的照片的效果出奇的好。美丽的色彩,唯美的画面,最动人的是那个男孩纯净安宁的睡脸,竟似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异魅力,每每看过后,浮躁的心会因此而平静下来,渐渐地愉悦。这也许是因为那男孩本身的魅力,也许是因为他迷上了那男孩的睡脸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效果,不管怎样,这张照片经过处理,被放到了床头,成了他最喜欢的一张。 & N& A T" K; {7 g
这两个亲热地依偎着睡在一起的男孩,象是极好的朋友,韩维翰却觉得他们更象一对恋人,明明是静态的照片,但却能让人感觉到流动在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甜蜜。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他们会不会再去那个山谷? , E8 c# V4 D$ \# w' ?6 E
那年的夏秋季,他又去了山谷几次,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对大男孩。
! M3 k$ C0 y2 W; A6 ?今年一入春,他又不由自主地往那个山谷跑。第四次的时候,他终于看见有人来了。一辆面包车停在谷外,谷中传来了一群人的欢笑声,再往前走探看,其中果然有那个男孩儿。 ; X3 V+ c+ Z0 g' j& Y) h* s
韩维翰停下脚步,远远立在树后,看着他跑着跳着又笑又叫,快乐得象不知人间苦的十几岁少年。这群人里面,有没有那个背对着镜头的另一个男孩子呢?他搜索着,却不能确定。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因为打闹被压在下面的男孩忽然抬头望向了他这边,他不由得又仓惶而遁。回来后他又懊恼不已,自己也算一个成功人士,但是却为什么没有勇气上前,认识一个他想认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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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市政府组织了一个青年企业家赴欧学习考察团,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考察兼短期学习,张弛也被定为考察团中的一员。但他却不想去,一是不想与孟子烨分开太久,二是觉得这种兼有旅游性质的短期学习根本学不到什么。孟子烨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口水滴溚地说能出去学点皮毛也是好的,况且还是公费,是公费呀,不用自己花钱的。陈雅璇得知这个消息,也极力鼓动儿子出去走走看看,男人应该有事业心和野心,守着自己的小公司能出什么出息?不用说,孟子烨的意见马上被斥为小农意识,人也被张弛训了一顿。陈雅璇的意见却使张弛有点心动,他现在仅是个小企业家,但色叶子已经对着他又流口水又又摇尾巴了,若以后成了大企业家,那色叶会变成了什么样啊?现在他就能想象到孟子烨对着他两眼冒绿光的狼样子,也罢,就去一趟吧。这样,孟子烨的潜在影响下,张弛定下了他的欧洲之行。 % B1 a; O( c! t+ [, J4 n7 w
9月15日,张弛孟子烨机场话别。
5 }$ j" ?; B9 [, t! U8 h v6 ^“喂,色迷迷,你要是乘我不在的时候对着别人也色迷迷的,别怪我回来后对你不客气。”张弛语带威胁地恐吓孟子烨。虽然孟子烨是很爱他,但是万一有人在他寂寞无聊时乘虚而入,搅乱一池子春水,那便如何是好?就算分离只有两个月,也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的。
$ i$ q# k: K* U- @- m( G“我是不会啦,可是,如果是有人对我,嗯,小猫吃柿子呢?”孟子烨很后悔,干嘛在一开始时鼓动张弛出去呢,如今,自食苦果。他其实一点也不愿和张弛分开。 - R; k7 a/ P* F' M+ ^4 C5 b
“那你就告诉她或他,你有主了,不过我不认为有哪个会象我这样不长眼看上你。” 0 t" y7 f r( M( b
“你怎么这么说。”孟子烨当然不服,嘟哝着狠瞪张弛。
4 O) B3 V* [' P) R/ p: t看着他的表情,张弛忍不住露出笑意,离愁别绪淡了许多,靠过去作出好朋友离别时拥抱的样子,在孟子烨耳边再次叮嘱:“我也保证不吃柿子,乖乖等我回来。”
' b; d/ X! b& y1 `4 ^, W( w“嗯。”孟子烨答应着,看着张弛转过身追上考察团的队伍,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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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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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5 L' |. C9 a- ]$ E6 [- V9 c这几天,孟子烨总感觉公司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周围人好象在躲着他,大家聚在一起谈论说笑时,看到他过来就会散开,剩他一人怔怔站着,不明所以,有的人更怪,看到他笑哈哈地说子烨你好新潮哦,偶尔,他还会接收到一束饱含鄙夷的目光,但等他对上了那种眼神时,对方往往会有些不屑地转开,弄得他一头雾水。如此种种,孟子烨不由得惶恐起来。
u8 |. L; t0 N1 n( g; u# n“子烨,下班后到蓝梦饭店104,我有事要问你。”这天,郎进在走廊里叫住他,丢下这句话后就走了。孟子烨更奇怪了,郎进对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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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半,孟子烨来到蓝梦,郎进已在包房等着了,胖胖的身体陷在椅子里,每个人见到了都会认为那种单薄精巧的东西可能会因此而碎掉。这两年郎进事业颇得意,已升了部门经理,但他情场失意,一直没有女朋友,因此寄情于吃喝,结果是变得更胖,更胖的结果是更没有女人看上他,由此陷入恶性循环中,让人为之一掬同情之泪。今天他又要了一桌酒菜,足够五六个人吃的,孟子烨一见,立即让服务小姐撤掉三个,留着自己打包回家,此举气得郎进嗷嗷直叫,孟子烨也不理他,执起他肥肥白白的小手,叭地亲了一口,亲热地叫道:“狼狼,叫我什么事啊? 9 ]0 X0 C% s D, t4 }% r% A4 x
张弛走后,郎进就可以说是孟子烨生活中的一缕阳光了,在公司里,郎进是他的保护伞,生活上也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虽然他与张弛同居后两人往来少了,但感情亲密依旧,看见他,孟子烨原本抑郁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 J) z& Z: n6 Y" Q* U+ O2 Y
“子烨,现在公司里都在传你是个同性恋。”玩笑开过了,郎进便开门见山。 8 I% P) o( Z: [; i$ [' n$ i
“啊——原来是这样。”孟子烨张大嘴,这才明白为何同事们对他态度有异。他闭闭眼,压下了因毫无准备被迫出柜而产生的恐慌,吁口气问郎进:“究竟是怎么传开来的?”
* L% X3 W& f( b9 M“前几天一次经理会议上,王总当众问我‘有人向我反映那个孟子烨是同性恋,他确实是吗?’我当然说你不是,谁都知道这老头子最爱维护风化,然后,这流言就传开了。”郎进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看着孟子烨接着道:“子烨,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说实话,你是不是?” : F5 w+ R! T( c* ^. r5 |. Y
“我是。”孟子烨很干脆地承认,以前也没想对郎进如何隐瞒,只是无由提及这种事。现在他终于可以对朋友说起自己的性向了,孟子烨不由得一阵轻松。 ; T+ n7 k. ?( K* ^ ?
郎进听闻,咪起眼探过身子给了他一拳骂道:“你这片死叶子,现在才说,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这事先放着,以后再找你算账,我只问你,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张公子?。嗯?其实这事就算你不说,我也差不多能猜到,哼哼。” 6 e# U$ t: Q2 \( W
“狼狼……”孟子烨纵身扑过去挂在郎进身上,眼泪汪汪,不是假哭,是真的感动,可爱的狼狼,是他一辈子的朋友。 6 K7 B) n7 L- \: H+ V
“行了,行了,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让你请客了。”郎进伸出肥手不耐烦地推推他,但脸上却笑出了双下巴。 / {: [! k3 w' }9 k# }& L" K) O2 _
“我一定请,一定请。”
; V1 Q5 I- t7 D8 ` I- A“好了,我们言归正传,你现在正是危难时候,张公子呢,怎么不见他动用关系替你说说话?” 9 [! B' m! d' j6 T& I6 l* Y- f6 L! }
“他出国了,两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 {3 p( a5 I- Q
“搞什么,偏在这时候出去,那他父母怎么样?” ) D: @ s* d4 [; `
“这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本来就反对我们在一起,如果知道我暴露了,恐怕会马上拆散我们。”
9 q) g- t5 }( v. a“这就很难办了,这样吧,我向王总保证你不是同性恋,先保住工作再说。还有啊,子烨,你有没有考虑过,能有谁会向王老头子反映这种事?”
& V9 a/ r( ^: d' ~“就是这一点奇怪,张弛有几个朋友知道,但他们绝不可能说出来的,再有就是我父母和张弛的父母了,但是,这也没有可能啊。” 5 E7 m6 U% [. q
“唔,也有可能是你们在一起时不小心,让人看出什么来了。”郎进摸着下巴猜测。 5 j: {0 \5 \/ l4 K7 Q2 g+ |& y. L
“也有这个可能,不过自从我们俩确定关系后,就一直很小心的。”孟子烨也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隐隐觉得好象有一个可能,但他马上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可能的,但愿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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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前,张弛打来了电话,他们正在参观一个工厂,他是在洗手间打手机,时间紧迫,匆匆说几句话就得挂了,孟子烨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把公司中的流言告诉张弛。也许,明天流言就会消失,老总也会相信郎进的保证,等张弛回来了,就一切都会好起来。
2 R, _4 r9 ~0 N; s( e- S' }/ Q然而,充满希望的明天带给孟子烨的却是一个恶梦。早上他一踏进办公室,就有人告诉他: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 E- G8 a* H+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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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不是同性恋,但是流言已经传开了,影响公司的声誉,我也没有办法,请你去别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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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 g1 E4 V( h" l; E于是,几分钟后,孟子烨就捧着遣散薪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1 g6 u- A. \) r8 P4 {
郎进在别人漠然的目光中忙进忙出,帮孟子烨将东西搬上车,拍拍他的肩,满怀歉意:“子烨,对不起,没帮上忙。”
" j2 o9 G7 {8 b: x: i“这有什么,就算那古板老头子能容忍我,我也不能在这呆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怎么样都能混口饭吃。”孟子烨倒很乐观,城市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他一个落脚处? 2 `4 U/ L6 H( f- r
然而,事实又一次证明孟子烨的恶运远远没有结束。他一连几天出外求职,每天都失望而回。他很想告诉张弛这件事,也想让他回来,但是,男人的自尊又让他觉得无法启齿,而且,失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孟子烨决定再找找看,不去那些大公司或电脑公司了,到小公司去,学校或网吧什么的也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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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U5 o w4 n失业第五天,陈雅璇打来电话,请他去一趟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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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0 N5 c$ S* }. J“今天我是先打电话到你公司,他们说你因为道德问题被辞退了,是真的吗?”没有儿子在旁边,陈雅璇自然也不客气。
( t" B$ c/ d/ j( z: o“您都知道了啊。”孟子烨只能低头嗫嚅。 ' C! b* v3 I5 {
“对,我们都知道了,如果我不主动找你来,你是不是就要一直瞒着我们呢,我一直很奇怪,我的儿子就算是个同性恋,可是他怎么会看上你呢?”陈雅璇冷冰冰的声音狠狠地砸过来,孟子烨顿时眼前一片水雾,无助地听着对方恶毒地翻弄着他心底的自卑和隐痛,根本无力反驳。 % U9 |* @0 q% {% I& }0 H. o
“如今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说的是,请你离开我的儿子。”
$ k. ]2 \* j' k7 W# n$ g) y“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得让张弛说了算。” 1 }. W+ z# f9 X
他怎么可能离开张弛?孟子烨叫了一声,猛地抬起头,瞪着眼前的贵妇人。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为什么没有一点母亲的仁厚和慈爱?从小就生长在一个温暖和煦的家庭,又有一个慈祥母亲的孟子烨,一直不知道,女人还可以有这样的嘴脸。
: u& k4 s8 w; C* U8 u: ?“哦,是吗?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找你的本来目的。”陈雅璇冷冷地看着孟子烨,站起来递给他一叠照片:“看看吧,它能说明张弛本人也想离开你。”
4 J! Z5 u& A5 g; U照片是张弛和一个美丽女人的合影,背景是凯旋门,艾非尔铁塔,罗马竞技场这些名胜,他们亲热地靠在一起,笑得灿烂无比,还有两张是在房间里,张弛躺在床上,那个女人穿着睡衣横趴在他身上,正对着镜头,桃形的红唇笑得那么娇媚性感,而张弛,居然也是笑着的。
# W2 ?- O! h4 A$ z一张一张仔细看着,孟子烨的眼里又一次蒙上了水雾,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了,这怎么可能呢?这不是真的,昨天张弛还在电话里说他在法国给他买了一个戒指,说回来了要亲自给他带上,他还说了那么多次我想你回来后我会好好爱你,所以,这一定是个阴谋,这不是真的。 5 ?9 ~, G3 S4 g
“相信你也能看出来,照片不是伪造的,而且,这是张弛亲自用快递寄过来让我们看的,告诉我们说他终于遇到了心仪的女孩子,他很喜欢她,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再为他操心。”陈雅璇欣赏着孟子烨双手的颤抖,心里一阵痛快,她憋了几个月的闷气总算出来了。 * A2 u9 o; V8 m8 V( W; s
“张弛他没有跟我说,我不相信。”孟子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他绝不能示弱。
9 a& E% ^6 u' H“哦,这个他也说了,毕竟你跟他也好了几年,他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想缓一段时间再告诉你。还有呢,照片上的女孩子,也是考察团里的,叫王诗芸,你知道吗?她是最近到我们市里投资的一个大港商的千金,大学毕业后就帮着父亲打理生意,非常能干,而且,又那么漂亮。”
$ F# N* z% V1 Y+ C/ j$ r谈到那个千金小姐,陈雅璇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本来,考察团里是另有人做这种事情的,可是,这个半道杀出来的大小姐硬是搅进了她和张伟民早已安排好的计划中,亲昵的动作做得那么自然,因为她根本就是喜欢上了张弛。这也难怪,以她的儿子的条件,那个女子会不动心呢。
5 v& d+ B( i4 [/ K“就算你这样说了,我也不会放弃的,我要张弛亲口告诉我,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告诉我他想离开我。”孟子烨把照片放进口袋里,看着陈雅璇,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的决定。
- @6 r( h. |- i: K& ~$ V! X“那你就等着吧,不过,我劝你也要认清现实,张弛的爸爸是市长,你想我们会让家里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吗?也许张弛喜欢男人的事实改变不了,所以他要玩玩也无妨,只是,他不可以认真,与一个男人过一辈子,这太荒唐了。而且,你如果真的爱张弛,就该为他想一想,不要那么自私任性好不好,他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长,不可以有污点的,你懂吗?年轻人。” 3 s- J1 `1 h/ m; p
孟子烨第一次知道,原来没有实质形体的话语竟会伤人这么深,打人这么重。他竟被它们打到说不出一句话。陈雅璇说的,他当然懂,从爱上张弛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们要走的路会有多艰辛,但对于未来的艰难险阻,他一直是很乐观的,他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有人能拆散他们,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口。然而,当真正严酷的现实当头压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爱情这东西,才是最脆弱的,任何一个小阻碍,都会将它弄得乱七八糟。
8 m/ U0 T% z) e( C& x0 H“请你认清现实,孟子烨。” ( u) t8 X2 Y* G% X/ O& Y+ `* a5 t
话语如刀,继续凌迟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孟子烨转过身头也不回,冲出了张家。他怕,怕再呆下去会管不住自己的拳头,对女人动粗可不是绅士所为,他更怕的是,他会不争气地在那个女人面前掉眼泪。 - x' p* O8 h* E0 G! T
回到紫叶居,孟子烨望着床头的电话发怔。是现在就去求证呢,还是等张弛回来才见分晓?其实张弛才出去半个月,但孟子烨却觉得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他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呢,真要等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发疯。于是,孟子烨开始打电话。然而,张弛手机关机,打到他所住的宾馆,却被告之考察团一行已经离开了。
' ]7 B) h0 F& k0 V% B% o. R, W' K他们去哪了?张弛为什么还不打电话来?孟子烨颓然倒在床上,一夜无眠。
' R% c1 @/ |2 a5 b, }4 K G Z第二天一早,孟子烨终于接到了张弛的电话。
& N* a* E' x: Y' J4 r“张弛,我问你一件事。”
E F0 Z5 f7 b$ L“什么事?色叶。”张弛的声音充满愉快。孟子烨一阵心酸,他在做什么?他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 ^2 `- R# N2 R
“你……有往家里寄过照片吗?”
" A5 c' S5 b4 d' ^$ K“呃,是寄过,我一到目的地,妈妈就让我寄照片,真是,有什么好看。”
& b/ I+ ?$ N' Q5 v孟子烨听到寄过两个字后就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到那头消音了才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了一句他从来没有问过的话:“你爱我吗?张弛。你还爱我吗?” + s' e% t) e# r# y7 y, O |; P
“子烨,你——你受了什么刺激?”那边的张弛显然是吓了一跳。 / O* T/ U1 L5 D+ q
“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说啊。”孟子烨喊了起来,他怕得要命,惶恐得要死,该死的张弛搞什么鬼?快说啊,说你爱我,给我勇气啊。 & m, y$ o4 G* R. L; v
现在的孟子烨,已别无所求。 2 y/ c, T) y* t0 c' W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
& d! k) o8 t4 \+ S6 {; Z2 h“色叶啊,我原来是很爱你的,可是现在有一个女孩子正使劲追我呢,你得有思想准备,对方家世相貌太好了,我要动心喽。”张弛一点也没感觉到孟子烨的反常,笑呵呵地吓着孟子烨。就在无意中,犯下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 N9 V% |' J. Y孟子烨的泪水潸潸而下,打湿了话筒和衣衫,无声地哭泣着,可是心里还在祈求——张弛,请你说你是开玩笑的,是吓我的,求求你。 7 B! _& }2 K6 m
“色叶子,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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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烨?”张弛还要说话,孟子烨立时睁大眼,痴痴等着,然而,话筒中紧接着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子的娇嗔:“阿弛,你怎么这么久也不过去呀。”清清楚楚的声音,仿佛就是在张弛嘴边说的一样。 3 V f# x* o! p! ]2 _5 N9 r
心脏急剧地跳了一下,好象心里有一根弦被猛地挑断了,孟子烨不由得窒息。
$ h: r% M1 O) r% z! `$ N8 Y“诗芸,别闹了。”张弛的声音还在响。 " J, D9 N, C/ ?
孟子烨静静放下了话筒,呆呆坐着,泪如雨下。那个女子的声音,彻底摧垮了心里最后一道堤,让他整个人都淹没在巨大的痛苦绝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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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 p. v! D% y7 j这几天,张弛总觉得有点不安。那天孟子烨突然挂掉电话后,他再打就没人接了,手机关机,电子邮件也无人回。难道色叶子出了什么事?可是,他才出来半个多月,能有什么事呢?打电话到孟家,无人接,又打到陈雅璇处,她也说不知道。就在张弛心急的时候,张伟民却又打来电话,说市里一个大厂要在德国进口一套设备,让他帮忙处理一些合同问题,过两天就会有人与他联系。张弛无奈,只得离队前往德国。虽然终于摆脱了王诗芸,但仍焦虑不已,但愿孟子烨能乖乖等他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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