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我哭了

896273904

这一秒我哭了  BY 暗夜行路

% V" H5 z; g" c2 z
( b: {0 ?: [& k# l1
齐皓考上公安学校以后，家里人大张旗鼓地庆贺了一下。不仅仅因为家里人对人民警察的崇敬，而是齐皓终于有了铁饭碗在手。如今，齐皓公安大学毕业，家里人又开始庆贺了，齐皓跟着大家一起乐和了半天，他是那种看着人家乐自己就得咧嘴的人。齐皓一共有七个姨，所以一群女人跟乌鸦似的嘱咐这个嘱咐那个，齐皓始终保持微笑。小姨是个业余主持人，主要工作是替人家操办婚事儿，叫得好听的，是婚庆公司。她是时刻不离本行，这会儿在齐皓毕业庆功宴上，拉着齐皓的手说：

& c) H% @; I) S9 x    皓扬，你有相中的人儿吗？
1 d5 p- |% b% ]/ _: V6 Q# c6 ^
    啊？齐皓乌突突地吓了一跳。
6 Y3 f9 f# h9 A6 T2 F! r4 z
    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 P' N9 Z2 }0 n4 R8 b7 V
. d" {$ j9 N* d! o4 j  w" j    啊？没有没有。七姨，我还小呢。
' g/ Z) V* n: ~" p- d- q
$ ^, x$ \9 {: s( y. P    小啥小？快22了吧？
' c3 S; d! F) V
! C& \+ Y. L- k' v    啊。
" U; `. e4 R. h% R
% b" i- U. V9 L& h    老七！你就好操心这种事儿，小皓才刚毕业，你倒是急。齐皓家母开口了。

  E2 @! |6 _; F, {  v    三姐，这不是问问吗。你说齐皓，长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肯定没少招姑娘吧？就是不像别人那么油嘴滑舌的。你可不知道，如今这油嘴滑舌是门手艺啊。
$ G- T, O7 z% T0 M+ [+ g
    净胡说，油嘴滑舌算什么手艺。我们小皓这么本分挺好。

; }  @/ [4 P& J3 T' @# _    哎你们爱信不信。
) e5 O& ]1 g. X- D3 x' U
$ |5 f1 y, S/ U/ J    齐皓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警察宿舍里醒了，他又做了几年来一直做的梦。梦见了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梦见他笑着看着自个儿，呲着白牙，笑得一脸纯洁。
% Y5 v; @' Z/ ?$ d
    又想起七姨问他有什么心上人，还真是奇怪，这么多年，没有。
% `+ L+ o: ^* W9 L5 n9 b. ?9 ~
    起来喝了口水，旁边床上梁明说，起夜啊？
5 n( Y: k' Y! C- _2 L$ d
    齐皓说，对，起夜。本来不打算去厕所，他也不得不去了一趟。期间，他仔细地想了想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自己的小学同学，他确认。

    齐皓以为自己会被派去做文职，因为他进所第一天，就被所长说，这个是拍电影儿的吧？长得这么白白净净的怎么当警察。跟姑娘一样做文职得了。
" s# F0 V- R4 ^- T
6 D  m1 `  H5 ~1 n# N    后来他没做文职，跟刘玉梅探长一起，抓小偷。
" h) q9 y# v/ d+ f+ T
    他们每天早起晚睡的活跃在各路公交车上。那个探长出名儿的擒贼能手。皓扬决定好好跟她学习。

    两个人在刀削面馆儿吃面的时候，刘探长说：
$ ]9 H. G1 D- s/ q" g2 l
" T( a7 e1 _) ]6 P0 i& I    小齐，刚来还不习惯吧？
1 e3 X& _3 ~5 W  g
    挺习惯的。他呼噜着面说，今儿这面怎么这么咸。
' X, k# v/ k: \7 G% `$ |
5 z6 [+ @& d* H    那么早起也行？

, R# P6 R# Z3 o/ I4 E* {  k6 j, D    行啊，那有什么？我妈以前在屋里练什么功，跟着音乐，谁睡得着。比这还早呢。

    嗯。刘探长点了下头。

, a$ I2 x6 {- `* ?. C/ G    当天，在刘探长的跟踪布控下，齐皓第一次摸到了小偷儿，弄得他心砰砰乱跳，给小偷带手铐的时候，不知是喜悦还是惊吓，他铐了几次才把他铐上。小偷一副瑟瑟梭梭的样儿，有人给了他两脚。小偷是招人恨的，因为他不劳而获。好几次，小偷都被事主暴打一顿。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都睁一眼闭一眼。

    晚上大家吃了个狠的，7个人吃了两百多，这在刘探长这儿，算大数儿了。

    一直跟着刘探的英子好像对齐皓有那么点意思，给他夹菜。齐皓不知道为什么对女孩子的献殷勤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像兄弟似的。上学的时候，大家讲追女孩儿，和女孩打啵，上床。他一点共鸣都没有。听故事，图个乐还行。而且，见到漂亮姑娘，他都没有脸红过，倒是有一次被高大师兄不经意搂了一下，他连耳根子都热了。
1 Y' i: Z; d% q  c5 Z. U
( F' B; q5 Y. @3 s    齐皓自个儿想，倒是挺奇怪，大概因为自己特别老实吧。
8 Q7 O( @4 q. N  p0 U9 v& X: l
! k. A' g5 h% {) j: C* N3 L    英子比齐皓大了3岁，而且长得有点黑，不细致。刘探长也不看好他们，用她得话说，小齐比英子还秀气呢。

    隔了没几天，他正休息，在夜市和梁明，葛涛在马路边儿喝酒。人家两个在重案组。说话都透着霸气。葛涛说，这干重案和电影电视真不一样。有时候，真怕啊。不过，表面上不能显出来，老爷们儿么！你知道吗齐皓。开始候队还想要你来着。然后管扫黄的杨队说，你这样的应该去他那儿，打入内部扮个鸭子没什么问题。
- ^9 C. }# l7 s# ^
& o# z1 j# r( a1 ?; q, m    梁明和葛涛狂笑。
5 \& {: j2 B0 h7 Q
    齐皓也笑。

" L* w" r' g4 A# A    他没想到，这事儿以后真成了真。
! B8 k4 m8 k& b
    三个人正乐呵着，就听到有一个女高音大喊：齐皓！堵住他！

, V+ z" Q# k$ L  w    一个人影儿从眼前掠过。

    齐皓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刚要抬脚，葛涛抄起凳子就了出去！那个跑过去的人影在横穿马路的过程中被凳子正正砸中！直接仰面躺在地上，眼睛还有点向上翻。

* [0 i7 V- D' x    刘玉梅和几个人已经奔了过去，围了好多人，但都没有太靠近。齐皓三个穿进人群。那个小偷已经被拎了起来，反手被铐了手铐。
% L7 r) R- ?) o9 t+ ]! F
    齐皓急急地靠了过去，那小偷正好被一抻，同时他的头一歪，齐皓正正看到了他的脸！
; t# Y$ @" a% v
    大眼睛的男孩已经长大了不少，没了稚气，却有一丝邪气。
3 C( P% V1 x! ]! }3 u  {1 t* o
+ \- g+ X0 n* L    他猛然想起来了，他叫，原佑！

2
$ n2 U) p! |, [* Q: B* n他偷了一个手机，从衣袋里被翻出来。施主冲上来就打。被齐皓拦住，而且不知道哪里来得愤恨，对着那个施主吼，东西找回来没有？当着警察打什么人？！

4 `+ q! H( |, N    施主果然作罢。
) i3 s8 S- s% e- w# N& ~) u
7 O6 l- ~, B& n: ?! Z    刘玉梅叫了车过来，大家在路边等警车来。那个小偷儿被反铐双手靠在树上。
" Y  n8 c5 n* `) n) W9 h9 y
' E7 F% I1 f. o! c$ M# d    葛涛和梁明没走，看热闹。葛涛抡凳子的情景还在齐皓眼前浮现，他不由得看了看那个小偷，那凳子好像砸到了他的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哎！你发现没有。葛涛诈唬到。这小子和齐皓长得有点像呢。
  x' _, F5 T  w1 s- `' E
    齐皓看过去，想起小时候老师的话，齐皓，昨天我把三班的原佑认成你了。
1 z1 `* Y4 y. I* O
6 V( z4 i  B) p3 [. d9 O    警车终于来了，小偷被押到后面，齐皓也坐在后排。小偷靠在那儿，始终一言不发。刘玉梅和英子正侃侃而谈。齐皓忍不住身子向后仰了仰，小声问，你是原佑吗？
. ~8 B  J& t" Z# _
' z* T8 a2 _- V    那小偷惊了一下，随即抬头看他。眼睛里的惊异一闪而去，随即他又歪头望着车外。没有再看齐皓一眼。

( D. c1 F, @2 k- j% K6 _    其实小偷无非是拘留两天，很快就会放了。除非是跟什么盗窃团伙有关。齐皓没有参与审讯，但却等消息。
& Z0 s  t. T+ q! Z5 G7 p( }9 Y
2 S" ?' u# r; p. z, W9 w    他们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原佑走路有些困难。还没等他开口。刘玉梅看见了他，喊，小齐，去医务室，跟着。

    他跟去了，看着小偷被带到了医用床边。医生是个女的，中年。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把裤子脱了。

    小偷被手还被反铐着，医生又喊，快点啊，愣着干吗？

; B0 F, F( j4 S. `( r4 B+ C+ ?    齐皓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冲着他说呢。
- e, t' L' M1 g6 i- ]
    啊？他不由得啊了一声。
# O: ~) D3 q/ k! g. S' _
1 ~* \) n6 p; m, z    怎么着？医生有点烦了。齐皓赶快冲了过去，给他解裤子，往下脱。他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热了。原佑的身上又股好闻的味道，很清新。一点不像个落魄小偷身上发出来的。羞涩还没完，他就倒吸了口凉气，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一大片青紫。
& r- d4 {/ ~2 s. x2 a* q9 o/ P- K
+ j! R% l/ {: b% z) E    医生终于变了点脸色。然后说，把他铐子解了，躺床上。
6 c  K: A, i; u
: S  e' r! B! |3 F- A2 a" k0 R    齐皓说，我拿钥匙去。他又歪头看了一眼原佑，他脸上还是一点表情没有，看都没看他。

    刘探长说，这小偷是第一次，手也生，偷东西跟拿似的。估计明儿后的教育教育就给放了。你行啊，小齐，关键时刻真给劲儿呀。
. @( Q- Y) p. J
* H7 _  x$ v% f/ g0 c$ m    啊？什么？什么关键时刻？

    那凳子抡的，不然还逮不住呢。
- W5 ~2 N7 E: G
' n& `; A- N2 H4 N5 p; W! L4 }% Y    那凳子？不是我扔的。
( r* E2 [2 ?' v1 M( D5 U8 a
* v3 }' o6 A5 H% B  E" f2 j    英子说，你别说，逮这么多年小偷，头一次见长这么精神的。你别说齐皓。她转向齐皓。他跟你长得真有点像。不过，比你还好看。

/ U8 q2 Y  d8 A% z    齐皓笑，说以前就有人说我们像。

! r& J0 h3 o7 X0 ]% r    啊？！刘探长和英子都吓了一跳。
% R2 h+ G7 E% |* c
    他好像是我一个小学同学，好久没见了。以前有老师说分不清我们俩。
" r, ^6 U7 g2 Q! }: R& ?: F0 n
1 U( _# B/ \4 v: ^1 D4 y0 G! u    分得清。英子说。他和你气质不一样。

! R, v) c8 w: Q- p& E+ Y, ~) C" u    呦！英子，还气质呢？旁边一同事起哄。

    英子睚眦必报过去追打同事了。
/ C; W9 G/ J, u5 c/ H
    齐皓去拘留所送资料，一到门口就看到一辆大奔横在那儿，气势非凡。他侧目走过去，忽然门就开了。原佑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大奔里立刻钻出来一个人，对着原佑走了过去，好像要扶他。

! g$ _" I* U+ B7 O1 g: |    齐皓离他们不远，他听到原佑冷冷地说，走开！
5 a9 m- e: W& {& n0 K) \2 v
    这是他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9 ]& h+ u6 x* |5 ]+ J    老板让我接你回去。那个人说。

+ ]2 j6 d% Q9 K    原佑推开他，继续往前头，和齐皓打了个照面。他看了他一眼说，你是齐皓？

5 W9 Q6 i% _; w; P3 A& {8 j    啊？齐皓惊喜。你认得我？

    当了警察了？他瞅着他那身警服说。

3 W1 b" E. ~! D    是啊。

9 e$ A. z! Y. o! t  q$ w: e9 P    请我吃个饭行么？
. m8 H" E+ Z" v/ a6 i6 S- Q7 V
    行！当然行！齐皓说。
' d* @, a, w2 J/ f# S
* t0 M) p+ o( l- m1 f' J    就现在？
& A. n( L% m! h# O
    现在？我得送个东西进去。

    那你送，我等你。

    行！
  W$ O' N2 Z- t- E& Z) m$ K6 v0 p8 k. h
    原佑看着齐皓小跑进去，对着那个人说，回去跟他说，我跟警察吃饭去了。
9 k% O$ M8 @& [
    那人要说话，原佑却盯着车说，呦呵，车又重新喷漆了？说罢，他一瘸一拐从旁边拘留所门口抄起一个花盆，站在车前，对着车瞄准儿。司机蹭地就蹿了出来。几乎同时，花盆抡了出去，整个挡风玻璃，裂的跟蜘蛛网似的。

# Y0 o, J/ v5 e( c  B& M7 V" Y    齐皓正好出来，看到了这个景儿，长大了嘴巴。
3 u$ ^/ v/ r1 L/ ?- b: G
5 ^6 i& Q6 {" j' v, j    原佑对着那个人说，赶快修车去吧？嘴角还微微一笑。
1 U/ \/ D+ ~8 b. q& [0 n; z
4 H. x! u- t( B    你他妈的疯了你！你就图一时之快吧！有人收拾你个狠的！
3 x4 k- m0 o; X, ~
3 ?/ Y: u0 u  L4 X: \+ ]7 J    原佑保持着他的笑，冲他挥手。
* d' n% i5 _0 w- r& u; j! @
    司机和那个人驾着破了相的大奔走了。

    原佑拍了拍齐皓说，楞着干吗，走啊？

    这一切对齐皓来讲，太匪夷所思了。他自己脑子本来就不够用，想不通。想不同。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警察，眼看着有人砸车，怎么还请他吃饭呢？！

! d3 k0 V) b8 J5 ~3
0 z6 w0 k' x3 ]& z# a齐皓看着狼吞虎咽的原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始。于是，也涮了一口羊肉。
; [& {1 l+ a( b) P0 t; A; w
    原佑吃得差不多了，抬头看他，问，你怎么吃那么少？

    我，不饿。齐皓说。你多吃点。

9 ^' o; A4 m6 q    差不多了。原佑喝了口啤酒。你吃完了么？
* z( E3 r5 j3 A; ^; ?5 ]
2 ?% Y7 K4 a- d    啊，也差不多了。

    那结帐走人吧？

5 Z) ~- m! v$ V. D6 I6 X5 V    啊……齐皓想怎么也得聊聊吧。这么就走啦？
4 q% z% a  G1 m8 I( l3 Q
    怎么？有事儿？
+ c' |+ v# L/ E( f
    也没什么。你的腿没事了吧？

    你是不是内疚扔凳子砸我啊？

    那……不是我扔的，我一个哥们儿。
: D1 I" o4 k  b) K% e! S( K
    那让你请我吃饭你就请？
6 ~9 m7 |/ _0 _9 `9 P
    啊，那个，不是小学同学吗。

* {8 I. R6 B8 ]' y% w9 Q    噢。明白了。那就谢谢你了。

9 z3 N4 ^, ^: p4 }; K6 F    你刚才……齐皓看他抬身子要走，急忙说。砸人家车了……

7 }0 R5 V1 D: K1 q6 z4 {    那怎么了？你准备再抓我回去？
. j1 i2 s. u, t
. `0 f9 }9 q- R# F) I    不是，车主会放过你？
% r" n( a, i6 A$ }; N2 \, r
) b( n6 ?8 O  u" m    原佑神色黯然一下，然后说，无所谓。
3 P$ w4 S% [/ l8 A, O
& u& H& [. t1 D    走出了饭馆，原佑冲他伸手。借点钱，打车。他说。
/ L4 e( c+ S( T: Z# T) S' h* K2 G7 `
    齐皓就开始拿钱包。

0 y& G& R( c- F/ p0 N1 _. {    原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拿出50块，还问，够不够？
% p" X2 V1 A! @& D
& H" u$ ?. b; o    原佑接过钱。你还真是大方。

4 i' g% W7 P; \    齐皓咧嘴一乐，有什么困难，找我。别再偷东西了。
) o$ v  }- O7 Q8 L
    原佑吃了一惊。你还真他妈的像个好人。

    齐皓看着他打车走了，还是辆富康。这人还真大手大脚，穷得都偷东西了，还不坐公共汽车，打车也不打夏利。真是的。转念一想，不对呀，他认识开大奔，而且还不是亲自开，并且还有‘办事员’的，怎么也不该偷东西啊。
, O& {: h' j+ p9 d1 v& n5 k0 m
    他想了好久，依旧没有想通。

" N& |; y: U, m3 B' W- C    其实，原佑坐的出租车，开出没有多远，就被一辆车给截住了。车上下来的是监狱门口的那个，只不过司机换了，车也换了。他一脸阴冷地说

2 g) [, E. \. X6 T( k    “原佑，上车。”

7 X1 L4 M8 W  l" t7 ?. x    这次，原佑没有再拿什么砸车，也没有做什么过激举动，只是把那50块扔给了司机，没让找钱。车才开出不到200米。

0 Z* t3 `8 q' ?! [    原佑知道，这个夜晚，会很漫长，会很黑暗，因为，恶梦来了，伴着恶魔。

2 p! P( N+ x- R    走进那个别墅的时候，原佑还是一瘸一拐。
- D* G+ y9 p) I5 F$ j$ s
+ p( q  t& g5 N7 n    诺大的客厅没有开灯，但他分明见到沙发上坐了一个黑影儿。原佑立在那儿，不动。

. l& U9 _& V" l6 f' w& p    黑暗中传来黑影儿的声音，回来啦？腿怎么了？那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戏谑。

    原佑说，知道自己丑，连灯都不敢开？！

  U% y! K* I9 t- E) h    我觉得你还真是比较难对付，蹲监狱都整不了你，不能让你老实点？黑暗中的声音继续着。

$ R8 J/ g, G" e& l* z. {    你想怎么着就赶快，没功夫跟你废话！

% H, H) t0 O3 ]    好！利落！黑影突然站起身，声音居然阴寒中带着笑意。天都黑了，能干什么呢。是不是小佑。他欺身到原佑面前，黑暗中是一对烁烁放光的眼睛。原佑注视着那对眼睛，却攥紧了拳头。

    这是二楼的卧室，大而宽敞，并且明亮。原佑望着那熟悉却厌恶的大床，一动不动。

! ?0 i' N, ?7 M    怎么？你不先洗个澡？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是黑暗声音的主人，他完全不丑，甚至可以说英俊。

    你没必要搞得跟情人做爱一样！本来一切都是脏的，有什么可洗？原佑面无表情地说。
& D4 Z; L% `! U% y& z0 c7 c' s
    那很好。高大男人说。我看我江屹也没有必要在你心中干净起来！

4 g9 K& P* C) W0 U2 t3 p    随着‘嘶啦’一声，原佑的衬衫被撕裂，慢慢从身上滑落下去。屈辱再次袭来，原佑咧了下嘴，觉得想不通，这么多次了，不是早该习惯了么。

    裤子脱了！江屹看到了那抹笑，他是在嘲笑谁？

    原佑很配合地褪下了裤子，右腿上裹着纱布。
8 T9 Y. l0 B; b% X
9 z% _6 [  X7 i* t2 j    哈哈，挂彩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凳子砸中？嗯？你不是还练过短跑呢么？他边说，边把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直至露出青紫的大腿。啧啧啧。这么一弄，腿都不漂亮了，有点肿了。他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他的大腿上，然后猛地一用力。

    原佑啊地一声，一阵刺痛袭击脑袋。他猛地把他推开，大叫，你他妈的混蛋！要干事就快点干！
" f7 z* `2 Q. \( g* o9 ?# @" ]
    这么心急？江屹笑。然后拿起那一团纱布，转到原佑身后，把他的胳膊掰过来，用纱布一圈一圈将他的手腕绑在了一起。原佑没有声音，没有反抗。江屹说，哎？你怎么不骂我变态，不冲我抡拳头了？真的学乖了？
/ a7 J3 D; q4 R8 `+ i' C
    反绑着手，原佑脸朝下地被扔在床上。他闭上了眼睛。
9 Z# w  }) o# e% r1 ~
    耳边传来江屹的声音，你被拘留的这段时间，我弄了一个好东西。你知道我是有洁痞的，你不洗澡，我只好用别的伺候你了。

- Q* U5 k# u1 {5 j8 F    原佑没有睁开眼，什么，都不重要。
/ z8 M6 n* ~, w4 i  u% H* W- n; q6 ]2 E4 A
) y# z9 l, _! `  j+ ^    内裤被他拉了下去，双脚，被分别绑在床角。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知道，江屹最喜欢这样折磨人，暂停，是一个对等待折磨的人的最大折磨。原佑闭着眼睛，他想，他可以承受一切！
) V+ R! C5 d0 O6 c! @/ l, L
    啊！有什么直接有力地插入了他的体内！痛，袭击了整个身体。痛？他以为他已经没有这条神经了呢。

    那东西在体内振动着，一波一波的痛苦袭击全身。

    他的脸被谁抬了起来。江屹看着他满脸的冷汗和强忍痛苦的表情，不知是享受还是什么别的。

" f- G; d6 x  V5 |    看着我？！江屹道。

9 X+ A: c5 C+ W; i! N7 h5 _& E    我连闭眼的权利也没有？原佑睁开眼问。

& y7 {- A- H* _0 `9 O4 E7 l( J    舒服吗？江屹笑着问？

! Z8 g. C6 p  z( I, J  A- l    舒服得很。比你有劲儿！你差远了！原佑也笑着说。我早想跟你说了，你那里，怂得很！
! T& S' r2 i, i% n
7 H8 H8 L+ y% W7 `: A% V/ v& ?    是吗？江屹拿起手里的遥控器。那我一定要让你舒服到底呀。他把按钮推向了最上方！
+ |% N0 L* |. D' S  d  h
    呜！虽然想抑止，可是，原佑得头还是不忧自在地向后仰。他没有允许痛苦的表情在他脸上多呆，汗水布满了一脸，甚至挂在他的睫毛上。他歪头看着江屹，哈哈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了，你平时就是用这个干你自己的吧？啊哈哈……
- U  @' q! N' d. N4 _
    江屹站起来说，笑！我会让你笑到底的。
- u2 J8 I; o& Z1 b0 z
0 b! F* K/ Z  h* {+ S    他将他的两个胳膊也分别绑在床头上，那个东西以最大的强度在他体内，翻腾着，碰撞着。他把脸歪在江屹看不到的那一头。
. B+ N/ T  X: f) ^, e; T5 [6 u
. ~: [$ \' _- ~9 H0 O5 \+ c    我对你多好，你继续享受吧，够了的话，叫我一声。
4 R7 {$ x* H/ y2 [1 P& f6 ~
    眼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雾蒙蒙，好像有个影子。凝姐姐，是你吗？你还好吗？
& `* s' ^' r# l1 a
4
“小佑！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佑，我对你失望透顶！”
& L  ^. w- g- K5 W
2 O, d( x7 ], Q7 D/ N  m6 }    “小佑，我是你的姐姐！知不知道？！”
- X# c. r! n! h1 q# x
    “小佑，我不可能爱你的！”
: T/ J9 c4 z/ c5 N/ X: |/ g
; I, g9 O3 k2 x$ R: P7 y! E    “小佑……”
" \: A) \" k0 J0 M# `( R0 M- {
+ D0 I7 {8 O/ E* r1 }. Z; K    不！凝姐姐，不，不能叫你姐姐。方凝。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是这样？不要这样出现。我想你，你好吗？也会想起我吗？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回来见我的时候，你会爱上我的。
( O' g- l' @& H! |1 t$ i  K
2 `8 X* w) \& N: P5 i' U9 \    刺眼的光，终于把那个朝思暮想的影子带走了。原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在意识被自己控制的一霎那，酸痛就袭击了全身，腰像要断了一般。手脚的束缚已经被除去，体内的东西也无影无踪了。可是，稍稍的动作都会提醒他他不像表面那样毫发无伤。

0 ]! \& U" K( T, @    门开了。江屹走了进来。他微笑说，怎样？舒服得睡了两天呢？

1 |7 ]( l) J0 a0 ?    原佑没说话。翻了个身，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差点被剧痛撕裂。

' e" k0 N& V  W4 R' p) D, I$ j  ^    吃东西！江屹说。

    原佑抬了下眼睛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食物。抬起手，他拿了点心，放进嘴里嚼。然后，又拿起水果，放在嘴里咬。接着拿起饮料往嘴里倒。床和他的胃一样盛满了东西。

! n7 ]3 s  d* y. o2 t    慢慢支起身，他瞅着江屹嚼着嘴里的东西。

1 m3 v+ X3 O; Q4 ~5 X' {    江屹也瞅着他，不发表言论，不采取动作。
# M5 C; D) N4 n. j) c
- C5 c( E' {8 G    原佑好像下了决心要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他仍旧一样一样往嘴里塞，江屹终于忍无可忍，冲过去把装食物的托盘弄到地上。原佑沾满食物痕迹的手在被子上乱抹了一下，然后突然就趴下，头探出床外，随着他的呕吐，地毯上是无数的污渍。
0 D/ _# _; X$ Z$ j/ v$ M# P1 |% _
+ l4 L8 p: |- E3 k: K    他吐出的东西远比吃进去的多，肚子被腾空了，人也飘忽起来，耷拉着脑袋，他趴在床头。江屹冷笑说
& m  g' w5 S, ^7 K+ X: I/ O
    ‘你这样折腾，很爽吗？’
0 `  j& J. J" l' r
    ‘爽！爽得狠！’他喘着气说。
. C  x* l0 e2 `0 I5 k6 t
    江屹走到床前，一下把他拎起来，然后扛在肩上就走出屋去。到了另一间卧室，他再把他扔到沙发上。
' y9 l( r* `6 P) W
    ‘干什么？’原佑抬眼问他‘嫌那屋子不干净了？我再吐出来，看你有多少间卧室可以换、！’
7 J3 t8 V4 A3 r
    ‘想吐，你尽管吐。’江屹不以为然地说。看他半晌未动，江屹说‘还是那句话，你随时可以走。’
$ x# e* U+ k. R6 G& v! k+ L5 j
    ‘不。我不会走的。’

/ ]0 F( }( @4 w1 v    ‘不走，就得听我安排。你砸我的车，吐脏我的屋子，这都不要紧。关键是，我派你做的事你要做。如果你说个不字，游戏就结束了！’
4 L. r: _3 r/ j; y; U  ]
( W/ p/ T* `' n, n1 c3 A6 V; ]* h    ‘不是一直就这样吗？你不用来回重复！’

    ‘值得吗？你觉得？’江屹看着他问。

) ?% n; V) j: f2 K" v    ‘与你无关。’
: v4 \0 R: V# Y. c2 \! |4 n
% H7 s  D5 g& w# C9 u    ‘是吗？你扔掉所有的东西，包括你男人的自尊，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你不配谈值得，还是不值得！’原佑用尽力气说，可是声音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他，他觉得头晕目眩，他觉得浑身轻飘飘，也许真的是因为他放弃了太多，身体已经被抽空了？
$ G- J7 m6 J! l* Y* |- o
& h" S5 K$ e. r    他望着飘忽的江屹，他一脸沉静，高高在上，带着戏谑，带着不屑，带着主宰的笑，带着原佑不能忍受的东西。

% r/ A( I  w  z/ ?: c- ?    他歪过头不看他，却被他有力的手抓住了下巴，他不得不看着他，他听到江屹说：‘小偷你也做过了，我想了想，还有什么你可以做呢？看着你在床上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一个不错的差事……’

* B* P" x5 i& Q, r4 K    江屹微微笑着，他感到原佑已经在微微颤抖，以他的聪明，他应该猜到了吧。

    江屹让静止的空气替他折磨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在适当的时候，他说：
5 ]! R% y% W8 a/ ^! @
    ‘我知道一间不错的鸭店，好像叫什么宫阙。你去的话，应该很快红起来的。’
* ]/ t5 L3 e( l% F" `& Z7 ]
9 h  V  O& Y& \3 m    原佑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江屹知道，他不会拒绝。
, v6 s- l7 Y) S& V# j: t
) y! T( @) K5 W8 h7 }    ‘王八蛋！’他说。
# w7 l' _" W+ P5 {" f
! B7 y6 F) N4 \: P/ A3 V/ d) `) U    ‘谢谢，不过我还没有打算活得那么久。眼里是什么？屈辱吗？’

$ d7 I& a/ Y8 \9 M( d5 g' a8 q    ‘哼！你以为我是处男？有什么可屈辱的？！’

    ‘原佑！’江屹收起笑容说‘你迟早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值得的！’
8 V/ D; j) a6 e2 `9 k0 o( s
7 Y" |8 {" K0 k) T2 L& i4 T* T, z    原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点点扔掉自己的东西，可始终有个东西支持着他。越是空虚，那个东西越是巨大。
9 G" v, }5 \0 W$ Q0 K4 K7 ~, _
  V9 D/ s+ R. z9 S2 @- J9 Y2 j8 N, d' B    齐皓还在如常地抓小偷。这天，正在车站准备等候命令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刘探长。

% i' U& s  S9 Q( w: C; j. B    他跑回警察局，刘探长已经在坐，还有一个黑壮的中年男人。

    刘探长说，这个是重案组候队。

    齐皓想，真是的，大老远回来原来是给介绍候队长。他恭敬地叫了一声。然后准备离开。候队上下打量他，然后露出了微笑。

    齐皓也冲他笑。说实话，候队笑起来挺难看的，显得不厚道。

    刘探长说，小齐啊，候队有话跟你说。你在我们这儿一直表现不错。现在有个机会，借调你去重案组协助他们执行一项任务。

    不会吧？齐皓心想，自己刚刚适应抓小偷的工作，就被借调啦？仔细想想，他也从未立过什么显赫战功，怎么就被这个候队看上了呢？想不通！

7 z4 h3 I# D+ O2 k# B9 R; ]/ _: R5 J    待到候队告诉了他任务的内容，齐皓差点吐血，居然真的让他假扮鸭子？！不是呷呷叫的那种。
% J$ I3 u8 d1 }7 y
5
齐皓这辈子，没说过几个不字儿，不过这回，他跟候队说了。他说了句挺俗的话，他说打死也不做鸭子。
: {9 \. `# v& v  G2 w% R
& m4 L7 O2 {# Z7 I3 N1 B1 @1 h5 y* D    候队楞了一下，就笑了。说这是任务，不是真的做鸭。
# R3 F7 n1 q$ E
    齐皓有点失望，他觉得警队堕落了，堕落得要自己扮鸭子才能解决问题了。
8 v! ~  {5 b% Y' o1 }. `
9 X" a$ x+ ^: }! B( \1 X  E    候队见他不吱声，又接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齐皓，你不是想调进重案组吗？
$ `- U# L7 I7 O; g' I4 v: w
) ?( q" |, O' \& M9 \0 L6 G    齐皓纳闷了，说您叫我去扮那个，不是扫黄组吗？

    候队楞了一下，心想明明刘探长介绍得好好的，怎么这么快这小子就把自己和扫黄老杨给弄混了？要说候队还是有耐心的，他说我是重案组的候队，我们正在协破一件大案，主谋是个杀人贩毒嫌疑人。
, ?4 r2 k6 s& i, J( R  K
    齐皓听着有了点精神，这比单纯当扫黄卧底鸭子强多了。

    候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知道事情差不多了。他豪放地说，小伙子，这个机会，可是百年不遇的啊！

    齐皓觉得胸腹间有一股暖流，刹那间，英雄的感觉就来了！

    他和几个新队友一起看了嫌疑犯的一些资料，幻灯打在墙上的时候，一个长得挺憨厚的人出现了，负责介绍的探员说，这个就是犯罪嫌疑人，李文标，我们怀疑他与两起伤人案，一起杀人案，既牵扯贩毒等。近期，其频繁出现于一个叫‘宫阙’的夜总会。这个是我们在宫阙拍到的照片。
9 x% q& |2 A0 c: ^0 q6 C6 g6 w
1 ]4 ?: I; s$ u- T    随着‘啪啪’声，和灯光的一闪一闪，和蔼的李文标笑容可拘地一次次出现在墙壁上。
& `% Q  {7 I7 ^1 i
    齐皓使劲儿看，也不觉得李文标像个坏人，那温文尔雅的劲儿，比候队还像好人呢。想着，他瞥了一眼候队，候队正好正盯着他，齐皓做贼心虚地调转了眼睛。

    “齐皓”幻灯完毕，候队也笑容可掬地站起来，对着齐皓。齐皓还是觉得他笑得不厚道。

    “啊？”他应了声。

    “我们希望把你安置在内部，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这个店是出了名儿得鸭店，状况是复杂滴，人是不能轻易信任滴，所以，我们必须安插进自己的人。你就以应聘侍应生进去，注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 `5 W* G% ~+ E* F4 ^. f1 l9 C+ V    齐皓长嘘了口气，原来只是进鸭店，不是做鸭子啊。

    “是！队长！”齐皓声音宏亮地说。

" ]6 Z  T2 S% a7 U9 t. P& f    大家都笑起来，齐皓觉得他们笑得都不厚道。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觉得他们不厚道了。他是去应聘侍应生了，是非常顺利得进去了，可是，还没两天，主管就隐讳却又足以让他明白地问他可愿意赚更多前？可愿意尝试点儿别的工作？齐皓脑子懵了，但还是断然说，不行！

' W2 B. ^2 j$ _+ `/ ?    他把这事儿汇报给候队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听到他断然拒绝时，眼皮耷拉了一下。

# p  O0 ?( E  s    齐皓最没想到的事儿，就是在那儿又看到了原佑！
8 j: V) h/ z- K2 K% x  s3 |! F
. k5 {' x# J& B! [2 B. Y* W    他看见他时，他穿了一身黑，黑衬衫，黑长裤，黑皮鞋，黑黑的碎发，嘿嘿的眼睛。他走在几个花枝招展的男的身边，齐皓原来觉得，很多词汇，只能用到女人身上，比如娇媚，娇滴滴，媚惑……还有花枝招展。不过，打从他看到那些真正的鸭子，他就觉得，词语和人一样，有中性出现。

    好在，原佑，还是那样一个清爽端秀的男孩，虽然带着一股邪气，带着玩世不恭，带着不羁，甚至，带着一种孤独和凄凉，可是，他非常与众不同。
5 Z  ~# a- i" Z6 j! S1 G
: h# w  f4 Z+ c    他们说，他也是鸭子，齐皓不相信，可是，此情此景，他似乎不能不信。
' O3 _- F' u' d# ?
2 Z  y. w2 J7 l9 b" D) X    逮到一个机会，他蹿进洗手间，因为他看到原佑刚刚进去。刚一进去，他就看到他正考在墙上抽烟。正好一个花枝招展走出来，对原佑撇了撇嘴。

    齐皓听说，原佑来了不久，不过，他很红，可是，他又听说，他还没和哪个阔太太出去过。

, ?; t/ }, [1 C. b    原佑的眼睛跟随着飘上屋顶的烟，对周围无动于衷。他看不到有人对他撇嘴，也看不到有人注视了他半天。
& a9 X7 D2 J4 Y6 X% s
9 B9 N( \: U; s4 M9 e. ^0 y  e& |    花枝招展走了出去。齐皓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0 @) ?. a, L0 Z  c
    原佑歪头看他，说，警察来干吗？
2 u+ n% C: g1 s; T- O
( C/ u! l* q7 }4 R" l    齐皓猛地一惊，对呀，他知道自己是警察！怎么忘了这个了。

    怕什么？原佑笑。我不会说出去的。警察不干啦？还是……

    啊，不干了。
3 V( M( W- r) }/ L
  n/ B1 o( f# J5 k    怎么了？

    没劲。天天抓小偷，还没小偷挣钱多呢。这话是英子说的。

/ l  u' p3 I2 ~  o! g/ B. s    那倒是。原佑笑。齐皓觉得他笑起来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好像黑暗里突然闪出了太阳。
  I6 W! z2 @: z8 r4 i5 [- R9 i
    别跟别人说。
5 E1 h$ f% h1 @
    知道。
4 `) }* L8 A- x% z- [' Q  v! K
    你怎么到这儿……做……这个？

# K) Y8 w; S' |+ h5 P8 L! _    像你说的，挣钱多啊。

    哪也不该……
7 f$ t; J! x) D: J: t: _. G
& M! C% X% w4 ?/ j% N9 }) G0 E    呵呵……很多不该的事儿，我都做了，做多了，发现，没有什么不该。你好好当你的侍应，不过自己小心点。

    小心什么？齐皓不明白。
0 M! ?. ~; Q' Z7 c" I
  J9 S3 c& t: u. w0 Q, r    小心你该小心的事儿，别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 d6 b: r; D! n8 ^) u
. }- K6 v6 a6 F& y1 K    原佑捻了烟头，走了。
% v+ \& V+ `7 ~( I$ f: {) E
8 b) }( H4 [4 V' a- {; m+ }    齐皓不喜欢人家说话不清不楚的，让他小心什么，要说出来才行啊。
2 D8 ?$ J: ~  |4 D: Z4 N
9 Q7 `5 m% v6 V0 X9 S    齐皓终于看到李文标了，多有礼貌的一个人啊，看到他的时候，对他微笑了半天，给他上了一瓶酒，他还给了他小费，问他叫什么。
. \  q, j* }' M
    齐皓说，我叫，阿其。

. \( C6 ~! r/ [& I    候队告诉他不要用本名，他想不能连自己姓什么都不顾吧，所以用了阿其这个名字。

    李文标笑着，让他过一会儿再来上瓶酒。

' |1 |5 |* @  [( p1 S; {    再过去的时候，他看到原佑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进了旁边109号房间，齐皓使劲看了看，难道原佑喝多了？

6
% r7 D4 g) F! E齐皓懵懂地进了李文标所在的那个包房，心想原佑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喝醉了。房间里李文标不在，另一个人正仰头喝酒，他刚刚送来的一瓶洋酒已经底儿朝了天。看到齐皓进来，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突然嘿嘿嘿地笑起来。他慢慢站起身，对着齐皓就走了过来。齐皓忙把酒放下，说先生这是李先生点的酒。

  p" r& R) G9 S! H7 s2 E' |    那人却一下将齐皓的脖子勾住揽在怀里，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5 x7 ~. R8 e: W" f    齐皓拼命挣扎，再怎么说自个儿也是学过擒拿术的，可偏偏被个钳子似的手弄得紧紧的，一动不能动！
9 x9 y+ d: l: ]
    齐皓心里纳闷，拼命回想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 J. m. X2 _! g1 ~6 T/ b    那人却一把将齐皓扔在长沙发上，自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 l4 U) _8 {/ i) l% g: S    热啦？他？齐皓盯着他的动作，慢慢问，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他想他不能得罪这个客人。
0 Q" |: ?2 w* w! L
6 |& F( P" M1 n4 k8 W1 B: f3 ?, h. N# e    那人笑起来，说，小子，挺懂事儿的吗。
0 O1 T+ T* {8 t9 j$ \1 h1 G& M
- A* }6 e  ?+ v- |    齐皓喘了口气，听他的语气这问题有解决的可能。他慢慢站起身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
- J" @/ `0 p3 H9 ~3 l% D. ^
# t% b  b9 r& _- y( Z    那人突然撕扯开齐皓的领结，接着是他的衬衫。齐皓懵了，他这是干吗呀？
! S7 F; S6 G, k& o
    他一下推开那个人，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反抗，打了个楞儿。但他立即就欺身过来，膝盖突然猛的顶在齐皓的腹部，齐皓猛然吃痛，摔回沙发上。那人压下身体，把齐皓压在身下，手向他的腰带伸去。

% f2 ?7 c  D! H9 \2 J' n    齐皓懵了，这个人要干吗？自己又不是女的，难不成他喝醉了把自己当了女人？他赶忙大叫，你放手，看清楚，我是男的！
( L5 g; T. ?# z* W2 u) @9 l
; m5 x/ ~  N7 U0 Y5 x+ v5 U    那人不知怎么喘着粗气，眼睛更红了，他用钢钳一样的手扣住齐皓拼命挣扎的双手，另一只手在拉齐皓裤子的拉锁。齐皓双脚猛蹬，心急如焚地想，自己要是被当作女的强奸了，要被人笑死的！他用很短的时间痛恨了一下候队，骂出了生平第一句粗话，候队，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2 L. z$ d; |. {2 n, d9 V0 x
    他的手被治住，脚拼命地蹬踹，突然，一股电流袭击了全身，他感到胸前被什么啃噬着，是那个男人！此刻正用他的牙齿咬着自己的胸。那一刹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虽然他全身都在反抗，可是这反抗中，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 Y+ W# m$ R# O  W: n. q
    你放手，我是男的！喊来喊去，还是那句话，他得把这个一身蛮力的醉汉喊醒。那湿漉漉的嘴在他脸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的嘴上，他紧紧闭着嘴，紧紧地。那醉汉却喘着粗气，手向他的裤子里伸去。
* ^, n/ d9 _7 a
1 d# S  B8 i) T# K    不要！齐皓大叫。随着这声大叫，房间门猛地打开，几乎同时，那醉汉就从他身上消失了，他平躺着喘着粗气，好久才有心情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应该是候队他们来了，他们不能把自己扔在这儿让自己这么着吧。他歪了头，才发现有什么顺着眼角滑了下去，不会吧？他什么时候哭了？

4 Z( P0 |( i8 X    另一个男人站在当地，高大，齐皓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他真的威风凛凛。那个醉汉被他摔在了地上，蹿起来似乎要发作，但看到那个高大男人，突然间好像酒都醒了，他叫，江哥，您怎么来了？
7 p+ z/ G& M0 r1 K
    那个叫江哥的人，缓缓对着齐皓看过来，齐皓在昏暗地灯光下，缓缓坐起来，收拾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尽量让它恢复如初，领结呢？领结哪里去了？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在发抖，为什么抖，他也不知道。

    怎么样？还玩么？那个高大男人突然说话了，好像对着齐皓，可是他听不懂。他还没从刚刚事件里缓过神儿来。
# U$ F) B# t% L9 q3 n
% K8 ^8 Z. J: Z5 s: |    那高大男人突然对着醉汉吼了一声，滚出去！那醉汉真的走了。

, C  q+ g" o1 N! T    齐皓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发抖，那男人说，在发抖么？知道怕了？后悔了吧？你根本不是什么都可以做的！
/ [( I6 W4 U0 v! z$ M% G7 M- m+ r
    齐皓隐约觉得他好像不是想对自己说这些，莫非他认错人了？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脸刚好在灯光下，那是一张坚毅冷静而英俊的男人脸孔，齐皓不知为什么呆了一下。
: X$ O2 F6 g0 P" S
$ g2 f* Q# v( ~: G    原佑。别闹了。你不是什么都玩得起的。

% o6 e# x' Z2 M( \    原佑？原来他是把他当成了原佑。齐皓缓缓说，原佑在隔壁。

- F6 r2 z' r5 @- R" \    那人楞了一下，回身开亮了大灯，他看见齐皓，脸色猛然变了，随即就冲了出去，齐皓立刻听到隔壁门被撞开的声音。齐皓跟了过去，那个高大男人站在那儿，几乎挡住了整个门口，不过，齐皓还是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首先看到了李文标，他一丝不挂的站在一个男孩的身后，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在那个男孩的体内，那个男孩弓着身子，像一个数字7，他的手被绑在一个柱子上。齐皓惊栗地站在当地，他终于明白，如果刚刚不是这个男人的闯入，他也会是同样的境遇。可他完全没有心情侥幸，因为，那个被强暴着的男孩，是原佑！

, C* u6 i2 A; U. ^; Y1 V    高大男人再次冲了进去，李文标那和蔼得像好人一样的脸孔经历了几个变化过程，由开始的享受，到被打搅的惊怒，到看到那个高大男人的的惊奇，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得意的笑脸。
& J$ F& F4 [1 W9 b/ u
    他竟然再次前后运动起来，齐皓看到原佑痛苦的脸，他叫，你放开他！
( f7 G% B" S$ }$ \' e4 a. M( M
' P5 X* ]1 b/ |3 c. G    高大男人将李文标打倒在地，他解开绑在原佑手腕上的领带，原佑好像站立不稳，摔倒在他的怀里。齐皓本来要奔过去，可是他站住了。

    李文标在旁边笑着说，想不到你把他扔到这里都不给我，想不到我在这种情况下得手，哈哈……江屹，看你急成这样，是演戏啊还是玩的过火后悔了？
# z- q, D( D' y( R8 ^0 P9 [
+ H- Z) M# O6 q4 @. Z( J( g    原佑！江屹叫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他的名字，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向一个无底洞沉下去。

' ~5 r# P$ Z: N4 _$ E% f# s3 u    原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江屹，看到了赤身裸体微笑着的李文标，看到了关了门的齐皓，又看到了自己。他突然咧开嘴，大笑声爆发出来

# T' y2 A% U- Z; A! d# j.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f, _: D- h/ p. _8 O  w- \) l
2 Q2 X! r) c' x4 T7 s    所有人都呆了，除了原佑，他还在无休止地笑，那笑，撕心裂肺，痛彻，凄厉，那笑，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扑灭了！

/ F) R3 K6 [% m8 Z- _7
齐皓永远记得江屹那时说的话，他盯着李文标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你，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李文标还保持着他的微笑，可是齐皓依稀觉得他的笑已经有些僵硬。并且，在江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齐皓的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东西，以至于当江屹的眼光转向他时，他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可是那眼光，不是不经意的一瞥，分明是，忌恨！
1 D5 y3 `7 ~" H
1 x9 n, S* T  c1 n: S* A    原佑慢慢地从各处捡着自己的衣服，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没有看周围的人一眼，嘴角却始终往上牵引着，随时准备再大笑一场的样子。
9 G+ R% Q+ R! O  ]% `
    当他慢慢穿好自己衣服的时候，江屹说，原佑，跟我回去！
9 ]0 J4 n) W1 U
    原佑充耳未闻的样子对着齐皓说，喂！阿其！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带我去？

' e1 K$ F1 _+ |8 F+ n' t( A    齐皓的身上承接了两种眼光，一个是原佑分不出表情的眼睛，一个是江屹的严肃冷酷，他不知怎的对上了江屹的眼光，脑子里有些乱。
: ^/ u" n# `6 f  W$ Y* B; n
( H' l" M! k) N) H    他还是慢慢走过去，把原佑扶起来，在他搀扶着他向外走的时候，江屹突然说，你忘了，今晚要和方凝通电话？

7 c$ I4 C1 i9 @; C8 ]( H    原佑的身体僵直了，再也没有动一步。江屹大踏步的走过来，猛地把齐皓拨开，几乎是夹着原佑走了出去！齐皓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思绪依旧凌乱。
8 C6 r- J( @% t* b+ ~& k
    李文标一边穿裤子一边说，阿其，我兄弟的功夫如何？
" u  c0 c% D6 [6 s
    什么……功夫？齐皓惊异地问他。
6 |5 i5 X" G9 ]) L; e
    当然不是一般的功夫了，他以前当过特种兵，普通功夫当然没话说。我问你他男人的功夫如何？

    齐皓说，我只是个侍应，不是……
5 d( m: @* \; p
' ^% A7 |; X6 f  _  y    李文标哈哈笑，说，你在这儿，又长得挺顺眼，不做鸭多可惜。你过来陪我玩玩，我给你1000块。
/ q* E% L8 j3 g7 K8 ?. X( I+ {
    去你的！齐皓在心里说，然后转身就走。
0 V1 I' E1 j% c4 w
# O# U, `; o( H$ t5 ]: u3 K    站着。李文标突然不笑了。
' z9 }/ c" V" X7 n
8 q% S0 d7 G5 A0 w% w2 p    干吗？齐皓转头看着他。
+ U  Z! D3 w' o3 M2 \3 [! o
" D( E* S- M( e3 ?) H9 R4 Y5 O    李文标盯着他，半天没说话。齐皓刚要动，李文标说，别动！你这个角度，跟他妈原佑真像！
; y. W2 r& W* k$ n( K
$ E# m  h" U' m! x    齐皓那时知道，他的侧面，或者，某个角度的侧面，和原佑可以乱真。
" J# U1 w  z: y, i
+ ]0 e$ d* ?9 y: X: I  d  P+ H    隔了几天，他终于想通了，那天江屹可能冲进去要救的是原佑，不小心救了他，也许他早一步到隔壁，原佑不会被人强暴。所以，他对他有忌恨的眼光。不过，有一件事，齐皓始终没有想通，为什么，他总想着江屹？还有，胸部被人啃噬那种触电的感觉，让他觉得有思怪异的激动。

    距离那一天，有一周了吧。江屹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东西也吃的很少。那天夜里，原佑发起了高烧，他的嘴里一句一句地喊着方凝，凝姐姐。到他安静下来以后，他就沉沉地睡，江屹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只是，当他跟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的眼角流出了眼泪。他很久没有看他哭过了，他甚至以为他没有了那个功能，他最后一次看见他哭，是在方凝离开后的那个下午，他站在玻璃窗前，一动不动，他以为他在想事情，可是，在离他不远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他的眼泪。
, q7 y' @3 |1 D& j8 z! ~% ], u' s
    那是我最后一次哭。原佑曾经这么想。如果以后，再有眼泪掉下来，那不过是眼睛里储备的太多盛不下了而已。
) i) v( E! D! e) Y4 [
    他昏沉地闭着眼，如果就这么睡过去，不是更好。不！不能！方凝会回来，方凝会和他在一起的！这个信念，支持了他所有的生存。
& J: g* S! }2 N- P. j  K
' W" n7 I1 n6 a* C5 x% R    江屹看着原佑微微抖动地睫毛，知道他大概只是闭眼，而不是睡。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挑着眼睛跟自己说：

    “江屹！你不想试试男人么？”
, d% p. c4 z0 l8 E$ N
9 Z" E0 c& z/ c2 k8 g    原佑，在那一刻，是一个以任何手段去要自己想要东西的男孩，不顾一切后果的，义无反顾的！江屹，在那个时候，是方凝的未婚夫。方凝，在那个时候，是原佑养父的女儿。
# V. ?8 h; ^: g$ Z" l7 K
( k6 C$ i7 V# S& r    从那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江屹把原佑带到了床上，也许，一开始，是戏谑，他想这个男孩，在被扒光之前，就会改变主意的，他用这个手段抢回爱人未免太傻太极端了。可是，当他看到他光洁青涩却有着特别吸引力的身体，他那男人的本能居然汹涌而来。

3 D) F) @/ O; g) n    在他进入他身体的时候，那个男孩居然在笑，可是，那笑容很快消失了，不是随着痛，而是，随着他看到门口方凝的面孔，那面孔对他，是厌恶！什么，都比不上所爱人的厌恶吧？恨，可怜，同情，也许都要好得多！

5 k- F  U; F1 C3 _    原佑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可是，那是最短的比赛，几秒钟，游戏就结束了。

    方凝疯狂了，疯狂是因为，他太爱江屹。而她，看到的场面，那个原佑安排好让她看到的场面，让他同时失去了对两个男人的所有。一个是不该爱她却痴情的弟弟，一个是她疯狂爱的爱人。一切，也在几秒钟破碎。
# g( d0 s# j! @1 R9 s( ]
3 V5 z$ d/ O$ a: L$ d: r7 a% f2 g    这里面，最清醒的，是江屹！
- t* L/ H2 m9 g, A5 h1 R
* a$ j; U% \% e2 z    他给方凝选了一条路，同时，也给原佑选了一条，只是，方凝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原佑，却走在一条自以为有方凝实际却和她背道而驰的路上。

4 P+ l3 R- B3 ?# \    方凝最后一次见面时对原佑说的话是，她得了严重的心脏病，要去美国换一个。当然，换一个心脏，比换一个别的什么，要贵得多。这个价钱，江屹愿意支付。
* T" R- i5 p* e' L0 u
$ a$ S4 K& O  _; S    江屹摆出一副丑恶的嘴脸说，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源源不断地支付这一大笔支出，你要答应我做任何事！否则……
, ^! Z1 k  w3 I" Q$ p4 @+ P+ `# I
    不用这个否则，原佑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只问了一句话，问的是方凝，姐，你好了，我有没有机会？

    方凝说，也许。

# N: `2 B- F9 {3 h4 \3 X$ q+ y    这个也许，其实很残忍！
/ J  G, ~- j9 g# G' B8 C
2 `5 Z9 z  |! B, G/ z4 m    原佑在这条不是他要到的终点的路上，执扭地走着。走得，只剩下躯壳。在那个晚上，当李文标丑陋的身体进入他以后，他的最后一丝灵魂也被抽走了。
% V4 t' z& b) V2 H$ `
6 c9 S, j' j# S$ k+ v7 ~( I    江屹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事值得后悔，方凝接受他给的路，他认为是个解脱。他为什么一次次地让原佑自残着他自己的自尊，一次次地让他丢掉他该有的东西，可是，他最想让他放弃的，他始终没有放，在他再次呼叫方凝的名字的时候，当他赤身裸体的大笑的时候，他的心在抽搐地疼，疼得厉害！

/ `( r9 H( U' m: f/ R    他爱上了个男孩，一个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了一切的男孩。
; \/ E" _; [0 F, o  ~4 F
3 C. q5 {* E3 W% e6 T/ w0 b8
5 q' a3 K9 F# Q: e/ A齐皓再见侯队的时候有点赌气，要不是江屹，他恐怕已经给……如果真那样了，难不成算工伤吗？侯队说怎么样小齐，有什么情况吗？齐皓说，没情况！

    侯队凭着多年公安经验问，小齐，有思想负担了？

! A6 ]* K$ v+ }' F$ }    齐皓生气了，一生气说话就没轻没重，他说，侯队，您不觉得您有点太过分了吗？
& C) J# i, ~$ Q% s1 f
    侯队一愣，怎么了这是？

2 n" x! R9 s2 c0 u    齐皓说，您用的这个方法太损了！

! m4 ~+ D. E. d0 f0 D% P) s7 [    侯队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说小齐你思想上有什么死弯弯，说一说？

    齐皓说，我没弯儿，我直的狠！您不是想知道李文标的情况吗？我跟你说！他去过宫阙了，还强暴了一个男孩，用迷药，然后把人强奸了！这个怎么样？能把他逮起来吗？

' `# U  q. S$ U4 t0 D; i$ M    侯队沉思了一下说，那要看有没有证据！

    齐皓说我就是证据！

    侯队说他有更严重的罪行，远比这个要严重！而且到那个地方去，出了这种事儿很难说得清。那个男孩干什么的？是不是也是……？
6 H! [1 Q& l  x6 Y7 v
    齐皓不想跟他说话了，他说侯队那没什么情况了，我先走了。

1 N2 _' |& y8 k3 }9 T. a5 W    侯队说，小齐，盯紧李文标，即时汇报。
  p4 x; U0 S" D8 U& ~1 S( l; a
    齐皓没吭声，走了。
- H' S, E4 ^- C5 n7 w: M# @
: \; r3 M. J5 _3 ~    他一直想再看见原佑，问问他怎么了，不过，那个晚上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见他。问到几个人，他们都说，八成是不干了。还有的说，那天那个江屹，是个大后台，原佑有那么大的后台，干吗还出来卖啊！

    大后台？齐皓寻思。多大？

2 _0 D% J2 Z; R! C( ?    原佑真正清醒已经有几天了。江屹让他一起吃点东西，他就说，我好久没上班了，老板你没问题吗？
! N& T7 V2 p8 }, H* y$ n+ v
    一直有东西堵在江屹的五脏六腑。他说，你不用去了，你自由了，想干吗干吗。

    是啊？原佑说。我姐的病呢？
9 V- {* _5 H: m
' {0 k9 q, K6 J( j9 V8 m    别想着你姐！她根本不值得！江屹吼了起来，一听到他提方凝，他就想吼。
4 m% w5 q2 ?9 Z& U1 ~, }& O
3 e+ J  m* F( @$ g2 X    值不值你没有权利说！你也根本不值得她爱！

8 @+ E6 C4 @$ w    没错，我不值，我根本不爱她！婚姻就是婚姻，我喜欢男的，这你应该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来勾引我。

8 R- N. Q& |. V7 d9 W# j    原佑不说话了。

    江屹继续说，所以，方凝同样不爱你，你别这么傻！

/ w" C0 d: M" p) T# c    哈哈哈……原佑又笑起来，这笑已经令江屹有点毛骨悚然。
0 j5 ]8 x( u/ G& s# B
    别笑了，原佑！这个时候，你哭会好一点！
& g6 [$ c2 s* f4 ^9 K9 m
    哭？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哭？我扔了所有的东西，连哭都没剩下了！我不怕，方凝会回来的，她会明白我的，一定会！
4 H# L& k1 i, ?* l
" E' X' O( `2 H* I    原佑！别傻了！原佑！爱我吧！
- d- `& E5 n1 y# `" ~
    他说了出来，在不经大脑控制的情况下。他发现，他不能任由原佑对着那么一个肥皂泡毁灭自己。

    令他欣慰的是，原佑还楞了一下，至少，那个爱字，还能震颤他的心灵。随即他却吐出了一句话，江屹，我比谁都明白，在方凝看到我们的那一刻，一无所有的，是我。我就只剩一口气儿了，江屹。那口气儿，不是你！

1 Q+ E$ t4 B! `' J    原佑！江屹不会这么甘心。他不是像他长得那么冷静而温柔，他的骨子里，是一座火山。也许一无所有都是好的，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他早已经绝望，何不让他放弃仅有的期盼。那时，也许所有都可以从零开始。
* A' F9 V$ g) {; w9 g! v
5 p/ |3 k0 [: v  ~  _9 y+ k    他望着原佑，苍白的，带着绝望气息的他，嘴角还是稍稍上杨，随时要笑出来的样子。
9 t) W0 b9 B3 U; _& S
    江屹没有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换了个舒心的笑容对着原佑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出去了一阵，原佑突然感觉心在砰砰地跳，他觉得有什么在等待着他，当那个东西来到的时候，也许，所有，都结束了。

" z& h8 m7 S7 Y' g# f! [  P    江屹托着手提电脑走了进来，慢慢地打开放到原佑的面前。
5 |. z- F. m' [( ]+ d
    他说，这个邮件，是去年9月份从洛山机发来的，是几张婚礼照片，新娘，我想你认识。
1 Y( _' V$ m* u9 N* y1 _  x
% E- [* m' e3 |8 w8 J/ P    原佑盯着屏幕上那穿了白纱，高贵温文，面带甜笑的新娘，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眨一下。江屹盯着的是原佑，他曾想过他无数的反应，他等待着。

    原佑突然伸出手，往下翻看着另外几张照片，然后，他笑着说，她病好啦？

    她根本没病。江屹也温暾着嗓子说。

  J) K: O6 x+ N7 N    直接过去结婚的？

    不是，过去读书了，新郎是在那儿认识的，很快。
( z. l( S" Y" D
+ n- U: V3 t$ x8 L    哦，对了，她一直想出国读书的。你赞助的？
  v7 p( C5 s9 r" R6 G0 d
    是。
. P1 [0 Q; x. \! N) _: S; }8 b
' U- A% r$ C& t% D6 u& S0 d1 N$ n    她知道我跟你在一块儿？啊，对，她知道。她定期要跟我通电话的。这么说，你们一块骗我来着？原佑笑着问。

7 C9 K( U1 w5 C- {+ p: r. i    没错。江屹始终要比他冷静。
# G7 p6 Q& O* i+ g8 s( o, p
    两个人像是讨论着一个远房亲戚。江屹有点把握不住方向。

0 d2 L8 T5 K4 f  x: z    原佑突然慢慢解着自己的睡衣。露出白皙的上身时，他扭头问江屹，咱们做一次爱吧？
" ~6 b0 r$ h% V. c8 e- ~6 @
    他从来没有提过做爱，这两个字。
$ q# _$ F% z. r* F
0 ?+ \$ v& q0 I# _3 P& y    呆着干吗？你不是爱我吗？

8 _" n# V+ k; x    他的嘴突然亲吻上了江屹的脸，一点点往下移。忽然，他停住了，笑着说，我差点忘了江少爷你有洁痞，我洗个澡去。说罢他朝着浴室走去。

" t3 Y1 a( U4 x3 Q    浴室的门是花玻璃的，江屹听到他打开了水龙头，甚至看到他影影绰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江屹觉得大大地不对，很不对！他想看到的是他声嘶力竭地发泄，吼叫，甚至大笑都可以，那样，他就觉得自己有机会，否则……
  Y" a% P/ [" T9 Z$ l) U
9 P* x5 M2 N2 S" @. c& U$ s7 J    机会？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耳边出现的是原佑的话：我就只剩一口气儿了，江屹。那口气儿，不是你！
4 P8 w  K0 E) p. t3 x( s5 ]
    与此同时，他猛地看到磨砂玻璃上，溅出一道鲜红的血迹，在雾气和水滴间，红得耀眼。

    江屹奔过去，撞开了门，他的头似乎已经被那道血迹辟得裂开。原佑靠在湿漉漉地墙上，满身鲜血，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刀片。他从来不用电动刮胡刀，他说刀片刮得比较干净。
/ L0 U+ J! h6 F; r/ Q6 h9 `, g' A
    江屹用手捂住他脖间的大动脉，血立刻冲破他的指缝
7 Z2 V! h; ~: Z0 ?
    原佑……为什么这样？江屹的眼睛被打湿了，被喷洒里的水，被鲜血，被悔恨，被爱……
. Q0 p: |% q5 p
/ i, ]- ]: |7 G    他抬起微弱的眼光，嘴角居然还翘着：没想到，……血……喷……得……那么……远……
: ]5 k6 d* r7 P) ]8 Z
    原佑……还有我，爱你啊！

" T) t  D6 W4 D# R: b9 j    他没有听到。即使他用毛巾裹住了他的脖子，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了医院。他却连急救室都不用进……

9
原佑，爱我吗？

    笑。
" |$ A- l* ^" l6 f- x" K7 [1 ^3 D
    原佑，别离开我。
, ~& l* A$ z" I9 G  f1 T+ F
: @' m7 p" h' S    笑。

* p5 @) E, s( w% o1 S. O    原佑，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用别的方式爱你。
. m5 W, d# k- w1 a7 v8 k
$ f3 D5 `2 ^, E' t; s    不笑了。原佑说，你，不，配。

5 y  }4 B8 T4 A2 i$ D    再次从梦里惊醒，那曾经活生生的原佑如今只出现在梦里，可是，他仍旧带着那上扬嘴角的笑。江屹的手向身体旁边摸索，那里曾经有他的体温，曾经有他睡过的痕迹，曾经有他的血痕，曾经有他无望的生气，如今，仅剩空气一团，令人窒息的空气，一团。

; u- H- x# K2 p+ A% j6 x    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那里装着原佑焚了的身躯。
  T" s9 u- r% h! y0 r' W" X
0 @* d1 F6 x+ Z5 H    敲门声传来，他不在这个世界，听不到。

9 ~0 y! a4 M2 b: U9 d    李克走进来说，江哥，胡老大想见你。江哥……江……
8 O7 i! f' j9 R: u8 Z3 c$ `0 Y9 y
    李克楞了，这个是老板吗？他的身躯怎么僵硬地像离了魂？但他看到他抬眼看了他，他嘴里吐出几个字，美国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吗？

3 F( Q  d) B0 R# I4 w! ^    安……安排好了。老板有多久没有杀人了，没想到卷土重来就是越洋买卖。

    他从旁边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新郎新娘开心地笑着，优雅，温柔，娴静的新娘不久前曾经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曾经判了一个人的死刑，那个人如今，在他手里，在他心深处。

7 k, v* B- ?1 H* }  @    杀了他们，干净点！江屹不动声色地说。

, Z" C; Z4 v. [' G! ^    是。胡老大那边……

" e, S+ w, [& l    李文标最近出现了吗？
& P, `: w0 U- o5 B' S; |; a
    他还经常去宫阙。
; b2 D+ p  B* _7 N1 m2 X
    是么？江屹冷笑。

    要干掉他吗？

8 Q% ?# I! G) t8 g    不。一下干掉他，我不甘心。江屹低头看了看那个精致的盒子。出去吧。
/ H) r9 n- z5 o6 p0 U4 c
( p1 n! x3 B/ E+ H$ T    江哥。
7 n* Z! h7 X/ X0 z, H7 B& Q- }
; k+ e+ ]- r; X) l% _    还有事吗？
+ B& O! h' {6 v9 }% Z3 ~1 i
    您已经几个礼拜没出去过了。有几个酒会还有什么政府投资会等着你参加。

    你说，他们要知道我是贩毒头子，会不会吐血而死？江屹笑着说。
8 r6 X( W" O& ^/ q
* _' ^8 q) V  ^' {9 u3 p    我看会。李克笑。
8 a6 C; i* g# L9 B
    好，把详细安排给我看看。
. m7 A, ?3 h' p4 Y6 N! m# J
0 v3 n  b/ s2 n  X    是。

    江哥……要不要……李克看了看江屹怀中的盒子。找块墓地？
7 @, N4 B8 X8 U6 A3 d9 {$ G& Z
    不用。

    他会一直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去。江屹的手摸索着那个盒子，指尖依稀感觉到了那光滑，紧致的肌肤，带着年轻，带着性感，却没有生气。

7 g0 @; R$ j4 ]- ^2 \9 E' o# D    有什么滴在那个盒子上，耳边响起了一句话：江屹！如果那天你会流眼泪的话，你才开始算个人！

0 l$ U! N6 }5 G; u2 s    那时，江屹跟他说，原佑，我不会为不值得我爱的人掉一滴眼泪。
6 a8 x4 {: J0 I- p. I( |
    那东西从眼里掉下来了，为什么你不做个见证？
( V+ Z5 U, {( M: C+ V
    原佑……回来……吧……
. P8 |) j+ k% ^" w. o
3 h  \( x/ ^& V/ B( ~4 B. X1 [& H+ V! }6 f    齐皓逮人就问，你知道原佑怎么样了吗？辞职了？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他很久没有梦到他了，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消逝在他的梦里。取代的是，有一天，他梦到一个人温柔地替他宽衣解带，亲吻着他的身体，在几乎进入他的时候，他惊醒，那个人曾经抬起眼看他，他记得，他叫江屹。

    他继续注意李文标的一举一动，有几次，他看到李文标曾经在远处注视他，他对上他的眼光时，他就微微一笑。他总站在他的侧面，他不愿意正视他。
3 E! `4 a' k' o& ?" C6 b+ t# q' x3 u- m
% l3 `7 P. S# T; P( m( p% b$ Z2 A" q    有一天他走过来说，小子，开个价。

6 z" [2 ?+ c/ k1 d    齐皓终于没在心里说，他张嘴吼，去你的！

    别学原佑发彪，没什么好果子吃！
8 U7 |$ x& @' Y- y4 a0 \2 _
- I& @0 y: A- S5 q4 Y# Y- `    齐皓不搭理他，说，你让让，我在忙。他手托着托盘想绕过他，李文标却突然用手揽着他的前胸，生生地用力。
! x" r6 E, h- B- D8 l. Z
+ r7 e, ^4 d% ~  e5 M2 A7 ?% R8 t) p    你放手！再不放手，我急了啊！
- {( d5 U8 i2 F, L
6 t) I; ?" o  Q* c2 V    你急？李文标笑，手开始往他衣服里伸。他猛然想起那天他和原佑的场面，他用手肘一下就撞到李文标的脸上，李文标没想到这个看着挺虚的小子居然这么大力气。齐皓想，我今天豁出去了，好好教训一下你！眼看李文标已经鼻血长流，他把托盘放到一边，上去就打。李文标更没想到，他还倒采取了主动，而且，有两把刷子，齐皓用的是学校里学的擒拿术，虽然，他差点不及格，而且同学间也没有下狠手，可是，对付李文标还是没啥问题。正当他一个被挎把李文标摔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扭起，他挣扎着回忆应付的招式，但却猛的一阵剧痛，齐皓啊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臂已经垂了下来，疼地跪在地上，爬起来地李文标对着他的前胸就是一脚，妈的！他嘴里还骂。

    这下，齐皓倒在地上，他抬眼，李文标旁边站着的是那天差点那个了他的那个醉鬼。

% P4 `6 j6 a/ F    齐皓不想被这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爬起来，用左手支着地慢慢起来，旁边看热闹的已经一堆人，可是，没有人管他，李文标上来又是一脚，这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齐皓终于又摔回去，眼前金星舞动，胸腹火烧火了地疼，有什么腥腥地东西，从喉咙往上冲。

1 P( K4 s- U+ I2 ?) T    侯队！你他妈的不是人！扔我在这儿就不管了！我他妈的这次光荣献身了！
1 E, p7 \4 h" p# X
    李文标已经唬着一张气势汹汹的脸又走过来，嘴里说，真他妈的把自己当原佑呢？跟我使狠，老子我今天就挂了你！说罢，他的脚又抬了起来。

6 x8 R, B! r) Q1 l! m) Z* \& ]+ j) r5 z    李文标！你本事渐长啊。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 _) P* Y. b( H9 j" @2 @4 ^# Y    李文标的动作停了，齐皓艰难地抬起眼睛，来人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表情很平静，眼角甚至带着笑意，可不知怎么有种让人不可小视的气度。

    江屹！你来管什么闲事？
% j2 k) G- _" n: m8 R/ @& h
    别让我瞧扁你，连个侍应您都亲自上阵，别人还能指望你干什么？还有，没有你这个保镖何豹，你连他还对付不了吧？

    你说话小心点！

& F; W5 e: H4 ^- G7 i! u: `$ s. l- ^' [    对了，这个夜总会有我的股份，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闹事。怎么？今天找哪个少爷小姐，让他们给你叫去？

, t; t( D0 _, f3 }    李文标听到这儿突然一笑说，原佑吧，他不是也在这儿做呢？

    江屹的脸色几乎瞬间变得阴冷，他直直地盯着李文标，似乎要把他冻裂。
5 }! w# R$ u' h# U' o0 n8 E: o
4 s" {4 e9 M% K, v8 y    李文标没有跟他对视多久，就招呼何豹，今天老子突然不爽了，不在这儿玩儿了。然后，快步地走了。

    齐皓看着江屹，他的阴冷还没有散去，他是又救了自己么？
, y$ \( P( p0 j
    剧痛再次袭来，他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回过神才发现江屹正看着他，然后他走过来，让他坐起，抓着他的右臂，猛地一用力。

) M8 K5 r5 }% M8 e7 S3 a    ‘啊~’惨叫突破喉咙，齐皓的头猛地向后仰，满脸的汗水和痛楚。
, z8 [) H$ Y+ A+ J
- M& T$ n: {- }: c" c* [, Q    江屹一阵惊栗，在床地间，他猛地刺穿原佑的身体的时候，和现在他的表情，何其相似？！
4 g1 Y* ?6 n+ r/ C7 P
# C8 Y% [- h3 H) y+ P1 N5 {    齐皓睁着迷蒙地双眼，看着江屹说，谢谢你。

    江屹眼神中的阴冷没有褪去，他没有回应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8 a8 D  H' A9 P- T
4 A; d6 a9 B' L* s' K" p0 k9 F5 f    原佑他，好吗？齐皓问。
7 z3 t6 x% A: w
3 b$ M, L8 }' D& H    江屹回身看他，冷声说，他，好得狠！

    大踏步地离开。相似？哼！没有人，可以和我的原佑相似！

10
/ \. z7 A8 d: O  B8 @齐皓没想到自己伤的那么严重，脱了环的胳膊被江屹接回去后没有什么大碍，虽然他看见自己前胸的青紫，觉得有阵阵疼痛和憋闷，他没当回事儿。他的心里被某种莫名奇妙的兴奋所充斥着，这种兴奋和喜悦往往带着一个人的影子。
1 ?2 A7 i5 B- Y8 o: V+ U3 s
    侯队电话来的时候，他正请了病假，躺在一个租来房子的小床上，眼睛对着天花板。那房子是警队出钱租的，目的是齐皓可以方便掩饰身份。
6 X0 Q* @# W+ ?; q
    小齐，这两天怎么样？
( D* y$ h/ D8 N9 g* l* b) c
    齐皓对侯队有种逆反心理，当他屡次处于危急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自己人帮他。
: A) @9 G% T: ~# F* Q+ f( \
  I* ?% D7 n6 M    没什么情况。李文标来过，但是很快走了。他等着侯队问李文标为什么很快走了。侯队却说，哦，看来他可能不会在这里谈买卖。

    齐皓有点急了，他说，侯队，我在这儿做卧底，如果哪天被李文标发现打死了怎么办？

1 a4 Z; W1 l* E/ C, a    小齐……你不要有思想负担吗。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怎么不会发生？齐皓猛地坐起来，胸腹间一阵剧痛翻江倒海。我这次就差点被他打死了！

    什么？

0 P; `" x& s5 f, n/ G, A! p    齐皓愤恨地把电话给挂了。

    不过，那阵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剧烈到他只能弯着身子，等待着剧痛的过去。齐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按手机给谁打个电话，他觉得可能需要谁来救他一下了。可是，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按了几个号码后，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一口鲜血就把电话给喷湿了。
* y1 T9 X! M/ p
/ Z: N7 E9 |# m    这口血把齐皓吓坏了，他记得武打片里受了严重内伤的人都是口喷鲜血的。他想起来，可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模糊中，他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他大喊，进来。其实，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8 z5 k2 ?: F- q0 ~! ?
    好像在雾气中有个人走了进来，俯下身问他怎么了，那个人依稀是他兴奋的来源。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产生幻觉了。

    最后一点意识是他觉得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那一振他依稀看清了那个人影，他叫，江屹……
5 _8 Q" n& m- h  f
    侯队是在10几分钟后赶到江屹的住处的，屋子里是空的，不过，他看到了染了血迹的手机。
6 [* q) {+ M& e
  E" X9 \; {. F* ^    齐皓是伴随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儿味儿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医院。对于再次醒来，他感到兴奋，然后，他就四处寻找，他记得，是那个人，把他救了！

, H9 m4 K. Q) i0 y4 |8 E7 [    房间里没有人，他有点失望。他挺希望一睁眼就看见他。
9 V* P; k3 Y1 \: E' |
    医生护士来看过他了，告诉他，他是内脏出血，险些没命。
% r" X/ z2 L  l* F" A% C. ^
* P( c. W8 q( ], X% q+ s0 \! h    是谁送我来的？齐皓问。

6 F3 _8 N1 n/ A2 q( E: j+ e    是挺高的一个个男的。

    齐皓点了头。他又兴奋起来，那不是幻觉。
+ _5 N6 J- V0 R7 C
! U9 m; n/ R6 y% U+ M    他在之后的几天一直等着什么人，梁明和葛涛来过一次，当然是便衣，向他转达了侯队的慰问，还说你也是咱们这批第一个因功负伤的呢。齐皓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因为他的‘因工负伤’而有丝毫敬佩，反而像是讪笑多一些。果然，葛涛憋不住说，你在学校擒拿就老不及格，你看，果然栽在这上面了。

    齐皓说，那个家伙当过特种兵，你上去，也一样。

    梁明笑着说，我们哪有那个机会，做鸭子不是谁都能做的。
; ]( x1 ~6 ~- [6 ?  I
7 W! i" e$ U7 M, }0 A    他们俩以前在学校就爱戏弄他，齐皓这次急了，自己差点死了，居然还被他们戏弄，他瞪着眼说，你们俩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
+ i% m5 p; q9 E4 P+ l1 A/ P
    两人却笑起来。最后说了句人话，你好好养病吧。听到你出事，我们也吓了一跳，差点没换警服就来了。

    齐皓心里立刻舒服起来，说，我没什么事儿。

    江屹一直没有出现过。他那天为什么出现在齐皓那个屋子，他也一直不得而知。

    他出院以后，侯队跟他说，那个夜总会他不用去了。
! ]% K* Y0 }+ y+ ?
    齐皓高兴了一下，就有点失落起来，那岂不是没有机会再看到江屹了？
2 s; \# k. u1 |8 n0 J
2 U; b0 G& s. }# d9 p" i    后来，他才知道，侯队因为他挨了上头的批评。齐皓有点过意不去了，说，对不起侯队，我没完成好任务。
# p( M: Q& `$ e8 v2 ^7 J5 B
7 p$ T% b: U0 u) w. s    侯队拍拍他的肩膀。
$ h/ c$ t% R, ?& Z
    然后，齐皓真的做文职了，户籍警察。
: r) s, n2 P! k1 q* E. z6 ~9 l3 S
& @6 d- b0 T- A- B    他的心思不怎么在这上，他中间回了宫阙一次，他想问江屹的电话。无奈，谁都不知道。
7 m: v1 ^: |. V- b1 {# O' D
    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隔了几天，当她拗不过七姨去和一个姑娘相亲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是屡屡充斥着一个男人的影子。尽管那个女孩算得上中上，并且有点软语温香，含情脉脉，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孩有过什么激情，甚至像如今对一个男人那样的朝思暮想。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也许，自己，喜欢男的。
# ~2 K& j6 z7 s- Q
    和那个姑娘告了别，他们虽然留了电话号码，不过齐皓肯定是不会跟她联系的。
/ S1 r" X) c; B  ]
, K3 d9 l* D2 d1 z5 T$ |5 t, Q+ P    出了咖啡厅的门，他只是给她叫了辆车，就把她送走了。

    站在当地不知要怎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女朋友挺漂亮的吗！

6 Q2 A; C) t# h( j' J  L    齐皓转回头，一惊，一喜。随即说
9 m. v; [: A. a& J/ [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9 c; p4 [' z+ F, N* T
11
: h) Y- x; b; j  B2 N2 V江屹注视着齐皓，从这个角度，他太像原佑，这使他心中刺痛。齐皓说，那个不是我的女朋友。江屹从这男孩的眼光里看出了什么，那是他从原佑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3 @  i& N/ ~, D; R8 ]7 [8 b
6 y: q% H8 Y, [' v3 t) O" P    听说你不在宫阙干了？江屹问。
' \' G' Z% r! b. t
    啊……是。

6 H3 @( |% ~! k! w* O. o  f# G    被李文标吓到了？

) L: H7 \9 X: N% ]1 k4 D    不是。
7 k2 e8 `5 P# h, o( O
    那怎么？

    反正是不干了，不是怕他。

6 [# W  Y0 o; [, D1 b, s    那敢去见他吗？

+ r; f* t: `3 l" k" ^5 ]    啊？
- c1 h7 z, Z, N1 x2 i$ }
  p6 G- H9 y0 m+ g    还敢去见他吗？

    什么意思啊？
* {& g: E) |# [" j7 V
    他要跟你赔礼道歉呢。敢去见他吗？

    齐皓看着江屹眼里的质疑，突然执拗起来，有什么不敢的。他挺坚定地说，当然……敢了！
3 ]" m* i4 L( g; `1 x. F: {
    江屹笑了起来。齐皓也笑了起来。他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住那儿？
; q6 ^7 J9 T, N
, S5 O5 m+ g6 c( t- F/ }    那天没看见你，前一天你又被打伤，所以问起来，正好登记了你的居住地址，顺路就去了，没想到你是那副样子。他没有说，当他看到鲜血和齐皓时，是多么大的冲动让他立刻抱起他向门外冲去，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又有机会救原佑的！

    我去宫阙问过你，可是就没有你的联系方式。齐皓说。

. G1 {2 j( t/ Q! u2 W    问我来着？
* Y2 u5 H& k5 |" _% p
. v$ G$ T0 @2 f' }    啊，是啊。

    干吗？
' T! [' f0 e, {9 n) u/ @' Z
    想跟你道个谢。

! g  {6 B3 {1 a4 i6 O* ?3 t    那就不必。你住得那么简陋，缺钱用吗？江屹问。齐皓没有想到他这么关心他，有点激动。江屹继续说，有个工作收入不错，干么？
) H& r+ \# G0 I7 y7 u9 ^! p
2 E. y. K# M, f3 a4 z5 `    什么工作？

    江屹顿了一下没有马上说。齐皓又问，什么工作啊？好多活我都能干的。他当时只想着不能让齐皓失望，把自己有正当工作这件事抛之脑后。

6 m: i5 a2 E' ]2 G- ~: B, P    我有个朋友，他那儿缺个办事儿的，就叫助理吧。一个月两千。就是帮他送送东西什么的。会开车吗？
2 o& A: J! X' y% X& i- C
    会。不过……齐皓才想起说，他自己有工作。

    不过，江屹却接下去说，他跟李文标来往不少，我怕……所以犹豫着要不要给你介绍。江屹抬眼看他。

8 v' u# _3 P% S# }  E8 j2 O    李文标？齐皓楞了。不知怎么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候队有些沮丧的脸，他不是因为自己挨了上面的批评吗。现在，他是不是应该……

    没关系，那个人是少接触的好。江屹挺理解他的说。
% ^+ ^6 ?  ^8 ~3 j8 l8 V- I8 X
* e+ x6 T  q* F8 i* s: l' @    不是。我想干那个活。我试试行么？齐皓说。

    行啊。江屹不露声色，嘴角却是一股难以察觉的笑。
. L5 y& U0 j; l! Q
    江老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 a, n( [- ~& a
    不介意的话，叫我哥吧？你给我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总想帮帮你。原佑是我弟，你也当我弟吧？

    好，哥~对了，原佑呢？好久没见他了。

    他？前阵子老跟自己过意不去，现在去了个清净的地方，一时大概不会回来了。江屹微笑着说。

    哦，出国了吧？
4 M' V: l! _( i8 z
    江屹没出声，看了眼别处，然后说，不早了，把你电话留给我，我好跟你联系。
/ i5 `2 k6 J2 F- E5 P
$ s; N6 Y$ x( t$ F& n* O    我打给你吧，这样号码就显示出来了？齐皓说，这是他和朋友间留号码的方式。
' a7 h7 @+ Y4 V% ^2 A2 a- A7 V
    江屹抬了下眼睛，随即说，好啊。他说了一串号码，齐皓拨了出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个人互相存了电话号码，道了别。临走，齐皓说，哥，有空我请你吃饭。
0 F' c" V6 p* r  x( ]4 v0 t
! `% W! i" u$ I) E6 p; _: P0 ?/ o    江屹一笑，转身走了。
! B. B9 z8 Y3 g2 {: U; L
/ b" A8 Q5 {1 B2 r* I    齐皓莫明兴奋。其实他明白是什么，那个几次救了他的人，是他所喜欢的人。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总是梦到原佑，也许，他是个引子，引出他真的要喜欢的人。
3 g$ W* O) K# n
    原佑，真的是个引子。

3 \1 n' l7 e/ u* f5 Y7 t    夜里12点，江屹打电话到了美国，那里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李克告诉他一切已经安排好了，越洋杀人果然费些时候。
$ W8 A# T( H7 R. U1 M) |/ q. J
2 T% M5 g# U5 X- U- f' K7 u    方凝。
3 `( J; T5 v5 \6 T5 K
3 N# f& Z, |$ z) e- {    江屹啊。
& H1 {% |5 J% K: S& @
    好吗？

* _6 V- J; u, E1 m9 H    不错。原佑呢？怎么这么久没有打电话？病了？
! a: [7 t1 ?' e( R- X4 Q
; r1 x% Z" Y# Z4 ^    原佑？江屹突然哈哈大笑。
0 _4 o; g9 r( D4 L0 U
+ R) N' e) I6 ?+ B! F    怎么了江屹？你笑什么？怎么那么奇怪？
0 i9 L* i2 x; u* A4 z
& s3 G% Q7 y+ T8 c! e    方凝。江屹突然止了笑。原佑他，死了。

    什……啊？你是谁？你……
$ k( J( X5 J7 B4 b2 ^: V
    电话里再也没有方凝的声音。也许，明天美国的什么报纸新闻会有华人夫妇被杀的消息了。也许，他们连上新闻的资格都没有。就如原佑，在江屹的安排下去的无声无息。而惊涛骇浪只在他的内心深处。

# u9 I' v# d: j1 W, k    走进那个曾被血，水，雾气，绝望，悲恸充满过的洗手间，对着那个镜子，江屹残忍地笑着。
/ N9 Y4 J, R7 k# b5 |
    原佑，哪里有过你的绝望，哪里就有我的复仇！

    齐皓再次出现在候队的面前，他跟候队说，我有可能同李文标做更深一层的接触，我继续做卧底吧？
5 k7 w$ y7 H0 N+ X. ^0 F1 Z
9 L  s* M+ ~( t5 r8 p& y    候队吓了一跳，挺他讲完来龙去脉，眯起了眼睛。随即问，这个江屹是什么人？

    是个大老板。他应该不知道李文标的事情。
; q$ ?2 V: Z, v! U9 U
    候队没多说但问道，小齐！你这是自动请缨啊！
& r8 E" z/ Q9 a: h) ]
/ t" n# k- `; A$ w" H. }    是！
' d$ W; S7 _6 y& n3 |9 C% k% e( o
    为什么呢？
6 A1 f  u) E  M1 G( X
, b( C( C* Y) w, ]2 l" F- j    我觉得上次没有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还害您……
+ D( x' {) _& y3 U2 }7 r
    怎么没有点人民的危机意识呢？
( M" U1 ?( T5 Y* g% @' p
# @6 ^4 e1 f* s& f2 Z4 P( \    人民？齐皓楞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7 d1 F$ q/ ?2 G9 n0 E2 B    你还真是实话实说！候队又不厚道地笑起来。

    齐皓再次出了警队，住进了那个小屋。跟家里人说到外地学习。家里人还挺高兴，刚工作就有外地学习的机会了。七姨问起那个姑娘，说人家还打听他好几次呢。齐皓假装开玩笑地说，跟她说我喜欢男的。七姨说你个小兔崽子，找你爸打断你的腿呢！
1 [1 c' S) C( @: A2 H: P
    齐皓出了点儿冷汗，他爸是退伍军人，恐怕知道他喜欢男的，真会打断他的腿。不过，齐皓也早早被家里人定性为，外干中强，别看着清秀文静的，其实，骨子里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 F+ K0 x; z. U% d    安顿以后，他就给江屹打了电话。
; T; l: \: m: H, j+ g7 F: T
    江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随时可以上班。
$ u" y8 B! O  E
  t! D7 W/ V7 m" h    哥，我想请你吃饭。齐皓说。
: B1 X" X3 [2 U$ _) w: u
    江屹说，最近没有时间，过两天我找你。光知道你叫阿其，全名是什么？
: b8 g0 r9 l* W  p% t! \
8 T: r7 D+ [* N4 U6 k    齐皓说，我叫郝其。

* l- x( ~/ ^- e/ K9 `8 E    哦。江屹挂了电话后，又冷冷地笑了起来。

, j1 X: P* ~  ?8 _# K12
; v: p. W  A8 u1 M9 j0 d+ S* h  X8 w齐皓到新的地方上班第一天就看到了李文标。他才知道，这个公司，其实最大的老板正是李文标，这是他的一个分公司。齐皓吓了一跳，不过他想江屹定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说的那个朋友好像跟他并不很熟。他见他时还曾问他说是不是江屹的好友，那人说，不熟，没怎么见过。原来，他这份工作，是江屹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送货，送货的给2000算是太多了。因为夜里要加班，大概。

7 D$ x4 ]7 {& ]    李文标来公司的那天，齐皓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他也利用那个时间跟侯队汇报了一下情况，说这个公司大致是做贸易的，服装，还有一些箱包。他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不过他提到曾经半夜送货的事，侯队说，有机会看看送得什么货。齐皓说，货物专门有人看管和搬运，他尚未近得身。侯队有点兴奋，像是见到了曙光。他还鼓励了齐皓一番，说小齐啊，你是有潜力的！齐皓刹那间觉得心潮澎湃。
9 i& J  I0 x3 F2 Q2 t4 ?
  r& \+ r* z" V: ]    李文标和齐皓基本上是同时从两个电梯出来的，齐皓没有注意他，他却一眼看到了齐皓，一直看他进了自己的公司。李文标笑起来。
/ r! o) ~7 Y% o2 M! R/ l. e
    齐皓正在助理那儿看送货报表，衣服多少多少箱，皮具多少多少……李文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正琢磨送货单有什么纰漏呢。

% A1 P& z$ ~* b" D+ M; M  [    小子，还真巧啊。
6 I8 G  K% U% v
% v4 F/ c) U7 R6 c' D6 z    齐皓觉得好像有人说话，一歪头，立刻心砰砰跳起来。李文标长得很斯文，而且穿着得体。要不是那一晚他亲自见到那个场面，齐皓会一直把他当作一个儒商呢。

    老板。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叫。

    李文标挑了一下眉毛。原来你知道我是这儿的老板？那还敢来上班？

    那也没办法，有钱赚啊。齐皓故作冷静。
9 z' X- y7 t! v; `) ?
0 G% }2 c8 K0 o0 P: c    哦？李文标抬眼看他，眼神却越来越暧昧。果然，他说，赚钱还不容易？
% y7 C, _; @; U3 B+ _, z/ D
    齐皓没搭腔，心想当着其他员工，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7 a% z/ A; j/ f4 C( \& }
    谁知李文标却对其他员工说，你们还不知道吧，阿其其实是我表弟。

    啊？齐皓和大家都楞了。
8 Z* _  L( C; v3 Z7 D9 \/ p
    怎么样表弟，这么久没见，晚上一起吃饭吧？
9 f  \  j& j3 {( _% Q
5 v6 c  F) e- M9 F    齐皓不是不怕，一提到晚上他就怕。不过，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如果可以接触到李文标，也许一切进程都会加快。
# c7 `/ o- I+ g0 ~) s
    吃就吃！齐皓说。
8 c; r% W. `! [1 C) k# ?
    李文标笑说，好好！

    李文标和几个人到一个屋里开会去了，齐皓在外面看送货单，他注意到，他送过那次晚上的货没有记录。

    他问做货单的助理。那女孩知道了他与老板的这层关系，哪有什么不说。她说，夜里的送货单是别人做的。那人只上晚班。

, {4 K2 u+ V' e) J    齐皓有了点眉目。有点高兴。
# v# k  e" M$ P' m* |
    李文标开会不到6点就结束了，他招呼齐皓。齐皓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车。他看到何豹坐在附驾驶上，瞟了他一眼，不过让齐皓奇怪的是，他倒没有太多惊奇。也许做过特种兵的人表情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李文标对何豹说，阿其现在是我表弟了。

, c! n; S  X8 Z& T; V- U. [$ t' ^    何豹回头对他一笑，齐皓觉得毛骨悚然。
1 q) w( W; d2 s* r
7 N& Z; ~+ _* v$ \0 |    李文标在饭桌上说，那次伤的不重吧？我还托人找你来着，谁知道你不干了，谁知道到我公司里干来了。

/ g9 B8 ~7 a' X# B    齐皓看着满桌的大菜，没什么食欲。听李文标这么说，他倒有点迷惑了，杀人，伤人，贩毒的人按说不应该这样啊。
/ z; u! T4 i- @& ?7 B
8 t+ H/ `0 s- {& J& q6 W    怎么，还生气呢？李文标接着问。

- _  c: B( s7 R) A    没有。齐皓夹了口菜。

+ O0 A: L# O  Q8 l! E6 ]    家里还有什么人？李文标突然问。

' ~' T, B/ W- v& N" }* t+ {    啊？齐皓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就我一人，父母早逝。

: A9 E1 K( Z' m/ `. V5 k0 [" Y, q  o/ R    是么？李文标看他一眼。随即说，跟我一样。

3 p, K0 f& D8 ]+ |    是么？齐皓也问。

- b$ }2 ~3 f6 \: H$ z7 k    李文标笑了一下。不知道想什么，却忽然说，咱俩刚才的对话，跟我和原佑的第一次见面一摸一样。

- T+ ]0 h1 \* a    啊！是吗！
% H3 W/ G8 e1 r8 h5 }: p( g) q
- ]/ {. s( T3 W! m. F- v    他也无父无母的。我们，都一样。李文标微笑着说。
7 m/ [1 d; |- ?* ^7 x, ?- Q
( d! P5 e5 T+ `& Y3 U2 k% J    那你干吗那么对他！齐皓又想起那一晚，气愤得脱口而出。
- x) R1 K/ g: X% ]! u+ r0 U
    李文标楞了一下。齐皓还气鼓鼓地说，听你着语气，好像同病相怜似的，那你干吗那么对他？多伤人知道吗？！

    他不是已经出来卖了？李文标说！我生气！卖给别人，还不如给我！

2 S, [4 |; |, Z. _3 r    就算是卖，也要他情愿吧？你怎么……

( o. h4 @. v% ?. g4 _    情愿？李文标突然笑。他情愿跟江屹，就不情愿跟我？

    齐皓楞了，他和江屹？江屹说他是他弟弟。他开始不相信李文标说话了。

! D8 k8 s$ Z5 p  X+ L0 f    阿其。李文标直直盯着齐皓。如果你情愿，我会对你很好。
! E$ m% o$ R/ X6 ~' Y  X
* F- }* O+ @0 M7 J    不必了。齐皓想也不想得说。我没有那个爱好。如果你敢像对齐皓那样对我，我报警抓你！

( ~$ ~: u+ e# w    你？李文标想不到他说这样的话，他看上去可没那么硬气。不过转念一想，那天他敢对着他出手，可见这个小子也会蔫人大胆儿。
$ S, r) a7 o1 f7 h: }/ ?$ Z$ U6 H
* Z/ n, L6 j; s, A/ q) B1 G! A    我！齐皓答他。我说得出做得到！
- R% Y$ p( o4 ?/ A
    那我就让你情愿。
9 c( D" q' T. S9 \
    没门。

    你试试，男的之间干那个很有趣的。李文标不松懈地说。他大概不会想到齐皓其实也喜欢男的，只不过，不是他。

3 X( D4 A# X7 I/ W) n$ h  R    去你的！齐皓说。

" f2 V6 S0 V* ]' p' n    阿其。你走运，我想玩儿真的。你也走运，因为你长得像原佑。
& n9 a7 n/ B) w2 y
% e1 y. i5 R3 Q. X2 A% a4 `8 b    去你的！齐皓又说。
3 a2 X  I* J9 Z- U+ _4 |
- R% |% Q/ G& R( W$ a  m0 J    你有个优点比原佑强，你看上去没有那么死倔。
! _* }2 [. Z3 Y9 Q% k0 |
    那是你不了解我。

* @. y1 F( L8 e) }; _' P  s    跟我没什么不好。你不是要钱吗？
; u# v; s6 R! W( H
% D8 @2 q) t9 D2 G% v    我不用这个方法。

    阿其，原佑的下场并不好，别学他！李文标那样子分明像是规劝。

    有什么不好？自己在国外，倒落得清净！

: M2 B: t0 J* J9 ~4 \8 S8 _4 y9 R    国外？李文标狂笑。哈哈……是国外，连签证都省得办。
1 x: Z; I" n1 O3 s
    你什么意思？
# o4 Y& J- Q8 \1 U4 n( n) D
    李文标止了笑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横着用手在大动脉处挥了一下。然后说，只需这个简单动作，他就去国外了。

5 F9 v; x; w+ D    齐皓脑子有点发麻，喃喃道，你说，原佑，自杀，死了？
: W2 K) b5 f% ^; n5 C8 Y
: R; Y% ~5 ?$ C0 i  `/ j/ h0 i8 P    江屹接到齐皓火烧火燎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他喘着粗气问，哥！原佑他，真的，死了吗？
. _1 _7 h! x$ ]$ A0 N$ S9 H5 B
4 r2 Z2 a5 g0 [7 w$ r    江屹半天没吱声。

    哥，是真的啊？！
$ J9 x+ h: o& N% i( D
& d6 Y' f3 v3 w% P4 r1 `    是。江屹终于回答。被李文标强暴以后，他自杀了！
3 s9 F0 Z* G5 r$ _5 \- _
    他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那之后死的。只是，李文标强暴，不是他直接的死因。
: C; i5 m+ I, ]* K) q$ U
7 n7 }1 A' g) S+ o& p' Y    齐皓攥紧了拳头。李文标！你该死！他在心里如此骂到。
3 L9 x( o0 h* [% Q
13
那个夜晚，江屹喝了好多的酒。以至于他时刻克制的思绪全部涌了出来，屋子的各个角落，脑子的各个角落，都是那压抑着的人影。他疯狂地跑了出去，开着车。
( I% D" c& c# F* p6 c/ f- o
4 Z4 N1 c( G4 N1 b7 v. o0 W    齐皓又得到一次晚上送货的任务，他随口问，记录送货的是谁啊？别我大半夜的白忙活。

& n) H$ a' H& `* O# M4 Y    有人答他说，是小伍。
) b3 f  o& @3 Y3 i3 s' I
    小伍是谁？
' A+ p3 Y% g+ r: g: W7 J$ ?' R# e8 A
    是李老板的表弟。

; e1 Y6 t9 e7 U9 O* R" l* {    表弟？齐皓楞了一下。开始觉得表弟在李文标这儿不是什么好词儿。怪不得他觉得有人看他的眼光怪怪的。

) f. v2 O; Q# ^    那小伍在哪儿啊？他又问。
8 P( d4 X9 ?7 x0 j
8 T$ E1 Z; F3 N4 H1 k    他在老板那边，偶尔过来。
7 Q% ~' s& L1 _/ `0 C; e
    晚上。齐皓靠在一个地方看着工人搬运。

) U% k  f! `3 y" Y    他慢慢向运货处走去。有人过来说，你上驾驶室歇着吧。

    齐皓说，我帮帮忙吧，还快点儿，我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说罢他就冲着库房走去。那人拉着他说，老板说，各负其责！然后很强硬的堵在那儿。

    你叫什么？齐皓盯着他问。
5 F; ^. l4 V1 [' Y" h5 [7 X
" U4 d7 B; {' X% e    小伍。

    这个名字一出，齐皓打量起他来，五大三粗的居然叫小伍。他又觉得也许他真是李文标的表弟。

9 q0 Z0 t0 _# j0 M8 \    走。驾驶室歇会儿去。小伍拉着他，在驾驶室里坐着。他并不说话。齐皓觉得空气很紧张。他笑着问，怎么非得晚上送货啊？地方又不远？

+ B6 v+ ~2 I2 w9 q  B; u    小伍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是图车少吧？白天是堵。

/ z4 ^& u" \- F& b- [    没回应。
! g. m. W7 R' |& p" `3 k1 k
    你说交通怎么这么差呢，白天上路，跟停车场似的。
+ t: u+ ~# d$ }* j/ R* v
    小伍看了一眼倒后镜。然后说。开车。

$ h- K2 U& y) S1 c( S: J    回来的时候，剩了齐皓一个人，他几乎确认，这货里有乾坤。不过，像侯队这么注重证据的人，只凭他的推测，恐怕也不会采取什么行动。他想，他必须找点什么线索。
' e  D# N8 Z; K  ~) M
    实际上，正如侯队所说。齐皓之所以接受这项任务，甚至于努力地找出李文标的犯罪证据。很大原因不是因为他有一个警察的责任感。而是，他搀和了太多自己的感情在里面。对侯队的歉疚，对江屹的感激，对李文标的痛恨。

    感情用事，不知道是好是坏。

4 d0 L7 B; B  X    路上的车少得可怜。齐皓飞快地开着车，路灯影影绰绰被甩在后面。
( U- ~6 [8 p4 |% c5 b
) }* d/ M2 M% c: y! V    忽然，一辆疾驰的小车迎面而来，差点和齐皓的车撞上。他猛地打轮儿，出了一身的冷汗。那辆小车却呼啸而过。

6 p9 o+ C- \* k2 ~    齐皓猛地掉头，向那个车追去。他不是要赶上去理论。而是，在大灯扫过那辆车的车主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江屹！

1 l. T' H9 p/ S7 d: @7 c! z( N    他费了好大力才追上那辆车，因为那辆车停了下来。不然，以他那辆货车追上疾驰的大奔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已经开了有生以来最快的车，弄得他下车来的时候双脚有点发软。不过，追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以江屹那个样子，开飞车足有可能致命。齐皓心里一直担心这个，没顾得其他。
- q& J* m- r* M
! @) x$ J) t' C/ A7 U7 n    他快步向停着的大奔走过去。走到司机一侧。发现江屹头靠在座椅上。让他心里一颤的是，他的眼角居然有泪痕。
; f. Z) u' q: t% v2 Y+ s1 X
    哥……齐皓敲敲玻璃窗。心里更加为他担心。

    江屹歪头看他。夜色中，他有刹那迷惑。嘴里喃喃道，原佑？你来了？
/ |1 f& U4 f! u; g+ O
  L: I8 I% I% G# P+ D+ \  G    齐皓没有听到，只感觉他的嘴在动。他敲着玻璃，哥！你没事儿吧？
! ~9 B" Q8 l6 e/ s) p/ d$ g
. S% E( i% f" M    江屹反应了过来，开了车门，齐皓一拉开就闻到一股酒气。

    你怎么喝了酒还开车？齐皓问。

5 h  o4 H# I) Y" t. N; u    江屹笑了一下。
* t- q0 ?2 |0 ^- G
8 \* z9 X3 c# r4 [  R2 P    我送你回去吧。
7 ?  o+ @) B1 ^$ Z6 K9 V* Y
7 w7 \8 X- ?0 N- {. j    不用了。

" X, V# g7 Y, T    不！你这样的不能开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 |7 H  E" A3 y' z: d7 i
' G+ O5 |: Y6 |0 y    江屹没再争执，挪到旁边副驾驶去。
. m7 p& K  {5 K. u/ l
. P' O  }" S% T8 |6 Q0 t    江屹把那辆货车停好，拔了钥匙。就坐进大奔来。他对江屹说，这车我第一次开，不过肯定能把你安全送到家。
$ E: p/ V. ], m3 P/ `& b7 T* g
    谢谢。江屹说。
6 h$ S6 ^( @5 l" _! B' @# p
    发动了汽车，向着江屹说的地方驶去，不知怎么，他觉得挺兴奋和幸福。
7 A# R4 N& X' ~( r( T- Y- C/ o5 ^
    哥。怎么喝这么多酒？以后喝多了别开车出来，危险。

    嗯。江屹应着声。看着他有点紧张的抓着方向盘，跟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敢回。你很紧张吗？他问。
: i9 _2 f2 G' T7 d/ x' y6 D, `
% j2 ]: @' V, O. k    啊。第一次开。
+ S) e9 z9 v6 P3 z" ^
1 ~& x/ D4 z  @    放松点儿。
# N% \; N/ F+ J- |  v
    不能放松，别我开车出了事儿。我自己还好，别反而害了你。

    郝其？

& p8 V  T2 B, @0 M+ o1 H0 y    啊？
/ U# T( Z( j# ]
) P+ P+ h; |5 N3 ?. Y* b    你这名字挺好听的。

    哦。齐皓想，如果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一定第一个告诉江屹，他叫齐皓。
8 o" x. q& Y" r5 b: D
+ `) B! U" L  }. f    江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歪了一下，然后靠在座位上，眯着眼睛。他突然一激灵，这个角度，分明就是原佑在开车。该死！该死！他怎么可以又认错！原佑，唯一，只有一个！他把脸歪向车外。

    齐皓想和江屹再说点什么，可是，他又不知该说什么。江屹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在最后指了指路。他把他送到家后，天一片漆黑。听说，这叫黎明前的黑暗。
0 S: D! v+ A1 O/ I% ?1 W$ z
" `7 G  f$ L! r5 o: S1 F" D    江屹的房子在郊外，是一栋大别墅。
8 v  j& {2 d/ I! R4 `% J" N
1 L0 ?  p  N0 y    他让他进来坐坐，齐皓说不了，他还要去取卡车。

    我让人送你？
$ t( Q% A0 v! f0 A
    不用了，人家说4点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别叫醒别人了。齐皓说。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出租了。

    嗯。那注意点儿。
  v; M  |! {( t' G; a7 {
    哦。其实是句客套话。齐皓挺高兴。他一直想为江屹做点儿什么，今天，算一点点吧。
, A# |5 r0 Z! ?# r& }$ L! \3 u
+ b- o: S) {+ w  f+ c# f* l: P2 ?    他出来后直至走出几公里也没有看到一辆出租车。后来，终于有了一辆，他的脚几乎都快走断了。关键是冷，深秋的凌晨，很冷。
, p1 u4 b/ L: g( B$ U' |
    那股冷气儿，到他交了车，钻进自己被窝里后好久才缓过来。不过，他还是挺高兴的。

14
  x$ b; g, f: Z齐皓没有想到江屹会给他打电话，那个时候，他还蜷在被窝里。从暖和的被窝里向冰冷的桌子伸出手时，他激灵了一下，看到江屹的名字时，那股冷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 {: W+ v; k. h( m    江屹！他喊了一声，随即伴着喷嚏。
5 ^" d: F) u: f  p
    怎么？感冒了？江屹关心地问道。
1 z! ^/ |; w% m7 O# o! N7 V( ^
& X$ @" {0 g" g* J" M% \    没有没有。齐皓说。
& j* f7 O, W+ ]4 q4 ?, ^
    怎么这么晚还没起床？快11点了。
4 F6 X5 d8 {" J! P) R, l3 c
    啊？是吗？齐皓看了看手表。该死，又坏了。这还是他上高中的时候老爸送的呢。表停了。他说。哥，找我有事？

3 ~2 {+ e% O5 j$ O1 f  }! c3 x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 A. @2 u  Q" Q0 T2 G    啊！是啊。齐皓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外面阴霾的天怎么看着那么晴朗呢。
+ O, E4 Z$ o: T% O- p/ v! i; F
    今天礼拜六，晚上我有空。
3 O  P3 K( ?" j+ s
+ ]; o- h& L8 a6 v3 P9 s4 l, ]7 }    我，我也有空。齐皓说。哪里，你说。
2 [1 a$ j9 e# M  \
) @$ L' u6 s+ L& t9 x" u    怎么听着你的声音都发抖似的，吃火锅吧。

0 q8 h* e( ^7 Y6 V( `8 O5 [# R    好好。齐皓心里已经跟吃了火锅似的热腾腾起来。两个人约了时间，地点。
6 p8 W* K5 D+ V; X( n
    江屹瞟了一眼窗外，好像零零散散地飘起雪花来。喷了一口烟，李克的电话进来了。
5 c  g' v5 u0 }4 V! z1 n
, x' r( `3 o6 Y+ M/ w% Y    李克，帮我买一块手表。款式要好时尚点，价格无所谓。五点前送来。
) l6 V7 N% P) x' m" ]- K
3 }* {: T8 z/ f; @+ y    年轻男孩用的？李克很少言语，但一向了解江屹。

    4点半的时候，李克拿了一块天梭进来，问江屹要不要看看。江屹摆了摆手。他的一只手还抱着那个盒子。这似乎是他每天毕做的事。
! o9 E' P$ g3 J: H- W  o
    老板。其实，有了新目标对您可能好一点。江屹不反对李克的进言，有时，是很有建设性的。

0 {+ E6 f8 M. z9 s    何以见得？

1 i/ N2 D7 m$ b- E* d8 Z; x" X    一个人太执着什么事，比较不好控制自己。

2 p$ G; O' P- j' z$ B+ t    江屹笑。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想要一个人执着点什么，比如说，对我。
- h% `+ w2 m0 ?6 v4 L
    李克这次没有听懂。江屹说，李文标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应该没有发现什么，运货时间还是晚上。货都放在服装皮具的夹层里。我们要怎么做？

0 ]- F& q$ u+ u! s    他敢把货运到这里再发给下线倒是不简单。我就佩服他胆子够大。可惜，胆大的人都很少考虑一些事。哼哼……

. u1 g6 q7 y/ @9 h* r% H    那我们干脆报警！

    报警？何必？江屹笑。我喜欢看鹬蚌相争，而且，没到时候，如果只是鹬或蚌单方面倒霉那没什么意思呢。我们不需要介入，一样解决问题。

  ]) x. m* f3 Q$ L1 y; _4 j    江哥？

    江屹对着李克说，我突然想玩儿一个别的游戏。

    李克疑惑地看他。
" k" [3 R9 `0 y8 n
    私人游戏。江屹说。

7 _6 t. [4 m% m! k" F) P/ T5 h. p    江屹看着冻红了鼻子的齐皓，穿着薄薄的棉衣。
- e4 V. |4 `( I3 N8 f4 B  O  P
    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儿，我从小练短跑的，身体好。他笑着说。江屹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做小偷有什么了不起，我练过短跑，警察未必跑得过我。
- u% m. r! B/ f& S
    哥？齐皓看着走了神儿的江屹。

    啊。点菜。你爱吃什么？

/ R, d2 w- m$ a2 H7 {3 D    等菜的时候，江屹把手表递给了齐皓，不是表坏了吗？透过雾气腾腾的炭锅，他看到齐皓脸上的惊诧和惊喜。虽然他坚决不收他这个礼物，他说他家里从小就教导他不要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 a# [0 M9 r! d
    不过江屹想，他的目的是达到了。齐皓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更确定了一些事。

: l& @  s7 y% k, ^2 Q    你叫了我哥，我送一份见面礼不行？

    不好，这份礼太贵了。
" V' W/ M6 A6 j
. X0 O* A& ]$ H: J    嫌我铜臭？
0 R" M0 l" m9 _. _% A
    不是！不是！
7 q* U: L; n2 B
    那收起来好吗？他强迫人的语气也很平和。江屹在齐皓眼里是个很温和平静的大哥哥。他想，他那份平静是因为他内心的宽厚和善良吧。他这么对他好，似乎也没有目的，对呀，他齐皓有什么被人图的呢。倒是，他欠了江屹不少，他一次次救他，关心他。他什么也没做，就是喜欢了他而已，付出了的感情，他不想叫做回报，那感情，他觉得，很珍贵和纯稚。

    齐皓没有带过那么名贵的表。他连谢谢也没说。因为他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诚挚的关心是什么也感激不了的。
# ?. X! L) U4 L! k. [. W
    江屹那个晚上又喝多了，虽然没有双眼通红，但他酒气冲天，身子也打晃。齐皓又把他送回了那个公寓，要回去的时候。江屹突然拉着他，别走，郝其，外面冷。
& w+ ]. ^& v. n
    没事。齐皓心里暖融融。
+ D' d8 o2 h+ G( H8 `
) E3 ]( V1 T4 w, z/ `2 W5 Z& d- G    上楼睡吧。江屹拉着他。
% f7 C) m  I: g# v
    不了，不了。齐皓不知怎么就不好意思起来。谁知江屹突然一下抱住他，他语无伦次地说：阿其，我跟你说，其实，我喜欢男的，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你了，我们在一块儿好不好？别拒绝，别走，外面冷，别走，让我抱抱你……

9 [5 P3 H$ g! z7 E    齐皓呆了，刹那间不知该是什么感觉。江屹死死抱着他。他没有太多挣脱，但心里砰砰乱跳，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这情境，是他曾经梦到的，却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敢于去想的。

    江屹……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一个男人的吻却堵住了他的嘴。他该兴奋吗？该觉得幸福吗？身子是有些飘飘然的，那让他觉得有点虚空。

    他的衣服一点点被醉酒的江屹脱掉，脱的剩下最后底线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冷。

    不要，江屹！

5 J  r: d. t3 x! T% \    不！我要你！他说着，有力地撕破了他最后的底线。

    感觉这他火热嘴唇的游走，齐皓开始挣扎起来。江屹压制着他的手脚，醉酒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有力气的？

' _6 T  |4 y, h% G* E' l# |    不要！江屹！
& i0 f7 k* f- N: q# D# o# u
    喜欢我么？小其？
* _6 M4 C% q8 q( a- ?! t1 H" H
$ `1 G$ c6 E$ }! y/ p    齐皓没有欺骗自己，也没有欺骗江屹，他点了点头。江屹在黑暗中楞了一下。

0 ~% }( u2 r+ s  m' c& K# L    对，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吗？齐皓突然抬起头，主动吻到了他的嘴上。江屹没有再犹豫，趁着那个吻落在他嘴上的时候，他刺穿了他，换来了齐皓的一声惨叫。他又感受到了某种曾经熟悉的感觉和场面。

    疼吗？疼吗？江屹问着，可是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
. W5 [2 X3 D4 P. Z# c4 j# |
: S; E4 v# I5 D% v    眼前阵阵发黑，齐皓此刻像个布娃娃，在他身下摆动。他尽量让自己不疼得叫出来，和他的第一次，怎么可以连连惨叫。

    江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齐皓几乎失去神智。和男人的爱，要做得如此痛苦吗？

8 T/ d% O) ]; G1 R    疼么？小其？江屹像突然醒了酒，声音温柔得像扫着耳朵的毛毛。

+ {" ]& p8 s6 S1 F+ l    不……疼。齐皓用仅有的力气和神智说。

    陷入了黑暗中，他错过了看到江屹那残忍的笑。

15
昏睡中，他仍深皱着眉头，手攥着被角，额上是微微的虚汗。江屹注视着他，时而从鼻孔里发出冷笑。
; K4 h) [& G. v! W8 t
    小警察！你砸伤我的原佑！因为你我来不及救他害他被李文标强暴！别自以为像他就以为我会喜欢你！如果你不像他还好，就因为你像他，这就是你的灾难！江屹平静的脸色，内里却咬牙切齿！

    齐皓睫毛轻轻抖动，江屹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脸。
3 S9 U; Z4 c3 w6 [& n
    齐皓睁眼看到了他，身子一动，身下一痛，脸上一红。
; ?: Y: ^; N4 \) V
    对不起，昨天喝多了，伤了你！江屹温柔地说。他其实并没有喝多，伤他，也是故意！
/ C( s/ K* Y9 V2 S1 G
  \1 i; r+ d# F+ A7 a    不碍事。齐皓说。

    疼吗？
9 e8 N' }( `% a3 `, h# u
    齐皓看着他的关心，羞涩地笑了一下，说实话，真的很疼。
+ O2 p6 e3 t& W1 s5 x
    后悔给我吗？

. y( M+ X6 c) J% n2 D    不。

+ t# V" k: P; p+ s8 |    喜欢我什么？
. m% G. J9 I( P8 \
9 b6 }( }$ r; Z2 s3 M% [9 ]# u    说不清。

. ?8 J, G! {0 u' F/ {    怎么会喜欢男的？
5 O! i% M/ ?. ?0 H& ^% Q
  W; f, L1 @! Z0 z0 e. g3 a    你呢？
& b, i1 y' j( M1 E# T
    不知道。

* _9 G* {) G. x" h  w( b    我也不知道。见到你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
- T$ |' p+ v" i0 f! S% X
/ ^9 M, n9 h. X! k- i( \6 l& ?  a9 Y    做起来的感觉和别人一样吗？
1 V8 b$ k% b; v1 V$ D
    不知道。你是，第一个。
9 W/ @" m9 }  F# G+ |
    那以前怎么处理的？

* L) g) x, H& B& H. [    以前？齐皓笑。以前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同性恋。
; L6 c; v; q% l; W
    那知道了什么感觉？
% S& r7 i2 F1 f6 ?. u
" j1 Z4 i; q8 r  D' Z0 v    怕。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爸打我。齐皓露出白白牙齿。

    你爸老打你？
+ F+ S; ]2 d+ P
: V5 O  O3 V  u0 C! X* P4 ]    不是。家里人都挺宠我的。不过，有两回，我爸打我。都特狠。拿皮带抽。
+ z4 {) m* [/ s, y
9 M# B9 W$ O! k( S# ?4 x    为的什么？

! H! B7 t/ N; L/ F: ?4 f; _    一次是考试作弊。一次是旷课。
5 {* @3 j5 T8 v
. X  G" |+ V5 [$ \8 m7 [7 B2 K$ L    你确实不像作弊的。
) O& G$ e5 c. |
    是别人要我的答案，我把纸条递过去，反而被逮到。
; f* j0 Q5 Y% _, n- A
    供出同学没有。
* I7 u/ O2 ~& M& F" d
    没。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一个挨罚比两个好。
4 O) s1 s# n  s# V) f3 w% z; L
  R0 ]) {- U3 O' `% o2 b9 v    你还真善良。
3 h% W6 E7 l$ F' n! c# P; C
    是傻吧？

    江屹笑。

    齐皓突然说，江屹，求你一件事。

: }. j+ \4 I# I    什么？江屹歪头看他。
" ?3 ^5 H( ]: i2 v8 e, `0 v
    我们在一块儿，别把我当女的。

    嘻……江屹乐。你何出此言？

8 y" ]3 {' K- O* }" V) q    人家说，同性恋是要分出男方女方的。我不想做女的。我还是我。
! Y( P, W( H/ o% }' u2 i% Y
8 N, L4 F8 \3 z* Z9 q: E    江屹别有深度地看他。那么你想做男方？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像兄弟那样的爱，和以前一样，我不是女的，我不是娘娘腔。

9 Y9 G+ v5 I" z    江屹突然明白。这个齐皓想保留他男性的自尊。我明白。他说。小其，我明白。

2 u# r4 [2 l* B* J& `. |6 M( J' P    江屹有点不明白，怎么费时间跟他聊起来。做个游戏不需这些附加的过程。

    齐皓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坚持没有要江屹送。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堵着一股气。天真的冷啊，地上是薄薄的雪花。脚下咯吱咯吱的踩着结了薄冰的雪。仰起头来，望着灰蒙蒙的天，齐皓！会后悔吗？不会！他笑着说。小声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我爱你，江屹。

    如果，江屹躲在云层里，听到这句话？他可会感动？不过，他不会在那个位置，所以，他无视齐皓的爱，他认为那是那个小警察欺骗的一部分，连名字都是欺骗，有什么是真的？
1 v, U/ C. U' L0 ]; [2 H" a% c( V
2 K3 X  `. R4 m! m2 \9 L- n0 ?    别怪我。江屹对着他的背影。一开始，我们谁也没有讲真话。

% W6 x1 G9 Q" T8 }; r    听说齐皓请了病假，李文标居然赶到了他住的地方。齐皓正在简陋的小厨房下面条。李文标在玻璃窗外说，干什么呢这是？

    齐皓吓了一跳，雾气里看到了李文标的脸。他坐不得，怎么去开车？

5 I9 W  [( U) C    煮面。他木呆呆地说。
, n' H1 q( S! X% u& o6 k0 o# @
    我来一碗可好？
# ?# p: b0 ]. Y- Y" ~3 M
    你不会喜欢吃。

+ A) O5 S- z) A4 c    来一碗。李文标进了屋。脱了皮大衣。你这屋里跟外面差不多吗。

    习惯了。
3 t7 ^! u* q" D! B* C/ A
9 c) o% L: r1 C& e2 D- r    李文标说。一想起我们是孤儿，就老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突然打电话，给我买个电暖气，送到……

* \. e; ]2 z# X/ i5 r5 U6 e    你干吗？齐皓又有点迷惑，这李文标怎么老扮善人？偶尔还扮得那么像！
% q4 V% l: \& N+ a( K+ T$ [5 f7 @- C
" E3 L/ [5 K/ A6 h' q    不想你冻死。
1 T" \2 \. R3 D: A; I5 A
, o' x7 \! Z/ f7 @    这么多冬天都好好的。其实，自己的家别提多温暖。按说，应该向侯队提出这个要求的，他应该满足。不过，那样自己是不是太娇气了？自从上学的时候，人家说他几个姨宠他宠得娇气的时候，他就拼尽全力地要远离那个词儿。
' x8 I7 I* U. g1 y9 ~* Q
    你坐呀！李文标呼噜着面条说。
3 a* t* d* K( i2 ^8 y& |
    不。
6 Y+ w1 f, K6 ~
    怎么了？李文标看他那样，打量了他半天，突然面露淫笑。
! ^5 ?+ q; ]1 q3 Y( j: k( X
    我……生痔疮。

    切！李文标脸上神采没了。

    你没事快走，我想歇会儿。
1 ~+ q  I+ h! ~! P8 {* v/ k* S6 X
# E7 ?9 O# @: w6 P    暖气来了再睡，不然感冒咋办？

% t  @$ i) z5 Y/ g3 N; C1 Z4 a: P    齐皓想骂他大尾巴狼。前面刚刚逼得原佑自杀，这阵子装什么孙子！他脸上大概闪现出了厌恶。李文标说，你好像有点讨厌我。
- ?, \% M" B) W' U; D
" h9 V, K' {* s8 E$ u    不是有点。是很讨厌！

    怎么说？
) x5 E4 F- Z- ~) ?8 m
& ^! ?- J, l* Y% a$ X( k    别忘了第一次见你你干什么！别忘了你仗着自己的保镖把我打得半死！

    记仇啊，小子？李文标笑。我虽然对原佑那样，可我真心喜欢他！
5 y  ~( l6 w  I6 h& }5 }4 f
    放屁！

    虽然把你打个半死，可我现在也喜欢你！
3 b! Q& M3 h& y8 O8 y1 \: @
8 @' N. ]1 O! \( f8 K( G" J: c" f- I$ o    混蛋！

    你就算红了眼，也是只可爱的兔子。我是老虎，老虎。

" r7 r! S4 P0 J$ J( I4 \' U: H% C    齐皓突然想起一个相声，于是大声说，你老虎？我是武松！
7 E* p) K- j: F5 g! J5 z
" W7 x0 F0 [- I: n    李文标哈哈大笑。

16
6 s5 Y1 Z6 Y5 [  O6 L( {) e李文标指挥着一干人将电暖气安置好，屋里已经热乎起来。其他人都走了，他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0 e5 v9 T- H5 k
    怎么样？暖和么？我对你可是不错吧？
  U0 r' D" n" ~! h( h
    齐皓心生反感，挂上了脸。
$ T2 a2 w" t7 ]4 ]. h6 _
8 W. X3 I0 |$ n    你这小子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干吗？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告诉你！

! i+ e5 O$ B6 O" F    这才像你！过去地主对佃户使软着的时候估计跟你现在差不多。齐皓说。
1 J, y, ]. F* @$ z# T$ X
    一心把我当黄世仁？！

    你别骂黄世仁了。

    李文标急了，对着齐皓的脸就贴上去，用嘴。齐皓躲他，被他钳子似的捏着胳膊。齐皓火来了准备新帐旧帐一起算。他的脚向李文标的腿踢去，李文标吃痛一倒向他身上压来，他本来可以就势给他一个被夸把他摔在一边，谁知伤口突然痛起来，身子一软，两人一下都躺在床上，他还被李文标压着。李文标笑着说，这个姿势不错。

    齐皓腿上一使劲就禁不住地疼，又急又气，李文标却站起来说。你得了那个病又不方便，别猴急猴急的！

( p0 k+ y: q- t8 @    去你的！

$ J5 i* }# L0 J, J4 |) J1 J: T8 Z    你个小毛孩，连骂人的话都没学会两句，就会说去你的，哈哈哈。
" p9 R( F5 d, n' Q; i$ B9 E- s
    齐皓瞪着他，恨自己在学校不好好学功夫，恨自己关键时刻带着伤。李文标却欺身过来，猛地吻在他的嘴上。齐皓猛地咬住他的下嘴唇，死命地咬！李文标大叫。拳头疯狂地打在齐皓地腹部，齐皓想咬掉他的嘴，无奈疼地缩了身子，终于放开了他。李文标嘴唇鲜血横流！齐皓捂着肚子看着他狰狞狼狈，痛得笑起来。
" I; m5 F( }9 E1 [( P  j
    李文标说不出话了，担心他的下嘴唇，终于冲出屋去！

8 M$ e% i4 M; g- ]! N" \- E    齐皓想笑，又不知道有什么可笑。只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圈子，一个怪圈。他突然想回到抓小偷的时候去。那个时候，多么单纯，多么惬意。嘿。居然用了惬意这个词儿。现在的生活，乱七八糟，怪异窒息。江屹呢，是呀，江屹，他喜欢的人，是他唯一的收获吧。
0 y4 b8 D3 s: G- x' B& n
    想到有两天没有汇报工作了，他忍着疼跑到胡同口的公用电话。自从侯队上次看到他的手机在他受伤送医院后被滞留屋里后，就嘱咐他用公用电话联系。
* }2 K0 _: |/ G' C1 e
' r- R0 S& Y" N- m5 ]" B    侯哥吗？侯队嘱咐他叫哥。不过，真别扭。

, H7 Z5 ^! q, u( t2 q* q& ~7 o) c    小齐？有什么情况。
/ c7 Y; l9 q1 R2 e' w+ h
    我还是觉得夜里送货的车可疑。他面对着大街说。我会想办法查一下。

    卸货地点在哪儿？

    齐皓说了一个地方。
  e* k( _' u' ~& W- S" F  K4 s
/ v( B- ]; l/ P# m" g    好。侯队沉思了一下。下次再送货，提前想办法通知。

! H1 [' D: B$ f    好的。
- D- V, j7 [( }5 K. |
2 _  @. ~# j! ]: D: z7 o    你还好吧？

    我一切顺利。

    好。自己注意安全。挂了吧。
3 k: Z  T" W8 w; W9 i( {
5 c: a: Z( H6 L7 U* v! h    齐皓想，尽快搞定李文标的事，然后跟江屹说，他叫齐皓，然后，他们开始正常生活。正常？齐皓打了个楞。自己和他，叫正常吗？
# o4 r/ c7 \8 Z
    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屹。
3 A, M& N% r, O' K$ n& Y
    郝其。

+ i1 s+ Y( U, j& f2 e8 N. c    哦……他突然有点尴尬。
; I0 F2 u" d, p1 H
    想见我吗？

    哦。

% Q; y% I' G. R( P/ w/ L# E7 r3 {    那到你家胡同口来。
6 K! {3 G3 }0 ^( {' s6 W
    你过来了？他往胡同口看，看到了江屹，一件黑色长大衣，挥着带着皮手套的手，跟电视剧里有型的黑手党似的。他不由得看了一下自己，运动衣，跟学生时代穿的没什么不一样。他走过去。
3 r( \+ k6 p% |4 }; F
  D! [' B, i) E/ {. y    在那儿干吗呢？
* J3 r  y) n/ i1 K, @
# P( ~2 B5 h- k. B+ F& f# B    啊。齐皓说。想买个方便面，又不想吃了。

    还没吃呢？
: r  {& I" x/ u/ C
- s6 B. P* K) F+ D- s* A    啊。

    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以后出来多穿点。伤着呢，而且。江屹突然把大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然后裹紧。齐皓暖和起来，对着江屹笑。这个时候，他最不像原佑，他笑得清澈，幼稚。原佑不。江屹说一块吃饭吧？那边，快餐，站着吃的，咱们也体会一下？

2 ^* ?2 V- d/ w1 \+ o    齐皓感激地对他笑。哥，你考虑得真周全。
2 Z* P" `6 o3 T' E9 }( K
    小其，我们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江屹说。
* z8 ?( T% _, ]  h' x$ [; C
2 w  ]1 \5 o2 D) _  l    知道。齐皓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 v) V5 F. O; @% n5 W    江屹一怔，歪头看他。

5 |( l9 I3 D) i7 u    我是说，在别人眼里这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的。今天早上翻报纸，还看到你的照片呢。参加什么会来着？
& G& `6 Q& A- V* g
    房地产商座谈。

    嗯，对呀。

# `/ a' I! P8 r    我会给你找处房子，还有，李文标那儿，别干了。说完，江屹等着齐皓的答案。
. R. A7 M$ s$ X! q. {; d
    别。什么也别改变。一切都别变。
% h! }) J* L5 C2 n: d
+ ~1 G0 T4 o% i9 n# W3 P; t    江屹松了口气，却说道，小其，别坚持无谓的自尊！

. h$ i2 p# a! g. _; Y6 H    自尊最有谓。齐皓说。即使不是因为卧底工作。他想他也不会住在江屹为他安排的房子里。
7 d, a( c# k/ j- [7 H) L, J
5 B8 x$ v/ h- T2 |$ t# ?; c5 _    不是讨厌李文标？

    并没有什么接触。齐皓说。脑海里是下午的一幕。东西立刻吃不下了。

    他想着快速破案，只要搜出毒品，李文标就完了。天遂人意，很快他得到通知，今晚运货。他第一时间通知了侯队。侯队的语气有点奇怪。很意外地问他本身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助？齐皓说，没什么事。货物到目的地后，他会想办法立即通知。侯队再挂电话之前又问，小齐，你真的一切正常？齐皓说，一切正常！
- [7 @' u9 Z$ A3 P7 Y
$ H- h9 y4 A1 `  q7 S% r    他努力记路线，在回程时，小伍又没有跟车。他高兴地给侯队打电话。侯队这次没有多说，只说知道了！
- \/ z/ L* y2 K
    如果搜出毒品，李文标会被逮捕吗？

    会！他是这个公司的法人。
6 J# H5 n& P+ R0 q
: i$ h9 @, Q" }7 M$ M% h& F. u% z4 v    齐皓有点兴奋。那次李文标被他咬破嘴后，一直没有出现。他等着消息，等着一切结束的消息，结束后，他就申请回去抓小偷，什么功，他都不要。他要做个最平凡的警察，然后，他告诉江屹，他叫齐皓，是个抓小偷的警察。

  q$ v" I3 v( ?5 a5 z6 b    他夜里没有睡好，不知怎样，打了几次侯队的手机，都没有接通。他有些心急。
8 T- H5 p" g2 a
/ Z. ^/ `7 Q9 n7 z  J    第二天一早，他又跑到公用电话打给侯队，接通了，没有人接。
8 E2 U7 ~) C& G4 E
    打回重案组，有人接了电话，他四下看了后说找侯队，对面问哪位找，他说我是齐皓。
5 V# O% c2 b4 Z- H/ k9 U* t( }, A. u
$ G7 o1 z; P$ o* }! M6 L    对面说，侯队在医院。

* Z/ h4 Z, P5 M    医院？侯队受伤了？

: w( b% I! D+ B$ r$ |5 ~    不是，葛涛挨了一枪。
  R+ K7 w* K( F$ ?
+ M$ @* G$ {# \& b  I/ z    啊！那货被起了么？
% c1 a( x) v9 g6 p/ B
    不清楚。

* U  }7 B- M& \$ T5 \, l    哪家医院？

    也不清楚。

    齐皓的心开始砰砰跳，他又打侯队手机，这次传来一个厚重的男音。
/ A/ L2 b/ C/ R: z
" K- w9 L7 j. F" C- r4 ?    侯队？葛涛怎么样了？

# R& L0 i9 H# M" e' d. F$ r8 A2 V    你怎么知道？
, X$ B" e- H9 e8 s2 d
    我打过队里。

    对面半天无声。齐皓急得又问。侯队终于说，子弹打中了脑袋。

    齐皓脑子嗡的一声，也像被子弹击中。

    葛涛刚过去，就挨了一枪，冷枪。侯队继续说，声音听不出感情。你说的那个仓库，的确有衣服和皮具，不过，没有毒品。

    侯队。是我……害死了葛涛吗？
2 W  g8 f8 {( F* w& @4 G6 w
3 }; R7 z4 T5 _8 J& q, Z5 @& w+ Z$ [    对面良久没有声音。
  i/ v) ~5 l. z; X) E
    齐皓手怔怔拿着电话，慢慢地，手，胳膊，嘴唇，都抖起来。侯队在那头说，小齐，下午回局里一趟。

17
5 a) w3 u! K1 f6 n$ ^/ ^: p齐皓进了侯队的屋里，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队里的气氛是凝重的。他看见梁明了，他瞪着他，齐皓低了头，脚步有些虚浮。他的脑子里是葛涛坏坏的笑脸，他总是爱开玩笑，逗齐皓。齐皓朝梁明走过去，梁明却一转身，走了。

    侯队看见了他，招呼他进去。周围的同事没有一个和他打招呼的。
$ ~. I1 K/ k/ T+ {% p* T
' V. Z9 P* _4 f& G/ E3 l    侯队脸色不好，灰败，阴沉。齐皓站在对面，说不出一个字。
% w! B8 l" u# j3 t3 ]
    小齐，卧底，不用做了。

    齐皓一怔，手又有点抖。他以为他已经虚无地说不出什么了，可是，他居然听到一个坚定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来：我要抓住李文标！

- x7 t" {$ e* g5 M4 `0 G    侯队看着手里的不知什么材料，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回应。

2 J. _* r* i( U; h2 L6 S, A    我要抓住李文标！齐皓说着，就向门外冲去。

& ?- A: C% a( x; e4 I+ f    回来！侯队喊了一声！齐皓站在闭着的门前。身后传来侯队的声音，我们找过李文标，他已经不见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葛涛死了，李文标潜逃了，这就是完成？
/ e) |% n& C$ x2 _+ j, P
    不。不是这样。齐皓喃喃地说。怎么这样？

    明天递一份辞职报告吧。侯队又说。
/ H. l- k7 }: y' d
( B& W* e( T# [3 x2 p7 P    辞职？齐皓回头看着侯队。为什么辞职？
5 R  L. i0 I- D' K
    被警队开除这个名声并不好。侯队依旧看着材料，不看他。

    为什么？齐皓慢慢朝他走过去。即使我害了葛涛，总要给我赎罪的机会，我要做警察，我要抓住李文标将他碎尸万断，为什么不让我干了？！为什么？侯队！

6 j( I/ D4 @  K1 v% y    葛涛前两天去找过你，那个时候，你和李文标在你的屋子里，干什么，你自己应该还记得。侯队抬眼看他一眼。然后对着呆着的他说。小齐。我们都不相信你会犯这个错误，可是，你……还年轻吧。

8 H3 z" i8 {* W* l7 p    侯队也知道，那不是年轻的问题，不仅仅是工作上的问题，而是道德标准所不允许的。
8 k# L7 ^" I$ q
4 o, `8 R/ J4 B' m6 m    齐皓张了张嘴巴。我不是，我没有，他……

    我问过你有什么问题，如果李文标使强，为什么不汇报？！
9 n$ _1 [0 p2 A2 p5 N& G
  L3 a$ P' \- `, k, A$ T* M    是呀，为什么不汇报？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问出来，他仍旧不知道。在这段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和江屹，江屹和原佑，原佑和李文标，李文标和他。他只字没有和侯队说过。是为了什么？

9 F. j6 e! Z! ?  y    齐皓低了头。他又鼓起勇气说：侯队，你可相信我。不是那样？
+ |9 I% v1 O" l# q& Y3 y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侯队看他。我尽量保密。
/ z# d# c5 _6 J: H. v
    保密？齐皓突然什么也不想解释了。是，无从解释。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他说，侯队，请你保密。别告诉我家里。

    侯队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不忿，他找到他承认的证据了么？
# `+ j3 s" M0 h9 n: P' a
+ j, U+ x( F+ i( }6 ~    齐皓从侯队屋里走出来，他明白了为什么同事都是那种眼光。他不仅间接害死了战友，还和嫌疑犯一起是个该死的同性恋！怎么会有人替他惋惜？他慢慢向外走，看到墙上一副宣传画，人民警察为人民。
' o. d3 L8 ?; C% u, i7 X& l6 S1 k
4 b% X, J  H; i; O1 g! q/ S    走到门口，他看到了在那里抽烟的梁明。他盯着他，梁明冷漠的眼光扫着他。齐皓已经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欲望。
' x$ t' L/ \- e0 S" E0 \
    梁明却有了，他说：你这个该死恶心的同性恋！

    话，还是刀子？
3 L8 \; t0 |( G9 j7 o9 R6 Y  R
    戳进了他的心肺，痛不欲生！
9 |5 D. o. g+ f8 c# d
5 ?0 J" `( r: X: |    走在街道上，何去何从？对了，他不用再去那个小屋了。他要回家。一直呵护着他，给他温暖的家。他哪儿也不去了。

    走进了家的楼房，他好想哭。可是，爸妈都不喜欢他哭，他有多久没哭了？
  ~0 \1 j2 O$ ?  W8 t
% F$ P9 ^% F; g# g    上了三楼，看到那熟悉的铁门，他终于感觉到一丝温暖。
& P' l5 M& I5 O8 W& C
; W, F: P' H% r* A( S6 z6 s  y    敲了门，很快有人来开了。是老爸。他看着儿子，儿子叫，爸。声音却有些发颤。

    ‘啪！’齐皓只觉得左脸猛然一阵麻，父亲挥出了一掌，那具大的力道让他的头撞上了墙。然后，他记得他顺着墙滑了下去，铁门乓的一声，应该是关上了。
3 M" M( V( ^* p$ S
7 I8 {3 ?4 `0 ?" C    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而耳边传来了新闻联播熟悉的声音。他记得他走进楼门的时候，看过表，6点50。他晕了，不到10分钟。

# E+ t; _$ q! B( Y    他靠在楼道的墙上。10分钟，没有人理他。
9 e; q8 d2 s3 @
    站起身，他朝楼下走去。

) C8 H. Z& p. ~0 O* }    如今，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温暖？

1 y; }1 `4 d1 h' D) W    他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路上行人曾对他侧目以视。他不明白他们看他什么。他喜欢男人的事，被所有人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他在警队为什么没有解释。因为，他真的，爱上了男人。
5 e# y5 }# x  V" ^
3 [( E7 K3 P. q  M/ a    慢慢地走着，穿越了城市的五光十色，那是郊外了吧。他的脑袋没有任何的思维。这一天，遇到的事像做梦一样。昨天，他还曾想着再去做个普通的抓小偷的警察，转眼见已成妄想。

    眼前熟悉的景物是什么？别墅？谁的？江屹？
$ O! L5 ~8 p/ ^% B5 r
% Q4 n& `) m2 h& O$ |    江屹！

1 x  b# P$ v+ w" h    几乎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的同时，眼泪就滑落下来。

    眼前又是一个铁门，高大的铁门，里面是三层的楼。那里面的某个房间，那是他的第一次。那时他真正成为同性恋。

1 D/ e7 T0 K! j3 b0 Z    他没有去敲门。而是坐在门对面的长椅上，那上面下雪后一直没有人坐过，他是第一个。
) J) ?2 i  }5 z3 |) G
* y7 S9 U4 i4 V: J2 t    坐着，不知要干吗。几点了？月亮可是落山了？怎么都看不见？

9 A4 j- g* l# C: W9 {! W    江屹，你睡了吧？里面没有灯光呢。我等你。你不会给我一巴掌的，对不对？
# U+ u: C: y+ O6 N2 H5 c, C
2 W+ P: k" B& g: y    江哥！李克把江屹吵醒。江屹睁开不耐烦的眼睛，但见他满脸焦急。随即问，出了什么事？

* u2 Q4 b- y: T, `! J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
+ F9 s2 j/ B5 r1 \4 H( s
    江屹拨开窗纱，看到一个人歪靠在对面长椅上。穿着薄薄的棉袄。

- C, D$ W: o: A) B8 x    哼！来找我？怎么不进来？坐在那儿，给谁看？江屹打了个哈欠说。
! o7 ?9 g" I" X7 d- H+ g; }
3 z; @5 h9 l1 o  B, b6 i) L    去看看吧，不大对劲儿。
  \9 Z( h" b& w" b* R+ L$ t0 I; m
    江屹走下了楼，在齐皓可以触及的视线范围内，他换了一副深情的面孔。

& l2 G. N+ R* W8 O/ ?- j    他几乎冻僵了。
$ G4 m5 A- u5 y" I3 C1 S1 {
2 y. R+ {6 D# G" Z1 ^    盖了棉被，开了暖风。他仍沉沉地昏睡着。脑袋上有伤口。不知是怎么弄得。
) F; L6 q; D, E- r7 p9 s! {
    小其。他叫他。给他脱了衣服。他像个冰陀儿。小其？

    不知为何，江屹有点紧张。他想，他大概不喜欢这种场面。如果要装着深情，一两次也就够了。不用这么给他制造机会。
! D( N% S/ A0 a: ?; Y
    他转身准备去吃早饭。却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哥……

    他转过身，被子下面的人微弱地注视着他。
' ~7 ^  ^9 O* L( E' o1 u: C
    别说话，好好休息。我给你拿点热汤来。

    哥……我叫齐皓，以前……是个警察……
4 |5 F) M2 i+ B; E
    江屹楞了。他跟他说这些干吗！要骗，就骗到底啊！

, H- Q- @; b+ }8 u9 ^4 d" `8 d& x1 e18
李文标的那个仓库死了个警察，李文标目前不知哪里去了。李克说。

4 Q3 [5 E  x$ v) |8 k4 U. q    江屹平静地问：发现什么东西了没？
; I* m/ A5 P# H" D2 m( D
    没有。都被转移了。警察就算逮到李文标也没有用，没有证据，那不过是他的仓库。和杀人没有直接关系。
' U3 n' n% P0 _6 e, h/ A
7 m* D9 J& }+ J) l    起码他没了仓库。存毒品的仓库。

    而且，短期内，也没有人敢用他的供货。

+ z+ B) t5 q- }0 |# j    两人相视一笑。

8 k3 h8 Q' g2 U) h1 w    电话响了起来。江屹看了下手机屏幕低声喂了一声。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警察让我给杀了。货很安全。李文标不知去向。
2 Y- _" G! R& z* t6 e  E( @
    江屹一直听，最后说，你打错了。
5 f' u! j( R6 q2 z' \# G4 U3 ^% ]
1 I  o3 ]0 e5 }    事情开始好玩了。江屹笑着说。李文标不想这么沉不住气的，这样就跑了？
0 e8 S. `: D; h3 I1 U
) J/ u% g9 s7 u. ]5 `    江哥。李克说。还是您对，不能让李文标因毒品被逮，那样，有被牵连的危险。
/ H) t9 ?: L& ]
    牵连？江屹笑。那个家伙永远不会知道我是他的上家！

5 }& F' @/ h' s. y    踱进齐皓睡着的房间，他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江屹没有再保持他的温柔，他和齐皓的游戏没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了。
4 G* H! m( |- A# g- Q5 d
    齐皓看见他，露出个纯净的笑。江屹讨厌他这个笑容。有什么可以是纯净的？！

0 e/ ]4 b! c: X    哥……
8 q$ J! K' P" U8 j2 g# h: M6 Q
    江屹说，好点了吧？

+ }1 M2 Z0 h' L5 f5 J) v! Z6 [- N    我没什么事。

    来找我，有事吗？
  K* R  o# n/ b6 z8 W/ I
2 e9 H2 b2 ]9 d. S6 t    不知道怎么，就走来这儿了。到了大门口，才知道已经那么晚了。凌晨4点了。

    出什么事儿了？

4 X& w8 j) C  }7 u% V: @: a5 A    没什么。只是，一个下午，丢了好多东西。
  ?6 b3 W( X3 h5 [" c
  ^9 {+ z" h) f) I3 Q    撑不下去了？来找我？江屹突然有点幸灾乐祸，又觉得不全是，好像也等着他的什么答案。

    我想见你。

    江屹心里有什么坠了一下。原佑为什么从来不说这句话？他有点高兴，自己看来是这个小子的一个支柱了？原佑曾被毁的那么彻底。这个齐皓，如果被彻底毁了，是什么样子？
$ |1 r: B8 M2 s4 G, e; S
& y, |& b9 m+ h: ^5 I$ w. F8 b* l    他的内心有个大大的笑，戏谑的笑。
$ [$ a2 X0 @  o1 S/ ^" J* T
    他突然对着齐皓的脸吻过去，然后，掀开他的棉被，他没有穿什么衣服，一切都方便很多。他吻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向下移走。齐皓的身体有点抖。他不得不想起了那晚的刺痛。可他没有挣扎。

7 K! z  @5 v% u! r. E# i    江屹这次格外的温柔，柔软的嘴唇一直在他身上滑动着。当一种怪异的火热和酥痒在齐皓内里出现的时候。他已经一丝不挂，而江屹含着他身体的某个部分。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 {* _3 j& z8 [( ?' Z) t  L# O6 D' C    齐皓，爱我么？江屹含混的声音问道。
9 Q$ Y' b7 Y% ]$ ~& P
5 V5 Y) X: {7 {; v/ O- J& s    我爱你，哥！

    江屹很满意他这个答案，随即将他身体翻过去，自己进入了他。
% d2 z% R. g/ d/ x" t/ {3 Z. g
0 i, `  u6 G2 @) \7 e* ~1 z, ^    没有那么疼。齐皓虽然觉得有点晕眩，但是，却有丝丝的兴奋。他和他爱的人，结合在一起。
6 y$ R! w3 m3 T6 Q* ~$ L
- v- j1 |5 m. M; E    江屹在不停抽动着，终于嘴里喊道：原佑！原佑！我爱你！原佑！
  i& j9 r+ X7 F6 I# O
    齐皓的身体僵直了，像再次被冻僵。他双手戳在床上，身后是把他当作别人做着爱的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屹会轻易爱上他，不，他爱上的，不是他！
9 l1 K# N2 \/ f. x& i
    江屹完全明白齐皓的变化，看着他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心里有个声音说，没有人，可以是原佑！
  r2 [2 w* Z9 b9 r
    侧躺在床上，江屹在浴室洗澡。他几乎是完了事就走进了浴室。当他裹着大毛巾出来的时候，齐皓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

    盖上被子。江屹走过来，用被子遮住他赤裸的身体。
+ a  R0 N9 ~# A/ R! ^
4 D7 t7 B2 h. {1 q& w    哥……齐皓叫。
3 k' h% e. |+ q# y
    嗯？
7 _# r, u- V4 `/ E1 E5 _0 f
    爱我吗？

  ^6 `' A& }# b1 P, U    干吗问这个？江屹说。
2 p, \' t, Y+ A* Z: w6 K2 ?! Y% Y
2 p$ @4 Z2 B+ }  i& B    齐皓笑了起来。刚才，做的时候，你叫原佑。

    啊？江屹顾做惊讶。齐皓和原佑，他怎么会分不清？
) I7 e$ o& G* w, V$ ?  L
7 V% H, H5 u6 e    我不是原佑，哥！

    对不起！
, S3 b- m# x( T0 X6 R
! [' P: m% C5 `8 M    我不是原佑……再次说这句话，是和着眼泪，左眼的眼泪越过鼻梁流到右眼，和右眼的眼泪一起，滴落到枕头上。
+ b/ g2 ?4 v- B; q3 M
, z) g6 Q  s) n    别怪我。江屹说。他很乐意看得他快崩溃的样子。真的原佑不在了，这个赝品何必留着？
; ~; M, V9 a. s  i0 ^( ]
    我不怪你。齐皓突然看他，并用手抹干了眼泪。我们好像两个人喝酒，我干杯！你随意。

    江屹楞了。他以为他会绝望悲伤，怎会反过来找到这么个比喻？这个比原佑看上去更脆弱的小子，怎么没有被他打碎？
2 f4 _5 D( h8 r
    小其。你……

    我叫齐皓。齐皓坐起来，慢慢穿着自己的衣服。边穿边说。我以前是个警察……我不想骗你，不过，我有任务……现在，我不是了。我什么，都没了。我得重新开始。哥……还好，最后，我有机会告诉你这个。他穿好了衣服，慢慢向门口走去。
6 p2 T$ I0 ]9 x) q/ c# G/ W. S
% p# _$ }; C+ i+ }' M7 f2 y    干吗去？江屹突然问。

4 T. i' z# I8 l# `3 F8 q    齐皓回头看他，然后说，有人说，我这个位置看，最像原佑。你觉得呢？

/ b# ?" Y; A* ^" P; x    江屹居然不知该说什么。

    下次，你再看到我，请看我的正面。他说着，走了出去。
$ g+ a  r6 A  d: L+ u
3 _/ C8 i6 ?. l: g2 X" H6 Z4 E. h    江屹楞在原地。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7 l+ X3 c- ?/ @2 y6 C
19
李克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江屹，不知如何开口。江屹虽然年轻，可是在李克眼里是城府极深，你永远不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事，除非他想让你看出来。他此刻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忽而啪的打开，忽而啪的关上。李克终于说，江哥……
6 k5 I1 @& h2 o2 x0 G0 R/ X
. \+ K& j1 X  D    江屹眼睛瞟向他，有点阴冷。李克竟没有再说下去。

    你说，齐皓被警察局给开了？
9 ?. U& O0 c' g# K% m" u5 Q
    是，听说是。

9 J$ W, d! D# E  e& j  N# t    因为死了的警察？
& E% ^6 H3 b- `  e8 R
    不全是。听说，他在屋子里和李文标亲热被一个警察看见了。
! s' _! m$ t3 p* k4 X2 K
    亲热！？江屹的语气加重了。你说他和李文标亲热？
) h6 D" i/ O2 T
    说出来你不信，李文标去过齐皓那儿几次，听说还特意叫人给他买电暖气。那天，他们搂在床上，被警察看见了。而过后，齐皓好像并没有跟警队解释什么。
2 }# ^: [7 P8 a! ]
9 Q) |6 Q4 S! R  \6 \# _    江屹一言不发。
" D' Y( Q5 x5 G% @( v# x
$ w6 p( b9 L" f8 g" h" j& L    不过，那天，我们的人看到的是李文标满嘴鲜血从他家里跑出来的。

    呵呵……江屹终于露出笑容。兔子急了也上炕啊。

% S* N" l( U3 C2 O5 a$ n& \+ S( Q; B    是啊。李文标也奇怪，要照他的性子，他非把齐皓做了不可。
7 g& x3 ~& Z' ?3 W
+ Y7 ?/ }0 V6 c! G2 @; v0 \( X    他打不过齐皓。江屹说。再怎么说，那小子也是个警察。
) N/ h' }  C. l! Y
* B( O" C  Z" F9 p. u& `4 V6 p5 [4 C6 b& Z    李文标也是当过兵的啊？

    他当什么兵？不过是个文艺兵！

    是啊。李文标这家伙据说唱歌有一手呢。

3 Y# i3 Q0 P& H% H$ l    我觉得奇怪。江屹突然说。这些事，警察局就把那小子给开了？

    江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国家可是最注重作风的了。先不说是不是和李文标，他不否认他是个同性恋就够开除的份儿！更何况，他和嫌疑犯抱在一起，不调查他就不错！
% p6 u; ?) x/ h9 x7 }  Z
    江屹继续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还是有问题。他说。

7 Z! d8 ]  d* X    后来，江屹开车出去了，李克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啊，对了，那一天，江屹没有碰那个骨灰盒！

( k/ S5 h( B7 T% ?: n$ G0 P+ B    而且，他开着车，是去了齐皓住的那个屋子。那个平房大门锁着。江屹的车停在胡同里，一直没动。李克坐在他的旁边。
4 f/ \/ f% K6 a& a0 S- E' j
    江哥？您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屹不语。李克不好再问。江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李克。隔了一阵子，江屹突然问。你觉得原佑和齐皓像吗？

# R! {; \7 s' z: H6 f" m    不像。
' J% F7 {3 B( D2 J- G6 }: P
    差在哪里？
1 \4 r0 k" l6 K' q' L, r; r" |
* ]+ H0 k% s9 M    一个是豹子，一个是兔子。
- \, Q: v0 C: j, t
    谁是豹子？
5 x/ ?. V+ p- I7 W% {7 g
. X' R: x% \! k5 K! c    当然是原佑，野性难驯。
; Q+ S$ p1 v! N+ m& L' P5 R
$ F/ `0 }0 Q1 e3 R    江屹笑。李克又说：不过，齐皓只是表面是只兔子，实际上，他比原佑坚韧。

6 m- k, Z' _, F  ^% a    江屹一楞。何以见得？
4 N- L5 A% B4 T: n" f5 O
5 E3 g- N% I" ~& y    感觉。
5 H) J" b' ^$ a9 n9 L
    江屹又笑。李克，你的感觉不见得准。就算是准，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他比原佑坚韧！
) M9 V2 ?/ e# `6 ]( N
3 V2 @2 z* F+ C. @, G1 Y7 G- V, a+ Z; q0 L    李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江哥？你说，我们和齐皓的关系还没完？
) a/ ]* _4 B% \7 G' Y
+ K) n- ^# u/ i1 j7 a7 j4 e! B    对！

    为什么？他已经不是警察，而且，李文标至今尚未露面，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 V0 L5 O8 E6 h( x7 X
    因为……他叫我随意！我希望一个人绝望的时候，没有看到好戏，他却爬了起来，还叫我随意。我会随意给他看的。

" t; l" P2 C9 q# p    李克看着江屹，他此刻的表情是兴致勃勃的，像被挑红了眼的公牛。李克依稀觉得，从那天齐皓走了开始，江屹突然给他一种死灰复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死了的灰，他又无法确切地判断！

    正在琢磨中，江屹突然挺直了身子，李克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他看到齐皓正在开门锁。

    江屹突然给了李克一个信封，对他说，去，把这个交给他！

, M( m$ Y& @& s2 Z# ^' r2 S    李克走下车去，他明白，他老板的游戏又开场了。
1 o( `0 A5 z7 g
    齐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齐皓回头看到一个人，好像见过。

    我叫李克，来人介绍自己，是江屹的助理。他叫我把这个叫给你！
, S8 w/ H8 y& X+ |: T
0 R' y) o# H: j( I5 \    接过那个信封，齐皓感觉到了厚度，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的手有点抖，心有点冷，很清透的冷。他把信封放在李克的外衣兜里。然后往屋里走。
# s- ^: ~/ {; `! H3 x
; g3 _% J' v+ s; o9 j: V    齐皓？李克叫住他。你不收着，我很难做。
. F9 m% Q' a. R1 ~) ~
/ T9 E7 W0 x5 d1 h    齐皓回头，笑了一下说。帮我给他带个话儿，我齐皓不是女的。

    回到屋里，李文标送来的电暖气还在发挥着作用，暖暖的。随便坐在了什么地方，他想起了侯队说的话。当他再次走进警队，再次请求侯队让他继续做警察时，侯队跟他说，小齐，我明儿个就调到其他分局去了，正好你来了，我也想跟你说点话，我心里是很想帮助你的，希望你知道这一点。我问你一句，你现在如果有机会跟葛涛说话，你想说什么？

- l1 p; Z+ r" y6 _$ I% @/ u    齐皓看着侯队的脸，鼻子酸了，酸得厉害，可他拼命忍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记得他当过老师的妈妈跟他说过，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 Q& q5 N- X/ x( o. O9 Z# |- o/ @2 i
6 Z* {% q+ J: b    眼泪没有掉下来，可是他的嘴抖着，说不出话。
/ f! t5 P  y3 @3 ~1 x; D
    小齐。我会说，我对不起葛涛的父母，没有把他们的儿子保护好。我会为我作出的付出代价。小齐，你呢？对你的同学，好朋友说点什么呢？

    侯队……齐皓终于可以让话从嘴里说出来。我想对葛涛说：我会替你报仇的！

    侯队楞了下神！他面前这个清秀漂亮得不像警察的男孩儿居然说出这么句话。

7 V" P7 G- i, S6 y/ k9 G    侯队！请让我为葛涛报仇吧！让我接着做警察吧！

    侯队叹了口气，小齐，我们的离开，不是同一个原因。警队不会留一个你这样的……他突然注视着齐皓。你否认么？你喜欢男人？
5 ^) L  d4 t5 e
    齐皓没有说话。
; t- B- X# R, S* N7 i* ?5 |5 O
    侯队声音低沉地说，我现在不是你的队长，你把我当长辈，当朋友也成，你说不是。我会再替你争取。
( R8 h4 c6 @! p5 V  ?0 |) w. x
$ S# p1 g7 M# p3 {! h. a    齐皓闭了下眼睛，阻住了将要流下的眼泪。他说，侯……哥……我喜欢男人。如果，这个是我不能再当警察的理由。我……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 T% d4 M& {+ x( j0 o    齐皓！

- L  a0 ?1 u& w1 H. n    我知道，一切，都要有代价。他终于下了决心，睁开了眼睛。他对着侯队说，侯队！相信我！我一定会为葛涛报仇的！

    此时的齐皓，有着警察应有的威严和斗志！
) m9 O9 N" Z* V4 W* o, Y7 i
+ }1 C4 R0 J; p- ~# a    走出警队的时候，他感到一堆怪异的眼光，一个刁钻的声音高叫着，你这个姿势不错！那个声音，来自他的另一个好朋友。这句话，是那日，李文标说过的。他知道，葛涛看到的也许只有十几秒。可这十几秒的假相，让他，彻底失去了做警察的机会！

, J. Y& `3 ^2 x% ^$ Y# Z    走出门口，他挺直的腰板终于软弱无力起来，靠在墙上，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个人影在阳光下投射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妈～～～

20
齐皓。头上的伤是爸爸弄的？
# W1 I0 G0 }* V" p3 Z0 v% Y
! e& f% a: X9 P1 H+ ~    妈～～齐皓拼命地想忍，可是，眼泪忍不住。他不想哭，尤其在母亲面前。妈从来不喜欢他哭。
. }# y0 [$ ]. U" b: i, I) h
# N, f1 H4 ]8 A$ w3 y    皓，实在想哭的时候，要尽情的哭。不然，就不要哭。

    母子俩从来没有进过咖啡厅，此刻他们在一个包厢里。

    妈，你跟爸说，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您！

    什么事对不起？林兰看着儿子问。

- t; g4 z9 t) a5 o    我……
; V. F' l4 Y+ x2 j" @9 ^: C2 b
3 `$ m+ v8 T) F8 s    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了吗？

    不……齐皓抬头，眼里泪光闪闪，但目光却坚定。我不后悔。我没做亏心事。
  M2 b! v  q! p4 F8 n3 ~
( _  n5 G7 k; j  a    不后悔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 B3 ]% C3 q; I0 g5 c+ V' x    我让你们难过。

3 W* G" M) h, f1 h    皓。真心喜欢了一个人，做父母的为什么要难过？
3 f5 r- y: [) h9 ?9 S
: u0 t: N' k! B  P" U& b* e    齐皓呆了。母亲在他眼中一直是个温婉贤惠的，她明事理。可他仍不能相信她说这样的话。

* d4 |0 s. v% x3 T! t( B. M    妈～～齐皓过去搂住母亲，像个10岁的小孩似的哭起来。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 V. m/ b+ j8 o  \
$ @/ J& Y( _, Q+ O. Y    林兰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儿子的后背，鼻子也有点酸。皓啊，你从小就让父母省心，我们其实没有想到……
# O2 K7 G8 k' Z% |2 y0 p
    妈，别扔下我……我不后悔喜欢他，可我也不想失去你们。
9 t4 C8 E" ?( Y: |4 _6 z* X8 k
( E! w0 n5 ?. u6 o: {    你爸还在气头上……他有多久没有打过你了？
* o1 N) }9 j2 v1 C6 R5 [
    好久了吧。

- k% G( D7 P7 N    皓，我和你爸爸一样，并不能接受你这样。可是，做一个男子汉，你敢作敢当，妈妈不失望。记得，以后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这个，你拿着……林兰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本子，是存折。他的工资一直是妈妈保管的。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7 S# \8 O& }" U+ p7 g/ o2 ]7 I
    你爸爸他，一时是不会让你进家门的。梁明的爸爸告诉你爸爸你的事儿的时候，他的心脏病差点犯了。所以，你在外面一阵，妈妈会去看你的。
& m" y* P0 b! G! f# M- E) v
    齐皓呆着。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精神有点恍惚。
: b8 Z* I, l4 i+ M4 Q0 j# c2 V& m' q
. r" ]& Q) o+ z( f1 @5 }9 \8 R( e    林兰搂了下儿子。忽然说，那回去给爸爸认错，明天起好好交一个女朋友，成家立业，你爸爸总会原谅你的。

    齐皓看着母亲。母亲也看着他。

    他低声说，我喜欢了个男的，不知怎么，那感觉从来没有过。他救我的时候，对我好的时候，甚至我知道他喜欢别人的时候。那感觉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深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对我好，只因为，把我当成别人。可是，他对我来讲，从开始，到延续，到永远……从来就是他。妈，你可能不能理解，也许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一个男的。可是，你知道，我失去工作，被爸打，甚至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我的时候。我没有觉得虚空，没有觉得无力，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有力气过。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3 ]) G1 N) h5 _
0 @2 Z6 A& ]0 f; J- g# D: Y    林兰注视儿子说，齐皓，给你力气的是什么？
* @4 e  z3 Q; {+ j
9 T# m% u6 {$ L, h9 H    我也不知道，妈。可能就是那不让我后悔的东西吧？齐皓笑。

9 J: V2 w6 x9 m) T2 }& \    儿子，你现在很可爱。
  V' O2 P8 ~+ i$ C( s( Y' ~" k
. b" i1 y2 P6 B: ]* r) D8 `    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R5 q. o; J0 I& I% E- l9 X& B) n
    好。
0 h" E9 A- }8 ]; V6 k
    妈，你知道从小就有人说我像小姑娘，所以我从小就立志当警察。
; }- F  O- R6 f8 Q# m6 d2 f5 Q
2 V" T) i$ D& B. y4 o0 D: z    妈知道，我儿子是棉花包着的石头。
1 z( c' h  r& e( W
    嘿……齐皓笑起来。妈，我开始高兴了。我还有你呢。

2 ^& [4 a/ R1 [" R' N    皓。你爸爸迟早会原谅你的！

    我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4 {- h; f0 v1 J4 S- ]
    好！
- }" u7 ?; _7 U) a% Q% k$ R
' U  W& q+ o/ [; M2 c# l    告别的时候，齐皓说，妈你别为我担心。林兰说，好好照顾自己。

    林兰看着远去儿子的背影，突然有种满足感。
* r2 D4 J, V6 e$ s8 F
    齐皓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从明天开始，就不住在这里了，要去哪里，他不知道。只是，母亲在无形中做了他坚强的后盾。即使，他可以自己站起来，但当温润的母爱和支持给了他莫大的温暖。
' x- O( ^4 {/ C; O; E9 g
$ t7 z9 n, o  k    门好像被什么人打开了，齐皓正碟着衣服，他想那大概仍旧是李克。他不想看见他。
' H/ ~$ ~) `( ~" q% A0 k
" j/ q4 r# S9 T' C+ b5 ^0 E# t8 i    猛地，他被什么人抱住了腰。他才惊觉，那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他转回头，看到的是一张让他惊异痛恨的脸。

    小其。你还好吗？

    齐皓当时只想一拳打死他，不过，他居然平静而费力的拔开他紧紧抱着他的腰的手。你干吗？李文标！上次还不够？！

+ X! t& ~( D$ z* P+ E% L5 [4 e    李文标看着他，歪着嘴笑着说，小其你的腰真细啊。用的什么洗澡？怎么这么好闻？
: G3 X1 f( u7 z, r
    齐皓闻到微微的酒气。他说，李文标，你居然敢到这儿来？

    我怎么不敢？李文标嘿嘿笑。不是离开了这几天，还不知道这么想你。你的眼睛老在我面前飘啊飘。我就喜欢你那眼睛，纯净水似的。

) y& L% X) |4 {; E    笑话！这个杀人犯居然喜欢纯净的水？齐皓盯着他，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攥了拳头。他却故作平静地说，你知道，仓库死人了吗？

    知道！他的眼忽闪了一下。怎么，怕了？连班儿都不敢上了？
& ?9 Q. Y; ~* ~2 v, Q
" ^: q2 x; x% B0 q    听说死了的是个警察！

8 [; ?8 e9 q& v* a! w7 T' t    那怎样？又不是我杀的！
' d- ^& [4 Q9 `+ G, \0 T8 e
    在你仓库出的事儿，跟你逃不了干系。你别告诉我你借刀杀人？
& F& ~7 M6 U- J0 C) r- d
    瞧你说的什么呀。我杀警察，疯了吗？李文标忽然凑过来说。听你这口气，你挺关心我的呀！

6 I, C8 I5 o% ^1 f; K    齐皓恨不得立刻将他正法。可他想起了侯队说的证据。他怔怔说，没有人会关心你！
+ {, F0 g3 d) O& v2 M+ m) f
. Y& M8 M1 F4 u+ m9 y. W$ v    咦？头上的伤怎么弄的？谁弄的？我给你收拾他！

    我自己撞的。
8 N4 ]9 ~8 X, q" v; ?. w$ a$ Z1 F
+ N, c5 a' `  j& o3 t    干吗这么不小心啊。李文标顺势摸他的脸。齐皓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面对这个杀了他好朋友的人，他想把他千刀万剐，却没有办法！他说的对，他既然没有在现场被擒获，又没有找到他贩毒的证据。他不会有任何事！齐皓有点急了！

4 p" @. f) [6 G0 Y, g0 W/ K    小其。过来跟我吧。我那儿缺个助理。你天天跟着我，也不用怕成这样！你看你脸通红的，吓坏了吧？还是小孩！他的脸又凑过来，颠三倒四地说，你怎么看着这么干净呢？干净地让我喜欢，我就喜欢干净的东西。
  M3 R$ B4 C/ y% @
    李文标！齐皓推开他说。我现在确实缺钱。干助理可以。你别想歪的！齐皓突然找到了一个方法。
+ ~2 L2 ?& b+ [: p& g' b! b9 A
6 `( ]. @# Y) L1 Q0 S( s& `    好哇。李文标笑。兔子跑到老虎的窝边，吃不吃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李文标满意地走了。齐皓对自己说，我一定会为葛涛报仇！一定！他的拳头还是攥着的。

, @/ G+ [9 L( z- I* C    门外的胡同里，江屹在车上，锁着眉。李克看着他说，江哥，李文标好像真的对这个小子有意思。好像还不知道他是警察。
. G0 v) l& d: \: I
    江屹嗯了一声。随即说。走。
3 A$ d# Y9 W! n# y, M. T# Q* y4 Z
    车子驶离了那个胡同。江屹突然说，他们俩中的一个，想玩游戏呢，我看八成是那个小鬼。跟我有同样的爱好，希望玩游戏。我们看看戏好了。也许，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加个砝码。他嘴角扬起来。
; h3 o+ [6 @$ @6 ^
    江哥。齐皓玩游戏，会不会嫩了一点？

9 J% |3 w$ `, ^! Q- l    你不说李文标对他有意思？那不就是李文标自入迷宫？关键时刻，我们给他点提示不就得了。
$ U4 @5 c( J5 f) u4 |
3 g+ x5 b; p. U0 Y    那……

    不用考虑那么多。先看戏。江屹笑起来。
' N& a/ S2 X8 \1 K
5 v4 x3 w+ n7 ?# C5 i& i. D    他最喜欢看鹬蚌相争了。

" p; X7 _$ O# s( u6 U3 A! C$ o8 Q21
; P2 L8 q. V' l+ o7 }2 k/ j6 Y齐皓，我爱的是你。

    哥～～

    果然又是个梦。梦醒了，他想起他叫人送来了信封。苦笑了一下。江屹，是在买什么？

    周围是不太熟悉的环境，这是李文标给他安排的新房间，设备好得很，李文标比警队大方多了。

    正楞在床上，敲门声传来。没等他开门，门已经开了，李文标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齐皓瞪着他，李文标说，干吗摆这个脸？我来看看你生活好不好。
1 `' O! {5 s5 w& n4 U  {* I
    谁让你拿我房子的钥匙？
( X* m! g6 F) C6 t! ?2 j
; C" y5 X  ~) q. `! \- c0 R    你房子？李文标笑。

    齐皓穿上外衣，然后就向外走。

: S' ~$ E( x3 W* V" m, G: Z' l    干吗去？李文标挡在门口。

    回我的房子。齐皓加重了那个我字。
. Q. F6 L) B) I
    唉！不闹了不闹了。李文标把钥匙递给他。拉住他的胳膊，被齐皓甩开。
% ~) A- p) j4 K/ d, T' d7 l* J( [
5 p% C  d8 {6 Q+ ~+ b    都跟你说了，这是员工宿舍，老板有员工宿舍的钥匙有什么希奇？你摆出这副清高的样子干吗？我们不是达成协议了，你不情愿，我绝对不硬来！齐皓，你知足吧，我李文标本来不用这麽低声下气的。我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只是告诉你，我是真的看上你了！

" f. t! |. r$ t+ G' ^    哼。齐皓对着他。老板，我对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太深刻了。
6 m0 T6 {8 v! v* |
: P6 v& w+ I# t0 c. I    切。就知道你还念记着那个。你别忘了，那是什么地方，原佑是出来卖的，给谁，用什么方式有什么不同？他都没怎样，你这麽耿耿于怀干吗？
6 M, {" z( y/ \
/ B) q" O6 o, B' |4 e    我觉得你恶心！

0 z# A3 C; B4 H) O2 m    李文标脸上笑意没有了。你再说一遍？
/ l* n' Y8 B5 a/ O
    我觉得你恶心！！
' N" v6 |, n5 K
6 k5 S% C/ G& x4 F    是么？李文标阴冷着一张脸。很好。我倒要看看我有多么恶心！齐助理，听着，你今天的工作……

    1500箱牛仔裤，装了3辆车，齐皓一个人用了6个小时，没有人帮忙，没有午饭，只有李文标的保镖何豹幸灾乐祸地笑。
& P( E: N8 s, b6 ~2 w7 L
    到了第三辆车开走，天已经黑了，冰天雪地，齐皓一头虚汗。何豹满意地走了。

    齐皓没有回宿舍，却朝反方向走去。

  O  y$ F% N6 A1 o    应该吃点饭吧，他想，看到一家牛肉面馆，叫了一碗面，他觉得他吃起来一定很香。他想起了妈妈做的牛肉面，吃几碗都不够的样子。面热腾腾的，他拼命往嘴里扒，可转眼就一阵恶心让他把所有的面都吐了出来。

4 T( q4 }4 M  [( F    被老板赶出，在人家饭馆里吐得满地，砸人招牌不是。
# K6 m( z; @1 R- R( F
7 ~+ \$ v& Q. c    回到宿舍，倒在床上，沉沉入睡。没有被空腹影响，睡得很沉。

3 o3 O, K) Y" r) ?! t    第二天，何豹派来了新任务，李文标家需要清扫，草地，外墙，玻璃……何豹开车把他带到李文标家，路上，他闭着眼睛，居然睡着了。

    齐皓像清洁公司的人一般剪草，擦地，擦玻璃，何豹却像个监工，在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报。偶尔打个电话，斜睨着齐皓说，老板，他干得还行，就是动作太慢。
9 T/ u" _0 ?* O$ A- B
    因为他动作慢，所以，一天，工作都没有完成。齐皓觉得走路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何豹倒是没有再饿他，不过，他吃不下什么东西，他真的觉得恶心。
5 |; Q% K- }9 }& [5 Z, U
- D! V+ o1 K. m    第二天，总算在玻璃擦完后，结束了清扫。何豹看著他说，小子，你这样到底有什么企图？

7 t  W, a' I% Z& {$ \    齐皓说，我赚钱。

    妈的。何豹白他一眼。

5 I9 v: X4 f3 C* b: ^    从李文标家里出来，才发现周围景物是如此的熟悉。这，不是，江屹住的别墅区？有刹那的恍惚，他朝大门走去。

    却猛地看到一辆熟悉的奔驰。像躲车的普通行人一样，他往旁边侧了下身。那车开了过去，他继续朝前走。
' N- a- c6 n( d4 Q
* f( e' ]/ B1 _2 q0 b    奔驰停了下来，江屹从倒后镜里看着那个男孩的背影。忽然停了车。

. r7 u1 t* z6 I$ T$ n  I    齐皓。听到这个呼唤，齐皓的身体发了一下抖。转回头，他看到江屹在他身後。
7 o. E; z3 v; E, F: s
& ^* u* n+ f1 T/ y7 `    你好。齐皓对他笑。平静好像并不那么难。
% @; G% l! G( f, Q
8 W, a( {% h( x1 z4 ]& t# \    最近好吗？怎么在这儿？
# m8 u: a! ?6 T4 n
* V: e' ~9 M( w7 P    哦，好。有点事儿，过来一下。
- \! ?" v  A" W5 v
    不是来找我的？

+ k/ v- d- p9 w    不，不是。
( U+ ~  D2 N4 M4 ]
, z- A- J/ A- {# _2 g8 x2 H4 j    齐皓。

# @3 R7 A) P9 z  h8 G; D    啊。

    你脸色不好。

8 Y4 M% {! H8 p9 B4 |5 z" x% L    啊，可能天太冷了。
9 |3 b# p* C& j, z8 c
    怎么不多穿点儿？

& x. L. e9 N2 f, W9 ?/ {/ D: m: V( D    哦，知道了。齐皓笑了一下。你回去吧，天挺冷的。我也走了。他转身往外走。
( B9 c& P* A7 e. G
( ?1 j& L. @. r5 ^; o    齐皓！他又听到他叫他的声音。眼前怎么有些模糊？什么挡住了眼睛？

' ~9 g- S% D8 B- ~    啊？声音怎么在抖？齐皓没有回头。
8 e' v8 K& b/ {6 ~8 d. l# K
    回市区吗？我送你？
4 {* A! V4 o$ Y4 U# V% v
! U# j2 h* f, }9 s3 T& K5 E    不，不用。我知道怎么坐车，有公交车。声音怎么还发抖？赶快走。他朝前走去。却被人拉住！
3 J+ g; ]; h& y& R# X! i
    上车。那人说。
" b4 j: L6 @% G/ B9 J$ C; L2 U, y
, V# C# s7 e/ V, n    有什么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他依旧朝前看。挣开他的手，他说，我不是说知道怎么走吗。他的胳膊又被拉住，身体被那股力带着转了过去，他的泪流满面终于被那个人看到了。
& s4 n9 `0 E# b8 e$ Q8 a$ B. {2 q
, W9 K0 n; C" c% d    小其？
6 _+ g- Q8 ?' T' w- i5 q; H% u
# `: T" R9 l9 B: L" G& t    为什么要碰到他？他发誓他不想看到他。他觉得自己很坚强。他发誓见过母亲后，他决不再掉一滴眼泪。决不！他只有一个目标，将李文标绳之于法！他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要想！他有目标，他不虚空，他不脆弱，他不要感情，他不要挂念任何人！

: J# }0 g$ @" F# d) L$ g$ S    眼前又模糊起来，跟着，大脑好像也模糊起来。他心里的信念，让他坚持住，对江屹说，我不想看到你。

6 z+ K* @3 C, b, Y$ o    为什么？恨我？

    不！
8 d0 y) s4 |, b+ z  X! C5 h5 M( w
! i1 G' ]: K; c$ D! p- m    小其，还爱我吗？

; j; a6 m/ h" Q5 {' d. ?    不！齐皓吐出了一个字。想说不爱吗？不，他知道他爱他。可是，他要说不。
4 S8 @5 a  C' ~9 Z( F) a
    江屹的脸上有些变色。齐皓，你的转变倒是快！
1 u9 q6 ^- O) c3 q
    上车！江屹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将齐皓几乎拖上车去。把他禁锢在安全带下，坐上了驾驶座，车子扬长开出。
* Y+ Q" v# r+ e% ?% a( U9 P# C  H
: d* g& ]- C( t3 @    哥～～齐皓突然叫他。
. R+ e( l9 g# u4 S1 V: U# H( G
    江屹铁青着脸。

    为什么喜欢原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他？为什么说他是你弟弟？

    没错！我是喜欢他，我爱他，我把你当成他，可你，根本连他十分之一都不及，你凭什么说不？凭什么？因为摽上了李文标，所以决定转移目标了？还是，寂寞？这是江屹认识齐皓以来说出的最不经大脑思考的话。

  `7 X. R2 o0 K    齐皓看着江屹许久，终于说，哥，我真冷啊。

22
头歪向窗外，齐皓没有再看江屹一眼。江屹觉得胸中有团火，烧得凶。车停在市区，江屹冷声说，你到了。

5 a2 Z6 }8 a; Q    那边没有反应。

    喂！到了，齐皓！他看过去，才听到微微的鼾声。睡着了？齐皓？他看过去，他果然歪了头。再看过去，那年轻清俊的脸上一片安然。想起了原佑，他睡着的时候，好像也绷紧了神经的样子，要不皱着眉，要不咬着牙。

$ H% j& G  i; z+ Y7 Q    靠在座位上，不知怎么江屹长长吐出一口气。

    暖和了，真暖和。慢慢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齐皓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坐着的座位几乎放平了，身上盖着一件衣服，车厢里是呼呼的暖风的声音。

    慢慢坐了起来，身边的江屹正看着他。醒了么？
6 P; s2 n* t: l. W$ H
    嗯。齐皓微微扬了扬嘴角，脸上有些红红的，大概很暖。我睡了多久？
# X) j4 S1 E3 {( J
    半个小时吧。

( V! S$ F  w% `1 w3 X) \    谢谢你，耽误你了。

% E9 c  ?) C8 q1 m- h% r    干吗这么客气？

    应该的。

    齐皓？
8 @2 {% m4 r- K- \9 q
9 u8 h( v8 _: {- c    嗯？
& e% }) }6 F  l& _8 r; d
  m% ?/ v8 }5 {2 t! [4 h    在李文标身边要小心点，他不是吃素的。

9 z. B2 ^5 [4 h$ G6 [3 k    噢。
, p+ e( n) o2 V3 j1 E" H
0 ?4 q3 J/ o5 D, ~2 L    上次，我不该把你介绍过去给他工作。其实，我和那个朋友并不太熟，只是当时给你找个工作罢了。

    我知道，那是你朋友的朋友。
2 g7 O" `+ ]+ S
    如今，你和李文标走的这么近，我很为你担心。他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很斯文，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 p$ ~7 U  ?6 K- V, x
$ d) K) r$ a- B    哥。

  @, M8 I" E3 c2 `& y# B    嗯？
5 J' @7 p# X' {# l
    我……每次，我遇到什么事的时候，都想到你。可能，在我这辈子最危急的时候，被你救了吧。那次，就是我坐在你家门口的那次，我几乎崩溃了，可是到了你的屋子里，我就觉得很暖和。今天也是，我冷得要命，可是，你看现在，我几乎要出汗了。哥，不管你怎么看我，你始终是让我暖和起来的人。
% J- }' Z% \; c$ C/ g, X( e% S
3 t/ K7 B0 H! w6 e4 I    江屹没有说话。
( y- M8 w4 D4 j  r' B& X0 o
    齐皓去拉开门的扶手，车被遥控锁锁着，打不开。他回头看江屹，哥，开门，我得走了。

    江屹下意识地按了遥控锁。齐皓开门走下车去，然后又探头说，哥，圣诞快乐！
6 w' z# {" k/ P' \
# h& O8 j' F) P  s4 I- D3 c" h& c    江屹楞了一下，圣诞节了吗？
, g6 ]2 L* J" L( k
' l; u8 g' R; d" d1 [    他看着他超前走去，接着，他跑了起来，转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 Q: T9 R6 G# g0 P! c, V    江屹好久没有发动车子。‘你始终是让我暖和起来的人’，是吗？齐皓，你是这么想的吗？
" w1 f4 h1 o6 Z) O
1 y! i$ V6 c5 f$ N! N1 v: c    第二天的宿舍，李文标依旧没有出现，何豹6点钟就来敲门。齐皓跟着他到了郊区的一个仓库。何豹说，年底了，把这里的货点清楚。下午4点老板要。

! e  P: l( E  i! D    一库房的衣服裤子，包。齐皓本来想说什么，可是他突然想起运送的货物就曾经是这些东西，也许，他可以查出什么。
$ L1 V: R# N+ x# V; j- P; ^, m
    于是，他爬上爬下，一一仔细地点着货，做着记录。

    何豹在门口坐在个椅子上冷眼看着。大半天过去了，除了数字的增加，一无所获。本来蹲着点最底层的货，猛地站起来，一阵晕眩，靠在旁边的货物上才站得稳。

    何豹在门口说，小子，干不了就走人。

    齐皓没理他，晕眩也过去，他继续点货。

4 X0 e/ U3 w2 c6 i1 U    谁知何豹突然走了过来，又说，你他妈的没听见我说话？
* v8 A# U- m. ~$ T3 c" c) B% k; T
    齐皓看他一眼，又目视前方。

    喂！
, j1 ]4 q# T- T/ ?* ^8 ?8 I
$ z+ E' U5 ]. E    别打扰我，我点数，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要插话？

    妈的。何豹说，一个婊子养的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跟老板玩欲擒故纵呢？看你丫也是个万人操的货！
' U( p, b: D" x( i$ e' ~
/ c. q: Q% n: T. n/ C7 ~+ f    ‘啪’齐皓猛地就回手给他一拳，正正打在脸上，何豹立刻觉得满嘴血腥。摸了下嘴角，有血。
: M+ |# z! a- j: g( G, P
7 K2 B( h0 L$ e8 O3 d    齐皓瞪着他！这一拳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何豹还在晕眩中，左脸又吃痛。齐皓的声音在耳边盘旋，这一拳打你龌龊下流！

    ‘啪’，这一拳打你狐假虎威！
9 G5 X: c  l+ _: H* r5 Q
! H( r$ W2 U; k' {0 K- }( u    不知哪里来得这么多力气，齐皓觉得自己在发泄什么，他想无限发泄下去，无限的！

    何豹噢地蹿起来，对着齐皓的脸打来，齐皓一低头闪过了，可随之而来就是一阵晕眩。接着，落在腹部的一拳几乎要把他打穿了一般，又一拳打在相同的地方，齐皓连呻吟都来不及，就倒在了地上。
! r3 o% s8 L$ g. z
    何豹！你他妈的干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阻止了何豹在空中下落的脚。

+ s8 `2 L. h( k6 s* }    李文标出现在门口。

    李子，他他妈的欠揍，居然敢……何豹对李文标说。可李文标没有把任何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直奔齐皓。齐皓按着腹部像个虾似的弯在地上。
4 b, T- ^# n; {+ S, y* i3 T
    小其，你没事儿吧？李文标看着他流满虚汗的脸。

( V$ F" o4 R' f8 o) ^" |    齐皓迷蒙中看着李文标，他看着焦急异常的脸，他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问着。齐皓说，李文标，你让我恶心，更加恶心。还来吗？还有什么？你尽管用！
+ C- o: l0 E9 w
, H+ M2 I+ M" F5 G4 ]1 \! _" \8 V    靠在椅子上，李文标端来热水。腹部还是在剧痛中。李文标说，小其，我错了，我没想到你这么硬。以为你早该投降。这着儿我不用了。我专心对你好，好不？

    李文标，我恶心。

    恶心就恶心。我绝不这么对你了。看你，这脸白的跟张纸似的。他看上去真的满脸心疼的样子。

    齐皓猛地推开他，张嘴就呕起来，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几乎都是水
% Q, a3 j; q: V! r9 l7 d* x! K2 d* {
23
小其，吃点东西。李文标看着对面的齐皓。齐皓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任何食欲，只有阵阵的胃疼。

  u& `8 j3 W& ?5 O3 L6 O    小其，你有点喜欢我了是不是？李文标突然笑眯眯地问。
* b, y* }* K" @( N" s
! G: a" d4 j9 k9 S' E% n8 k    齐皓挑着眼睛看他。
( [8 ?$ G( f2 S  M8 J* n( Y* W
" q3 m0 [# B: q1 Z5 U/ y: G6 q    要不，怎么受着这样的对待也不走？就是为了钱？那不是个大数目。虽然你嘴上说恶心我，实际上是不是也有点别的感觉，嗯？

8 K% y' l0 P) b9 \! w- Z    齐皓不置可否。
* K# u5 u( O' ~1 W
; v& h4 n3 L; c+ v# \# X    是不是，回答我呀？李文标笑嘻嘻的，带着兴奋的样子。小其，我知道你老想着第一次的事儿，你和原佑是不一样的，对他，我就是想占有，你呢，我还想好好爱你。你比他干净。我就喜欢你干净！

    比他干净？这句话影响了齐皓。江屹，在你心中，我连他十分之一也不如呢。

) v9 w3 |0 _( B& k& l0 j1 V    别赌气了，我告诉你，我的人，我会好好对待他的。说着，李文标过来摸齐皓的手，齐皓一下闪开。小其，怎么说你才信？我真的想好好对个人。他那脸上满是诚恳，跟真的一样。

7 @7 W- O8 S7 l0 N, q9 F& R  ^* \    你怎么对一个人好？
5 I5 x4 k- J1 w, [: `: A4 }+ k9 H
    终于说话了你。李文标说。对人好啊，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q1 b: f: r* m" u+ m: {
$ X& X* `1 s4 D: r0 Q    怎么试？
- x& Z" e& j  q: }& s
. X8 h+ w7 ]! u9 @9 d    做我的伴儿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会事儿。

4 m7 C# m: k9 p5 v: S6 `6 K    像对原佑那样对我？
. b  ]; Z5 f* }. X3 h& h
0 o5 F5 k  _' w; Z0 v! Y    你有心理障碍呀小家伙。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我会很温柔的。

6 G7 K. @4 C& x0 y0 ]+ z! t  H3 C8 o    不！

3 c; S& J# K3 U. Z    不？

6 s5 p! f( W; W    对。我不喜欢那样。我受不了。
& s0 ?6 E- t; U+ a
8 c+ M) X; j; A    慢慢来，好不好。李文标说。

    好。慢慢来。
5 o! X( O8 K( y: D
    李文标。我想和你平起平坐。
" g8 |+ g# r6 c" c( s7 O/ [9 v# ^
    平起平坐？
  s: s' l( ?8 y  L  \
    对。否则，何豹还会这样对我。我要和你一样。我不做助理，我要做总经理。齐皓盯着他说。

    你这小孩野心不笑。
; R+ w+ `: y3 C3 u
    你不是说要对我好？

$ e. Q6 d1 p1 R) B3 v9 b9 `    你怎么要吃了我似的？李文标寻视他。

- |( ?2 u, I3 R$ K4 P    要吃人的是你吧。

    李文标笑。小其，你太急功近利了。你觉得我十年经验的公司会一朝就分给了你？
/ H& e0 v/ f9 [
8 r- e$ h1 X- Q& y& O' K. z: b: }    我不是要你的公司。我只是要一点点权利。一点点。
9 G) L$ e+ A8 ]9 x! h3 w. H
8 G2 ?7 T- i% l. U9 ~4 k    你说说，怎么一点点？
) ]) q! J- S; x
. V4 h- F. E# T2 U/ t1 n: J+ G    我要管理以前那个子公司，我工作过那个。

! w) c% R1 T& V+ |0 M/ x6 n2 D1 `8 R    为什么呢？

    我喜欢。
$ B; p/ Q- }& L7 q: c% G
6 }% j3 w+ I( j% u    喜欢？
. Y# c: {+ ~. C9 @
/ ~/ P6 A- Q' Z7 C% O    以前……齐皓想了一下。我在那里工作的时候，有人看不起我，因为你说是我表哥，他们笑话我。我就是要管那里。
8 L2 j3 _3 g4 n% D* e7 G
& A7 X9 P8 M" R! j" B- u    哈哈……你记仇啊，宝贝。
( [7 f- M1 P  b* K/ L: ]& ]1 g
" `, y* g' L& f: Z( {1 v    齐皓把头歪向别处，心里却心急地等着他的答复。也好，就坡而下，也许这样可以迅速破案也不一定。他觉得自己有点卑鄙，现在恶心的是他自己吧。

+ J% x# H. u% H% l. _    好！李文标突然说。

! I+ }* h; m8 o' U    闭了下眼睛。这个计策算是成功了个开始吧，美人计？！

" j' x) \) U+ T; q& Z, ?    齐皓走马上任，李文标给大家引见。李文标还嘱咐他说，前一阵这个公司的一个仓库出了事情，警方调查了一阵，还一度封了仓库。好在，没有查出什么公司牵连的地方，最近才被归还使用权。齐皓点头。问，

. T8 v/ n  o8 h+ t# ?+ M    真的没有公司什么事吧？

. q1 A5 C) [. P! w( V    怎么会有公司的事儿？我们做服装的，杀警察干吗。

) e* P8 p' X0 M6 U9 H- ^    那警察怎么跑到仓库去了？

+ I3 z: T. n, ^* [7 N' Y$ g0 A. h    谁知道？！

    李文标，你当真是只狐狸！齐皓心里说道。表面上依旧点点头。
' f% q; z+ M  \8 l3 T% d  A( L. S
    他私下差了很多运输记录，尤其是将晚上的记录从小伍那里调了来，他第一次在白天看见小伍，他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实在是彪捍得可以。
- C2 ]8 N4 D8 \
    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晚上运货？

; }2 M  Z: A; \& m, u    赶上早上发车去外地。小伍答。

* [# M, x# f1 h! |  O& K9 f" S    那为什么要分成两个运输记录？

1 f& h. B" W2 i' a7 [    因为上夜班的只有我。

; P5 s$ y) o/ b5 \2 Z    那好。多加一个人手。你们倒班。

6 D% ^. l, h+ ~8 u    不用了，上白天班我不习惯。小伍拒绝道。

  Z0 I9 K, s3 g; q    这是公司的安排。齐皓笑着说。而且，你是老板的表哥，应该多多照顾的。
$ z& Y# u1 N% @2 d* @2 y
    那你是文标什么人？

3 X, J8 D. v9 T# \    我是他的表弟。干弟弟。齐皓还是笑。

    妈的。小伍说。
( l7 ?: q2 Y5 u+ |
% ]2 Q5 Z) Y3 b% L    郝其的母亲已经过世，不劳你问候。齐皓说。
9 u# J: ~  l. b" q4 D5 g
6 x: h, }/ K7 H    小伍破门而出。随即找了李文标。李文标说这个安排好啊，你也该休息休息了么。小伍说，文标，你这是搞什么污七八糟的，弄个小雏管到老子头上了？

! S! [5 U4 R; H- d0 E/ P    没有没有。不行，我调你到别的公司。
1 P2 f$ e0 j) N5 R
1 j. g: ~1 G( v9 K    不用！小伍又破门而出。这一次，他气急败坏。
2 T/ O3 v8 M! t& K
    找到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他拨了一个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
+ ?1 z" H0 z. P/ H8 u; S
# I* h/ v- Q( y% m$ B    我是小伍，有大变动，货物恐怕不能按原方法运送。我会尽快告诉你细节。

    那边传来一个回音，你打错了。
0 ^" M) ~# `3 U
    大街小巷都被圣诞树，圣诞老人装饰着，老天爷给脸地下了大雪，一片银装上灯火阑珊。

8 I0 |$ r7 ^! K2 B  x. {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今天，是圣诞夜。
) _- f# k+ U* F: V
4 T/ G# p) u' J: s# {5 [    去年的圣诞夜，他记得，他和葛涛，梁明一起跑到后海去滑冰，黑黑的趁着零星的灯光，三个男孩在冰面滑动。他记得，那个时候，葛涛在暗暗灯光下喊，明年我们还来好不好？穿着警服来滑冰好不好？

    齐皓当时大声说，好！

    如今，人走了，他也无法再穿上警服去滑冰了。

! k4 X8 ]* Q8 \2 s8 T    坐在熟悉的地方，仰望着天，那里落下的雪花进了齐皓的眼睛，很快就化了，从齐皓的眼角流下来。
: U6 Y+ j  Y+ N9 M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大概知道是谁，放到耳边，他说，李文标？

    我是江屹。

$ g5 [9 w9 ^' V; Y    手不知怎么抖了一下。齐皓想笑着说，噢，是哥啊。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 ?9 _# C: C* L
    怎么，不想听到我的声音？还是和李文标有约？
" Z4 D& c9 r/ C! z
  |1 ~# F/ c/ T) X    约？齐皓无意识的问。

5 ~) W" e* d/ \4 H$ u8 K% E7 s5 P1 Y    是啊，你们怎样？他对你可好？
3 f' u7 s3 ~4 Q, U( D
3 A$ U: d7 N! o, d    齐皓深吸了口气，说，好，我们好。他想，这个时候，他要专心做一件事。
) U0 P  k; Y5 L0 ]- Z5 K! a9 d
$ z% w9 e, w( Y( R- Y, W' u# x    对面没有声音。
2 _" }! ~4 r: }$ p  f2 `
    还有事吗，哥？
% `* k# O1 a/ i* i& m' s
. q  v$ V1 y; n7 `+ Q0 H    还是没有声音。

& z, ], q( W& A- v* K& G# ^    哥？
, ?1 ~) p+ _7 F4 E1 B* g
& A, J; Z4 L) S2 `/ E, ]: }    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不用……
! D8 v3 ^. W( P& r  l- n8 g
$ C. d% k& _3 p    在哪儿？！！他的声音竟如此坚决。

3 }$ y# t- \$ ^+ {& T* s    后海。

) f. W' f3 t2 C5 u1 i1 G7 Y  c& q24
* s/ F! n, J% `$ l- t9 O江屹不到20分钟就赶到了，那时齐皓正在长椅上坐着发呆，脑子里没有思想。直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大冷天坐这里干吗？

; k0 M, d  _( _! A( \4 |$ P    大冷天来这里干吗？齐皓问。
; v: R% I3 I4 `, l
    齐皓。你真的想好了，和李文标在一起？
, I( `8 n- w. ~/ o% G
" `9 d  e' \. g3 \* x2 {% K    你的消息真灵通。齐皓笑，有点僵了的脸，不太自然。
* s, H6 z. Z; g: h) l6 l# \
- ~( }: J/ J3 l  a! |3 t$ Y    在赌气？

* V! D  n+ C' Y/ e# C    赌什么？

    因为我们……你就？
0 j& {" }( Z5 O+ t( I
3 O" e% ~$ s- L4 K+ L2 D. I" R    呵呵……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么多感情分来分去？让我用尽了再用？电耗光了，也要充电吧？

2 s' g; q% P  e8 [2 j    在我这儿，耗光了？
. B4 F9 P- n2 t6 s! H! g
9 n4 B0 k* ^) h* T    不是跟你说了，酒我已经干了。
2 n# [+ [) @/ o5 B% k1 B
    于是你就再倒一杯？

5 e* x; s( [5 B; X4 A    啊……是啊。再倒一杯。齐皓还是笑。
( \" l* A+ s, {/ o* p" J
% [2 O& K. V2 W; x; ~1 a0 {4 I    齐皓，换一杯。李文标不是什么好人，惹他干什么？

    换一杯……哥，你会轻易换一杯吗？原佑那个杯子，会换吗？

7 d1 G8 }2 d  A    江屹楞了一下。

    换不换，不是说说就行了，是不是？齐皓纠了下自己胸前的衣服。

    齐皓，莫非你还在查什么案子？江屹终于问出来，等着他的回答。
+ H1 C; Z' M3 N, _  I6 Z
1 K# O! V) V" V) |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那告诉我，你在干吗？
) l: `* @# d8 V8 ^& w8 r
    我在挣钱养活自己呀？李文标对我不错，给我经理做呢。
$ f3 v9 e* r6 Z2 S3 |
: T6 b! S0 v! u3 {2 B& u    那你呢，你给他什么？
* f- F' p2 K6 O8 }8 F/ T
8 S8 g' n" U6 \+ Q2 K7 R    给什么？齐皓又笑。给他个空杯子呗。

    齐皓！江屹一阵冲动把他拉起来，双手握着他的双臂。回我身边吧！

0 o- h0 @0 f# W5 J    什么？齐皓觉得自己听觉有问题。
# O4 ^6 W; f( ]) O0 M
; y" V7 {' U6 g' T    回来！我们再在一起，我保证，从正面看你！
" w9 K/ I4 d) Y! {) a' b
! s- w3 s- ?+ l% N. B" M( X    圣诞礼物？齐皓的声音有点抖了，可是他的心里有点暖和。
6 s! U# k" b- p
    收这份礼吗？江屹问。
+ X1 z& x" n3 }8 y
4 T1 }& c7 z- {' V    齐皓斜眼看了看他们曾经滑过的冰面，慢慢说，礼太重，收不起。
. ^9 A3 {6 p! }5 h
0 T- E# l6 G- O$ ~+ \6 \/ C    江屹的手僵了起来，虽然他戴着皮手套。

2 F, G4 Z& w8 F) ^    圣诞节，你没有节目吗？齐皓突然问。
: Z  F6 D" |0 v4 I! G  S/ L
$ |9 P% n! Y4 k% w    没有。
1 S5 P$ C; a$ m3 T
) u! W9 Z6 Y$ |5 N5 g    可我有。齐皓突然拿出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看着江屹，他对着话筒说，李文标，想出来喝酒吗？
2 X$ K) i! j6 [' h- }+ @" x$ p
    一团怒火从江屹的心中升起，他猛地夺过电话，对着冰面彭地扔了过去，手机在黑暗中看不到，不过，它肯定已经四分五裂！

: l6 c' w% J- w2 Y; z7 N# i    齐皓盯着冰面发呆。
7 J5 K9 U$ M0 s+ M: q3 s
! g4 Y# k" G: s+ b% i) V( d- T    你在干吗？！江屹猛地吼起来，随即打住了，他怎么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这个警察在耍花招，也许他才是渔翁，把他和李文标当成了鹬和蚌。也许，他才是最会演戏的人。他那纯净的眼神，才是最好的道具。

    啊，对不起。江屹平静了声音说。我是太为你担心。而且，今天来是想提醒你，别把自己输光了。
7 P! w1 `% s3 P- e
# w0 I! c' n6 n& m  P% J  s    输光？齐皓转过头看他。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可以输？
2 Z2 t7 O5 X/ g2 j% [! F% X  V
& b  A; y3 j2 O6 A: `    那很好。江屹说。据我所知，李文标有一些不法生意，我建议你不要触及，如果你还是个警察，在执行什么任务的话，也不要打草惊蛇。
" d' [& u! o9 Q2 w
    齐皓默默听着。
1 ]+ a3 d7 o+ `0 e$ A
. i& X8 D5 x9 e/ K    不管我怎么看你，不管我是不是能让你温暖，你记着，我为你好。怕你出事。

    什么东西滔滔不绝地涌向鼻腔和眼眶，堵在那里。

    齐皓，你真的不再是警察了？

    啊。
9 S% M$ d! m4 J! M# k1 x) \
    那你现在在干吗？

    我要为我的朋友报仇。他终于把他隐藏着的东西对着这个给他温暖的人说了出来。
8 D; j& u, _7 S$ Y9 W* T5 Y
7 T" j- M) B5 M0 m    怎么报，你？江屹的心中好像在笑。
2 V9 n, _% b& J5 P; h- U# m
, I, e# N5 j/ F- e4 {    我要找到李文标的犯罪证据！

3 Q. \5 K& i$ @1 R! {    你势单力孤别犯险，记着，做什么都要保护自己。

& O& @3 A' a4 O( m, {1 f1 j. N    哦。
* I- U3 d+ ~! u: g; L' W
    齐皓。

: o0 T/ L% h& a' u1 B% h    嗯？
7 }' f8 k3 Q- Z- u
    别找了行吗？

    不。我一定要找，一定要他为所作的事付出代价！
/ l- D3 X8 a! L
. y4 E4 r3 y( j3 i6 X/ v. n+ p    回到我身边行么？
6 u+ m: h7 [5 N7 F( F
    真的要我？
% Q8 n; {% F) P" q% d  ]' J6 m' H
    真的。

7 _5 v% L2 M' U: S5 v    泪水涌出眼眶。齐皓猛地抱住江屹。哥，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原佑啊！我和他不一样，不一样。

' h+ Y; F$ V0 {. l' `    江屹搂着他，有一刹那，胸腹间不知充斥着什么，沸腾了一瞬。随即，冷漠的血液又流过。
+ _5 C( V+ q% n
    良久，齐皓直起身子。
; g$ m4 D# Q% f
    哥，给我一年时间，这段时间，你试着忘了原佑，不，至少，分清原佑和齐皓。明年这个时候，希望你再送我这个圣诞礼物。

    这个小警察，如此的坚决，让江屹想不到。他如此的自尊，他也想不到。也许，他的戏就是要这么演下去的，对呀，为什么又差点当真呢。
0 c7 Q  }, K. |2 H
    江屹跟小伍说，一切行动都取消。他一直利用李文标的运货途径分散着他的毒品。小伍是他的内应。
  f' F/ m& C- f: D. P
) \! Z; a( ^1 ?% N    李克说，江哥，我们会损失不少。
/ Z0 G+ R( b$ P0 J& o& w% r. a  m
    钱还不够花？什么时候知足？江屹反问他。
6 ~6 K, n4 f; O2 e" P) d
' d1 C. X& l/ p! _5 D1 ?( k5 u    不是这个意思。李克脸微微一红。只是，这个小警察居然能引起我们断了条线。

# f  [  o& Z# c7 u    其实，我倒是佩服李文标。江屹说。
" W3 y3 }& b5 i  O
$ ~( i+ j) D/ j, p$ `1 W/ u! e7 [    怎么讲？

2 g- F+ H" F% R, ?# ]9 A    他的运货途径是什么？
% `, F$ u+ f6 ?- V; O
    当真不知。
2 x5 B$ C1 A2 q+ j, J3 B
9 p! K5 b$ I8 I: J# e0 L* Z, |    老狐狸哦。江屹笑。不过，我们现在也有个很好的诱饵了。

  W7 u" ]2 v2 j1 ~9 S    齐皓？

    是啊，我们先中场休息一下。让小警察来个赛中表演吧。

    我以为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呢。

    江屹脸色一变。
2 q  Q( W0 v( k( c4 U
" C( Y4 n3 S( P; U! m" \5 o, f3 s    他当然也不会是对李文标有什么感情。李克说。
$ t) ^2 V+ E3 o1 d
    这场三人赛，谁动感情，谁就输。

    那齐皓已经输了一招。
' k5 n4 F/ e  G+ A+ ^% j; X5 {
. |1 N' ?1 }1 \- @4 J5 |! b' W    怎么说？
; n" h$ ~  u: C4 O* A, V, w
    他对江哥你，动了感情了，还不浅。

    是么？你觉得不是他演技太好了吗？

+ C: r/ `4 o8 l4 v, @    我觉得不是，至少看不出。

  N7 r* c. U$ ~$ N, k! }* U    演技越好，越像真的。江屹说。不怪你，我有时也几乎被骗呢。
8 T" i* H% d% D0 O; D$ ?. F! N
    李克楞了一下，不入戏，怎么会被骗？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老板刚刚说过，谁动感情，谁就输。他可不想立刻宣布他老板有输的基础了。
# r& M. q% V, Z( h6 g
, y3 s- c  f( a4 I25
来，干了！李文标醉醺醺地举着酒杯说。
% p' x# M  W1 [3 Y
    齐皓一饮而尽。李文标跟着喝了。
& T- O+ J7 d4 C, ]  x
    你不是说不能喝白酒？齐皓问。他说他当兵的时候喝白酒伤了胃。如今却已经干了五六杯，小一斤酒。说话已经大舌头了。
" U: F. ?" e  s8 ~" S' |% |
3 c* c- s  [% Y    我高兴，没事儿。小其，咱俩这是第一次喝酒吧？你说我不该干杯么？齐皓微微笑。李文标滔滔不绝地说，我告诉你小其，我这个人是讲义气的，哥们兄弟干了杯，你说我不喝，说得过去吗？啊？更何况，是你呢？不瞒你说，我打当兵那阵子，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那时侯，喜欢一个小子，白净得很，跟姑娘似的。一天到晚想着上他，那天，也是喝了酒，喝多了，晚上就把他给办了，那小子拼命反抗，不过没用。后来，他就不动了。死了。再后来，才知道，他先天性心脏病。他是菜贩子的儿子。我扔下他跑了，一直到今天，也没被发现。你知道吗？你那干净劲儿跟他，特像。所以，我说过，不会对你使强，就一定不会。那件事，弄得我一直睡不好觉知道吗？
! @) C6 a7 F8 I: J! J
    齐皓震惊地盯着他，你还是人吗你！
0 f) P* k0 \3 h( C; o2 }; O
    哥跟你说，哥也后悔，那是哥第一次喜欢个人。
$ u: R! p% k1 {5 f" _9 S# L5 J8 a
    你一点也没后悔。你后来也那么对原佑来着！
0 V4 `9 d& X% f1 S3 s! [9 E
    我跟你说了，他不一样，他他妈的是出来卖的！他和江屹是他妈的变态，就是江屹逼他出来卖的！
8 _3 U) g7 I: y+ U
    你胡说八道！

9 t$ g5 n+ N+ W/ m5 v( J8 b    小其。别把江屹当好人。最坏的就是他！他喜欢原佑，得不到，就毁！李文标双眼迷蒙地看着他。别不信我，小其。

3 k8 C: _* O2 P' c2 [7 z    你胡说！胡说！齐皓把头歪向一边。
! V0 l% K7 T0 M8 V
/ I2 @9 ]7 x7 t; r) m6 C    李文标露出不易察觉地笑，然后哭丧着脸说，小其，我弄死人的事只有你知道，可见我有多么信任你，我信任你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什么也不瞒你，啊？他冲齐皓扑过来，齐皓一闪，他就摇摇晃晃地摔在地上。

: o2 v. o; y8 K/ o6 _- j$ ]    齐皓喊他的名字，他像死猪一样哼了一声。齐皓有一丝兴奋，这种意外的奇迹出现，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 x3 a! V1 x- S/ U' [* e# A5 n, b
6 N; g* v% P/ I  c1 J, s) j    齐皓疯狂地跑了出去。他还记得侯队的手机。那边传来低沉声音的时候，齐皓的声音激动不已。他几乎叫着说，侯队！我有李文标的犯罪证据了！
. G8 p, I4 [+ K: i7 A2 a# y
. U; X- e; `7 o; }    啊？你是齐皓？你怎么还在……
7 I2 F+ S, x1 L) d
+ H2 T% y' I( }2 ]/ D6 i# c    当即就有人联系李文标曾就服役的部队查询此案，那边等着答复的时候。警察把李文标拘留了。齐皓坐在侯队的办公室里，侯队看着他说，你一直在查这个案子？
! ^3 d+ J) |  V/ h: F
5 T' |9 R2 U& ?, W    是。

, l3 p, s% Z+ p2 X, Z    齐皓……侯队想说什么。可是又没有说。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侯队听着电话里的叙述，眼睛慢慢向齐皓瞟过来，齐皓迎视着他，渐渐发现，那并不是胜利的光芒，反而是黯淡和失望。
' w# [. i3 A+ a" u0 e8 w' y8 d$ b
$ u' E5 y. Y+ I0 N! g7 I    他突然觉得历史像在重演，这一幕，曾经在几个月前出现在侯队的另一个办公室里。在那一天，齐皓不能再做一个警察。
; _# I, A( v! Y# U% M  L6 B
    侯队慢慢挂上了电话，又拨出一个，然后，对着话筒说，放人！

- g6 L# m% r7 P% W, w  D& ]    齐皓的脸刹那间惨白，侯队看着他说，李文标所在部队是自己种菜，从来没有过什么菜贩子……齐皓，希望你明白一点，你不再是一个警察了。而且，这是你第二次给我们假情报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我们接触过一类犯人，他们以耍警察为乐趣。我不想认为，你，或者李文标和你，有这个嗜好。你，走吧！

! `; J( P" g+ J: c1 g    楞楞站在当地，侯队先走了出去。
: C1 P# ]! R+ T7 q6 \0 f" i
    不知是怎么迈出警队的大门，走在通往大街的胡同里，上一次，母亲在这里等他。如今，是一条漆黑的细窄的路，不知通往何方。
  d/ G$ T# A9 X/ ^% |* d9 D2 s
. g0 F+ \3 n* g8 B* ^7 C    慢慢靠着墙，望着乌黑的天。他突然觉得，身躯里的灵魂不知所踪。
) R5 D! w0 O7 L5 s4 _
    齐皓……一声呼唤。他无意识地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到一张温文儒雅的脸。猛然惊醒。他的笑容，是那么地可怕。
8 s" d3 {2 j5 V6 z' o! Z; e
    李，文，标！我要杀了你！如突然激发的豹子，他猛地向李文标冲过去，他要像上次一样狠狠地将他打翻在地。可是，腹部却猛地一阵剧痛，那次被何豹打的两拳，一直都不时地疼。如今，又一记拳头使他软软地顺着墙滑下去。
+ c* W# V  {6 _7 r5 f8 U
! [# B1 O3 d8 M, ~" f    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李文标拍拍手说。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你知道，在部队的时候，搏击可是我的强项。走吧……李文标过来想拎起他，你这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以为你学乖了，谁知道，还是这么不老实。我本以为，你走投无路，迟早跟了我。怎知道，稍稍一试探，就弄这么个结果给我。你知道，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警察局，你偏偏让我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3 }8 ]3 k* v% e1 M. {- y* i2 s    齐皓仰头瞪视着他。
* k8 R6 e# w' w1 \/ Y
/ d8 h. G, u8 u    怎么？还是想杀我？干吗那么恨我呢？跟你说了那个警察不是我杀的。不然，怎么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一点也不怕呢。我玩儿这个花招是要咱们坦诚相对。知道不？还有，跟你说的故事虽然是假的，有一点不假，我真的喜欢过一个男的，和你一样干净！何豹的弟弟，出车祸死了。

+ J6 E" ?  \: K) H    齐皓还是瞪着他。
9 |5 s' g  i! S/ R" k
( }, L+ ^! x( s$ v" I3 b    起来！李文标继续拎他起来。你有够笨！这样就相信我？我说不能喝酒你就信？我说我杀了人你就报警？你怎么这么傻啊你！那声音里倒是带着几丝嗔怒。

    齐皓的头向后仰着，生生被他拎了起来。
; y8 C  o4 o: G
    还有，你和那个江屹一起，也一样笨，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吧？这次给你个教训！别那么轻易相信人，知道吗？
+ ^& `/ L* l  y# C5 c& q& i; n
    齐皓看着他，靠在墙上。
2 _% P$ d/ l) O0 ~9 ]
! W& \5 M' [, L7 t    怎么了？李文标借着灯光注视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刚刚那一拳打坏了？你不也是练过的吗？

    放开。齐皓声音没有一丝力度，眼睛里，是清冷的光。李文标下意识地松了手。
1 H0 e3 Q* ^, n8 \( @
0 x" S5 V4 p8 }* }0 ^! K4 U; X' }    齐皓转过身，慢慢向前走，没走两步，就腿上一软倒在了地上。李文标奔过去，翻过他的身子。齐皓抬眼看着他。李文标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心中一紧。
& z* o* C) D( _/ j/ [4 z3 O
( p; p- {3 `7 l& z2 R8 v    傻小子，怎么还这么看我？都这份儿上了，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 v$ ?9 W  o/ C. o! `. d6 A& Y, v
    李，文，标
& d' |/ g9 j2 ?6 a2 u- B
    啊？
8 s& I2 \5 X% T% _/ k9 o" `
    我要杀了你。

/ n& R/ |3 N' T3 c    他妈的混蛋！你居然还不信我？李文标站起身。齐皓躺在冰冷的地上。李文标转身就走。上了车，开出几步，又倒回来，后面被一辆车堵住了。李文标从车上蹿下来，跑回刚才的地方，齐皓已经不在了。跑到胡同尽头，李文标看到齐皓上了一辆公交车，想去追那辆车，车却已经开了，记了车号和大概路线，他跑回去开车。
9 R# Y/ j1 C/ J0 ?; Y. y
8 o$ A& }2 W) c+ w    江屹的手机突然闪烁起来，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号码。心里有点兴奋。他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c9 A$ R+ g& k8 k
2 W3 r& [; \/ l- w    哥。救救我。
4 Q0 v/ j% j0 y1 ?* [
" J/ d) s, Y2 V3 T    齐皓？你怎么了？

    哥……对面的声音很虚弱的样子。我很疼……
0 l$ ~+ O6 A7 F1 D9 [
1 d" @9 e. {5 g: @8 @8 ?9 J2 T$ m9 N    齐皓！你在哪里？

# L3 \% u6 [: Y! t9 G8 a    车上。

    什么车？
$ w. W/ l, D- @8 a$ W& J3 S
9 Z7 N2 u. e% ^- P  Q    22路，终点站是……电话没有断，江屹只听到里面传来别人的声音，有人焦急地问，小伙子，你怎么了？醒醒啊……

    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江屹迅速披了衣服跑了出去，路上他让李克去22路的一个终点，他去另一个。

    车流拥挤，堵得厉害。正反两个方向都堵着。江屹的车在内道，转不了方向。再打电话给齐皓，已经没有人接听了。焦急地敲打着方向盘，不时按着喇叭，虽然他知道那无济于事。

3 o% g! y! Z1 a9 m. q) O    旁边反向车道的车里的司机开门站起看堵车的情况，江屹不经意一看，一惊，居然是李文标！李文标一歪头，也看到了他，他隔着护拦敲了敲江屹的玻璃。
* h9 D5 W" A  }% N" }% A# D
# x$ ]9 l2 z9 ^  M    玻璃放下，江屹看着他。有何贵干？

7 Z4 W7 s6 v$ g+ i1 ?' H; O: K    以后，不要惹齐皓！李文标一字一句地说。

2 N) ^. R% P3 W9 E0 t2 T: Z. K    江屹猛地向他车里看去，齐皓果然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身上盖着李文标的衣服。
& a( L" I. l6 ~' O9 N
    记住。李文标对江屹又说出两个字。
# [0 O* m, S9 i8 h; K& M& o! w
! `2 I/ V- S( C  y. M. ~    很可惜。我不会听你的。他也不会！
1 Z0 _6 D9 @1 t% a  @
& J, B9 F& s9 m: X    江屹，玩死一个原佑，还不够？

    江屹从车里出来，瞪着李文标。但嘴里却喊，齐皓！齐皓！

    仿佛听到什么亲切地呼喊，齐皓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江屹，嘴里发出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哥……

    短暂的清醒转瞬即逝，他又陷入了黑暗。
  _! i! {/ R1 c+ B
' v2 B" L+ M& b1 a( J    李文标坐上车来，对着江屹说，他，是我的！

! e) _5 M7 p' N    他怎么了？！江屹在护拦那头问。
5 c) N8 x! y& F5 w( T, o
    喝多了，我们晚上还有事情做。听说你有洁痞是吧，我用过的东西，你还用不用？用，我也不给。李文标嘻嘻一笑。车流已经通了，他开车扬长而去。

    江屹狠狠将拳头砸在车上。

    李文标！你等着！还有，齐皓！你已经被他上了？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你为了什么！你都下贱！该死！

    又一拳！车顶彭的一声，他不觉得痛！

& F, M0 L% F; B4 X26
我会让你为一切付出代价！江屹盯着李文标说。然后他转向齐皓，眼光里是忌恨……

    猛地睁开了眼睛，是白白的屋顶，大概是梦。可这梦境又是那么熟悉，不，不是梦，这个那个晚上，江屹对李文标说过的话。他的眼光……
0 d9 P8 O5 j. _1 q
3 h4 ~+ @) f! W- M8 N- Y) \5 o    歪了头，齐皓看到手臂上插着针头，液体从高处瓶子落下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 b; Y5 K; {8 [1 d4 ^
0 C8 W( O/ {' H/ \0 s    ‘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吧？这次给你个教训！别那么轻易相信人，知道吗？’
# t! ~# S: p+ v. @
% `: e6 s- l$ B/ z    耳边是这样一句话。
  T& G, K" m$ {/ p' ^2 [9 z5 }: ?) Q
3 l4 L9 z& i2 q( D    李文标告诉他不要相信江屹。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他要骗他什么？他连他喜欢原佑都不瞒他，他一次次地救他，自己遇到危急就会想起他，为什么不相信他？就算是骗自己又怎么样？他能骗到什么？无非是感情，可那还用骗吗？

    可他又为什么相信李文标？警队怀疑他杀人贩毒，第一次见他就强暴一个男孩，第二次调戏不成把他打成内出血，现在还编派谎话让他再无所盾形，让候队再度失望。他这样的人，说出什么是让人相信的？
5 \; }8 G4 e+ ~! L/ W7 w6 s! j, R# O2 I
4 b4 K1 |9 x) T, v$ ]8 j+ S    不过，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齐皓，你是个傻子！
# ]8 i- n6 J) w' b, H
% y) t5 o: K. p3 P' R: c0 S    醒了？背后传来李文标的声音。

    齐皓没回答。
$ N4 p' _7 g& Q" o2 T" ~
    不舒服怎么不说？那次何豹下手那么重？
% j8 n8 {( r3 X6 q. f1 V" Q* e
& J  q8 I  x4 }! W    你的也不轻。齐皓淡然。

    我错了，小其，我多心疼你知道吗？他感到李文标慢慢走近他。手抚上他的脸颊。
. m. E; v% G+ y/ w5 }' p
' j% v0 E9 f0 {; f8 ^5 b0 P    别碰我。

% \: S' _* {- C2 f$ e5 S    干吗？留着干净的身子给江屹？李文标的声音有点急。
5 N! a: w2 j3 H' t
; Z0 k0 A0 j3 O% U* A/ M    你需要知道原因吗？我现在没有力气，你也不要再装，要干什么就干，反正你拿手！

( W' v9 b4 I, ~9 Y; c    我拿手什么？强奸吗？李文标冷声问。

2 q/ n6 ^$ W% \, p7 A: o+ o    齐皓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7 y+ w, E3 |# n! R4 E! ?+ }" Y    好啊！既然你请愿，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拿手好戏啦！他过来，掀开齐皓身上的被子，手对着他的衣服揪去，齐皓一动不动。
% y  J- {3 |" Y: p% e0 B
) L  h) b0 I( k! m6 t: M( p& M# u0 f    李文标。我总有机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吧。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3 u+ x2 W& F( m- c! t2 c) e1 Y    李文标的手却没有再落下来。他的声音却发了怒地吼到，他妈的我在你的眼里就始终是个臭流氓是吗！我说我真心喜欢你，你就他妈的不信是吗！

    还要再演下去吗。齐皓说。

8 U/ i# Q' t- Q9 D4 a    李文标把齐皓拎起来，齐皓睁开眼睛瞪着他。像有把火烧着，李文标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下来，齐皓，你笨得可以，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轻易就被骗。

! ?* j- X& Z  b* Z    我知道我傻。齐皓讪笑。
4 v' z4 E0 B' Z. u2 P
! z# w/ B' l# ~    李文标盯着他半晌，忽地把他放在床上，自己窜出了病房。

8 W+ j; T  }' I* V/ P    齐皓拔下滴液瓶。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他觉得窒息，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迷宫里，到处走着没有尽头，转过又回头的路。当微微的光亮带给他温暖的时候，有人告诉他，那是幻像而已。
" _! i' Z2 P" j  z
    任由自己的步伐带着他去任何地方，这一次，他到了家里的小区，而不是江屹的那个别墅。
6 x4 s2 N2 S, Z  ~- \: A$ d
, s6 `0 a. x' F! }! |    慢慢走上楼去，伸着手按动了门上的门铃。门开了，迎上了父亲的脸。爸……

    他以为门会砰地关上，谁知没有，但是父亲转身走了，母亲奔过来叫，是小皓吗？

( s0 e, \2 d9 u3 t; G* V( `# W    是我。齐皓笑着说。他好像突然有了力气。
, [' m8 V0 ]2 c/ ~7 l& d) H
" @/ {7 e4 \8 r    门打开了，他进了熟悉的家。母亲说，你终于出现了，我们都急死了，你这么久没有消息，跟你爸我们吵了好几次。母亲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爸也偷偷找你来着。
0 O' N3 c: ~. b6 G! z* h
    齐皓笑。笑出了眼泪。

  l7 m+ _$ _: x% c$ q4 M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几个姨都来了，这个说小皓瘦了，那个说小皓的脸色不好，齐皓当时有个幻觉，好像回到了刚刚进警队的那阵子。什么后来都没有过，一样。
; J& k# n1 p. {3 ]; Y
    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后来都清清楚楚地出现了：原佑，江屹，李文标，强暴，救命，死亡，贩毒，开除……
6 U; w3 v/ l# ]$ e* T) f
    父亲还是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可是齐皓觉得无比地塌实。因为，他又觉得温暖了，家的温暖。

0 b  X6 g1 O- u# |9 @) x    七姨打电话来说，暂时没有什么好工作介绍，不过有个超市的工作，问他愿不愿意去。

# b1 J* R. q4 H% Y6 r3 q' T    去。齐皓说。

* x; C) k4 B2 ^+ z- h7 G( h    他在那个超市上班，不大，在闹市，他一个人，上货，收银。超市的老板每天过来一趟。
0 E4 J* o5 z. E3 M3 y  S# D& k
9 D5 k: A% V7 O( G    日子很舒服，家里的人渐渐露出笑容，父亲开始跟他说话了。
9 a- D! H  X9 A/ O9 \& E3 z
' W+ m4 o( a2 t( L5 \8 n    有一天他说，我一个老朋友有个女儿，这周日你去见见。

    好。齐皓说。

5 g# S. K3 o; j- B+ B) j    齐皓和那女孩看了一场电影，送她回了家，临走的时候，那女孩说，我们周二晚上去唱歌，你去不去？
, Y( Q+ c1 _+ _" a) a
8 {, u/ I! s9 t2 ^5 C    我，不太会唱歌。齐皓说。
/ P3 k) F, Q: r
- R3 ?* k& l5 L' S4 a# N1 h9 q    那女孩神色一暗。
' J! @( {  A/ P. b! l# d
    不过，我喜欢听歌。
! a5 Y, r) T: G$ z5 o2 q
    他和那个女孩不断见面，但不能说是约会。他看到父亲越来越多的笑容，很塌实。爸爸说，小皓，年轻人总是要犯点错误的，这，爸爸是可以理解的。上次，主要是在气头上，所以……

2 z- P  F* p) o    爸。没关系。齐皓说。
1 b2 f9 w* g# \$ X! u
    和熙熙感觉怎么样？

) @; S0 Z3 e8 c, y9 Y) [! f. H    她挺好的。开朗也漂亮，孝顺也善良。
9 v' z8 C1 S; G. |
    嗯。爸爸咧着嘴乐。

    有个晚上，他出了自己的房间喝水。听到了爸妈的对话，爸说，你看，儿子还是改好了，就说吗，他那是一时走歪。年轻人都图个新鲜。
# ^: O5 l; n  V' y4 l  m9 B
    妈说，我觉得小皓不是以前那个小皓了。
6 Z) Y1 @; @- E) \: D
    齐皓在黑暗里哭了。

    又进了一批货，齐皓在架子旁忙活，最后一瓶矿泉水摆上架子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的一双眼睛，手立刻就软了，瓶子掉在了地上，滚了开去。齐皓蹲下去捡瓶子，站起身时，对面是一个人。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深吸了口气，他摆出一个微笑，对着面前人说。真巧，来买东西啊？

    是巧！江屹盯视着他。
/ I( t" c1 l- S# O
* R0 `% L9 R$ v$ T# o    哦。有事？
+ P& K  f9 w0 z# [, }9 t$ R( |
    有。怎么突然消失了？

    噢。我的身份被李文标发现了，真失败。

    我问你为什么从我身边消失了？
" S# P  t7 D5 h. V
& s8 ^7 k" s: `" n. ^8 r    我，我回家了。

    那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手机号码也不用了？

; m) X( `5 w- o9 M    他能跟他说，他要脱离那个令他窒息的迷宫吗？恐怕不行。见着他，是意外的心悸。却也有渴望的兴奋。齐皓啊齐皓，为什么还是这样。

. x% K' C' m6 W1 X8 {! M8 d- G8 T    我……

* U! f+ S4 h/ M7 N+ e  V    齐皓。我想你了。
( K( m5 j( x. W" X- d: S% m' B
  k  i0 R9 }0 G( B8 p% p0 O    我，最近交往了一个女孩，挺不错的。感觉挺不错的。

. l3 K, l' O$ p! N  r) T    江屹的脸在无形中变色。

$ Y. @; Z- B- H8 l5 P    我父母也挺喜欢他的。我现在在这儿工作也稳定，而且，她可能也觉得我还行。我想，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也许，不久，我们，就……
8 g2 ~  J; M9 Z: e% p. d
    他的话在江屹转身离开的背影中断了。
  V3 G8 [% y% x: m+ C% [# r  T. ]
    那是什么感觉？塌陷？什么塌陷了？他再也露不出一丝笑容。到熙熙来店里找他的时候，他还是露不出一丝笑容。熙熙问，齐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7 }% {( g$ q4 k1 j
% M, {! q- _5 d, ?# D2 K9 x* C: b    熙熙……他突然说。

    啊？女孩恬美的笑脸带着询问。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同性恋？

27
齐皓一直记得当时熙熙惊愕的表情。他那时有一刹那的后悔，也许，他不该说，那样会毁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那后悔毕竟是一刹那而已，随即，他有种释然。他觉得他可能算是自私和任性，永远忠于自己的心呵。
3 P1 w( {, H# v$ r
    对不起，熙熙。他还是这样对熙熙说了。

/ E. f4 w  N7 a$ l( _7 w0 ?    熙熙凝视他一阵子，终于说，真可惜。
0 F  S+ {, d- G1 p
6 L1 \' @. Q9 Y0 B* G    齐皓低了头。他以为这女孩得厌恶地骂他一顿，或者掉头就走。

: K- v+ @% Y* k; f) j    你这是要跟我绝交还是什么？

    不是。
: k3 {* A5 {2 w& \3 u6 Z' }
    熙熙笑了一下。又说，真可惜。我这些天找着了挺美好的感觉呢。以为能有个结果。你要不是给我这么一句，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她挺调皮和皎洁的样子。
9 L9 ^9 }. D3 W: C
8 s- a; f" \6 t5 r3 j    齐皓瞅着她，半晌，也笑。说，我要不是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的。

    熙熙说，齐皓……

    啊？
$ ]. o+ E4 Q2 \% K* N
. P8 b% r* L  L    没什么……

; E# {8 q  F9 D* l, q1 m. {! J1 L    有什么就说吧。
- x% S) T: _) {0 V* D7 X  J
3 j4 ~+ X$ b4 ]2 Z8 d    你……不像啊。同性恋不都是女了女气的吗，一下就能看出来。你，不像啊。

    哦。齐皓支吾一声。可我是。
# V  h) g" V- H* N$ C
    真可惜。熙熙第三次说了这个。然后她挺愉快地告辞走了。路上，她禁不住哭了。然后，又站着，然后，又跑回了那个超市，她对着惊异地齐皓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编这么个谎？

, y  F+ J( q& ]3 z5 N3 R* e4 j0 p    秦熙熙这次真的走了。齐皓站在超市里，觉得店堂好像空旷起来。心不知怎么砰砰地跳。呼吸都憋闷起来。也许，这颗心并不想他把它暴露出来吧。

: i' S" u6 [0 E/ d8 s5 ~    关了店门，已经是12点了，他的自行车停在后面胡同里。骑车到家用了20分钟，打开门，桌上还留着些吃的，他端到自己屋里吃了，妈做的饭总是那么香。
; N; b) m# |5 j1 B) ]9 k; J4 p
4 K1 z6 y0 u. z* v8 k    拿出抽屉里不用的手机，慢慢打开，它几乎立即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他把电话挂断了，不知为何。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江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自己也陷了进去。
) }9 E( t5 y( Z
$ R. P# r& J/ c# W$ m- G    随即，他打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说，今天，动手。
9 B! Y' s/ {9 f5 A
    李克在旁边想要阻止他，话筒里面也传来声音，这样，我们的财路就断了！

    动手！江屹挂了电话。
6 E1 X8 |( E7 i- o/ E
    江哥，你，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如果要用这招儿不是早就用了？您做的事一直不会损坏自己利益的，这次怎么？
9 V" X( ~; E( ]5 s# J% r: ~/ \0 r
    住嘴！江屹冷声说。

1 t2 J9 S/ `9 y    江哥！李克并没有住嘴。您这样不是等于被那个小警察得逞了吗。江哥，用的着这么孤注一掷吗？
: Y4 e1 g1 e5 e9 t, j
8 W3 \7 Q) q6 C    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放过李文标！既然抓不到他的把柄，那么我就做个把柄给他！为了原佑，我不择手段！他的快活日子过得太久了！

( B( \5 n- K* c4 u' H$ p    江哥，真的只是为了原佑？江屹瞪着李克。
9 n0 R; m% o  {3 L& s/ W" h
2 v, z' D0 f, L' a& F( j    李克住了嘴。他心里明白的很，江屹这么做90%是因为那个齐皓。

    秦熙熙并没有把齐皓跟他说的话和任何人说。父母还是温和地对齐皓。齐皓还是如常地上班下班。

    这天回家的时候，爸看着他说，齐皓，别难过，好姑娘有的是。

( j8 C; W& ]: v6 R' o- O# _' b    啊？

    秦叔叔跟我说了，熙熙没有再跟你交往是不是？她喜欢别的人了？怎么不跟家里说？
) K* F$ D5 Q& g% g; c! |
    齐皓错愕和感激。

    给秦熙熙打了电话，说谢谢。秦熙熙说，我当然得这么说，不然说我被你甩了，还有人要我吗。

    齐皓笑。

8 g2 [8 J& D0 U; Q$ _1 Q3 v: ~    还笑！秦熙熙在那头假嗔。你得请我吃饭。
  t% a9 D, {2 \4 x! n
) O* a+ D, B7 i5 c    好好。齐皓心里暖洋洋。

3 D" h& [7 e& _7 D* c    吃了饭出来，把秦熙熙送回了家。骑着车，初春的风带着清新和湿气，弄得齐皓心情愉快。

  x# d" O1 y! E: n0 v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齐皓接了。既然已经再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接不接电话有什么关系。

    齐皓。

    哥……
: Z* _) Y2 C# L
    手机又再用了？
# m$ J& P3 T1 t. k; S- k3 j4 z
    是啊。
1 l- ?2 {" i( F  w
. j9 `" t' r. S& D8 a    说明什么？

- H  O( `  h  }' D7 i    什么？

    再用手机说明了什么？
0 l: W2 X$ w2 u5 ^, e. \
    没什么。齐皓说。我和那个女孩分手了，然后，告诉她，我是个同性恋。

    然后呢……江屹的声音有点愉悦。
- O+ l- P  P+ ~
. l9 [- {- |5 N$ y  P, i* Z7 W4 q# |4 l    然后，我想我对得起我自己。我要好好生活。
, h& R) M8 Q; e9 j! C6 _' f3 V
; y  ^% K9 t9 m2 ?    怎样好好生活？
, e/ Q, q8 t! X" F. |5 V
    也不怎样。每天上班下班，陪陪父母。就这样。
1 i$ V; z0 o" M* K5 u
" {3 A. v% v1 l+ b, \/ F- k$ i    江屹听着，他的好好生活，并没有自己吗？

    哥……我到家了，挂了。

9 I! K% b. E. r6 R# W    等一下。你说的一年后，我送你的礼物，如果我现在送给你，你要不要？

3 }& T6 F0 P, {1 I- Z; I. K& c    齐皓那头没有声音，江屹突然觉得紧张。还要不要？！他又追问一句。

) q: N5 H- z& a/ Z. N7 t6 F    诚心送吗？他终于问。

    江屹的脸色又舒展开了。我在你超市门口等你。
8 H7 O8 |6 ^# m
    他骑着车往家的反方向走去的时候，就好像在离开一个大火炉，温暖随着离去的距离越来越少。
% ~/ e: g$ C+ y# k' Y  o
  p1 a  x9 H& [  v5 t    快到超市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江屹还真的是个急性子。
9 @8 P  A9 v" Y1 E' B6 u
! }+ j/ |9 d2 l' Z    喂，我马上到了。
$ h; F0 q' Q  Y7 n2 Y
; i2 Q6 d8 p3 ~# u, W  @1 i    到哪里？

    脑中一麻。李文标？
# p6 b8 @8 t1 P! y' `
7 f* ]# ~; w! }( }7 @9 D    齐皓，我在你身后。齐皓回过身。发现李文标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不知怎么有点狼狈。
" e# }" L/ F9 I
    你怎么？
5 c- L1 H$ [' d2 G
% k% F- A0 O! k# _- Q    我来找你。李文标走过来。
# k% N9 C4 T- H# |! M/ m1 f3 w! z
    干吗？
' V* m/ a; ~) f7 L8 y
    想看见你。
  C" x$ m( [3 j( u9 a3 G; |& I
    我不想见你！他骑车要继续走，李文标突然蹿上来拉他的胳膊。齐皓正要甩开他，谁知他的手却松了，还伴随着啊呀一声。齐皓转回头，发现李文标一脸惨白，虚汗往下流，左手捧着右臂。显然右臂受了伤。

. x8 c; l. ], t" K( @4 b5 M0 y2 z    你怎么了？

/ k4 M5 R0 R* G7 W% D+ W4 A    李文标哈了一声。真难得，居然关心我。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逃犯，胳膊上挨了一枪。

    齐皓楞了。

    信不信？李文标瞅着他。

8 b: \7 T) Y# {: j- h# K    齐皓看着他胳膊上渐渐因出的血迹。

' J4 Z5 {. f& q+ q- |    你不逃，跑到这儿来干吗？

    想见你。

" S* |, {. B1 E6 A) N    好像有什么捅了一下齐皓的心脏，它跳得又快了起来，伴随着轻微地窒闷。
. O/ |8 u  R) D9 @/ w
0 a5 j6 H" T3 g. s5 x9 X) H! A    李文标似笑非笑地说，要报警了吧？警察？
3 _) J: ^3 i! G3 j8 b( T0 E
28
在洒消炎药粉的时候，李文标的胳膊抖了一下，齐皓拿起纱布把他的伤口裹了起来。李文标的眼光一直看着齐皓。齐皓没有看他，他觉得自己真的离警察越来越远了。

& r6 f: L- B! a5 m7 ?    怎么不报警？李文标问。
# X( Z1 F0 \8 J) ~+ j
2 h3 G6 H; C! |& m8 ?) Z    齐皓不说话。
9 E2 }# `: s. e  x5 {' U" c
    听我说真相嘛？

    齐皓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吗？
- h" ~7 t9 Z* R* L0 {; @* m' `! N
    我没做违法的事儿，所以，即使知道你是个警察，我也不怕你，也许，你还能成为证明我清白的人证呢。想知道真正违法的人是谁吗？

5 B+ x% y4 F2 E' ^! O3 D    不想。齐皓立刻接下去。
5 z* {, q/ t) l
    是怕了。怕我说出那个名字吧？其实你不傻。你明白得很。没错，就是江屹。我看他才是个贩毒头子，这次，是他陷害我。在货车，甚至我家里搜出毒品，我避无可避。
& i8 H, z7 A& }, m7 Z0 O3 l) V
    本来在收拾药品的手，怔住。

/ u9 U4 ~$ C# l9 {    你可真失败，查案查到把最大的主谋漏了网，居然还喜欢他！更失败的是，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他那个原佑吧。其实也不是，他是为他自己。李文标嘿嘿笑。

. z% H& c6 _8 L5 _) W. @    齐皓背对着李文标坐在另一张床上，这个半地下的招待所是齐皓登得记。

    怎么样？傻了吧？看你还执迷不悟。
- q( T9 O2 i) S" L/ [
    齐皓回过头看着他。李文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妈的。李文标痛骂一句。那你他妈的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他？我逃也不逃地来找你敢情就是为了骗你来了？
; r) M8 F' K) s+ F& W- B
    那好，我们去警队，说清楚！齐皓突然站起来说。
4 Z/ [6 U" ^9 D, l
$ }$ |% D9 U+ P- O' `    说个屁。现在被通缉的是我。我说的压根没有证据，是我的推测，不过，是最真实的推测！
6 u) a, ]1 o3 ^
& x$ o) r/ b' k+ {9 f* J    推测啊。齐皓笑。好像一个在高出不知所措的人突然找到了梯子下去。

# P# A2 m4 E1 Y( z0 R7 Z    李文标看着他的表情，突然一阵忌恨，这忌恨让他攥紧了拳头，猛地朝齐皓扑过去。齐皓没有任何预见地被他扑到在床上，被他死死地压住，他挣扎，用手，用腿，全都不管用。李文标是个比齐皓经过更严格训练的士兵，他不给齐皓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受了伤的手臂丝毫没有减缓他的力道，也许，被什么冲昏头脑的人会爆发出无法想象的能力。
" C. ~1 y3 K* t
    放开我，李文标！齐皓大喊。抓起旁边没有用完的纱布，勒住了他的嘴，齐皓发不出什么成形的声音。他瞪着李文标，死死的。四肢还在拼命地挣扎中。

    把他的外衣脱去，并不让两只手退出，而是用袖子打了个结，他的手被绑住了。他的腿还在蹬踹，李文标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肚子一拳，齐皓疼地弯了身子。
, i- x" U# v* \) r7 I  R( A
! d& ]$ x1 g4 f" k9 [7 x    看看，这是你自找的！李文标居高临下地叫。齐皓满头虚汗。勒着的嘴乌突突地发出声响。
- O. V* \' W5 _# d5 S* ^
4 ^2 F7 \% w  J, I/ ?    想说什么？李文标凑进他。嘴开始亲吻他的脸，他的脖子，解开他的衬衫，他继续亲吻他青涩光洁的身体。
. A) ?6 ~& y2 b& N7 S5 B" J
! `8 O/ a6 }7 h- V- G    不……齐皓的这个发音他听清楚了。

+ p1 Z- W; l! n# D3 ^- m    不什么？李文标笑。伸手呲啦撕开了他的衣服。我真心对你，你当我狼心狗肺。既然如此，我看我干脆如狼似虎地给你看看算了！他的手已经朝他的裤子里伸去。齐皓，还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他开始解裤子，右臂上渗出的血迹正在往下流。在这一刻，李文标突然感觉到无尽的悲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悲哀，如今，却如此地强烈。

9 `8 ^# C/ b$ A8 L    齐皓的脚突然在这一刻向他踢来。他一下抓住他的脚倮，死死的，他要把自己的痛让齐皓也体会。
* N) Y) z) o# M1 U9 y" ?; D! U7 ]
    呜……那疼果然令齐皓痛苦起来。
9 N- Z. e7 m6 h: W
    不知是不是疼痛中的眼花，齐皓居然看到李文标的眼里有雾气。
# a1 R3 p$ r/ [! h9 b
4 W* R1 g. w, E; I    门在此刻突然砰地被打开，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李文标就已经被来人反扭着双臂按在地上。这时，齐皓仿佛才听到‘警察！’两个字。
0 I$ k* d/ p2 ]& `8 A  L+ U- n1 w
    警察？

    感到有人解开了自己地手，松开了勒在嘴上的纱布。他听到有人说，齐皓，好样的。幸亏你拖住他。你没受伤吧？

8 ^' j6 ?! C8 w7 C; d, y    齐皓有些懵。无意识地看向李文标，他的目光果然凌厉地在在脸上逡巡。不知为什么，齐皓的嘴动了动，想说，不是我。可毕竟，他没有说出口。
9 S6 I  X( E0 O/ z. G
    李文标被压了出去。齐皓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是梁明。梁明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好朋友一样地看着他。齐皓觉得自己在作梦吧。他不由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是疼的啊。

    梁明扶着他站起来，问，没什么事儿吧？

9 ^% S. E; }/ ~" @3 d0 @' I    齐皓说，没事。

    梁明说，想不到你居然还在调查李文标，还立了这么大一个功。

    齐皓说，我都不是警察了，立得什么功。你们怎么来的？
! n/ n; W" s" V7 i# U+ n
! i. {6 f% Z/ z, M4 C3 _, H% _    不是你让人打电话说，你托住李文标，让我们尽快过来抓人吗。开始，我们还将信将疑。你知道有上次那个事，我们……幸亏我们过来了，逮住了这个毒贩子啊！
4 c4 m; i  D8 y0 Q8 `9 U& q$ D
! c  X( j7 S) A1 }! \; g    齐皓觉得懵。这一次，他并没有想立功。把李文标带进招待所，还有，买药，所有的过程中，他没有想过报警！

    家里来了好多亲朋好友，父亲露出扬眉吐气地笑。儿子被警队开除对他来讲曾经是晴天霹雳。他的笑容是如此的爽朗，他的大手再次抚上齐皓的头的时候。齐皓不知所措地温暖着。他没有勇气跟警队说，那报警的不是他。他不想父亲再次灰白了头发。

    李文标以藏毒罪被起诉。因为一时没有贩毒的证据。由于数量巨大，他被判了无期。

    江屹看着那个骨灰盒。原佑，我给你报仇了。他这样，比死了更难受。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很干涩。
5 j! j' G1 q' N
    李克走进来。江屹说，墓地找好了？

    是。
2 R! u. X5 h% e- g+ n" n& Z
    好。江屹若有所思。
) w! m, n! Y7 d/ t. R6 D
. r" q: j/ |4 L6 s    听说……李文标被抓的时候，正和齐皓干着呢。
9 ^2 z" @/ M2 A" r. f( r' m
. d. {' V! V- I" M5 ]4 a9 K    什么？！江屹猛地转过头。

5 C; x3 v4 t+ ]& J, B+ _    这两个真是不怕死，那个时候，还顾得上那个。李克笑。他看到江屹攥着抖着的拳头。您的安排真的不能出一点差错，李文标必须动情去找齐皓，齐皓必须不报警。没想到，真的全都实现了。果然是，谁动情谁就输啊，他们俩动了感情，所以都输了。老大，你真厉害！
0 V* G8 X3 G. n; m6 D2 U/ {
8 F6 R: p  W8 a    出去！江屹黑着脸。
- A5 V9 f( N$ M1 \& z8 w
    这句话已经够分量了，李克退了出去。
  x% h( B* u* |( \- [& r- J
3 I5 o* X9 b4 v) k& o! z0 h    靠在门口，李克笑了起来。

" U8 P6 b. F# b1 z$ K29
7 W, d6 f, ?7 X' u- E原佑下葬的那天下着阴雨，当江屹看着墓碑立起来，看着那墓碑上原佑似笑非笑的照片，突然一阵心悸。那不是完成一件事之后的空虚，而是扭痛。
6 T' k# \' N4 l% {3 \$ Q& ]* i, F
    他想起他把原佑绑在床上的样子，
& o( W1 e6 M( s
) t+ I# S7 n( i3 R1 {5 Z    他想起他拿方凝的照片给原佑看，

    他想起他将那龌龊玩意儿塞进原佑的身体，
, u  N% _4 b, D$ f4 J
& Y2 {2 m0 Z, h    ……

0 B% Q2 D; E3 z. q' x) a4 d- l    在所有这些时候，原佑的脸上，是那深深想掩饰的痛苦。也许，江屹心里早就明白，方凝是原佑最初的残酷，而将这所有残酷扩大到他所不能忍受的地步的，也许，是他。
0 |- r9 _4 {0 w" ^- i% e% ~
: \( c, b  c7 ?, \5 j, e9 h    那凄厉的血迹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江屹猛地闭上了眼睛。希望那图像消失。但无异于掩耳盗铃。

    原佑……他喃喃念他的名字。而眼前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张脸，一张让他直视的脸。

    不允许！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算什么？他不可以进入他和原佑的空间！绝对不可以！

    一把雨伞罩在头上，是李克。他说，老板，雨太大，回去吧。以后可以长来。

    江屹居然往回走。

. ^( Y3 m6 F& Q* B    车上，他突然觉得很冷，让李克开了暖风。李克回头看了他一眼。
$ O6 o; o) p& M+ Q8 g
1 N. T) ]! ~: ~" z' D/ K    ‘哥，无论你怎么看我。你始终给我温暖。’耳边突然出现这样一句话。暖风的作用还真是快，江屹觉得有股暖流，从心涌出。
4 D2 \) A6 L. S/ v' m% s; C
7 e3 ?  z* j' e0 W' R, \' R    齐皓从未想过再回到警局，这次，是警队给他发放奖金。梁明通知他的时候，他说不要。梁明说，你回来吧，应得的。
( x) H% g  S7 M5 N. U/ L
; p+ s. h' `; D; X9 b( D" e    应得吗？不。

& u) W8 _3 E8 n5 U5 p0 I9 N3 a    不过梁明的那句你回来吧，对他是个诱惑。多少次，他希望听到这句话。
; {& v& {( ]# ]/ P! e1 p5 N
    他回去了，可是他发现大家看他的眼光没有什么不同，和上次一样，不是直视，而是偷瞄，每个人都戴着一副有色眼镜。
2 G5 k+ {% M" b  m* l% {  J  A
, Q+ v5 L0 z6 p5 M0 F* q6 D    在洗手间，他听到有人说，哎，齐皓回来了，你看见了吗？
) M3 P" A7 v6 L7 w$ G' G
5 j+ E3 E) M) C    看见了。我怎么现在看他走路都女了女气的？

    可不是。你知道我们冲进去抓李文标的时候，他什么样？

9 |$ h0 K5 g* x! o9 |. F    什么？
6 E. |+ q4 O& b6 u) x) r9 _4 ]
    躺床上，上身没穿衣服，裤子也解开了。哇塞，春色荡漾啊。原来，他就是用这个方式拖住……哈哈哈……

1 r$ ~1 H9 _  y3 g+ q    两个人狂笑。齐皓拼命捂住耳朵。心再一次飞速跳跃，带着窒息。

/ N- I7 S% H: @1 k! d    他好像是跑出警局的，飞奔。
7 X# L4 O% T: p. Q$ y! ^
, U6 R& D/ U0 e    回到工作的那个超市，老板说，这么快就回来了？想不到你以前做警察的，真看不出来，看你这么斯斯文文的哈。
9 P' r7 n- ^$ Y$ a& X: \# q5 w! N+ `
1 Q3 q) C- R) P4 }% L6 v$ `    齐皓低着头。说，老板，我来了。你歇着吧。
4 B/ D' @9 t$ k# f
    他开始忙碌起来，忙碌起来可以不管不顾很多东西。可是，思想也忙碌着，忙忙碌碌地重复着他曾经同事的话，和笑。
2 C& D+ Q$ v+ _& h5 \7 ]$ t: P
4 \# b  r/ y6 p0 @3 S- r# V    ‘哗啦’一瓶辣椒酱掉在地上，血红了一地。赶忙拿着东西来打扫。捡起一块碎了的玻璃，看着它，怔了许久。
) H  p# _! K$ F
    玻璃碎片都收进垃圾袋。在收银机里，补了辣椒酱的钱。
$ N$ D0 Y$ E% b/ d( _
: k, Z7 P" D3 {9 n. S% K7 M3 e    爸妈，这是奖金。齐皓把信封递给父母。父亲满足地笑，还问，有没有机会再回去干警察？

6 D; R' L8 G$ r! R4 M    齐皓没吱声。

    怎么？你没问，还是？
6 w, i7 W) r2 D# H+ d/ J  N
( ?4 N1 }- J. V0 G0 N    妈说，齐皓，洗澡水烧好了，洗澡去。
) p! I+ U8 u' U, b
' }7 b4 E' Y: u! p& K6 q5 h8 b- X    齐皓进了浴室。心口又憋闷，他蹲下身体。好久也不想起来。

    躺在床上，他看着那个手机，耳边响起了一些声音：原佑是我的弟弟；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不过听说那公司是李文标的；他在做些违法的事情，我担心你的安全；如果那个礼物，我提前送你，你要不要？到超市门口来……
9 I2 Y6 s) h. t1 p
    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它却不听使唤的冲着一个地方而去。落地的玻璃窗里面，看得到几排货架，一个熟悉的人影，白T恤，牛仔裤，红色的围裙。正在码放着货品。不时跑到收银台，微笑着收顾客的钱。

    脚也不听使唤，下了车，对着那个超市走去。
- r6 ]( _9 ~7 A5 g7 @5 C3 A
* M% N; L) `3 l. U, U* g6 s: T    站在门口，他已经看到了自己。

4 L) u* P/ `' u- |( Q' W; M" a    眼睛还是那么黑白分明，可是有着23岁男孩不该有的沉郁。手中的东西没有再掉到地上，握在他的手里，他看着自己。
, N3 }3 v- f; q8 f8 q9 k+ n
    江屹摆出一个微笑。上次怎么没来？对我送的礼物不感兴趣？
1 {+ [: m8 c/ I; S
! ]# W3 c2 ]; y2 F* p4 n0 T    又有刹那的迷惑。齐皓说，有点事，耽搁了。
8 Y, h% H4 K- S3 `- D. U3 {* }$ a
    可是李文标？听说，你在那个晚上协助警察逮捕了李文标。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 ~/ H9 w- [% d- D( f/ v" S, G6 c
    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他，可是，有个声音一直在他灵魂深处说，不要问！不要问！

    是。他发出了一个字音。
4 v+ d- o1 X" y8 ]
: F9 W' ?3 n: [" y5 \5 E    高兴吗？
* i+ L/ k' E  y. |
8 C0 t' D! {' A8 m    还好。

    那我，是不是不用等一年了？
8 P9 Z; M3 |' M- s
    你在等吗？

    当然。
& j& G) d/ ~/ A; g& g( F7 N
3 U! P0 i! s$ [( ^- X4 X8 D    等我吗？
, I# g( w0 v! D1 I- S9 s8 }
    当然。
! B* @4 e% `* V
2 h" \$ q9 D5 \; v3 `; H    等我什么呢？

# s- H- F. J, f$ z/ H6 u9 Z    等你回到我身边啊。

5 ]+ d" S/ L( k2 Z. P    你是爱我吗？
5 l! S/ R! `$ k, ~" U$ Y/ p
    别问这么肉麻的问题。爱呀爱的。
& u& J1 q8 a4 Y3 b: y3 `+ e
    肉麻吗。齐皓笑。这不是最实际的问题么？如果原佑问你这个问题，你不会这么回答吧？
7 c0 r0 k. Q/ @* a
    别提他好么？提他你心里舒服？
/ U" O3 F# ~7 G3 I; W: ?$ H
    不提，就不存在了？齐皓指了指江屹的胸口。他已经扎根在这里了，不是吗？江屹，我可以被人骗，以任何原因被人骗。我知道我傻。傻子就该被骗。不过，你也不要试着拿白痴的感情开玩笑。无论谁的感情，即使是白痴的，也是最真的。真的东西被骗了，多残酷？！所以，我不给！我有的是，我就是不给！
5 T' @' n2 p/ s, o5 J1 P5 ^) p7 z% l
( }: F2 @6 z4 g4 u    齐皓转身回到店里，那里有个顾客看了他们半晌。她看到江屹阴郁的脸，匆匆交了钱，跑了。齐皓追了出去，她忘了拿找的钱。
' f3 h6 y: p0 E
    回到车里，江屹已经弄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干吗又去找他？一切不都圆满结束了？这个齐皓像陀螺一样被他扭着转，该到那个方向就是那个方向。有何不妥？又去找他说出那一番话干吗？他不给。不给？

    莫非，他真的已经给了李文标？
# H7 [* N. I( w
/ n/ V0 u/ I  P4 }    混蛋！

    刚扭动钥匙，发动了车。突然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3 c6 w) N- Q! \. {: _2 _
5 A% o. P* g8 p$ X    如果不想脑袋开花，照我说的方向，开车！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原来，后座有人。
. p4 F7 y7 m7 V5 G) U
3 Y  N& i: T  Y! z0 t0 Y2 W    看了一眼反光镜，那个人的脸映在上面。面色如炭，眼红如血。他的名字，他记得，叫何豹！

. e" q4 n4 g4 x! D    在开出的一刹那，他看了一眼那个超市。那个熟悉的影子，并未进入他的眼帘。

30
当车子开进山里的时候，江屹曾试图反抗，但是，何豹显然无愧于他曾经的特种兵身份。他迅速地控制了车子，并将江屹打晕了。

3 s5 L% m) |6 s! I, c0 W    江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双手被反绑，躺在土地上。泥土的潮气和周围的草丛让他突然闻到死亡的气息。你想怎么样？他问着在一旁擦枪的何豹。
% F9 B2 `2 \4 u1 D) J8 h4 Y
6 [0 M/ g; U2 J+ K+ `  C) f% u    啊，醒了？醒了就开工吧。

+ N- H% L  d  a1 A    开什么……工？歪头向旁边，江屹的血液开始往上涌。旁边一米处有一个大坑，坑里面，是一具棺材。

    像你这样的人，本来不该有人送终的。何豹说。不过，我这个人大度。而且，我心软。我不忍心你就这样一下子卡查了。所以呢，棺材上有个洞，我会插个管子给你。在这荒山野岭，你可以自由地呼吸。何豹露出笑容。但转瞬即逝！我会让你尝尝比坐牢更难受的滋味！！说罢，他抬起脚，一下把江屹踹了下去。

* ?/ `* |: A7 c8 h& U    江屹的身体不偏不倚地滚到了棺材里，伴着疼痛和恐惧！

0 _$ J" @. |4 m; C    何豹！要杀就给个干净！
" M7 r  p, {9 |: J3 O
    何豹阴笑着。猛然盖上了棺材的盖子。
- c) t, c+ y- `: @  A: ~. x
    黑暗在刹那间来临。江屹用脚踢着，踹着。换来的是沙子落在木质东西上的声音。果然，不久有个管子插了进来。江屹瞪着一双眼睛。他想叫，可是叫不出。他的脑袋里是混乱，是恐惧，慢慢的，伴随着丝丝的绝望。

: X1 b  z* i+ Z+ ]6 k; |( b    何豹声音再次传来，是如此的遥远。

    告诉你，这么做，是齐皓想出来的，你利用他陷害标哥，他和我要你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6 A1 F  R. H/ n    什么？

" A  E, p2 r. N9 u/ J/ g    齐皓？

    江屹的全身充血，恨不得立刻跳出去，将他们碎尸万断！齐皓，想不到，最狠的是你！

. R1 X! v) z" k3 {    放我出去！他踢着棺材。无济于事换来腿脚的疼痛。钻心。

    齐皓！齐皓！
6 a6 ?$ F3 F7 t1 E6 h! H/ s. k; A; O
: q4 i  H  H5 M    将铁锹扔在车上，何豹愤恨地注视着前方。他觉得，他的作为和话，已经最大限度地和李文标的遭遇扯平了。不，不是，还差一个。
: D" m0 ?: V5 ]& I) O
- e  c0 c5 y* ^. D/ u    秦熙熙来找齐皓，他们在附近的快餐店里面吃饭。吃了一根薯条，秦熙熙挑着眼睛询问地看着走了神的齐皓。

    嗯？齐皓感觉到她的目光，询问。

    齐皓。同性恋是不是都忧郁啊。

) l2 T+ N- K1 B3 R2 L) b    干吗这么说。齐皓乐。
- G, I* q5 z# y* {3 N8 A) \' z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睛很忧郁呢。

    是吗？齐皓保持着笑容。他记得从小，人们就说，齐皓的眼睛看着就老跟要笑似的。怎么，如今，忧郁了。
' C/ `6 h( M% B. @/ d
, q- ^0 D2 e+ F0 B7 p5 P+ l    齐皓，你有烦心事儿？

: j" m, G# C7 D, a    没有。
! G# m. [+ N3 V" Q
    就是有。秦熙熙不依不饶。你的事儿我听说了。那个毒贩是你的……爱人？你干吗报警抓他？

7 B% d2 s: |( E9 k0 J9 S# o7 v    爱人？
/ _6 v+ c% {& }0 \
    对呀，不是你们正那个呢么……秦熙熙脸红了。
4 q* Q, J1 W$ z; e+ q
; Y6 u1 ]  b0 m' i$ t    哪个？

    讨厌！这让人怎么说吗。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齐皓的脸已经灰了起来。
7 T) _: [( V1 ~2 g: |7 c
    生气啦？别生气别生气。我也是听说。不过，我觉得，男的和男的的感情啊，脆弱的很。而且，也不实在……不过，我觉得你不像贪财的人啊。

* Y. q5 G' z7 r) _    贪……财……齐皓觉得心又狂跳起来，窒闷依旧。弄得眼有点花。

    你怎么了？齐皓？脸怎么突然白了？秦熙熙紧张地问。
1 l* E9 f/ o2 d- q. d3 A4 `+ \: V# D
    齐皓！一个声音传来。齐皓抬了头。发现居然是梁明。他努力地笑，往旁边让了下座位。说，坐啊，梁明。

    梁明却一下子坐在了秦熙熙的旁边。秦熙熙瞅着他甜甜一笑。

    齐皓傻了，这是什么意思？

% X) a/ e% D5 T( X- H% y- _9 c    秦熙熙带着羞怯说，我现在和梁明……处朋友呢。

    明白了。他们是男女朋友。她从梁明那儿听说了一切，听说，他和毒贩在那个，他贪财……

5 a% I& p1 A9 M1 d$ [( Q    不耽误你们。我走了。他站起身。
# C  T  c. K7 {" L1 y/ P
% Z5 w* N) Q% N5 b    别呀齐皓，坐会儿呀，聊聊天。好久没聊天了。梁明说。
+ e0 w, @  C/ k$ @8 S% Y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齐皓说。梁明，就当没认识过我，拜托。

- K; W0 G) q/ {: s3 `, _    走出门，微风抚来，才觉得清醒。

  P2 i# \6 m6 S9 y6 N0 z    一个人拦在眼前，他见过，江屹的助理，叫李克。

    江屹呢？

    问我吗？齐皓迷惑。

    昨天他一直未归，电话也打不通。
: z( @& ^) R( t  S- x+ L1 W- k5 N* `
    是吗。我不知道。

) p# K. N+ ^2 }7 j: {. \    见到他的话，跟我联系一下。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齐皓没接。他塞在他的衣兜里。
6 @1 L! R$ T, k: d, }# A
0 T/ K/ K; z8 {8 E) P; u4 D7 j# r    为什么这么漠然。齐皓也不明白。
9 e1 z7 W, a; K6 ]# P2 B8 E5 i, b# _
    去拿停在后巷的车，正在开车锁，猛然后颈一痛。迷失了意志。
& ^2 U4 O1 R5 A0 J5 Q5 n
$ g3 k8 P4 o6 u1 q" Z    醒来的时候，在一个破旧的仓库。何豹在正前方。他对着自己笑。手里面擦着枪。

6 G& e' T8 F& T8 {& x    我不喜欢敌人在昏迷的时候置他于死地。我喜欢看着他清醒地死。何豹慢条斯理地描绘着自己处置人的喜好。李子一辈子都很精明，偏偏一到感情面前就傻。以前对我弟弟是，现在对你也是。不过，何枫值得，你却不配！他可能从来想不到，他放着顺畅的路不逃跑到你这儿来，被你报警抓了。哦，我倒忘了，你丫是个伪警察！
; o4 `4 Q$ W8 z5 Q! {, b+ `) m
    他把齐皓拎起来！往墙上摔去。齐皓贴着墙倒在地上。他如今什么也不想说。他注视着李文标的枪口，只希望那里快快喷出火焰，也许一切都好办了。
" A1 Y# a* g% U, W3 A! @) P' A" \3 x
) L. b* g$ J9 q+ u, G: S/ ^    怎么？不求饶啊？又揪起他胸前的衣襟。看着他的脸。知道吗？你出卖了李文标。我也让你喜欢的那个好看。我把他埋了，活着埋的。

    什么？！齐皓的眼睛瞪了起来。
% J. x+ a" c9 p; `) a0 f$ g* @
    不过，我留给他喘气的机会。在黑黑的棺材里面，喘着气儿，等死！
. O. L. {  S& h) _
    你！你把他埋在什么地方了？齐皓突然反过来抓住他的前胸衣服。

3 [- V# M" _/ H# q8 j. j/ t    何豹猛地凌厉了眼神。齐皓刚感到有什么顶到了腹部，就听到砰的一声。起初，他不觉得疼，然后，是剧痛！

; X- j# j; M2 {9 K7 v' N) k( V) K    打在这个地方，人一时死不了，不过，最终他不是被子弹致死，而是疼死的。何豹笑。

- M- }& \8 J" d; [+ S/ h% P4 M) K    他说的没错。疼得足以致死。
: Y0 a% {0 i: y4 b/ ^
2 A1 V* V0 q, k! G    他在哪儿？齐皓却觉得有无穷力气，猛地把何豹扑到。揪着他的衣领问，他在哪儿？他在哪儿？一遍又一遍。
& ?. g. [8 ?# a" b* w+ T5 w" J
7 `5 R3 z$ N) m9 H- ], Q, V- ^    何豹睁大了眼睛说出了一个地方。然后他没有再说话。
  g8 `; I& ^  g
    齐皓猛地翻找衣袋里的名片，当那头传来声音的时候，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他，被，埋在……
& T. h0 `; D/ a9 o: [8 k
0 M8 g' N6 S3 ?9 B    何豹并没有起身阻止，因为，他被扑到的地方，正对着他的头，木板上，有一颗直直向上的铁钉
$ o6 T3 d' L# i' S
: F2 B1 T. n$ O; Q% Q+ E31
! Y  m# C" y4 j( g) {8 r疼！无边无际的疼。这么久了，为什么始终消散不去？
2 w8 X8 L6 d+ e1 p8 _' U( \1 R: o# @1 H+ [
    心跳。发狂的心跳。超过负荷了吗？心？

    窒息。无法呼吸的感觉排山倒海。还要继续喘息下去吗？

    头发好像被什么人揪了起来，身子只能起来，不，落下，落在床下。简易的床下。一只脚踹上了自己的身体，相同的地方，已经挨过不知道多少脚。

4 }. ?9 F, w7 c! O# P    胳膊被人揪着，身体在水泥地面上被托着。嘴巴被人塞了什么。防止他叫。然后，是相同的疼，相同的痛。始终不能习惯。神经始终传来信号，告诉他那肆虐的感觉。

    走了。他们。他却动不了。趴着。

    感觉有人站在附近，抬起眯蒙的眼睛，他看到那个说爱他的人在那里残酷而戏谑地笑。他又慢慢走过来，蹲下身，他的两个手指夹着他的下巴。
. j. w) u- O# d0 y
    啧啧啧，真可怜啊。看得。感觉还好吗？齐皓？
& o* A6 L4 k7 E" G
    他没有力气回答，也不想回答。如果想要报复的话，就来吧。

    每天一顿这样的夜宵，可好？他继续问。
" B! d4 l( \2 t* B
7 s& L7 \4 Z; [( A% k( D9 C+ r    杀了我吧，李文标！

    呦呵，算到我头上来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个不是我指使的。如果是我，我会不碰你？打打就算？别开玩笑了。
3 r* Z  Z' Y. }
    何必，再装？他挑起眼睛看他。
* ~0 G; m. O# H' d2 I5 Y6 N# W3 c$ p
    妈的！操你妈！他妈的我就是装了，我他妈的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废物！李文标大吼。扬起手，却发现齐皓的脑袋已经垂了下去。
8 T; X7 v( Z4 ]5 _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伤痕，这样看着，像是睡着了。睡得不安稳，皱着眉头。可是，他的身体，估计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3 `( t7 ~) S0 t7 t+ g( C
1 }( I$ v& d( N2 ^    该恨他，对不？看有人收拾他，应该高兴，对不？看着他越惨，他应该越开心，对不？他害他坐牢，他杀了他的兄弟何豹。他该死1000遍，那是他一直念叨的，可怎么，如今，却是该死的心疼啊！

    打从看到他穿着和他一样的囚犯服装出现在他面前开始，打从看到他也印着监狱编码开始，他想过无数方法的报复和折磨。他进来的时候，也是用拳头争来了今天这个地位。7号筒子的老大。可是，监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他每次想到他是被齐皓报警抓进来，他就想逃出去把他杀了。他计划过，不过，还没实施，他就听说，齐皓居然杀了何豹。而过了不久，他居然也进了他所在的监狱，他所在的筒子。齐皓因为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被判入狱2年。真是苍天有眼。

    他记得，齐皓看见他的那一刻，惊愕了一下。嘴唇好像动了动，想跟他说什么。他却把所有的仇恨化为刀子出现在他的眼中向他刺去！从那时起，齐皓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 F$ _5 D- P" h' c0 a1 j# T# A    如果他要天天给他‘消夜’，那简单得狠。多少人都手痒痒。欺负了刚进筒子的漂亮小雏，大家乐此不疲。不过，没用他动手。有人先来。

7 v9 N2 A7 t2 F" [/ |' j0 M2 p( ]    他很奇怪，齐皓为什么不告诉狱警。从他开始每晚挨打到现在已经1个多月，狱警没有任何反应。

    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趴在地上昏睡的齐皓。李文标攥着拳。
5 D, J# {! l/ @3 L5 w/ Y6 E% c
# h% {- \0 I, ?% d- ~6 H# I    第二天上工。李文标看见他佝偻着身子，推着一辆装满沙子的推车。他看到他的脚在抖。头上都是汗。天气并不热。旁边有人递来了香烟。李文标看着齐皓，抽着。他觉得他大概挺不了多久了。
. E% H6 `+ H( B0 z( ^( d3 w
    果然，那小子身子一矮，摔在车旁。李文标差点蹿起来。但他止住了。
( @+ `$ d" }7 a% b
    有狱警把他带走了。放工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7 t5 {. N" K. i  ~# J/ M    天黑以后，大家看电视，看报，有人讲浑笑话。李文标满脑子乌突突，听不进。
0 I4 ]* r) Y& l4 _' A
    齐皓是在大家要睡觉的时候回来的，有狱警陪着。李文标估计他的伤应该被发现了。他等着狱警喊号，他等着狱警把那些打他的人揪出来，他等着那些人承认背后的主使是谁。
+ L$ J5 F9 f) Z6 p
: q3 @2 t$ Y+ D2 h1 ]0 R# {    怎么知道，狱警只是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常说的话，就走了。
+ \* Y0 N9 w+ j  E& [
    齐皓蔫头耷脑地躺回床上。李文标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闭着眼睛，睫毛翕动。
( K; p3 L& d9 f& t1 y) {; \
9 [0 Y1 Y# k6 U% V  J3 d    跟狱警怎么说的？李文标问。

( l! Y- J. }  ?2 h, g% p    说自己摔的。
3 M- S# t# C; v! U/ ?
    你有病还是想死啊？！
7 z( r5 `* T4 a
    想死。

5 c/ @* g2 x3 V+ f6 M7 A    想死自己撞墙去！

/ F, M5 [# a& {2 A3 ~    那也行。齐皓慢慢坐起来，然后站起身，对着墙壁就走过去。距离一段距离，他猛地撞过去。李文标猛地过去抱住他。他没有想到他真的这样！冲力很大，李文标用最大的力才抱住他的腰。
8 ]# z* F+ j" K5 T
    把他甩在床上，他的头上已经有斑斑血迹。

    你他妈的干吗哪！这么干连个决心也不用下啊？！
3 h) Q; O: _' p
8 u2 L2 a6 x/ D6 ]    李文标。你让我怎么死，你说话。我一定照办。你要是还喜欢天天打我，你就打。你要是想上我，你就上。
; J3 B- W: r& h& d! M, r" ?
: ]* `/ o1 }" t" e% a    李文标一脸阴冷。你就是要记在我头上吗？你他妈的问问。李文标突然跑到旁边把每晚打他的那个为首人拎了过来。
3 j1 g' \) d* }; U0 }8 J: E% S, u
    你给我说！谁让你干得？！

    没谁。我看他不顺眼！那人翻着白眼儿。
7 Q4 @- c$ L* `, U! a5 J
    齐皓看着李文标说，你要我怎么死，我情愿。戏，不用演了。
5 ~9 D: c7 @# O
    慢慢松开了揪住那人的手，李文标脸变得阴冷，没有表情，他终于慢慢说。好。齐皓。我不演。你该怎么死怎么死。死在谁手上，见了阎王，他老人家自然会告诉你！

& d* J. n; J$ F$ w" {. K3 a* b4 D$ H    不用谁告诉。齐皓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他一定要把这一切安在李文标的身上。那样，他还有呼吸的勇气。

7 j* A3 o2 Z, C/ C5 m5 P    他什么也不要怀疑。他一直坚守的东西，不会得到这么残酷的结果，不会！

    江屹听李克说完，继续说，记着，不要打死他。日子，要一天天地挨。李文标没有反应？

+ w$ h2 U0 `! c- P, M0 n4 h6 a, [    他？他恐怕还要感谢我们。齐皓把他送进无期的监狱。齐皓杀了他的兄弟。江哥，我至今也想不通，为什么看着那样的齐皓能想出这种整你的方法。如果我们晚找到你一点……
( V# u6 v3 z$ _9 y* \% I
% i! ^6 g6 z. D: n) m9 X+ K: U- T1 J    别说了！江屹已经没了吃饭的兴致，将筷子扔在桌上。
) g6 z/ m% h8 l" o* `3 Y
    没想到，他对李文标还挺好。可惜始终是和何豹翻了脸，差点也被何豹打死。按说，他绝对不可能翻盘，偏偏不知是何豹命不好还是齐皓命太硬。居然被一根钉子要了命。不过，他进了监狱，估计，好日子到头儿了。

    李克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江屹，说。江哥，我们的生意还要继续吧？我和小伍已经找到新的途径。很安全。

/ R" v: y1 N0 H2 Y    继续。江屹有点心不在焉。你盯着。
6 z1 u$ G* }8 q, {, |
    好。

! y1 R5 N6 p) y* `( G    李克微笑。
6 A* r0 ?5 J. e; t# h
8 U0 `1 d1 g. F1 h) S0 ]& g  f    如今一切都摆平，他们的买卖应该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了吧。

32
4 E* i( z  y) i/ @一辆车子从白昼一直停到太阳西沉，直到暮色笼罩。车子始终一动不动，车里的人也是。江屹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只是，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墓穴里，那时，他惶恐地等待着死亡，如今，他好像又跌入了万劫不复。他创造了一切去伤害他，他永远不可能预计，把他从死亡里拯救的也是他！所有的怀疑，忌恨，折磨，莫名其妙地接近，伤害，欺骗，原来，都是他主观造成的。正如他对原佑，如果，他爱他可以爱得平静和健康，如果他不用那些极端和偏激的手段，他们的结果不会如此。如今，齐皓进了监狱，他丝毫没有轻松下自己的心情。这一次次正说明，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他也在摧残着自己。

    原佑给他最大的惩罚是，死在他的面前。

    而齐皓给他最大的惩罚，是让他意识到自己多么的残酷和丑陋。
$ ^0 v. q. y, o  d0 s
    可是，何去何从啊。江屹，你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如今，你还能够得到爱吗？眼前涌现的是齐皓纯洁如水的眼神。好像听到他说，我干杯，你随意。
# v0 q/ u, p% G% J
    我还可以随意吗？

8 ]2 H! |5 d0 C% z8 B3 v) D    电话打了进来，是李克。江屹以为自己会满腹仇恨，会开始想着如何算计这个存心不良的李克，会如笑面虎一样表面应付背后想着如何算计他。谁知他却直接问到，李克，为什么不告诉我是齐皓救得我？
( c  n! V# y' q) t
0 W0 S0 H3 e" R8 ^7 Q    李克楞了一下，随即问，你知道了？

( z2 @, D5 u6 b" M    为什么隐瞒？
* E$ F2 r, O& s6 W; l8 I; d
    因为，我不想……你为了他，放弃生意。你为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原则了。甚至有时不管不顾了。李克的声音有些颤抖。最了解江屹的心狠手辣的，恐怕就是他。
! S4 `+ s- K( ?& @
0 x, {$ F+ d: R! I    听着。江屹说。明天开始，从这里消失。
7 u$ i: m5 m5 \/ G* M/ y
    江哥……

4 G* L2 Z+ n5 `* W% e    该赚的钱，你也赚得差不多了。我们的生意，我也没有打算再继续下去。

    江哥……

# R; L, _6 q6 k2 l0 O    李克，我想问你一句话？实话告诉我，原佑是被谁害死的？
' f" S8 L0 w2 a+ a8 x9 E
4 [% w0 Z! v- P+ Z6 B* K# t/ f1 h$ d    李克突然有些平静了。他想了想说，他没有了生活的希望，这些希望，是你一点点剥夺的。

    果然……江屹握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抖。

$ ^: k  S" T$ c! I    江哥。李克突然说。我喜欢凶狠得有点凶残的你，现在你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 ]9 C7 G1 {" T% W8 C* S6 d
2 g* m( G  J& q    江屹没有说话。

    不过，你真的很傻。傻到，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也分不清。你善于去欺骗别人，可同时，你也欺骗自己。江哥，我对你一直死心塌地。可是，你从原佑开始就让我失望了。因为，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像被黑布蒙了眼睛，什么也分不清了。
1 ]- [. m) j8 ~. s7 {( ?
    我知道了。江屹说。
/ P" |4 J: X! l; I- B9 F- C
    然后他挂了手机。
) {' s6 N' R6 ?
    天已经亮了，他开着车，继续向郊外奔去。

9 x' Q/ A2 O( a. O" S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监狱，但却是第一次走了进去。

) o7 O9 m) c! N! r    他想，齐皓不知会不会出来见他。但是，他出来了。比以前瘦了很多。他看到他，没有惊讶，没有兴奋，没有忌恨，没有任何表情。他坐在他对面，
8 r+ q1 V1 P. e  |5 A4 T* o4 P
% c% H2 q# w- A0 n/ }    他说，这两天探视的人还真多。前两天，妈和姨才来过。不过，没想到你会来。
# L* J/ Q+ [* I  Z( b) E! ]8 F
, b  B' `' W/ N) V6 Q" E    江屹不知道说什么。

    你脸色不好。齐皓说。

3 l6 {; N( [% y. n. v2 u    齐皓。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江屹问。

3 c5 t+ `! M- @; X    齐皓点了点头。
5 Y, z* n- [2 C3 a: C3 ?8 b! Y+ R
$ u$ v( m; N; T% O! q; P" a# a& w    江屹看着他。

- A) t( C2 D  s' S( W# ]    你还会说，你干杯，我随意吗？

    已经说过的话，我不会收回。齐皓说。酒已经干了。

    江屹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拳头，他很像狠狠地给什么人一拳。那个人，是他自己。
; M' m* y& D; v5 I1 R6 K
6 f+ {5 P/ E5 `5 t4 N3 J    从李文标被抓的那天开始，我大概什么都了解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知道我傻，傻子是该被骗的。于是，我自己也骗自己，我骗自己说，是李文标贩毒，是李文标的人杀了我的好朋友，是李文标因为忌恨我找人打我，我跟自己隐瞒真相，我不告诉李文标我没有告发他，我骗啊骗，骗得自己好像相信了一样。自欺欺人的感觉真不好啊。齐皓微微笑了笑。骗的自己连晒太阳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想，我要谢谢李文标，是他让我醒了过来，那一刻刺痛，我突然好像是原佑，那一刻，感同身受的时候，我发现，在绝望的时候，被那样对待，并不致死，致死的，还是绝望本身！那个时候，我不骗我自己了。那个时候，我有晒太阳的力气了……

    江屹直直地看着齐皓。

3 E( V1 r  s/ E" E0 ^8 b    齐皓说，该说的，我说完了。走了。他已经站起身来。
! W; ^# i6 R7 n# E" p; W6 [' w
    齐皓！江屹叫他。
9 V* j) t  l8 G1 K( E# u/ P
' Q9 ~  ^0 t2 u/ i1 C" {6 Q    江屹，李文标虽然强奸过原佑，不过，他的罪不至于坐一辈子的牢。

    你想让他出去？

    他一直在上诉。我相信，人不应该为没有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齐皓。我会再来看你。

3 A# F, z0 w& }) f( h; m7 C# ~+ m: F    不用了。下一次，我不会见你了。还有，我有了被欺骗的抗体，应该不会再被你骗了。
9 z: c3 t# J# U, X+ y- K
    我没有骗你！我刚刚知道救我的人是你！江屹也站起来。
+ _& O7 Q9 \6 h* D" d0 I% }
8 }1 P, ?4 W; a! r3 j, {$ {6 b  n    齐皓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齐皓！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 u! O. A$ R. U
6 K4 `. T( l8 k    江屹基本上每个探视时间都会去，不过，他没有再见到齐皓。

+ E' e; ^' W2 m# L; s    齐皓被调到图书室去管理图书，活儿也轻松了不少。他又学了一个专业，准备在狱中，拿个学历。李文标也好像突然好学了起来，有空就往图书馆跑。他跟齐皓那儿借书，有时挺郑重，有时又嬉皮笑脸。
% u  X$ G0 Z" C3 K3 ^/ I& r' t
7 g7 H) ^2 {5 ^  @5 X$ h    有一次他说，齐皓，其实我们这样在这里生活也不错。可以你再有一年多就出去了。
+ r+ o+ F! p5 b" A
    齐皓突然跟他说，李文标，那次不是我报的警。

& [0 v. ~0 n" `    什么？李文标脑子激灵一下，说不清是惊诧还是兴奋。
+ U$ Z6 a. v9 ]; z& q
* p4 y/ v, _$ a& m4 j7 q1 l    我说，叫警察抓你的，不是我。

    操！
" u) s! x- e' A
! `/ s. i9 {5 ]. r3 E+ V' W' r33
李文标狂喜了数天，因为齐皓的那句不是我报的警。
. `5 q5 t+ M# x) f: `9 }% O1 W- m
    不过，他也悲愤了许久，因为当他鼓起勇气和齐皓说句对不起的时候，齐皓居然给他一句，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他确认齐皓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他这句被狗咬了对他是个多么大的侮辱。如果那算强奸的话，也是带了感情的强奸啊。怎么这个被强奸的，当被狗咬了这么简单？这么轻易？

    话说回来，齐皓的解释还是给了李文标莫大的鼓励。他抓紧时间在齐皓附近转悠。图书馆，饭厅，洗脸漱口的时候，熄灯以前他都尽可能的让齐皓在他的视线之内。齐皓给他的是很平静的眼光，没有怨，没有恨，没有喜，没有悲，没有调侃，没有鄙视，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一如往昔的清澈，清澈的连一丝感情都没有了。

+ {2 c  b+ l6 X# A( a    为此，李文标有点隐约的不安。
4 a+ v* p3 |0 n# M( E. `: X
    假装翻着一本书，齐皓收拾对面桌子的时候，李文标说，齐皓？

    干吗。齐皓看了他一眼。
9 t0 i$ K- ~, l& O  S9 c
    我现在挺看不上你的。李文标耷拉了一下眼皮说。整天半死不活的，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看谁都没表情，脸跟画儿似的。
: q" \4 O- l" W1 G3 m1 m4 K
    齐皓转过身去不搭理他。
) ]" E, v  w& d1 ~
& F7 {( X% M, T5 X) `; f    哎！我跟你说话呢。李文标站在他跟前，逼着齐皓看他。
1 g. q1 P! K, Q0 i. f! h
    齐皓说，你小声点儿，这是看书的地儿。
) x* Q' l9 f4 ?( V
+ s0 W! P" M1 \. w  f    甭跟我来这套。李文标说。要我你这模样还有情可原，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比窦娥还冤的主儿，屁麻儿没干给整了一个终身监禁。我要是屁点儿事就想不通，还不早悬梁自尽了？

    齐皓没说话。

    不说话就行了？你不是挺爱跟我对着干的吗？你他妈的脑子里整天琢磨什么呢？
6 b  [$ j) v9 S5 r
    与你无关。

' ~' A$ I5 H- G) J1 \/ J    我他妈的知道与我无关！妈的我都上了你了，你连半点反应也没有，还把我当狗！你就那么爱被江屹骑啊？还是因为你把个处男身子给他了，立了牌坊了？
: T. T! d% l, ~3 Z2 S9 B7 N
  U. q6 G7 c7 h7 C0 N: |    齐皓拿着书走。

8 @) ?# o3 k  j    李文标拉着他的胳膊。
. ^8 w* ~4 d2 @# T/ D$ k) H2 }$ Q
/ `9 f# r  Z, h' c2 Y# i/ z    干吗？放开。

    李文标看着他沉静的脸，那股暴虐居然立码儿没了。他软塌塌地说，齐皓，我真喜欢你，没骗你。

5 }- i5 z0 b* ~5 P0 a    齐皓停了一下说。我知道。从头到尾你也没骗我。从头到尾，他除了不喜欢我这一点，都骗我了。我其实不知怎么面对你。你就好像我的镜子一样，你什么样，我就知道我什么样。
: l, I) A3 h) T  r. k5 `
    李文标楞了一下。

    我跟江屹说过，我干杯，你随意。李文标，我问你，你干了杯子，对方如果连杯子碰都没碰，你会怎样？

    我干了他那杯！李文标豪气万丈地说。

    齐皓终于笑了一下。

    李文标琢磨着，好像有什么不对。

' k; J7 S$ j; z' B; F/ M# r    有一天吃中饭地时候，齐皓突然坐在李文标的对面。李文标有点受宠若惊。齐皓看着他说

    李文标，我明天就出去了。
+ g6 o9 q+ H1 ^! i) ~
    啊？不会吧。这才半年多。

5 l% [  h' D% c+ ]3 m; e    我有病。保外就医。

    啥？
& J8 G5 B: V7 X, r; U
- G6 f( e8 [! F1 `3 c    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在这儿晕倒的那天在监狱医院做了检查，我骗狱警说我是拉肚子虚脱。后来，没几天，诊断结果出来了，我被诊断出有心脏病。所以，后来才调我去了图书馆。这阵子，我一直吃药。你们可能都不知道。
% x+ _0 M. u4 X* }. P
    我日夜盯着你呢！李文标几乎叫。比起他得了病，他比较不能忍受的是他要离开！
/ Q! m8 o( r% P' G9 B5 i' v  v( x
    总之，你是没有注意到。齐皓笑。
* i9 ~! `9 V3 I7 ]) w/ O
" R- L# |& b$ J) d" K0 j; D4 h    妈的怎么得了这么个病？严重吗？
8 ?/ R2 y/ V- I% ~' h+ p
- ], M) d2 Z( G6 f& l+ ~    不知道。能出监狱了。应该不算轻病吧。他一点不在意地说。

, r4 M* v: K3 X9 V    好得了吗？
) z: {! e1 ~: j
    不太清楚。

    李文标惆怅了起来。然后有点恶狠狠地说，这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啊。

    我觉得老天是很精明的。因为我那心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操！妈的！李文标束手无策只有骂人。
! ?7 E/ z' @. o, u! ^  c5 M
9 P5 y+ [0 u' ~* k6 ~0 c    齐皓不知说什么。

; ]" C+ w* i+ f$ F7 H) i# Q" x    第二天，他收拾东西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地狱，却又曾经起死回生的地方；那个他为他心里的感情付出代价的地方。
2 p/ h  K) h* r
    李文标一直注视着他，他要迈出门的时候，李文标嚷嚷了一句。你丫就这么走了？！

    齐皓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来。他还是没说话。

& i$ Z4 L) [  n: s9 J- z    妈妈和七姨来接的他。她们都哭了。齐皓没哭。他只是说，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说，有药能治愈的。

0 ~4 A. }" X$ n    他随身携带着缓解他随时窒息和心悸的药。
( R# K# ~& M/ p) s
7 a* B8 C" G' M! m" D    有时，几天吃不了一次。

    五姨突发奇想开了个书吧，环境清新，背景音乐是轻柔悠扬的。齐皓去那继续他的图书馆管理员的身份。每天幽闲。

    有时会想起以前的一切，从他抓小偷开始的生活，是很历历在目的。

. a7 v3 i7 A" @& h* U5 N    很多时候，店里客人并不多，他会靠在沙发上，看邢侦小说。偶尔他会笑自己，看看人家警察怎么当的，那么精明果敢，看看你这警察，一事无成，怎么也不该留下祸害警队。
& D! Z" W3 O" B, a$ H! |
    有时候，有人进来看书，听音乐，他就给他们沏茶，冲咖啡。咖啡机里是上等的咖啡豆磨成的粉末。好多人是冲着那个来的，把这里当作咖啡厅。

    齐皓想，如果以前是这样一种生活，恐怕一切都舒服自在。家里人每天都轮流给他打电话，他好像又回到了被长辈宠溺的时期。

5 n2 _% i6 s4 O, m    偶尔，也翻翻报纸。这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标题，××监狱犯人越狱，狱警不得已开枪阻止……
6 Y- I7 i5 g0 Q( M
8 Y! j. C% J: o8 c1 P  [9 o  r    那熟悉的名字。强烈地心跳。

    齐皓蹿起来，锁了店门，搭上了去郊区的车！
+ v# F7 M7 S% L6 V# }# X
4 d3 j0 S8 M6 K% Q. c6 a6 c34
2 f6 _5 ]1 w" y8 ^% K 由于刚刚发生过事件，监狱并未开放探视。直觉上，齐皓觉得那个越狱的是李文标。可是，他又真的不希望是他。他在门口打听，一无所获。
7 G0 c" f7 ~+ p/ H  o. o' w
4 e% n6 Z! p# b. \; k    他总觉得，李文标落到今天的地步，跟他有很大关系。如果，他当初没有再跑回来找自己，那么，也许他已经逍遥法外。不，他并没有犯罪。而真正的罪犯，才是在逍遥法外呢。
' K1 ~" v* S* l/ \. r% s7 M+ r! K
    想到那个真正的罪犯，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又跳快了。
0 K& j4 L) O+ H
    在监狱门口，犹疑着要怎样的时候。忽然一辆车停在眼前，一辆黑色的奔驰，他在拘留所外碰到原佑的时候的那辆奔驰。为什么一切好像在重演？
: C7 H9 W* r8 L" m8 P( I
    他看着开车的人开门出来，是那个真正的罪犯！

5 V6 k* u$ M0 C" T- @3 i    罪犯看着他说，我才知道你出狱了，一直也找你不到。
) K' z" a" R+ `( K4 r" W7 N
' n) D4 D5 u# A: i    不知为何，齐皓攥起了拳头。第一次，对着他，攥起了拳头。
+ ~! ^: i! O, N( @
    江屹走过来，打量着齐皓，瘦了的他，眼睛格外空灵，但是，少了以前注视着他时的那份感情。他觉得心猛地一沉，一股暴虐从心底升起。
1 x- ~( Q& V. [7 K+ n: {
    你来这儿干吗？江屹问。

& l9 m9 b* Z1 M% c    与你无关！齐皓扭了头说。
# t9 T) Z0 G5 D' e" X
    来看李文标？江屹皱着眉头。忽然拉着齐皓的胳膊。
0 l7 u$ K+ P# u" e  A
6 f4 w" g( M0 U, [    干什么？放开我！齐皓嚷着。

, w. k5 X% K, X  P    跟我走！江屹拉着他上车。
4 w1 V1 U* \7 u- @/ P6 y( p
    不！齐皓叫。我不会跟你走的！

! _' A3 b7 F0 A    江屹回头阴冷地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齐皓，你不是说只有我能给你温暖么？
/ G* k; k9 v# P: `
    我错了。你！让我从里到外，都冷！

    不是！江屹抻着他开了车门把他塞进车里。我会让你暖和起来！

    齐皓要开门出来，江屹摁住他说，齐皓，给我一次机会，听我说。我讲我所有的给你听，你会了解我是不得已。好不好？他温柔了声音，用有些祈求的眼光看着齐皓。齐皓楞在他的压制下。挑着眼睛看着他。
# d- {4 t- ?: x, q* [+ a
: G& b  }7 B3 z+ ^! b; h    车子开了出去，并没有回市区，而是朝着更远的郊外驶去。
& K1 D9 ~% |5 a! `
" X! T( q3 q' Y6 l- z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是小型的度假屋。

0 }# c' `7 B" x$ F    车子停到度假村的门口，他们在山间小路几乎走到尽头。江屹的手一直拉着齐皓，看着江屹的侧面，不知道为什么，齐皓突然想起了死去的葛涛。

    这里很清净吧？我刚刚找到的地方。前阵子，去看你，你不见我的时候，我就来这里。与世隔绝的感觉。

8 r, `) O; j' N& p    ……

    我想了好多事情，我做过欺骗你的事情，因为我不相信感情，我爱的人拼了自己的命去喜欢别人。

  c( K6 Z3 p6 n5 @7 ^2 [9 U: t    ……

    他不该喜欢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我想用很多手段让他醒悟，可是，他都不。
$ ^! }2 e2 e7 R
    ……
" m9 n) y. ]: m1 \4 ]
$ G0 |; s  i* F8 e! }    齐皓，我也许忽略了你的感情，我一门心思在原佑那里，牵绊着他的死。你知道他死的时候多么恐怖？我和他只隔着一道玻璃，可是一刹的血迹就把我们弄到两个世界去了。
0 r# a! k" q" u; k* U; s- C' _
    ……

" K; Q! V4 y& \1 S    齐皓，我知道你拼了命的救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对了你。我们，可以再开始的对不对？你说过，不管我怎么看你，你始终觉得暖和的，对不对？让我补偿你，齐皓……

* |6 W. f0 F) N  W9 Z- e# }    齐皓望着窗外的郁郁葱葱。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深山，怎么浑身冷嗖嗖的。

    齐皓，说话呀！

( Z" V) n. Z  s4 q8 Q5 l' `    转回头，看着江屹。齐皓慢慢说，江屹，我的感情，不需要你补偿，所以，不需要重新开始。只是，一个又一个人的命，你怎么补？

3 e4 i% O/ \* h! G  i: ~    命？

    对，葛涛，原佑……也许还有李文标，你要怎么补？
+ D3 k5 G/ r" D$ X! L
    要我偿命吗？
/ F  ]/ O7 V* n3 F1 Q
    你会吗？
1 @" P( S! p1 T( B( w
9 p+ J: o6 ]0 o( ?$ g; G) S    你要我偿命！盼着我死吗？江屹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青筋崭露，齐皓仰头看着他。他突然捏住他的下巴，齐皓歪头也挣不开。
" y, M' q9 h; D. S: S! v
3 o5 D1 c9 s+ r, {' w; O- L& i    混蛋！一个个的都这样！我醒悟的时候就是你们最绝决的时刻吗！啊？！
; W; V% y- _6 @4 m  W
    江屹猛的把嘴贴在齐皓的嘴唇上，齐皓的下巴被他捏着，躲也躲不开，他拼命扭动。可是江屹的吻在他的脸上移走。
  k9 k# l( p0 P1 {( m$ U) c
    放开！江屹！放开！
$ H8 t) p: H1 k0 D- w5 j! e: a
7 a2 ?% x6 ~, C0 [. V4 A    齐皓耳边只听到江屹的喘息声夹杂着他喃喃地低诉：别这样，齐皓，别这样……

    窒息！加速的心跳！晕眩！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齐皓的手像口袋里摸去，没有？药呢？
6 M% R2 B, f( V
& l4 Y; ^' y- z9 {    江屹的耳边传来齐皓快速而强烈的喘息，他终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松开齐皓，他看到他惨白的脸上虚汗连连，一只手抓着前胸，眉头扭着。
0 X5 P" K9 J( Z+ U5 N" h
/ ?1 Y5 a% q7 `3 O    怎么啦？齐皓？
* V( O/ o5 b. O' {
# B" M' D9 E* N! }    他没有声息，只有微喘。
! @; a8 q/ d6 s0 m
. J$ b3 Q# @) }; \7 [    江屹猛地奔向电话，度假村的医疗设施在山下，他们要派人上来。

3 R+ C# @! A8 v& C    不要！我马上带他下去，你们准备好！

5 m0 h) {  S( N% Z6 ^* I: {    药呢！齐皓？你的药呢？江屹在他身上扒寻，什么也没有。
; A) O7 W1 ]" }8 y; F' O: h
    他把他背起来，向山下冲去，齐皓的头耷拉在他脑袋旁。猛然间，那玻璃上的血迹又冲入脑海，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 e, ^" n+ n4 E+ y
    道路是泥泞而漫长，江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向山下去，他不住地喊，齐皓！不要再这样离开！不要！

    救护车呼啸而去，氧气面罩下，齐皓虚弱地躺着，没有意识，还有生命。

    几天后的医院里，病床旁，放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6 p% y. O  G3 a5 r7 b  [
* S/ ~0 N$ l; j7 `' b+ S, s8 a    ‘××监狱越狱事件后续报道：越狱犯人何×已经脱离危险期……’

* X0 M: E" o+ i$ r/ V    病床上的病人，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一份安详。

    还是那座山间度假屋，江屹坐在其中，许久不曾一动。

7 ]. f. }# `+ b: B- D- S35
再度见证死亡的来临，再度见证了一个他想要的人在他面前奄奄一息，这一次，他被救了回来，江屹背他下山的时候，曾被医生斥责，知不知道他是心脏病？知不知道心脏病人不能动？

4 `, y0 k) w- \8 E8 W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他都知道，只是，再次面对如出一辙的死亡的时候，他已经恐惧得忘了一切！

* V% G) D; H; S) T. I$ l% k    恐惧吗？原来他一直是恐惧吗？

    一个他爱，一个爱他，原来，在同样得一刻，都令他恐惧。而这恐惧，是谁造成的？是谁？
, H  R/ G- O% M5 C1 v
    头深深埋在手里。耳边突然是李克的一句话，原佑没有了生活的希望，这希望，是被你一点点剥夺的。

$ n6 q+ l3 g# i5 R; P/ ~3 C    然后是齐皓的：你让我冷，从里到外！

8 D2 H  X) ?+ m0 m! t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 p4 {% X  K" V0 d( X" P# s
/ C  R! L  {- ^    跌跌撞撞地下了山，跌跌撞撞地开车回了市区，他去了医院，齐皓还在昏睡。他站在他的病床前。
1 m5 h" I$ o1 l. a0 t% n
8 J% K, `# c; j- c# |) U8 D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齐皓慢慢睁开了眼，眼前是从未这么憔悴过的江屹。他的儒雅和平和一扫而空，像个落魄的醉鬼。

% R9 ]( K) u* W: D2 [    你总是善于救我的。齐皓对他说。
3 N2 j: t. Z! Y1 m1 Z  T
    我，救过你吗？江屹问。

! m- K6 q3 @; S+ V5 a    齐皓苍白地笑。
. l) m( C+ F& {& W2 l6 U1 d
- z9 c0 n8 l1 S0 ]9 M, A    齐皓，你救救我吧。他从未如此脆弱过。我需要你救我。
% E0 t' E3 O( Z$ r/ b2 `
    齐皓疑惑地看着他。
) s' L: v7 T2 T: F
) Q5 m8 z0 B  c9 a" x& Q    原来我，从始至终都是错的，我爱的人，得不到就去伤害，以为被我伤害了的，就会归顺，就会被我占有。我讨厌他喜欢别人，我要毁的就是他对别人的爱，可到头来，我连他也毁了……江屹一脸痛苦。然后，我再去毁你的爱，你对我的感情，也被我毁了，什么都毁了……齐皓，告诉我，纠正我，你对我的感情还没有被毁对不对？我可以救回你，就可以救回一切，对不对？
1 _- d8 {+ q8 E3 t* v+ }& i
3 ~) f3 [% K9 D. n    医院的救治大概还没有启动作用，为什么心如刀绞？
3 x! l* g, j# X; Q. v
    齐皓？江屹期盼地看着他。
0 I2 a5 I0 ], V$ z& X
    你这里……齐皓指这江屹的心脏。和我这里一样……需要药来医。不过，这个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0 ?/ v1 Q$ n& `, m1 v! Q
    我需要你啊，齐皓！

$ B. r6 j. n; I4 h$ M    不……你并不需要我。你对我以前没有感情，现在也没有。我只是你的一个支点，让你有后悔余地的支点。你爱的，始终是原佑。他的死也把你的魂抽走了。

    不是！不是齐皓！我告诉你，当我在那棺材里快死的时候，我想的是你！

    这算是震撼的话吗？不知道。齐皓不知道。

    我会治好你的，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江屹信誓旦旦。

    代价？齐皓的脑子一紧。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以怎样的方式得来的？他怎么能忘？那里沾了多少人的血？

    不用！我不用你来治！
3 {; |8 Q* ?2 {* B: a, y. k
: s4 ]3 k" z/ J0 H1 b3 E# j    为什么！江屹又急切的握着齐皓的肩，但很快他意识到什么，软了语气说，为什么……齐皓？你对我，真的，没了感情吗？
2 y- S. ?2 X: W; g3 Y
8 a7 l3 e) V) Q; y- d* n    我在意的是真诚，即使是不爱的真诚。你，从未给过我这个。

  G2 _. ]9 B( @- \; r4 r8 _" e    是么？我在你眼里就彻头彻尾是个骗子了？

5 H) T0 L( E% D* P    不仅如此。你是一个罪犯，我是一个警察。你离我远一点，如果有可能，我要把你绳之于法！我说过，我要为我的朋友报仇！这个，你应该还记得。
" u2 S, S* |2 w0 Z4 p
. ~- u& ?) c7 ~7 G. w    警察？哈哈哈……江屹一阵笑。你还是吗？
" {: U9 a/ D: u6 v9 B" D  R; ~4 |' ^
# B' G0 S" R* \+ u$ y$ m    是！在我心里，我一直就是个警察！从一开始进入宫阙，认识你开始，我的任务就是找出那个毒品贩子！

+ q& j9 A' M3 v/ J* s! @    要跟我誓不两立吗？
; Q. e) ^: |/ |/ }( w
4 Y( ^+ j# x5 T/ L1 Z( G  x& P    ……
! f  y& M4 A( {9 ]5 [
    说啊？

0 v2 N; Q- z% f9 F9 U0 w1 R    警察和毒品就是誓不两立！
. U7 H( C- E# L8 U
; p5 U2 L9 c: ~6 N3 v    好啊。齐皓。继续你的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吧。不过，我知道，你这么做，不是为了警察。是为了李文标对不对？

    你说什么？
2 I4 e  k5 b" e6 |8 X
    因为我把李文标弄进了监狱，因为你又和他搞上了，所以你不再接受我，所以你打着警察的幌子，让我去换李文标出来，是不是？

7 Q/ R7 k& W, N5 D    声浪进了脑子里，像根刺。
; _" u) K9 O' |: ]7 B; O
    你出去吧。齐皓闭着眼睛说。
& Y, _. V7 h. D
    江屹站着没动。
8 [4 D, i6 F0 }. [! m2 w
" _5 D5 r, {7 [# [    随便你怎么想，你出去。齐皓再说。
9 ]; g, o- ]/ Q3 S; q% V
8 X: ?( V9 A6 h) d3 l# W* y% b    齐皓！他突然被江屹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齐皓，别离开我。我爱你，齐皓！
( d$ g' u  s, W1 r8 S
3 w; a# q+ g8 ~( k/ e  T9 C) C    爱？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被那个虚幻的字。那期盼着的字。那期盼着的说出那个字的人。

    爱我？问出的声音怎么哑了。

    是！爱！江屹搂的紧紧的。我会再给你温暖的，齐皓……别做警察，爱我吧，齐皓。让我相信，有爱这个东西吧！
) G: M! A4 ?2 v7 E$ N
. e0 ?$ d9 m( v6 K) V    爱？是个东西吗？

! N. o6 ]. m/ U( w3 Z" a    江屹第二天再去病房的时候，心情有些愉快。那愉快依稀让他回忆起，他小时候犯了错误，爸爸原谅他以后大手摸着他头的感觉。那是太久远的回忆。以至，爸爸的面目都是模糊的。他又想起那个从不犯错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在他们眼里，是没有错的，因为，那些错都加在了江屹的身上。他唯一记得那个女人的和颜悦色就是，带着他的弟弟，怀揣爸爸的遗产，离开的那一天。那一天，她头一次在他手里塞了钱，100块钱。

0 x" u7 @1 |# U$ W+ \$ j    从那时开始，他不在需要女人的爱。
6 ]& |% u( n1 i  N6 z0 H! i
0 @8 b( U3 D9 V! {0 m! S) S3 e. g( G    从那时开始，什么是爱，他不确定。他只知道，爱，就是不择手段地占有。

# d- Z5 v; N3 q! \    如今，他突然有一点疑惑。

    齐皓的爱，又是什么？

    走进病房前，他想跟齐皓说，跟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真正的重新开始。
36
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病房？是逃避还是矛盾？齐皓也不知道，他只是想，不能再见到他。那个终于说爱了的他。

    记得梁明几乎是在他离开同时到来。如今，他说了什么他都不想记得。但是，他又不能忘：警队希望他再次找线索，因为现在江屹是被怀疑对象。他记得他当时苦笑了，莫非所有人都可以和自己扯上关系，莫非暗处总有人注视，总有人操纵着自己的一切？莫非真的要他把江屹揪去正法？

    梁明最后好像抛出了一个诱惑，他说，齐皓，如果这个案子成功了，我们会极力申请你回警队的！

9 X' d! j4 R& C8 _/ W    那曾经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如今，物是人非，那诱惑真是讽刺。
+ e+ J  t0 G( n3 Y. A
8 ]1 J* [; S# k7 S8 Y    梁明，我是个同性恋，我杀过人蹲过监狱，我现在有严重的心脏病，任何其中一点都不可能让我再做警察！这些，你都知道吧？
2 U& `- d: w$ H# Y$ Y2 }5 D
- V$ q; t8 h" Y2 p6 n: H    事情，总有转回余地。梁明支吾以对。
$ _* D: X* H5 N3 l) ~6 u6 B
    齐皓突然笑起来。他说，梁明，以前你们就爱笑话我，说我不像个警察，如今，果真，我还真的不是个警察，永远不可能是了。
* @6 y, e; j' k
- n+ |4 J+ ]( e" P1 L# z- _3 {    那你的正义感呢？！梁明严肃地说。

    齐皓停了笑看着他，慢慢说，我在你眼里还有正义感吗？
( V  Q7 m- W5 b% N/ h0 k
/ z: E3 x4 M0 b    梁明是气愤地走的。齐皓也很快离开了医院。逃也似的走。如果无法抉择，就不要面对吧。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江屹！你不要再出现！

    又回到那个书吧。他希望那里不在地球的范围，他希望谁也找不到他。

% H9 q8 N' u4 p# Y  W5 O+ u; v1 E9 g) r    可惜，它始终在地球上。首先出现的是，侯队。

    侯队说，小齐，我相信你是坚强的。我相信你是正义的。我始终记得你要给葛涛报仇的话！
* j- [6 C2 B% G9 @4 J7 ]
    站在咖啡机旁，他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侯队走了出去，他还是一动不动，咖啡一滴滴地滴在容器里，好像在他内心深处滴着的什么东西。
, C& Q9 ?$ J3 l+ J$ b. s- }
    咖啡机旁是一个小型录音机，侯队留下的，他说，必要的时候，谈话录音也可以成为呈堂证供！拿起那个录音机，狠狠地握着它，它的质量不错，一点都不会碎！

    接下来，他只有期望那个人不要出现。
+ z* x' E$ E  z8 R" F& _
  e: B( ^& a- f7 M    不知道为什么，他去看了一次李文标，李文标出来的时候，脸上跟开了花似的。
& o2 f& ^. g4 X6 h. f* E
4 Y! ~! Z" B# q9 o! K: C    我以为你丫真的就他妈的躲了呢。
0 V0 H1 O2 \: v& N0 |+ Z2 B/ {$ y
    李文标，你怎么又胖了？
& z3 p! Q2 @- B: M
8 x6 b0 M( j' [+ S3 n* {/ S. D    谁像你，瘦得跟柴禾似的。你丫病怎么样了？快死了没有？
# i& u! r# D, c7 u2 [6 C
    齐皓笑。不劳您费心，我活得还行。

    齐皓，是不是想起我得好来了，所以进来看看我？啊？
- v+ p9 P; {# _+ y' D, E9 d* C# m
) Q- T8 o4 _2 k  R0 C, \' }    你真的是冤枉的，是不是？做牢做的这么冤？你是不是很恨我？还有，我杀了你的兄弟？要不是我，你也……

( Q" U7 Y) J' [6 X& \. H5 u    妈的说这个干吗？
! L) w8 a$ O* e; Y4 W) [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心情？
& F) L8 n3 B% P; q4 L$ h! ^
7 }7 C7 g2 k3 L: f. P# @    什么心情？我他妈的也不知道。见不着你的时候，恨的牙痒痒。见着了，又不知道该怎么着了。

    如果，给你个机会，报复我，比如，让我坐牢，你出去，你会不会很高兴？
# x. T& g/ I+ ?
* n6 s5 H7 }1 y6 @; n! T    李文标审视着他。半晌说，你想什么呢？随即又笑的跟流氓似的，你是不是想进来陪我了？
. V' a* R" S; [1 `6 i; E" [+ Y& k0 i; a) R
    齐皓瞅着他笑。

    走的时候，李文标威胁他说，你他妈的按时来看我啊，算是给我的补偿！
$ m- n8 ^2 l- U9 i9 k7 w2 R- q
    齐皓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咱们俩真像。

9 T: u8 u( H/ Z" m* l    爱上了什么人，也许都一样！
# L, M% ~9 L5 x8 `
. j9 E- G( ~% k    齐皓继续在书吧躲着。侯队又来过一次，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会儿书。他临走前问，齐皓，有什么跟我说的没有？
' z" Q! X% I+ R8 M, ?& {
2 q1 f$ g$ s9 U    齐皓摇摇头。

    侯队又坚定地看了看他，齐皓，我相信你。

    那个录音机在齐皓的口袋里，齐皓的手握了握它。
/ Y5 ?0 }# S0 {' ?7 s& _* f
    侯队走出去没有多久，书吧里空了。收拾了一下。拿了一本书，坐在里面看。门框的一声响。齐皓抬起头，想跟进店的客人打个招呼。随即，却楞住。他呆呆地站起身。
* J0 b1 g2 x5 _# b
    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C/ U7 t! N" l5 m- N( ]8 v/ S
37
看着江屹慢慢向自己走来，齐皓的脑子里是乱乱的一团。好像一些有形的无形的东西在那里争斗着，以至于，一瞬间，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1 h5 m. P) w5 s; N& D0 h) g- w    江屹却已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说，齐皓，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 K# v0 h0 D  Y7 J; K
    没……有。齐皓摇摇头，颓然的坐下。他终于发现，正义和爱情，原来在他面前，不能共存。即使，他不再是个警察。
5 p7 q9 Q3 W+ e- W" G3 b
    别担心。我已经联络好了医院为你做心脏手术。不过，你的出国手续要办一阵子，不过，也会很快。
) T1 l8 r9 i  s( H5 \
    出国？
& ?8 M  J( _/ v8 |# Z
    对。美国一个很权威的医院。江屹说着顿了一下，那个医院的资料，他早早就打听的，那个时候，是为了圆给原佑的那个谎。如今，却用到了。
* h8 S  ?" n3 n9 Y, y
    我……不去。齐皓很快说。
2 R* Y4 V+ A+ Y0 j. l+ a
+ W8 D0 i+ @% i" e6 R# x1 E# q    为什么啊？江屹蹲下身子。齐皓，答应我，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我真的想重新开始。皓。总要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就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也让我救了你的命再说！
6 h+ l1 d, Y' A6 F( a: W/ B- ?/ j
    齐皓歪了头。好久才说：江屹，你杀过人，犯过毒，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 K4 I0 p9 [0 m    齐皓的手在衣袋里的录音机上动了一下。
7 P8 o+ k/ e1 `$ U9 O; l8 @0 x
  R5 V4 F! V; {/ c" T* n    江屹神色一黯。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书吧里的背景音乐在清幽地响着。
6 c2 U3 O0 b; U6 x6 y/ }8 ]  [
    齐皓？江屹坐在边上。真的这么想让我被枪毙啊？

    不，是不吧？心里在这样问自己。齐皓没有发出声音。

1 \2 M* w; T' @- T  S( f    其实，我知道，我干这个，迟早有面对这个的一天。杀人，贩毒的时候，我不觉得。我喜欢那种痛快的感觉。不过，我想杀的人，一直没有找到。我还叫过她妈呢！我要杀我妈！你信不信？知道我为什么贩毒？因为当时，我只有两条路，要么吸毒！要么贩毒！我不想像哈巴狗似的做个瘾君子，所以，我选择卖。我不怕死。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我这辈子一直在找个东西，可总是找不到，也许，一开始我就注定找不到，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样子！可猛然有一天，我发现，它居然就在我身边，居然一直被我玷污，居然义无反顾，你说，要我怎么忍心丢了它去死？所以，现在，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枪毙！齐皓，如果你要我去，你要我去死的话，我就去！你说！
1 R: \* V- a" r( _. b9 Q( E" ~
    齐皓忍住，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 n9 X/ }* v% S+ @! Q9 t6 V! s
4 z# V3 Q' z; x+ R. j: T: y- W    江屹又蹲在他面前。你看你现在，得了这种病。别告诉我，这是什么老天的惩罚。要惩罚，也不是你！所以，我要治好你！我找寻的东西，在你心里。为什么要让它得病？这不是病！齐皓，你爱我的，对不对？我还能让你暖和起来的对不对？

    眼泪从齐皓的眼眶里掉下来，他哽咽着说，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7 Z* f8 ?' ^, T0 p0 o
    江屹吻上他的嘴唇，眼泪掉到他们的嘴里，又涩又咸。

/ n* }  T! e% e0 ^( O7 [* v7 t, R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缠绵的吻，慢慢的，齐皓闭上了眼睛，他想忘掉一切，忘掉，都忘掉。江屹的手在他身上游弋，然后他脱了他的外衣，扔在地上，然后，从衣兜里滚出一样东西。

$ U% ]- q/ v- H& x! |8 M    无意地一瞥，江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齐皓，齐皓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江屹的眼神，看到了露出来的录音机。

+ Q, W0 N$ \6 S6 s6 t    这是什么？江屹慢慢问。
+ `& h, e4 E' x. g- g. J* }& e+ t8 F
  w/ O: {) W" g) f    录音机。警察给的录音机。他们说，录下罪犯的话，有时也可以成为呈堂证供。齐皓木讷地说着。眼睛里已经全无神采和感情。这个东西，阻止了他的，忘掉。

    哈……哈哈哈……江屹突然由冷笑，到大笑，笑到浑身发抖。

: i0 e! O' c1 C0 [. C! i0 d7 V    他猛地拿起录音机，按下了录制键，随即说：我，江屹，贩毒，杀人。从云南将毒品运送到北京，经由李文标原公司的运送服装的货车发货出去，在李文标原工厂的郊外仓库，曾经指使杀了一个警察，而且……
; _0 j% l" n7 g' j$ F3 Q) l0 z
    他滔滔不绝讲着。

    事后，指使他人嫁祸李文标，将毒品藏在其私人汽车内，并报警……
1 ?  k+ D2 p& W$ D6 ]/ d
    江屹将录音机扔给齐皓，又把手机递给他，来吧，报警吧！警察！

3 h) Q) R% i& J( k& r    看着录音机，看着手机，看着江屹，齐皓开始慢慢摇着头，然后狠狠地摇头。不！他终于喊了出来。
* ^) Y  A! q4 E+ H! P
    店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看了看这两个人，然后问，还营业么？

    齐皓摇头说，不，关门了。
* u/ P& c& O# d# n: W8 o- f9 w/ N7 t
& s' l8 d/ G4 l1 v3 a0 {( s    但随着他眼睛看到那来人的脸上，他猛地一激灵！那是，警队的曾经的同事！向店外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几辆车。

    他猛地看向江屹，他的表情没有变过，他的手里还擎着递给他的手机。

    齐皓猛地拿起那个录音机，猛地拿出里面地带子，猛地拉出里面的磁带，在手上绕着，扽着，此时已经有七八个人闯了进来。磁带已经被抽了个干净。一团卷卷的黑黑的东西。他们两个已经被那七八个人包围了，当中，有候队，也有梁明。

    看着他们，看了看江屹，齐皓猛然把那一团磁带塞进了嘴里，拼命嚼拼命往下咽！
5 z' i" Q! P6 p+ i, a+ K
    那东西毕竟不是饭，咽得他很难受很难受。江屹盯着他，看着一众警察。猛地把他抱进怀里。他在他耳边说，齐皓，你毕竟还是爱我的。

' N$ G9 q3 r+ y8 Q    齐皓仰着头看他，发现他的眼里面，也是湿的。

: ^" ], v$ E7 U& U    这一秒，他们，都哭了。
  T) ^, \  r& v6 `
    江屹！你的手下小伍已经落网，他招认了你的所有罪行。你最好不要反抗立即伏法！候队浑厚的声音响起来！
9 G4 k2 j6 w/ m+ U
    觉得江屹的手在做什么动作，好像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齐皓猛然知道那是什么，他大叫，不要！江屹！

    他却已经转了过去，挡在齐皓身前，手向前伸！
0 X( B7 h, Y/ a0 ~" J
    耳边传来‘砰砰’两声！挡在齐皓身前的身躯已经重重地向他倒下。他看到了江屹苍白的脸，和流出血迹的嘴唇。
  D; a8 W5 p: ^8 h. b& a- {8 o
    齐皓说不出，什么也说不出。他的怀里是江屹的身体，胸膛里几乎要跳出的是他的心。

    不！不能这样！江屹！
- O8 y" _8 ^; T" I0 o
    那惨白的脸转向他说，齐皓，爱我么？

( Z  L, r  `, y8 P5 U    说不出，爱，到底什么是？

$ T  P) V' ^* t& z+ F- E+ j: @    窒息，窒息，还是窒息！
7 A) ]( B0 I  n
    他对着那些警察大叫，你们为什么要开枪！不知道那声音喊没喊出来。
3 b8 g( w5 |; T" d4 V
    齐皓的身体也向后仰去，地上，有血迹，和两具，男人的身体，一个，压着，另一个。

1 k/ d; F8 W- ?1 |    药。他的衣服里面。有……药……江屹用最后的力气说着。

    救护车疾驰向医院，两个手术室同时亮起了红灯。很快，一个，熄灭。一个，还继续亮着……
7 V, f* |& S5 ^
) ?4 C0 h3 r' z# [+ P    半个月后，李文标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u4 t3 m) w' ]" _: a, a
    一个月后，李克在云南被抓获。

    又是冬天了，什刹海的冰面上又有好多人在滑冰。夜幕降临的时候，还有三五个男孩子嘻嘻哈哈地滑着。自在得一如风和日丽时一样！
) f) l; B1 L! p5 D+ R
    这是一个普通得小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慢走了进去，走进了其中一个楼门，上了楼，在一个铁门旁，他敲了门。
% O6 u) l" U8 w; |/ |" A8 x# o8 U
6 \# _6 @5 F7 N! ]/ N% l! J+ Z    不久，门开了，里面是个头发有点银丝的中年女人。
  o) O7 a$ B$ _6 x( a4 b
# Z7 O. T* Y+ n4 k9 Y6 S3 b. i1 n    来人问，请问，齐皓住在这儿么？

9 T$ y. @  X" w1 z* j    你是……

    啊，我叫李文标。
  J8 c( v  H! G) W( S: ~8 s
    ——全文完——

8 c) v  G, S7 f
! u4 z; b# h, |5 Z, d番外  


+ z7 ^$ y9 e3 U$ L, I知道齐皓的事，是从哥们儿方远的女友那儿，她女友是个刚毕业不久的警察，当时我着实心惊了一下，以我这哥们儿的彪悍作风，再和野蛮女警混在一起，真不能想象是个什么结果。  
8 j6 `2 f+ o- }- ~7 s, \" i等到见着这个小女警，才发现我一切担心都是多余，多温柔一个小女人，说女人用水造，我算是体会了。  
) P# H5 ^: i1 K4 T方远倒是绝对不会担心我对他女友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更怕我对他有非分之想，哈哈。  
说句实话，方远绝对不是我的菜，那么粗拉一个人，我喜欢白净清秀的男孩，对了，没错，我喜欢男孩！  
发现这个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那时还在上大学，当我发现我注意男孩的几率比注意女孩的几率高100％时，我就知道，我是个异数。  

9 y) H; }4 U2 D  \( I( b说起小女警让我惊奇的温柔，她才提起那个叫齐皓的人来，她说了一句“他也是同性恋”然后就不安地瞟着我，太低估我的承受能力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不过，我开始对齐皓感兴趣，同性恋警察，有意思。  
小女警叫小枫，很快发现了我对这个话题的好奇，于是开始滔滔不绝。  
“我去不久就听说齐皓了，然后就开始注意他的事儿，挺好奇的。”  
方远瞥她一眼，大概对她这个好奇表示不满，我在旁边不怀好意地问“是个帅哥？”  
( v) [' p- M( J1 s: }1 X5 S! E! H“嗯嗯……”小枫拼命点头。  
7 A# U( K. \0 d3 X方远果然沉不住气地说“你又没见过，就帅啊帅的！”  
小枫脸红扑扑地说：“所里人都这么说，要不，怎么当初会选他去扮演那个……鸭子呢。”  
4 O3 F* _! b. p1 o7 ?* H“啥？！”我和方远一惊！这什么公安局啊。  
这什么情况？  
小枫非常满意我们两个的反应,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娓娓道来，这下我们知道，原来警察局居然还这么干，可见那些什么无间道之类的，也不是什么香港阿SIR的专利。  
' B. Q9 u. `1 a. ~2 H8 M4 ^不过，小同志去扮鸭子，倒真的大大出乎我的想象之外。  

我的好奇心被小枫勾了起来。尤其是她拿出一张照片以后，这个不知她从哪里找来的，貌似是毕业照片。一群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我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是齐皓。不是我眼力好，也不是什么同性恋磁场之类的玄幻玩意儿，而是，他在那一群人里太突出了。  
我不得不说，这个齐皓，是我的菜。白净秀气的脸，修长的身材，在那身警服的衬托下，几乎让我马上就有冲动。  
“哪天找他出来见见面？”我是那种有机会就要抓住的人。更何况，我这算是一见钟情啊我。  
; p# G; p# O% f9 X9 D- l4 L: w8 ~小枫做出惋惜的表情  
' u, X) [( V# \/ V- v/ w- s) d! H, y“他早就不在队里了，而且听说得了心脏病，好久没有人见过他了。”  
5 c: n$ Q7 f0 J$ w4 q“得病了就不能当警察啦？”我说“警察队伍这么不近人情啊？”  
# f. J$ j1 v$ U. q5 M8 J“不是那么回事……”小枫说“他的事可是闹得轰轰烈烈的，他和那个毒贩搞在一起，还进了监狱，最后那个毒贩被击毙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说他还吞了有那个毒贩承认贩毒的录音带……”小枫把她听来的齐皓的事统统讲了出来，显然，这个故事不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一会儿这个说，一会儿那个说的，却终于变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4 b8 ~  Z" l- V) i: L9 H我知道，那个叫齐皓的警察出于特殊任务的安排去鸭店做侍应生，却卷入了起初警察完全没有怀疑的毒贩的感情纠葛，甚至杀人，蹲监狱，最后显然为那个毒贩放弃了自己做警察的原则。  
我半天没说话。  
' o/ U5 B, _+ q0 N6 h. |方远做出不可理解的表情。  


齐皓的故事，像个小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能爱到这个地步。我不知道，他的故事在多少人嘴里转换后，是不是变了原来的真实。不过，我所知道的过程，也足够令我心惊。他那样的人，在小枫的嘴里，可能由于女孩子特别喜欢的那种浪漫因素作怪，被形容得十分罕见，像个情圣。我不以为然，情圣是什么？不过是个不考虑实际的家伙而已。如果，我看见他，我一定会告诉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值得你付出一切！  
这个漂亮的警察同志，为了所谓喜欢的人，丢弃了一切原则，有什么了不起。我是觉得，你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要死，但不能没有自己的原则。  
- u' s2 `. n3 m6 k/ G1 O# k他被小枫神话了也不一定，因为他的经历，加上他的外形，让小女孩偏离了现实。
3 `7 V# h4 O' k$ I
这故事，很快就像我看的一个电影或小说被我淡忘了。唯一记得的，还是那张面露青涩的，眼神有点忧郁的漂亮警察的照片。  
; v! O" ?7 R1 w4 u9 F2 D
如果不是我动阑尾炎手术碰到我一个同学，我几乎也不会再动什么见一见齐皓的念头。  

* f7 u0 [# }  V7 g0 P我的阑尾被切了不久，便可以出院了。那个时候我看见一个及其熟悉的身影，想当初这个家伙高中时可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啊。  
0 V/ u( i- e; r0 S. j嚎叫了他的名字李异，在医院的走廊里上演了同学相认的桥断。  
两人约着去搓饭喝酒，我拉着他就走，他却忙着说现在走不开，还有个病人。我只好跟他约了时间，留了联络方式。我慢慢往外走的时候，听到有护士大声喊他  
! b4 Z& p* m- ?) H5 F" l“李医生，齐皓检查完了！”  
2 `) m; C+ U/ l* l" k( J3 j这一声喊，把那个人从我落了灰的记忆里挖了出来。本来这也是个极易重名的名字，可我偏偏就觉得是他。  
( R7 o3 ^, D; [9 A$ u我跟了过去，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坐在阴影里，因为穿着浅色衣服的缘故，才看到那里有人坐着。  
- G2 L$ v$ M4 a; b$ ~% E李异已经看了护士送来的结果，一转头发现我跟着他，但随即让我跟他进了房间。房门一开，走廊里敞亮了很多，我转了一下头，发现那个阴影里的人正歪头向走廊的另一侧看。  
李异才发现坐在长椅上的齐皓，我认出他来了，他比毕业照片上瘦了，头发也长了，他眼睛有些忧郁，也许与生俱来他就是那种眼神，他一直看着走廊另一边，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适中，人模狗样。  

李异叫了一声齐皓，他看过来，也似乎发现了我一直注视着他的眼光。他慢慢站起来，和我们一起走进了李异的办公室。  
李异一边翻着检查结果，一边问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摇头。  
“药有没有随身带？”  
. e9 ?2 f$ r7 d/ l, j# V“有。”  
“结果还好。再多开点药给你。记着，别激动，不要做剧烈运动。”  
1 Q3 X8 \1 z. u+ m. e# r; v3 }; [“嗯。”  
% f; t7 j$ t  e“下个月再来检查。”  
齐皓点了一下头。  
我从他身上丝毫看不出警察的影子。他看上去相当年轻，但是苍白。  
! t: ^4 n1 y- y$ W' K. n- m3 V% ~我突然开口说“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得心脏病？”  
李异吓了一跳，他从未跟我说他是心脏病医生。我只是直直看着齐皓，我承认，这孩子外形相当诱惑我，我就喜欢带点忧郁的男孩，他睫毛很长，不然跟他那漂亮的眼睛不搭配。  
- d" p3 n) M0 C) V7 R& D$ G) }齐皓嘴动了动，居然微微笑了一下“这我也控制不了。”  
“我知道你。”我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 V9 I- f' `3 k5 o一丝惊异之后，他的眼神平静了起来。“知道我什么？”  
& D6 m) h* ~9 L$ v“你完全不像警察。”我说。  
. |6 U9 N; L" r“我确实不是警察了。”  
“喜欢那毒贩什么？”我说话的能力大概已经超出我大脑控制之外。  
这次，他确实惊异了，然后也不打算回答我的话，只是跟李异说“我走了。”  
我在一旁冷笑“原则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心！”  
“喂！”李异先爆发。  
* Y, a: w& f; Q4 x" f8 |, }齐皓瞅了我一眼，平静地走过去拉开门。我很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在走廊那头的人。那人看着齐皓，和他对视  
“我总算找到你了。”  
“你出来了？”我听齐皓说道。  
“我早就出来了！”  
. A$ R0 z" j! Y. M“不错。”  
“不什么错！”那人显然激动了，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对齐皓说  
+ z7 O* \7 J. b1 i“我送你回去。”  
“我又没什么事，你送我干吗？”  
3 h2 E4 U9 F" d' d9 h4 x说着，他已经走出去，我不可能跟过去，只有坐在那儿，听到那个人一句话  
2 H  L* K) ~! N7 P“我有事，我想你！”  

显然，这是另一个异常情况。李异很快问我为什么认识齐皓，我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之后，他摆出一副解惑以后的样子，呼了口气。  
. e" e) w  H; k- q! @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我问。  
“他送到我这儿的那次，差点没命。听说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中枪的人，那人好像送来之前就不行了。齐皓后来动了一次大手术才捡回一条命。”  
中枪的那个，是毒贩吧。  
# Y$ Y( i! F) l  r“也许就是那个毒贩。”李异也说。  
我点了一下头。他继续说  
“有一阵子，齐皓很不配合治疗，也不怎么说话，谁说什么也没有用。我记得我看到一个警察队长模样的人进了他的病房，说了好久。他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齐皓泪流满面。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就是他对着那个队长喊‘我永远都想做个警察！’”  
6 F# D' `6 H1 f5 Z
“也许是因为他还年轻，于是也慢慢恢复着。不过你也知道，心脏病这个东西，是无法根治的。更何况，发生那么大的事，他也不可能忘记。”  
8 }& z! e  D9 C- s4 b
我说“我只是纳闷，他和那毒贩到底怎样，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唉……”李异叹口气说“这东西谁说得清？本来，一个男的喜欢另一个男的，就够让人说不清了，再来这么一个轰轰烈烈，更无法理解。可是你说，就算是男女之间，谁能爱成这样？啥都不要了？你说说？”  
1 Z7 b" D  ~8 A3 l. \8 ]我记得李异曾经被一个女孩甩过，大概他有些想法。  
“同性恋也许都比较极端。”我说。然后想了一下我自己，我大概比较不像同性恋。我属于那种和则来，不和则散的那种。对任何人都没有上心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本来就要预备着没有结果不是吗？想到这儿，忽然觉得齐皓，有那么一些难得。  
/ g( c- v  S5 I; S: a1 ?) H8 k& }8 Z
, O) K- K! T: d  D# Q5 _, c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眼前总是齐皓那有些忧郁的眼睛。  
  ^1 N5 X6 J! e不曾想，齐皓竟然还会再我生活里面继续。  
! }2 p5 a$ s8 \' Q我是学英文专业的，毕业之后，也没干什么像样的事，杂志社做过一阵子，然后就受朋友之邀跑到一个外语学校做助教，和老外一唱一和地教英文。  
偶尔，也接点私活儿。  
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有朋友托我去给人当家教，老头儿说已经给我答应下来，是他关系特好一老头儿托的。  
$ p5 a+ ~* E; `! x; E  f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进那家之前，我还不知道他们姓氏名谁。但是门打开见到那张脸的时候，我一下惊了。天下最巧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看见我，也吓了一跳。  
我说“齐皓？”  
  p, E+ j& A3 N' g6 y% X- }他说“你不是医生？”  
) V1 q! h0 N. M  [5 _% J
6 H3 m; o& B5 m; }0 x$ R7 L我当了齐皓的英文老师。慢慢知道，他家里要他去国外读书。虽然他的病是个问题，但他家里人显然把让他离开这里当作了治疗的一部分。  
  ?) p! I; I3 U- |我曾经问他，你想去读书？  
他说，无所谓。  
( c8 p, i5 u$ C% ~$ [' i" O
5 [0 ]+ n9 I0 j6 u8 U* k; e4 R我说，你还会爱人么？那时很熟了以后我问他的话。  
他说，会！会爱家人和朋友。  
没机会再喜欢别的人了么？  
4 b2 `5 ]* S6 F/ z" j3 d; b, o1 K; ]他看了我一阵，笑了一下，不知道。  
, p4 U4 @/ H& ?6 e% r, U6 c& q
9 y$ q% o) r1 g) p, s7 ?, N我非常敬业地教齐皓，他也非常认真地学，当我向他保证他可以在雅思考试拿到6分以上的时候，他跟我说，为什么这么容易？也许困难一点更好。  
我知道，他希望有什么困难的东西分散他的精力。  

5 H, K/ V3 o+ W* @8 ^那个在医院里出现的男人，叫李文标。这是一个我不得不知道的名字，他会常常出现，像个大哥一样对齐皓嘘寒问暖，但这个人脾气不是特别好，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服这一点。  
我觉得，他对齐皓的好，已经超出了某些需求。尽管他常说，我想你，我离不开你之类的话，但是，那些话似乎说得太轻易，不是不认真，而是没有期望齐皓的回馈。  
0 {! r+ J% j% s! [" y6 L9 _) B他表面上，真的不像这么一个人。一点儿也不像。  
8 f5 j) L4 G1 `: g, b8 x. r" E2 x
- z1 i* c- a' {( u$ U齐皓的家庭非常温馨和幸福，快乐。父母对他虽然不是宠溺，但是话里话外，举手投足，都是关切，那些叽叽喳喳跟鸟儿一样的姨，一个去了一个来，他家里，从来都是热闹的，人气满满的。  
( z0 Q0 H( C  X
我想说齐皓很幸福，但是，我却时时觉得他千疮百孔。  
也许，大家也都这么觉得。  

那一段故事一样的感情，把他放在了什么样的地方，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 p" x; ?8 T5 ?5 L' m但是一个人是不是打从心底里快乐，也是谁都可以看出来。  

我开始希望齐皓能真正地快乐，他真心的笑一定很灿烂！  

他去考试的时候，我比他还要紧张，最可恶的是，我不知道我是希望他考过，还是不希望。我希望他早点儿为他的努力得到结果，但是，却又希望我可以再有机会教他。  
  _, }0 b4 X2 H. x$ L/ }& ?# C
如果，他出国以后，我也不会每天在手机上订闹铃，不让自己迟到；  
" z! `) ?6 x. |, S不会提前准备那么充分的课；  
无所谓那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因为我没的可以盼望；  
我这是在干吗？  
我知道我喜欢那个类型的男孩，可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4 C5 T3 C$ B0 J3 H( u6 z
他还是考得很好，学校申请也十分顺利，他其中一个姨的一家移民去了那里，他的生活也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必定是要走了。  
他要请我吃饭，谢师饭，我心情复杂得去了。我不希望他走，可我想看见他。  
我们聊得甚欢，然后他敬我酒，我赶紧问  
+ Y/ ]* ~8 [% J9 r3 [7 o“你能不能喝啊？”怕他的心脏病不允许。  
9 V. x2 G( Y0 S; O% I“应该没问题吧。”他说。  
, N% e$ z: Q$ R! j4 z$ ^$ A; `“算了。”我挥了一下手“我干杯，你随意！”  
他楞着看着我，我一边干杯一边享受他的注视，拿着空酒杯，我问  
“干吗一直看？”  
他说“我干杯，你随意。”  
“啊？”  
) Q. L- p( O/ [( y- i& l“这句话，我跟别人说过，不过，不是喝酒。”  
“那时说什么？”  
& l  r" s8 x( Y+ S0 T$ N3 F“说我喜欢他。”他笑。  
我端着空酒杯，心里反复地重复着那句话：我干杯，你随意……  
他的一幕一幕的故事，出现在我的脑海。  
& Z7 Y8 Y/ P7 u) t9 I+ `0 b不由自主地看着面前那个男孩，他眼睛有些发亮，微微带着笑意，我不能控制我的心潮澎湃。以至，好久，我都说不出话。  
好久，我又倒了一杯酒，举着，我对他说“齐皓，我干杯，你随意！”  

飞机是在一个艳阳天飞上天空的。我去送机了，本来，我没打算去，但是我想，我对自己的控制能力，应该很强。而且我想看见他。  
$ Z( _$ r8 t4 i% P# _% u我像个长辈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主动跟我拥抱了一下，然后说  
“谢谢你，方曳！”  
: s8 E" j7 ?0 F5 E7 w& s4 ?我应该狠狠抱住他，起码在最后那一刻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可我听见我自己说  
3 b" J( k5 i& m" z- W4 t“好好念书啊。”  
, r; S  V+ w! d' d3 q$ P他对我笑。  
  |3 k: b1 _! q8 k因为亲戚队伍相当庞大，口舌实在众多，因此我再没有机会表达任何东西。  
% r4 H( R' {+ |. f1 ^- [% [" m# |7 E有人从远处冲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被吓了一跳，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齐皓面前，举着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是本护照，确切地说，是护照上签证。  
李文标得意地说“我过两天就去找你！”  
. P6 Q6 q) b. S7 R4 j齐皓看着签证大概实在吃惊不小，半天没有说话。  

) y# q+ e- t( H% t% F回来的路上，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我脑子里乱做一团。  
2 y3 h# _9 V% P  ^- r* V. q我一直有个原则，我不会出国，读书也好，工作也好，我现在混得不上不下，不说衣食无忧，起码算是舒服，我不想一切重头开始，不想！  

: }- G3 D- t: u第二天，我接到齐皓的电话，他的声音居然在那么远的地方没有什么变化，他说  
“方曳，我到了，一切都好。”  
我抓着话筒，只是说，“是吗，是吗，噢……”  
3 B* C0 |3 I& b; t) ?电话挂上的时候，我却有种快疯掉的感觉！  
! U9 [- U' h1 ~" p$ @2 G
0 B$ y; v/ H2 O6 C7 H% L! _* e再过一天，我发了一个email给齐皓申请的那个学校， 我大概写了我的情况，我说，我要申请，过去，读书！  

1 t$ O- p' ^' T  b- j7 u# M
- A: q2 c+ @" w4 x0 W! U

4 G- {- ]- x( ?  ~# D& y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paipaitx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