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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23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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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事无不可对人言”: v+ C8 y( j; M0 L
C1 d; h" p5 b 我叫李彬,从名字上看,就知道我是个好人。1 f# s- E, {6 j' F: ~/ f$ i* g" I
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9 W+ [; b! W9 h, a
因为我具备好人的两个主要特征:善良与诚实。
8 q; m s7 z! w0 A 我善良。我在20年前曾经扶过一次老太太过马路。
, J' x- n7 g A( Y" ^, t$ _; K 不要笑,也不要小看这种只出现古老的社会公德宣传材料和小学生作文中的煽情故事。谎话噱头谁都会说,应付作业和自我美化时不可证实的添油加醋谁都干过;但是事实上,真正充满主动性地,有机会有运气在非亲友的条件安全圆满结局美好地,完成“搀扶老太太过马路”这个善举的人,在世界上并不多见。
+ I$ c4 \8 U% k' o, O% H1 [ 其他生活琐事我也懒得举例了;其实最能证明我是善良的人证据就是:我相信人性本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只是有些人走了弯路,被现实的利益和残酷的环境扭曲了本性。/ }. y3 X8 A/ D3 b
比如我觉得我未来的男朋友沙峰,我挚爱的“Kevin姐”,在他无良奸商东北流氓的外表下,就也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之所以那么愚蠢无知自以为是,是因为他精神分裂,简单说,有病,需要吃药。: Q0 S0 ?) ?) [% d$ P2 Q
我诚实。
$ i% l- R8 a5 ^ 我家的家训就是“事无不可对人言”。
2 r+ J: `* u' K3 P0 [2 a# \7 |( ? 不要笑,我也知道用这两个字来标榜自己简直就像举着“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牌子走在闹市大街上一样容易被黑白两道双方同时攻击。诚实是一个相对的情况,我只是觉得我在亲友关系、工作和爱情这些人生主要方面上,把我家的家训尽可能地表现出来了而已。
6 J, c# }0 H7 L C5 w0 C; k' K 好吧,为了证明我的诚实真的很诚实,我要举一些一般人做不到的事例来证明。: e5 X) i- n# n# Z' _$ u' K
我从上初中时就发现自己喜欢男生。$ Q2 Q' G0 H7 i2 D8 i6 X& h: D. c# s
这没什么了不起对吧?
# _, z; I- P( t0 k 我上大学的时候把这个“喜欢”升级为了狂热的性欲望。9 r7 ?: @2 G8 K) g
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吧?+ s% _8 g) D- J- `
我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在那个尚未和任何同性发生过性行为的肉体发育阶段、也没有任何同性恋社会交际关系精神锻炼基础、并在全家都知道我有一个又矮又丑的女朋友的前提下,在一个家庭成员基本团圆的祥和除夕夜,当着我全家老少十几口子的面宣布了我是同性恋。
# C- k6 Q' g- C+ c! g! | 我知道这个事情很傻逼,但是很了不起,对吧?
8 z6 h; A( y6 L, e; I 不是吹嘘,我有一个高素质的家庭。已故的爷爷是满清时期就留过洋的铁路建设科学家,我的奶奶是一个教了半个世纪应用数学的资深教师。我的爸爸是局长级的国家公务员,我的妈妈是一个歌舞团的政治主任。我还有两个伯伯,去世的大伯参加过解放南京战役;健在的二伯是一家报社里幽默激进的主编,我家的姑嫂婆姨全都是知识分子,奋斗在医疗教育文化各条战线上。
: o: d% [7 k: C/ \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全家人都是民主开明见过世面的,对子女教育问题及社会一些非主流现象的看法并不是传统中国家庭那样专制封建顽固保守。如果家里出现了什么矛盾现象,向来都是本着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原则,有什么矛盾问题就冷静地提出来,大家客观分析解决,而不是匆忙下结论和盲目回避。7 o4 A# d6 n* {* A
嘿嘿,其实那天我过于紧张了。
+ m7 X* C2 c$ E/ V当时我我慈祥的奶奶谦和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和向来对我体贴有加的二伯父二伯母,还有我比较亲近的两个堂兄及堂嫂只是略微惊讶了一小会儿,就又专注地去看春节联欢晚会了。没有任何人对我的性取向做出任何道德判断科学建议,事后也没有任何人用任何姿态来对我的生活施加压力和作出世俗的规劝。
t5 V' y) d+ N. m, b I! j 不要以为我出柜成功了,我就这样获得了家人的支持与理解。5 D5 d' y' b* k9 x0 U, D
实际上,他们客观理智的地对我的性取向和爱情观采取了是“屏蔽过滤”政策。简言之,就是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假装这个事情不存在。0 s: h& |# ]4 p: ~
从那天以后,到迄今为止我十多年的人生里,我无数次大小小小情绪各异的关于我喜欢男人我只想和男人睡和男人一起过日子的坦白、忏悔、演说,宣告乃至撒泼打滚哭号喊闹;他们所有人都很会很平静微笑地听取,不辱骂,不规劝,但也不置可否不发表任何意见;就好像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事一样。我前五分钟才和我爸爸解释了我未来的生活规划和理想男友的价值标准,他满脸欣慰,神情赞许,然后他脱口而出的是:“你陈叔的女儿现在出落得挺漂亮的,没有男朋友,小的时候你们不是处得挺好的嘛,你去找她玩玩么。”
: P: y* \: k, B9 W2 y* V8 r 如果善良是男人的话,孝顺就是鸡巴。没有鸡巴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不孝顺,再怎么善良都没有意义。% l, j4 e6 U% M( `" x% J
我是男人,我很孝顺,所以我不能直接和我的父母说:陈叔的女儿有鸡巴么?
/ t% Y: e' t& { V 于是我只能停止和他们交流沟通,再也不和他们谈我的感情生活了。
1 _1 G" G( h! [$ m: s 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我的家人对我的同性恋问题如此充满了自信的冷漠。这种情况就像我十几岁的时候脸上突然发了一个青春痘,我很恐慌,我很激动,我很不安,我向爸爸妈妈要求救助;但是他们观察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把我的不稳定情绪当回事,我的哭诉和哀求只换来他们的淡定旁观和轻蔑漠视。
; H+ S- \* |2 X. [, z! {9 V 实际上,这次还不如上次呢,爸妈见我长青春痘之后还丢了一块高级的香皂给我呵护皮肤;而当我说我是艾滋病高危人群被社会鄙视和排挤的同性恋者的时候,他们左耳进右耳出把我的坦诚当成打哈欠,连片药都没想给。7 @7 h* n) N9 Y5 B2 J. ^
现在他们虽然并没有口头上催促我结婚,但是时不时地对我说一些主题不明但是风向明显的话,例如:
+ P/ K' b3 X6 M6 h+ b “我今天逛街买了一块质量很好的纯棉布,给你做了个双人被套。”
; p; u% g% W4 i “买房子是好事,但是你不能只考虑周围吃喝玩乐方便,还要注意周围有没有好的幼儿园和中小学。”7 m; ~8 k% z! Z3 a3 L( q. W
我知道我们彼此都在使用软暴力试图征服对方,在这个无形的较量中,我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 ]$ |4 k, i' P1 _/ \6 g
Fine.!我很孝顺,我充分考虑了你、他们的关心和建议。 n& f+ v. t! R; ~* D2 N8 H; {
因为我已经盯上了一个目标,他的身材和我差不多高大,足够填满那个双人被套,且有丰富的恐吓勒索中学生收取保护费的经验,不管我家附近的有什么样的中小学都可以保证我不被不良少年欺负!
) Z/ U! _( C' D B5 h5 l4 o0 `% F7 ^& u 所以我说我诚实,我不仅对父母家人很诚实;我对待我自己也很诚实,我可以举我的性体位习惯来说明:
" H N! u( X/ z: | 我是1,主要是1。
: u1 y$ b1 Z; g 不要笑,我说真的呢。6 w p% C- L( I8 t9 b0 x( I
我心理上并不排斥作0。作为一个gay,当然向往我心爱的男人用他那粗大健壮的生殖器插入我的身体,何况用自己身体带给自己所爱的人性快感本来就是生活伴侣之间的责任和义务。) W& j0 P0 I8 _# l8 ~( v
但这里面的确有一个客观而诚实的阻碍,让我不适合作1。
0 n" B# n0 O p4 i; n8 n$ E( y0 I 啊,不好意思,口误,我不适合作0。: J9 \. F8 u! T$ Y: d/ V
因为我有痔疮。5 I5 {$ E1 b& e9 ]
静脉曲张型混合痔。
: G! n. D6 P7 }6 o+ p( ]9 a 这是一种疾病,可以治疗,容易复发;避免复发的主要手段除了饮食细节上的注意外,就是要尽量避免肛门性交。痔疮的病理原因我就不冗述了,我也不想有痔疮。但是谁能不得病呢?谁又能控制自己得什么病呢?, B7 f6 s/ }; d4 ~
简单地说,激烈频繁的肛门性交会导致我肛门疼痛直肠发炎大量流血,严重的话可能产生多种并发症例如全身感染出血型休克。7 s: V6 n& n: p- m
我觉得我第二任男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分手的。% F1 t& M# ?0 T/ p
一般我在和人做爱前,都会把这个话题挑明。我不是不愿意被你插,而是我有痔疮,做0号很痛苦;也不是不能作,但是请你小心谨慎注意我的情绪和健康。: F. D ^ v* X0 u0 m, n
不是所有人都能诚实到我这个地步的。当然这个事情我还没有告诉我未来的男朋友沙峰,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1 r: a% a5 Q+ r1 h3 \ c9 W 他也有生理缺点,目前我发现的就有以下四条:
% p; H7 k$ |% `# t, ` 1. 口腔问题。嘴张大之后可以看见明显的牙锈斑痕,有的时候口气非常不好。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比我的痔疮问题容易解决的多。. F+ _0 @7 @& ^; @: f5 h
2. 我觉得,似乎觉得,他的臀部很好看,很挺,很饱满;但是似乎有点儿不对称,一边大一边小。我没有见过他下半身的裸体,希望是裤子引起的视觉问题……其实我平时盯着他看的时候,要么就是在数他脸上的雀斑,要么就是在垂涎他的屁股。他左边脸上35个右边脸上44个的棕黄色雀斑被我归纳到生理优点中,这种自然雀斑现在已经很罕见了,性感死了。
! J9 s" k: ]# K; D4 E 3. 葱郁的鼻毛。他自己经常无意识地去拔,说实话这个行为有点儿恶心;不过我能容忍。把他搞到手以后一定要严厉鞭笞纠正之。4 {3 W0 m# n- }( A$ R- l3 y
4. 粗粝的脚。他不像是一个做过苦力和从事野外生存的人,但是他的双脚上布满了茧皮、皱褶、灰斑,还有参差的趾甲。这是他身上我最难以接受的部分,因为看着实在是又恐怖又恶心,以后也一定要诱导规劝给他彻底治疗和整改。
3 W3 {7 |" t- U' U 其实很多人,包括沙峰的那些好朋友,都在问我,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8 n/ i/ i5 F' {5 m f- o- X3 N
外观上,他长得真的是很普通,属于说他美是夸奖他说他丑就是贬低他的程度;身材也很烂,要胸没胸,要腹没腹,肩膀上有据说是被火枪炸出来的一块外观很像牛皮癣伤菊花怒放大疤,整体上观察就是从营养不良沉迷酒色青春放荡直接过渡到积重难返猥琐下流的中年发福。
6 j, }$ ~. ?! l 心灵上,呃,精神病史……他从童年时代就臆想出一个女性好友和他生活在一起——半个月前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说硬说自己把这个女朋友砍死了。我们之所以把他扭送给心理诊所的原因是他打算去公安局投案自首,虽然从法律角度上来看,他早该就去自首了,问题是他真的没有杀过人,好吧,至少没有杀过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女人。
5 z+ c D. v, H v1 V 性格上,也非常的恶劣,说话恶毒偏执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还经常公然宣扬地域歧视,侮辱敌视包括我在内所有河南人。基本不具备社会主流道德观和价值观,沉迷网游,确切地说,沉迷于网游经济诈骗。他在魔兽世界里的虚拟角色,据说臭遍整个服务器,只要一上线就有至少三五个什么工会组织刷屏骂他。7 H& O* l! |. P' p/ @
事业上,他是摆地摊起家的一个东北小混混,现在有一个地下黑作坊专门生产各种简陋便宜绝对通不过任何国家质检标准的所谓厨房设备。他有一次发神经不但爆粗口大骂,还用他自己生产的大概是西瓜刀之类的武器砍我,结果刀断了,我的脖子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 B/ z2 ~" V/ ?6 E$ l- x 感情经历上,很恐怖。他说他在“红尘之中挣扎求生”就是在等一个比他更糟糕的流氓出狱,然后他就和这个流氓一起双宿双栖,归隐田园。首先我十分怀疑这个流氓也是他精神分裂出来的幻想形象,其次即便这个他心目中的性感之神苦海明灯是存在的,那么他的所谓凄美等待过程也是一个情节老土人物丑陋的三流黄色小说,因为据我所知且也我认识的和他两年内上过床的真正活人就可以组一个全场篮球队有替补。) S& y) @3 d: g7 N% s" a, n
总之,他就是一个烂人。
3 ^. x( e7 h. `% }. Z* h* x. }* p 而且不是言情小说电影里那种有道德审美选择的烂,他是从内到外货真价实会令读者和观众产生阅读欣赏生理反感的真正的烂。4 a8 L9 j( [+ x( P3 [$ Q; H
先不回答我爱他的原因,我先概括一下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如果真的写成小说,其实可以完全这个标题:当痔疮男爱上口臭流氓。" R0 ^: ~3 V2 U8 f" @# M; E- \: P
口味有点儿重是吧?
. I/ A$ b' ~# ] 但是这些也证明了,我是一个善良诚实的好人,当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首先去正视自己和对方的缺点。而不是让自己陷入浪漫的幻想和自我满足的意淫。这个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能做到的人,比真正搀过老太太过马路的好人还要少!" O" T, ?4 O+ G$ Z. \9 _0 G( ^
“Kyle,我是个好人,是吧?”
2 x6 y2 t/ Y$ I3 Q6 O4 n “Yeah,dick sucking good。”. Q$ a7 [! {5 N, x+ g' a9 P$ o
Kyle满意地望着车一停就慌不择路白日见鬼般飞奔逃窜向路边的砖墙大院的马胜文,语声喋喋就像一只饥饿的猫头鹰。
# n! \% m. z% v S( I/ @0 R) q “我必须要宣布一件事情,大彬,你是一滩大便,Kyle,你是一坨屎。看把可爱的马子吓得,他天生胆小你们不知道啊?”姚若华又掏出烟来,Kyle抢了一支,我也抢了一支,我们三个人头碰头地点上烟,彼此对笑。7 {* ]; @; Z" L1 {. R% c
钟韵欣敞开车门,扇着烟,眼珠转了转顿悟道:“哦!你们好贱哦!李彬,你和Kyle早就认识,你和他提前约好了搭车的地方!Tony也是托,和你一唱一和故意给马胜文制造你不认识kyle也不信邪的印象!所谓只要你停Kyle就能找到你们的戏法,根本就是你们三个人合起伙来吓唬马胜文!”
3 z0 ]/ \5 H1 i6 E8 v- S+ ` Kyle凑过脸去,很真诚地瞪着钟韵欣,声音暗哑地说:“这位小姐,你的美貌已经让你的人生充满危险了,你真的愿意用你的智慧了解这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么?呵呵。”钟韵欣呆滞地望着Kyle深陷的眼窝流淌的淡淡凶光,犹豫了三秒钟,指着他说:“我,喜欢你!”
1 y+ _9 _3 T! ^5 y! K& D& ^ Kyle突然一把抓住也想推门下车的姚若华,同时对我说:“你们先别走,我换工作了,给你们新名片。一般人我不给的哦。”/ f( V7 r% L9 E1 f' g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Gucci小钱包,翻出三张名片,对着身边的每人发了一张。姚若华瞟了一眼,眉毛竖起,娇哼一声:“包养我!”
* S7 S% D; t* t e- k0 h 我也接过那香气扑鼻的名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问:“副总裁?你?你不是做插花的么?怎么又跑进食品公司工作了?这不是皮包公司吧?几个人呀?你大学的时候到底学的什么专业啊?你们总裁是谁?”; @; \" R+ g9 z0 J
“大彬,这个公司虽然现在还不大,但是路子很野的。这个公司的老板是我的前同事的老公开的,去年我还以为只是个水产批发店呢……可是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竟然真的上市了。Kyle,你说实话,你把蔡立民掰弯了是吧?你到底是不是他的男小三?”姚若华的捏着名片,表情很复杂地问。
! A4 F% ~ |. z“如花贱婢,人可以乱睡话不可以乱说,你再污蔑我们霸道的直男总裁天上可是会打雷的哦。话说你喝我们总裁夫人那么姐妹情深,有空多陪陪她逛街购物哄她开心吧,她现在发达了,偶尔赏你个三瓜俩枣,你一生吃喝花用不尽的哦——哦,对了,如果你收到了她又要投资开店、开任何店的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哦。”Kyle扬眉吐气地盯着姚若华,眼神中透出一种诡异傲慢。* K8 `3 u! F" S o/ c/ P2 {/ r
我很讨厌这些白骨精们彼此吹嘘炫耀自己的职场生涯,公司里那点儿破事谁还不清楚啊,人前强言欢笑风光得意,上班的时候还不是抱大腿磨老命看人脸色吃饭。
5 P- W, {0 W9 \) A* } 我是在峰子生病期间遇见这个所谓的前房东的,我也很有理由怀疑他根本就是峰子以前的奸夫之一。这个人外表看起流里流气不太正经的样子,但是说话办事城府很深江湖味道很浓。其实他年纪也不算大,但是他平时的看人的眼神和说话的腔调,就是让我觉得他不是好人——他本质上不善良。这和我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内心善良的人生哲学相抵触,让我有恐惧感,所以我不喜欢他。讨厌的是,峰子很崇拜他,说他是“山神”——这是很罕见的,峰子很少表现出偶像崇拜或者信仰投入,莫名其妙地对Kyle有一种亲切感和顺服度,总之东北人这点很讨厌,非常容易被同乡这个概念征服,我也有一个堂嫂子是东北人好吧,秦皇岛算是东北么?
+ d: n1 ~) f6 k' R! k2 u 如花对着Kyle点点头说:“懂!芳芳开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可怕的折磨,所以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开店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哎,Kyle,希望你没骗我,芳芳真的嫁对了人!当悠闲阔太对她来说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啦……我希望芳芳得到幸福。哦,对了,你别告诉那个Bitch说我希望她得到幸福。唉——”姚若华长长地叹了一声,望着车子外火辣骄阳,眼眶发红。/ P6 M+ M( A! r l
“天啊,如花,你这是要哭了么?”我佯装惊恐地说。. [. @6 H$ g1 t( Q/ O5 @ u( M
“——姚麽麽你竟然真的是人类哎?”Kyle也似乎被震撼了,拍了一下如花那奸淫过无数纯真少男的金色碎花战衣,话音从阴惨空灵的神棍腔变成了多少有点儿奶味的公鸭嗓——这才是他真正的声音!Kyle说他是1,但是他如果不留胡子不穿深色系用正常声线说话的话,是个人都觉得他是个娘受。0 c/ K. G! P- X( n+ ~5 D
如花冷着脸扭过头来望着我们,拍了拍自己的胸肌说:' I- d2 V/ H0 |1 Y9 \) d
“很惊讶是吧?This whore has feelings and cares about some one!”( J5 v T& I6 i/ e' f
“我们下车吧……”我挥了挥手,我一直觉得姚若华是很个好人,就是菊花周期瘙痒,外生殖器不喜欢独处而已。" W0 f# z/ d1 l1 k5 g4 ?
钟韵欣又哭了,好烦啊。
/ k. V G; Q$ t% C% V/ T Kyle斜着眼打量着如花敞开的乳沟,突然放眼四方贼溜溜地看了看,啧了一声说:“虽然朝廷重臣与后宫命妇私通的确有点丑闻,但是Screw it,老子五个月没有性生活了唉!咳……李彬你带这位美女先走吧,我给如花算算命。”
, ?4 I# E8 s1 O. n1 p “好呀好呀!”姚若华头点的像鸡啄米扯着Kyle的手就要舔过去。
+ o' v, y) p2 m5 Y. U. F “不可以!现在已经一点了!峰子要发飙了,都给我滚出去!”我怒吼着下了车,绕了一圈打开车门,左手抓着如花的留海,右手抓着kyle的辫子,把他们俩硬生生拽了出来——妈的俩衰人发质真好。) G- _ o# N2 x$ e) o" I% ?1 N8 n4 i0 p
钟韵欣抹着眼泪锁了车,抱着提包瞥了一眼面前的环境,倒吸一口凉气:
) N. N; q7 i V8 @2 y “妈呀——”4 b. X: i" F# r) S, }2 L
在我们面前有一条惨绿的臭水沟,上面漂浮着很像卷心菜叶的荷花。而沟渠上面的围墙上有欢快活泼的天蓝色的油漆字迹:青山牌厨房设备东南六省价格最低!”' t7 x: A, q/ q7 \0 I; i
“唉,这才是真正的广告。直接,诚实,痛快!”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o' Q* }' r v( V# {/ T+ B
半片腐烂半片歪斜泄的木板大门那里还停着另外一辆很便宜很破旧的普桑,看来另外一伙人已经先到了。院子里有几棵茂盛的大槐树,树荫中隐隐约约可见两层高的土坯房。而一股滚滚的青烟正伴随着里面里嬉闹叫骂和咳嗽的声音扶摇直上。9 c6 f$ ~7 l0 N, H# C8 A
此情此景让我我的心突然狂跳,脚下变轻,耳朵里又响起了嗡嗡的声音。
4 I, r9 e' c: D4 }9 i" U3 h “你也觉得这里很邪对吧……妖气冲天,大凶极恶之地啊。”Kyle挡在我面前,指指点点地说。% o, E1 W( m @: A% g1 l: |) H* m- W" v
“是么,哈哈。”我含着哈喇子支吾道。
$ p# u+ J- H5 H2 M% E: m9 {# K “他不是在害怕,他靠近Kevin周围50米的时候,就这样了……唉,世界真奇妙,甲之砒霜,乙之糕糖;不过那个烂货甜在哪里,We will never know!”姚若华摇着头一脸恶心地盯着我说。
5 h" R( x' s5 d“Samantha,你和如花他们先进去好了。我抽完这支烟……”
) Y7 N5 O, P5 j2 E1 X 我站在烈日下潇洒(很1)地对他们摆了摆手说。4 c( Q. ]/ ~" t( D, p3 ?1 ^% W
三个人原本也没打算理我,钟韵欣挺着肚里的孩子大步流星地朝烤肉的方向前进,如花和Kyle勾肩搭背满脸淫笑,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生个孩子。
% N8 E7 J% U/ r “后备箱里还有很多东西……谁帮我拿一下啊?”我力弱地喊道。
. N4 F) Y' r8 O: N- P" x/ Y- w 木门打开了,他们都消失了。$ N7 D; B4 L$ b# Y' i1 f8 I3 s1 b H" J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抽烟,随便啜了几口,就把烟头丢在了地上。天很蓝,不过远处的田野上已经挂了几片浅薄的卷云;似乎有一点风在吹,水沟里面传来酸臭的味道;阳光白花花的,晃眼。身后的公路上是不是地狂奔而过载货的大卡车和进城的小巴,灰尘很大。& @( R7 h5 K5 `2 m" b; ~' n
我脑海中很空白,喘了几口气之后,就走到那个破大门前,拉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X5 C, Y1 z3 B,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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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就黑了下来,耳边响起了轻柔女声在吟唱:9 {8 W4 @0 y8 b: w# d) {" B7 D
Helene ,je m’apelle Helene。
0 G7 u2 X a$ o6 h9 V 单纯作为一个流行歌曲来说,我觉得这个歌还行;不过我强烈怀疑上海有法律规定,人均消费200元以下所有的咖啡店和假西餐厅必须24小时无条件循环播放这个歌,不然就会被雷劈。我不想被雷劈,所以也就只能忍着。- ~8 v' D; \0 z
这是一个在闹市三角路口装潢还不错的小小的西餐酒吧。从座位到餐台都有一种亲切的拥挤感,虽然不能指望在这里吃到什么口味好的食物,享受到什么浪漫小资的环境,但是作为一个经济方便的普通约会性场所,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4 c9 I r% K1 ~$ f4 v& b 我从地铁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天下起了小雨,而我走进这家西餐酒吧的时候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的时候,已经能听见砸在玻璃窗上的雨滴随着音乐的旋律发出叮咚的细响了。被逐渐湿润的暮色笼罩的城市街头,耀眼的霓虹被雨水氤氲成温存的彩烟,我突然发现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上海这个地方。
J( C" {1 r: [/ e# H; r- X 六点过五分的时候,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眯着眼睛四面扫视,然后目光突然停在我身上,歪着嘴摆出一个试探性的微笑。, }3 ?0 Y1 g! J/ w# r' }
没有任何原因,我招了招手。
$ z) V h- V% R0 ]/ z, _ “你好!”
7 p5 ?: g/ n& I: L" v, U: H- L 他穿着很国产很廉价的西装,没有领带,里面的衬衫领子歪歪的,说话的时候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闪着雨水的亮光。2 |$ E1 @) m1 Q0 h3 ` y! G+ J
“你好。”我很客气地应承道。+ L% h+ S. c f k* i/ q! b; \4 D
“嘿嘿,我只迟到了五分钟哦!诚信吧!请问您怎么称呼?”他把自己那个边角都磨得有点泡破烂的公文包摆在桌子上,完全罔顾身上脸上的雨水,没有擦,也不打算擦,就那样很严肃地瞪着我问。5 k D3 b# w3 t" `5 o
“我姓李,我叫李彬,木子李,彬彬有礼的彬。”我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找名片。
2 C* O! a* A `. y' K, X 我知道我这么开门见山的报姓名是有点怪异甚至是危险的,但是我没有控制住我自己。钟韵欣说给我介绍一个适龄优质的单身男同志,我也打算抱着成熟和理智的态度以生活伴侣为前提和人家交往;如果一开始不表现出相当的坦诚,我怎么能说服这个对象我不是为了以一夜情或者说肤浅的肉体关系出来“相亲”的呢?1 z3 V7 k8 ?# a+ I$ r$ ?. f
“我是Kevin,幸会!”这个人突然嗓门变得很高,大声喊了起来。
( O& v1 [" p* Q" g& N1 r 我心里一冷,是我的诚意不明显,还是他这个人保护心理比较强呢?现在的本土中国人起英文名字主要有三个作用:一是外企里的工作环境需求,二是暗示自己学过几天英语;三就是想和你保持一定距离。5 t0 ]5 I* @ j
“钟韵欣说,你有家自己的公司,很厉害么?”我不太高兴地问他。实际上,在广告公司里做事钟韵欣昨天拍着乳房向我保证她介绍来的这个人是有一定经济实力、外形体面、阅历丰富的成熟自信的事业男性,换句话说就是个体老板年龄30出头不穷不是很帅很花心有可能想找个稳定的男友的中等素质的男同志。他的大致简历性资料我基本都知道了。
r9 W6 R2 K1 f+ k! {9 h1 W “谁?”他愣了,撅着嘴疑惑地看着我问。他的嘴唇很薄,绝对没有涂唇膏,但是自然地焕发着光亮鲜艳的色泽,和他脸上粗糙的皮肤,散落雀斑和青黑的眼圈形成强烈的对比。
# G6 l# N( G. Z7 ^- u “就是钟小姐,介绍我来的……”我倒是没有怎么惊慌,人的称呼和形象不存在统一性,钟韵欣至少用过四个英文名字,最近的是什么我也不很清楚,他一时搞不清也没什么奇怪。" f- i }( z3 P& ^8 {
“哈哈,是啊,李先生您稍等。”他开心地笑着,拉开自己的提包,跩出来一个很大的铜板纸画册。把手指伸到嘴里沾了一点口水,翻开那个画册,指着一个图表和许多莫名其妙的机械图片对我说:“她有和我们谈过一些你们的预算状况,我说实话,如果厨房装修费用只有100万的话,用国外进口的设备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你看这家餐厅,就是和你们消费档次差不多的中餐馆,有120个餐位,冷藏间和操作间厨房面积在60平左右,基本上70几万的预算可以维持了,但是你是开放型厨房那就是这种——”
+ C' q9 u, {7 ]# r1 w h 他把那个画册推到我面前之后又去找另外一个杂志。
( r Z- [- N" p! M4 Q 虽然男同志之间的所谓相亲本身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状况,但是也不用匪夷所思到这个地步吧!什么时候冷藏间操作间连体瓦斯台和酒柜成为鉴定彼此是否可以生活在一起的参照物了?( T1 I, t! A& i+ y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了,好像天空上还传来轰隆的雷声。
* n- x. _$ [4 ~6 Z 他噼里啪啦地吐沫星子乱飞讲解了好半天,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很快也觉察到了我的疑虑,害羞地白了我一眼,轻慢地说:“我也知道你们开店的都想省钱的,不省钱也不会找我啦。不过李先生,这些都是基础硬件啊,该花的地方还是得花。你长得是很帅啦,但是还没帅到可以开水泡粉丝就有人排着队来当鱼翅买的地步么!”
; A! x+ `* u- ] D% f& O “……”1 B+ V4 f7 w: @& R6 u4 g/ J8 b% K
我死死地捏着我的下巴,想用自己冷酷的表情说明点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捉弄我么?
; l! U% ]8 g" l J" U# G; S3 u! D" w* h “不好意思,我先去打个电话。”我觉得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寻求亲友的帮助。4 K) p1 ]; G! {
十分钟后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钟韵欣搞错了,她答应替另外一个要开餐厅的人介绍一个厨具供应商在今天傍晚见面。常年怀孕精神和思维都很错乱的她搭错了桥,我真正的相亲对象现在正在外滩三号和一个秃头的胖子品红酒吃鹅肝呢。& G E2 v U6 w3 Z' ?( |. w& _" f
“外面的雨下大了,今年第一场大雨吧!”我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刚挂了电话,看见我客气地寒暄道。/ @' Q( i; N2 U" F
“嗯……”我拿起桌上的厨房设备材料,沮丧地看了起来。' n9 \1 Z: H( y* p% I
“呵呵,你饿不?我们吃点东西再聊工作吧。这里的披萨很不错,38元12寸,还送饮料。小姐,你们那个8块钱的土豆沙拉还有么?”Kevin拉住一个服务员大喊大叫,周围正在吃75元的牛排套餐的客人们讥笑地斜眼瞄着他脸上全是鄙夷不屑。' Y( @# M5 l3 H. m. E, V4 o+ r
他点了一个披萨,一个土豆沙拉,还有一份叫“意大利烤香肠”的东西。我就要了一个蔬菜沙拉套餐,我在减肥。
~2 |* R% J |) a) T6 x: W5 H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发现他真的和我没有什么话题。我也觉得我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我是一个32岁单身渴求真爱降临的男同志,我最近阅读的书籍是《达芬奇密码》。* r# Z- C( U! Q1 q3 W& p
他就是一个山寨厨房用具供应商,当背景音乐从Helena变成《两只蝴蝶》后,他欢快地竟然跟着哼哼起来,很舒服惬意地翘起二郎腿似乎陶醉在这个高雅的环境中。
' V/ A7 }& `$ P% P! ^9 B2 b! v9 r( c9 w4 R. B+ m
因为我们俩存在着巨大的阶级差异,所以除了有一句没一句的嗯啊之外就是这样沉闷地对视。
3 _# o, o" r5 t- J* V 他华贵的披萨被端上来之后,自己先用叉子扯了一块塞进嘴巴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嗯嗯声,接着竟然用手不顾烫把那披萨掰成两半,丢了一片放在我面前的餐盘里说:“唉,很好吃的!你只点了几片菜叶,肯定不够,吃吧,吃吧!”
3 ^" F! W1 H n 然后他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
4 a3 j% E5 i2 _6 A 外面的雨声变成了哗哗啦啦的恣意的交响,然后我听见一个粗嗓子的男人低吼着: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0 O0 b- a' V, d
我非常非常地尴尬,非常非常地愤怒,非常非常地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1 }9 s3 o0 x6 B4 | This is the moment.9 {1 @: }, u1 i; v, {7 M" q3 [
This is the guy.9 _+ _ h/ Z8 c2 M) f
实际上,我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因为我的生殖器迅速勃起膨胀,我幻想着就在这个众目睽睽的餐厅里,站起身来,扯着他的衬衣领子,把舌头伸进对面这个男人的嘴里。
+ |3 y+ V& @5 D: T, v; x6 U8 l* \ 不过钟韵欣的电话把我从这可怕的幻想中又拉了回来,不过她只气势汹汹地吼了几句话就挂了:“其实你今天不吃亏,我是在广告公司做了五年,这意味着,我手机里的电话号码能打通的男人,all gay! All 可以 gay!”. U3 j* l& y+ m9 p
That’s the moment. @9 ^' ~: f; H2 F6 I
That’s the guy.
V4 h" o0 v$ [4 o That’s the beginning of my story.
' V6 B5 o3 W' a “大彬,你傻了?”. X1 \; j2 f: H6 L+ K# L
“哈哈哈哈哈,看他花痴样。”5 ]8 e5 Z, m( T, d _8 w$ R
阴阳怪气的哄笑声打断了我的美好回忆,我一边沉思一边低头走路,几乎撞到院子里的树上。我抬起头来,目光穿透所有歪瓜咧枣妖魔鬼怪,黯淡所有花草树木楼屋桌椅,直接落到宇宙唯一的焦点上。- i# Z- K6 M1 D+ `8 d
峰子光着膀子拿着一个蒲扇,一只手冒着烟和火的炉子前泪眼朦胧地扇着,他一身暗红色的肌肤上滚着汗珠,从宽阔的肩膀上划过乳晕明显的胸脯,滋润着小腹上从牛仔裤里探出一个狭长的三角型黑毛区;另外一只手娴熟专业地翻动着炉子上的鸡翅,肉串,明太鱼,斜眼瞄了我一下,点点头,假装他没有笑。/ s0 P$ I/ ]7 o3 C* X, X0 o! s
Here he is .
8 s; C6 g+ Y" r! n- ]) K1 ] He is the guy.1 P \' c; V" x* L
He is my boyfriend.! S6 r, O d8 z2 C
I want him fuck me.
; K0 c3 I: y8 b* z, a I want him fuck me now.
& \4 I- W& O' k" v" b$ D “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峰子我来替你烤,你快和大彬进屋里做爱吧。你们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先吃,会给你们留点的。”一个脱发现象和脂肪堆积现象比我还严重的中年男人——他也光着膀子,可以看见他的啤酒肚荡漾着波纹——走到峰子面前试图抢他的蒲扇,这是良子,一个热心人;我非常赞同他的建议。. t& T; K& W# ~* d
峰子没有理他,打苍蝇一样用扇子把他撵走,毫无表情地问我:“你买的酒呢?”2 \* a- w% _" [; h- C. H
“哦,买了,在车上,我就去拿!”我阵阵口哨声中立正转头。$ p j8 u' B( o f3 Q- z9 X5 V# t3 H
烤炉一侧不远处的一个圆桌子上,厚颜无耻地坐着6个光着膀子的男人,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次性餐盘和筷子,甚至还有人用餐巾纸折叠出天鹅和花朵的形状。他们各个都看起来都龙精虎猛青年才俊,但是,一点帮忙干活的意思都没有,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上餐,一副天生要人伺候的嘴脸。' d" u2 O$ Y; A' c4 b: K! q
“你们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搬东西么?”我冷冷地问。: s- h0 o+ Q9 g: _$ G' A# c
所有人方向一致,节奏相同,极其诚恳地摇了摇头。* y' D% a; ]/ \% a8 _0 r/ P
“那是啤酒,是给你们喝的,两箱,都没有人肯帮把手么?”
* C/ v9 q2 k' K0 x 所有人方向一致,节奏相同,极其诚恳地再次摇头。
# w* P' w* |/ t! ^6 S “也就是说,你们打算这样什么都不做,白吃白喝坐享其成?”* O& u5 I0 F/ g# r, e
所有人方向一致,节奏相同,极其诚恳地点点头。
. t9 ]( x4 C5 D" d" y; m& g( h “Fuck you!”我竖起中指对着他们大喊。, O4 G7 H- a& T7 }' t0 o
“OK。”他们像水塘里的青蛙一样集体合唱道。9 ?4 Q% a, o1 M* B% R/ _
“大彬我和你去。”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从屋子里跑出来,他裸露的雪白的上半身上种植了无数大小不一鲜红的草莓;他好像刚在里面冲了个澡,只穿了一个三角小短裤,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嚣张地青春无敌的步伐朝我走过来。
' n* k; |0 D) o7 [' u' O8 c 这就是峰子的丫环宠物兼生活用具的小青。
} V8 q% V7 h2 h6 a8 `. R- Y “光天化日,小姨子就这么帮衬姐夫呀!”贱人A说。& k$ q W" _0 t- `; J$ C0 z' v! m- c
“峰子,炉子里的灰要扒一扒了!”贱人B说。
" ^5 L7 [6 f$ ~2 X2 } “嘿嘿嘿嘿嘿……”贱人C捂着嘴发出凄厉的怪笑。
1 d+ W& d& @4 c6 B, k/ A “小青,你留点力气啊,一会儿还要帮着推屁股呢!”贱人D说。
# G0 {; m6 }: ^/ i! ?$ u ]0 P8 `1 r3 t “是啊,还要帮助举大腿。”贱人E说。6 J) O9 W7 W p# k O N7 b' j
“双龙入洞,双龙入洞!”贱人F说。" k" a; O* W7 ^0 z2 {8 _
“天真的好热啊,我也光膀子你们介不介意。”钟韵欣提着裤子大概是从厕所之类的地方回来了,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之后烦躁地问。
6 C9 l2 P& P) K7 P# C6 {( o& ?( J我想移民,我想回火星。: u# D0 s/ P5 z( E% M
正在辛勤忙碌的峰子可以原谅,怀孕的钟韵欣和她肚子里正在发育的胎儿可以原谅,然后再除了我之外的其它人都可以直接下地狱了。: Q* }' X7 z5 k N+ S
包括唯一愿意帮我去搬啤酒的小青。5 m: @6 J# B4 A1 ?% y1 n
“大彬你好像又胖了。”* Z1 M* n4 H, n! e% u2 g
“大彬你要是有时间,我给你做个护发保养吧。”8 `0 B' P' d# N$ ?# {
“大彬你的宫颈炎怎么样了,你去看医生了么?”! ^" d2 q, d- _8 `1 ^
“大彬你好厉害,能借到这么漂亮的车。”
$ Y) T$ ^2 H( [9 j, k- O “大彬…喵喵,汪汪,咩咩,blablabla……”
7 }; ]# s# ?, ^3 |: O 他不停地在我身边天真地唠叨询问着,似乎这样就会我让以为他很可爱。其实他大错特错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因为我根本就不觉得他这副小白兔的嘴脸是真诚的。
* K$ f5 l d: |1 u1 h 其实在峰子身边最亲密的朋友中,我最厌恶的就是他。什么都有,却偏偏什么都想要,贪得无厌不懂珍惜的张建超暂时消失了;但是这个表面纯情幼稚但实际上社会经验很丰富善于扮猪吃老虎的人精却像个撵不走的苍蝇一样整天围在峰子旁边,叽叽喳喳,窸窸窣窣,真是烦死个人。虽然目前我没有实质证据能够指出他心怀祸水挑拨离间的证据,但是我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见识告诉我,这个小青是我和峰子之间未来美好关系的极大隐患。3 ^7 N! | p9 ^7 `% A# \% Z0 J
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与道德修养绝对是和其生活环境、教育水平、甚至职业特点挂钩的。于晋——也就是小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个昵称,可能是乳名,也可能是艺名,甚至有可能他在人妖界的称呼),十几岁初中还没有读完就和他那个不三不四组织妇女卖淫的妈一起闯荡社会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所谓的“造型师”——实际上就是发廊小弟,固然劳动光荣职业不分贵贱,但是只和土大款见了一次面就同意被包养的人,实在是让我难以接近。. @ X+ [- Q: s2 H3 d# Y
最恶心的是那个土大款还是姚若华的舅舅。一个近五十岁长得猪头狗相其实也根本不是同性恋就是在寻求新鲜刺激玩花样的猥琐男。我实在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可以为一点儿物质利益出卖一切么?小青这种人,脸皮是用什么做的,他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的?不过目前我还不能直接表现出我对他的敌意,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何况他这种女子与小人的综合体,铲除这个家伙还是要小心谨慎假以时日的。4 U' Q& [" ?' s
“小青,你不是经常说你想有强壮的胸肌,看起来很man,但是又没钱没时间去健身房锻炼么?”我拉开后备箱之后望着两箱啤酒深思着说。
* m5 a6 h5 z) B$ u& w. j “嗯嗯!”他眨着眼睛点头。% Q0 x- l) j- a0 C5 Q
“我告诉啊,生活就是最好的健身房,其实合理地发现锻炼的机会,往往可以起到很好的健身效果。你看这两箱啤酒,加起来大概有20斤吧,你抱着它们从这里走到大门口,相当于做100个标准规范的俯卧撑,可以极大地刺激你胸部的肌肉呢,你想不想试试?”! w% b! h" s! Y M( d& i$ W
“不试。我们俩一人一箱。”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 v2 Y/ e; M+ { p* K: x, m
“你放心,我在旁边帮你把着,不会摔倒地上去的。”我好心好意地说。5 I- K. a9 s" B: T& ~1 V* E' U8 B
他看了我一眼,抓起一箱啤酒,叹了口气,急匆匆地走了。不过走到木门口之后他把箱子放了下来,又跑到我旁边说:“大彬,我帮你把这一箱也拿到门口去,然后你一个人搬两箱走进院子里,让Kevin姐看看你强壮的体魄和厚实的胸肌,怎么样?”$ m- Q" t! o K/ y1 p% y
停车的位置到木门有55米,餐桌离木门大约15米;我觉得我赚到了。
9 G- b. ?1 s3 \1 ~* F5 b “好吧,但是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出卖我?”我迟疑地问。+ P6 S' N* N# a2 s8 v# |- A! O
“唉,你真麻烦,就是搬两箱东西而已,你不愿意我自己来。”他无聊地摇着头,伸手去抓另外一箱。
' H+ J9 W: G8 I, n8 y8 M “好吧,这个我搬,到门口的时候你帮我把另外一箱放上来,再帮我开门。”我一边说一边解领子上的扣子。
8 o& M; Q# w" a- ]3 L \) m. Q “你干脆把上衣脱了算啦,天这么热,里面又在烤东西,那群贱人身材都没你好,也都脱了。这个机会你不利用,难道一会儿吃饱了之后做俯卧撑么?”他倒是很精明地提示道。0 ?, y2 N5 z" ^: c! d! g
“可是,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明显了?”我有点儿犹豫,我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但是使这么低级露骨的手段还是有点儿拉不下脸。
0 ^- a8 W* L) G" U4 W" X. y* q “大彬……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不明显的?他们已经下注了——”小青说到一半捂住了嘴。+ `5 F+ [; y3 O! s$ I7 s$ x
“What the fuck!”我潇洒地把上衣一脱,甩进钟韵欣的车后备箱里;野蛮地搬起啤酒,彪悍地大踏步地来到木门前,也完全不用小青帮忙,两个箱子帅气地一叠,爷儿们地一脚踹开门,嫣然而入。
+ ]. ?7 k# J. K; M4 z “唉?人呢?”院子门口的餐桌不见了,只有峰子还在烤炉前忙碌着。他抬头瞄了我一眼,就指了指左侧一边。
7 ~! o2 ]" a2 g- b. i! P$ V' Y" U 我尽量绷紧肱二头肌举着啤酒走向他,豪爽地问:“酒放在哪里比较好呢?”
' |: Z/ s. y& I9 s( } “你离远点儿,这里可有很多胡椒粉什么的,万一喷到你身上,你又浑身万紫千红要死要活,可别赖我!把酒搬到桌子那里去啊!那里有冷水盆。”- A# Q5 q, N; c! \
他低着头认真地在肉串上刷着油,脸上全是汗,脸红红的根本不敢看我,他一定是害羞了,一定是的。
& X8 N7 Y2 T& U “嗯!”我很乖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恋恋不舍地转头,看见那群贱人们把桌子挪到墙边的树荫下了——离烤炉又有50米远。估计看见我赤膊搬着两箱啤酒,一片呼哨和飞吻如砖头瓦片般砸来。9 B" d. C& V- e: a, e8 ]
“猛男!猛男哦!”亲爱的朋友A喊。
" a; C8 s& Q6 H, s! d “别拦着我,我要嫁给他——谁都别拦我啊,我要嫁给他!我和我妈一起嫁给他!”亲爱的朋友B喊。
; u9 c; v; V9 Y. z J% W 好吧,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要man到底。我抱着两箱啤酒胳膊越来越僵硬地朝着餐桌前进,其实东西重也倒是没多重,关键是那个塑料箱子挺磨手。
, c/ v; b2 U% g* A “1!太1了!啊,1得不行!”亲爱的朋友C狂喊。# t4 n' N" _5 h0 o; f$ X. x
我冷峻地微笑着,轻蔑地回头,峰子果然在看我唉!估计是我肌肉线条峥嵘宽阔健壮极具男性魅力的后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吧?他的眼神清澈而又执着,撅起的嘴唇上挂满了陶醉。不过他见我回头之后就又立刻转过脸去了,估计心里在老鹿乱撞吧,没办法,我也觉得我实在是太masculine了。我善意地盯着他一会,用我的意志和姿态告诉他:士为悦己者裸,我帅吧?
7 e% K, n6 `( ^' a* D) R2 S: w “……”- F) |' a1 M3 }
可是当我再次转头的时候,发现桌子的位置竟然又移动了,他们集体把桌子从我面前不到20米远的地方侧移开,沿着砖墙下的树荫跑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里去。
: Y+ W3 p/ D: s- E9 f9 v+ k& n “大彬,我们要看猛男搬运肌肉秀,你多走几步嘛!路线太短了,不过瘾!峰子在看着你呢!”朋友D摇着手绢叫嚣道。9 `3 S+ u! ~- ?* H" t+ I- s% M8 ?# ?
他妈的,分明是在耍我,算了,多走几步他们也不会射精。( m5 E' e% h% Y. v( U2 @( w
“大彬,我们都相信你是1,你要坚挺啊!举住啊!”朋友E握拳狂呼。5 F2 b* a0 d( X! s( b
“啊,我湿了,我不行了,大彬,我爱你,我爱死你了!”贱人F用手遮住眼睛,假装昏倒在自己男朋友的怀里。5 H; G3 y$ u& Y6 T% Z" C
我笑着搬着啤酒朝餐组靠近,可是刚走了五步,这些贱人们,包括钟韵欣在内,整齐划一地一只手托着椅子一只手抓着桌子又朝另外一个墙角跑去,又和我拉开十几米距离之后他们拍着桌子继续啼叫嘶鸣。: e6 u/ z. W3 A, w) f! V! u7 [& D$ w
我觉得他们挺可爱的;其实我完全可以把啤酒放在地上,但是我倒是很希望能多向峰子展现一下我的毅力和体格,他们的愚弄只能让峰子觉得我是个老实人。可是我刚想继续搬着啤酒朝他们走过去,却发现他们突然都安静了,脚步声中峰子攥着一个切肉的刀子大踏步老鹰扑食般冲向他们。5 p6 X9 A: A" [8 w% _
“咣!”他把那个刀子砸在桌子上——估计是想插进去但是刀尖不够锋利——突然他又对着贱男A的椅子就抡起一脚,椅子飞出去了,贱男A摔在地上,吓傻掉。峰子的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眯着眼睛环视一圈,喉咙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话:“得瑟完了没?”. b" l9 Q% S' a2 M- N$ G
贱男们鸦雀无声,只是狂点头。. I# ^5 s4 a; J K- a' f( Y
然后他拿起刀,在裤子上抹了一下,狠狠白了我一眼,说了句:“傻逼。”4 [4 K7 J/ b# W' a3 C/ q' s
然后他就继续回到炉子边烤东西了。" R& b+ i* M& H+ `. A$ L
然后终于有俩贱男跑过来帮我拿啤酒了,两箱全部接走了。5 C2 D7 L) A: ^0 ~: f* f" _
良子把我拉到餐桌前说:“大彬,你脾气真好,他这么骂你,你还挺高兴的样子。”" p$ m& v7 ~ [3 r/ K& [* v
“滚!别碰我啊!”我推开某一只来袭胸的手,心情舒畅地说。9 A( c, N- M! F
但是我抵挡不了身后绕来的手——大概是如花吧,爱谁谁,我不在乎——揉我的胸,我坐怀不乱正人君子地解释道:“在他们东北人的词典里,有的时候,傻逼的意思等于说你很可爱。”
6 H+ z8 h' B! c “大彬你的胸真傻逼,你的发型真傻逼,你的人就是一个大傻逼。我是东北人,现在就是有的时候。”Kyle举着烟,绰约娉婷仪态万方地抽着,慈祥地对我说。1 B3 G, U0 W9 {3 ]9 H
因为我现在心情极佳,根本不打算和他计较,我只是苦笑着长叹道:“没办法,我就是个傻逼……呵呵。”% R8 _5 o }& B9 `( `
当然我是在暗示:因为我的心里因为有高贵的爱,所以才在峰子面前表现得像个傻逼,就因为我自己承认这一点,所以才显得我的爱和我的人更加高贵。
" l- H N; U" m “天啊!如花那是乳环么?”一个根本不懂什么叫高贵的贱男突然打断了原本应该进一步欣赏和探讨我的高贵的话题,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Y$ r( M) N% m7 H& F
“靠,你才看见啊?”如花在我身后得意地娇嗔。
5 W& B/ B, i7 C5 O “赵爱林,你真没劲,不是说好了我们就是不主动提这个事憋死他的嘛?唉,算了,其实我也想摸一下……”
8 n! E# I' Q! ~/ \1 p$ [% M9 m Steve人挺帅的,就是个子有点儿矮,他坐在椅子上抬头正好眼睛对着站立的如花的D胸。
$ d) _$ ~ {6 F% y! B9 B “要摸话的请排队!”姚若华大咧咧地自己拽了一下他左侧乳头上穿刺的一个水银色小亮片,气焰嚣张地喊。
0 Z- _ f m* m4 D* c" L) {% }! o- G “幼稚……”白寡妇闷哼一声。他和良子两个人初恋的时候,也就说他们俩还都是帅哥的时候,曾经很骚地各自在肩膀一边纹过一只翅膀。两年前,是在受不了大家觉得那是一种狗皮膏药或者过敏性狼疮的置疑与讥俏花了五千多一起洗掉了,从那以后他们俩见到这种自残性的肉体装潢一定姿态高昂地横眉冷对大肆批判。
# Y6 I% Q8 ?6 ^ 不过白寡妇和良子还是去排队摸了一下,他们俩要是有脸的人也不出现在这里了。不过我没去摸,细节见秉性,峰子会看见的。+ U/ M1 ^9 h! K _6 T8 O
“这个不疼么?不疼的话我让小林也扎一个。”Steve意犹未尽地问。
- a G: g8 b. v( a “时间长了也就没感觉了。”钟韵欣淡淡地说。
& K' v3 `" c/ Z" M# X% Q “我生过俩孩子,坚持母乳喂养!”她恼怒地迎着着贱男们的目光补充。: ^! Z& n9 t3 J- R
“总之,如花,你太潮了!你是最骚的!”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竖着大拇指夸奖道。# Y$ }/ G+ x+ Q1 j) o
“嗤——Child’s Play。”Kyle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于是所有人都有转过头来望向他。# Z0 P4 r4 O& w/ J! K7 P
“Kyle我们还想在再看一次你的纹身,上次惊鸿一瞥,我们都强烈怀疑那是你画上去的。好像也有一年多了吧,掉色了没?”良子突然想起来什么般激动地问。
- \5 d+ e; e; _& i: n Kyle也光着膀子,我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任何纹身,所以我有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脊椎末梢有一个花里胡哨色彩极其鲜艳的蛇尾巴钻进裤子里。
* o$ Q+ a9 \' q0 Y/ ]# J “你这样证明不了什么,我们要看里面。”如花觉得自己气势被压倒,很不服气。8 J7 }) _$ D( i3 o+ Z: o. q
“嘿嘿,光天化日的,还有女士在呢,不太好吧。”Kyle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挑衅地敲着桌子说。. E, d. `( `( t
“我们这么多人,可以把你围起来,你脱给我们看!我们还是不相信你可以把纹身纹到那么关键的地方去……”Steve指着Kyle严肃地质问。
3 r1 O b5 B/ [0 ~. N, s “不许歧视女性,孕妇也有知情权!”钟韵欣双眼放光维护自己的利益。7 F! ]# S0 Y* s' k8 i8 _
“那你们给我一分钟,我不想让这么精美的浮雕看起来比例失调……”Kyle喘了几口气,把手伸进了裤裆里。
; G0 b* K" q2 {1 R- H6 V8 G “李彬,你过来!”峰子突然在喊我。+ O0 V, X2 x( y1 Q- z% d6 k5 J
其实我原本对这些淫秽无耻的人在自己身上弄出来的各种“I’m better than you”的花样也没多大兴趣,当然听从命运的召唤拔腿就朝峰子跑了过去,不知道Kyle身上是不是多长了几个鸡巴,贱男们注意力被转移了,竟然没有放话调侃我。
`$ Z) t1 ^6 p- ?5 N) D2 B “你吃这个吧!”他指了指烤炉旁边上用炭火热着的一个饭盒,继续翻动着炉子上的东西。他这里没有冰箱,他怕生鲜肉类在炎热的夏天很快变质,所以把大量的肉串先烤得半熟,所以工作量还蛮大的。他怎么这么贤惠啊。& e' e5 L5 W) c$ t/ n2 G2 p t% B
“你干嘛?”我望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烤炉上的铝制饭盒有点儿不明所以。
* r4 o4 R/ L( H. ^6 q5 I9 W6 Q “你不是皮肤过敏么?这些烧烤的东西又是烟又是灰的,我也不敢保证粘不到辣,所以给你弄点儿干净的东西吃。”他还是不看我,语气很平静,用一个勺子挑开了饭盒的盖子。
& l; T- T$ P; ^! J3 g4 f 里面是切碎的鸡块,和小番茄与玉米煮在一起,清香宜人,营养丰富。
5 j" e1 N/ h2 x+ x. D: r “我和大家一起吃好了。”如果我们中间没有隔着一个高温的炉子他手里又拎着一把刀,我肯定扑上去咬他几口。: B% E# d, h2 o" ?
“说你是傻逼一点儿都不冤枉你。那群贱人全都是自私自利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动物,看见这个一定会抢,他们才不管你忌口不忌口吃饱吃不饱呢。趁他们还在围观Kyle鸡巴上的画,你快点儿三口两口吃了,不烫,早上就炖的,屋子里还藏着一锅呢,吃完再给你热。”
7 [! j0 X7 l: c& P' }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我神情非常不耐烦。
. r9 |2 @' z7 X. Y) ? “峰子……” @8 u# _3 j4 K7 U
我觉得我全身的骨头和筋都被抽走了,就剩丹田一口气在支撑着这我这空虚无力的皮囊。
1 b! x6 k/ }+ E6 h “嗯?”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继续低头烤东西。 Z& R# N' k$ L) a
“没什么。”1 T+ R6 n8 y Q8 Y% |1 a
真的没什么了,我现在没有任何话想对他说。我也没有在脑海中幻想我干他的四十五种方式和七十七种场景;我也觉得,我从现在开始,不需要吃任何东西,都可以他活多久我就活多久。1 c- E4 w# h0 |
于是天就黑了下来,耳边响起了轻柔女声在吟唱:( Z5 {) A9 w' e3 }6 F, c
Helene ,je m’apelle Helene。$ \4 k8 l l( r3 m' v/ ^
单纯作为一个流行歌曲来说,我觉得这个歌还行;不过我强烈怀疑上海有法律规定,人均消费200元以下所有的咖啡店和假西餐厅必须24小时无条件循环播放这个歌,不然就会被雷劈。我不想被雷劈,所以也就只能忍着。% R% U6 I- l7 }7 X q
这是一个在闹市三角路口装潢还不错的小小的西餐酒吧。从座位到餐台都有一种亲切的拥挤感,虽然不能指望在这里吃到什么口味好的食物,享受到什么浪漫小资的环境,但是作为一个经济方便的普通约会性场所,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G# d b% L U( ?4 h+ z3 `" x 我从地铁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天下起了小雨,而我走进这家西餐酒吧的时候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的时候,已经能听见砸在玻璃窗上的雨滴随着音乐的旋律发出叮咚的细响了。被逐渐湿润的暮色笼罩的城市街头,耀眼的霓虹被雨水氤氲成温存的彩烟,我突然发现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上海这个地方。
" B: R% @' P; w0 \4 \9 R$ N 六点过五分的时候,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眯着眼睛四面扫视,然后目光突然停在我身上,歪着嘴摆出一个试探性的微笑。2 j6 r4 {' [: {
没有任何原因,我招了招手。
' d. c) t. n0 E P “你好!”7 g" S( w- I. i- f% d) k
他穿着很国产很廉价的西装,没有领带,里面的衬衫领子歪歪的,说话的时候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闪着雨水的亮光。3 }2 S! H) M$ F
“你好。”我很客气地应承道。! R% l/ @& m- O8 S' {; ~9 S
“嘿嘿,我只迟到了五分钟哦!诚信吧!请问您怎么称呼?”他把自己那个边角都磨得有点泡破烂的公文包摆在桌子上,完全罔顾身上脸上的雨水,没有擦,也不打算擦,就那样很严肃地瞪着我问。
, {* C/ y T+ o- M& d “我姓李,我叫李彬,木子李,彬彬有礼的彬。”我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找名片。
! C7 D8 A6 M# q0 t 我知道我这么开门见山的报姓名是有点怪异甚至是危险的,但是我没有控制住我自己。钟韵欣说给我介绍一个适龄优质的单身男同志,我也打算抱着成熟和理智的态度以生活伴侣为前提和人家交往;如果一开始不表现出相当的坦诚,我怎么能说服这个对象我不是为了以一夜情或者说肤浅的肉体关系出来“相亲”的呢?
1 N! r& ?; f" m; X “我是Kevin,幸会!”这个人突然嗓门变得很高,大声喊了起来。
+ |/ h5 Z7 c+ a: G 我心里一冷,是我的诚意不明显,还是他这个人保护心理比较强呢?现在的本土中国人起英文名字主要有三个作用:一是外企里的工作环境需求,二是暗示自己学过几天英语;三就是想和你保持一定距离。; E+ Y# g0 g! j# @1 l
“钟韵欣说,你有家自己的公司,很厉害么?”我不太高兴地问他。实际上,在广告公司里做事钟韵欣昨天拍着乳房向我保证她介绍来的这个人是有一定经济实力、外形体面、阅历丰富的成熟自信的事业男性,换句话说就是个体老板年龄30出头不穷不是很帅很花心有可能想找个稳定的男友的中等素质的男同志。他的大致简历性资料我基本都知道了。# ]& |8 q% u: x J
“谁?”他愣了,撅着嘴疑惑地看着我问。他的嘴唇很薄,绝对没有涂唇膏,但是自然地焕发着光亮鲜艳的色泽,和他脸上粗糙的皮肤,散落雀斑和青黑的眼圈形成强烈的对比。 e9 {) ]/ ^$ T2 t; u6 R
“就是钟小姐,介绍我来的……”我倒是没有怎么惊慌,人的称呼和形象不存在统一性,钟韵欣至少用过四个英文名字,最近的是什么我也不很清楚,他一时搞不清也没什么奇怪。; h) u+ O( L+ z$ l$ s! b
“哈哈,是啊,李先生您稍等。”他开心地笑着,拉开自己的提包,跩出来一个很大的铜板纸画册。把手指伸到嘴里沾了一点口水,翻开那个画册,指着一个图表和许多莫名其妙的机械图片对我说:“她有和我们谈过一些你们的预算状况,我说实话,如果厨房装修费用只有100万的话,用国外进口的设备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你看这家餐厅,就是和你们消费档次差不多的中餐馆,有120个餐位,冷藏间和操作间厨房面积在60平左右,基本上70几万的预算可以维持了,但是你是开放型厨房那就是这种——” H5 k3 l( n3 x% f
他把那个画册推到我面前之后又去找另外一个杂志。
, s3 H( y1 S. ^$ m. G: L 虽然男同志之间的所谓相亲本身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状况,但是也不用匪夷所思到这个地步吧!什么时候冷藏间操作间连体瓦斯台和酒柜成为鉴定彼此是否可以生活在一起的参照物了?6 n0 ~ J, a# z& p8 q. \; Y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了,好像天空上还传来轰隆的雷声。
% f6 J5 a1 E7 \* F 他噼里啪啦地吐沫星子乱飞讲解了好半天,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很快也觉察到了我的疑虑,害羞地白了我一眼,轻慢地说:“我也知道你们开店的都想省钱的,不省钱也不会找我啦。不过李先生,这些都是基础硬件啊,该花的地方还是得花。你长得是很帅啦,但是还没帅到可以开水泡粉丝就有人排着队来当鱼翅买的地步么!”2 n- b' b0 o8 {5 `+ y$ @8 ]
“……”5 ]" R0 s! v& Q1 m
我死死地捏着我的下巴,想用自己冷酷的表情说明点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捉弄我么?
2 _% O, B! L, F5 n! l. Q “不好意思,我先去打个电话。”我觉得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寻求亲友的帮助。8 _& U1 F2 J3 ^$ V; m3 V* z9 m) n: [
十分钟后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钟韵欣搞错了,她答应替另外一个要开餐厅的人介绍一个厨具供应商在今天傍晚见面。常年怀孕精神和思维都很错乱的她搭错了桥,我真正的相亲对象现在正在外滩三号和一个秃头的胖子品红酒吃鹅肝呢。# X# u: k( f! K B) S4 u
“外面的雨下大了,今年第一场大雨吧!”我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刚挂了电话,看见我客气地寒暄道。" {. b. @" ?; @9 n" g
“嗯……”我拿起桌上的厨房设备材料,沮丧地看了起来。% X% W$ w& ~0 U2 q6 L% ?- d: \
“呵呵,你饿不?我们吃点东西再聊工作吧。这里的披萨很不错,38元12寸,还送饮料。小姐,你们那个8块钱的土豆沙拉还有么?”Kevin拉住一个服务员大喊大叫,周围正在吃75元的牛排套餐的客人们讥笑地斜眼瞄着他脸上全是鄙夷不屑。6 L9 C/ q2 {! c2 [4 ?; N
他点了一个披萨,一个土豆沙拉,还有一份叫“意大利烤香肠”的东西。我就要了一个蔬菜沙拉套餐,我在减肥。* f/ [, M9 z0 |) L) m/ d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发现他真的和我没有什么话题。我也觉得我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我是一个32岁单身渴求真爱降临的男同志,我最近阅读的书籍是《达芬奇密码》。) P! p1 r% L3 u) S d* O. m/ u
他就是一个山寨厨房用具供应商,当背景音乐从Helena变成《两只蝴蝶》后,他欢快地竟然跟着哼哼起来,很舒服惬意地翘起二郎腿似乎陶醉在这个高雅的环境中。2 S& ]& r! M$ Z$ \8 u$ ~+ Z
& p6 e5 L8 T3 Y* G 因为我们俩存在着巨大的阶级差异,所以除了有一句没一句的嗯啊之外就是这样沉闷地对视。
' P/ _1 m) }+ a4 [$ m5 O 他华贵的披萨被端上来之后,自己先用叉子扯了一块塞进嘴巴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嗯嗯声,接着竟然用手不顾烫把那披萨掰成两半,丢了一片放在我面前的餐盘里说:“唉,很好吃的!你只点了几片菜叶,肯定不够,吃吧,吃吧!”
" f: o& G4 L# h2 q+ I 然后他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
2 _/ h7 g P4 z0 e7 ~ 外面的雨声变成了哗哗啦啦的恣意的交响,然后我听见一个粗嗓子的男人低吼着: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6 O2 J1 ~6 ]5 S( e
我非常非常地尴尬,非常非常地愤怒,非常非常地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 w% R& H1 p5 | r8 `8 M This is the moment.
# n0 E7 G/ `" x! X9 l8 i8 O This is the guy.
c9 x* ^: }' N& @% F F3 y 实际上,我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因为我的生殖器迅速勃起膨胀,我幻想着就在这个众目睽睽的餐厅里,站起身来,扯着他的衬衣领子,把舌头伸进对面这个男人的嘴里。7 g; e/ F2 r3 Z8 a8 y. \& U; ~" H8 Q; Z
不过钟韵欣的电话把我从这可怕的幻想中又拉了回来,不过她只气势汹汹地吼了几句话就挂了:“其实你今天不吃亏,我是在广告公司做了五年,这意味着,我手机里的电话号码能打通的男人,all gay! All 可以 gay!”; ?& A9 |! s1 u( {
That’s the moment.
) _8 R8 |# Q1 V" g That’s the guy.6 [2 R" \% M2 p. w
That’s the beginning of my story.
3 c& ^+ U# {, X( ^" ` “大彬,你傻了?”$ I' q- C1 a( Y7 G8 _' t X" q, c7 Z
“哈哈哈哈哈,看他花痴样。”* K) Z" F; W/ I& X7 M( b
阴阳怪气的哄笑声打断了我的美好回忆,我一边沉思一边低头走路,几乎撞到院子里的树上。我抬起头来,目光穿透所有歪瓜咧枣妖魔鬼怪,黯淡所有花草树木楼屋桌椅,直接落到宇宙唯一的焦点上。
4 K- M# F# {" _( f2 I, i 峰子光着膀子拿着一个蒲扇,一只手冒着烟和火的炉子前泪眼朦胧地扇着,他一身暗红色的肌肤上滚着汗珠,从宽阔的肩膀上划过乳晕明显的胸脯,滋润着小腹上从牛仔裤里探出一个狭长的三角型黑毛区;另外一只手娴熟专业地翻动着炉子上的鸡翅,肉串,明太鱼,斜眼瞄了我一下,点点头,假装他没有笑。# K3 s' I) [0 r+ ~' [0 p/ o) l
Here he is ./ i$ v9 i0 O* C
He is the guy.
( w/ Y6 U0 w4 Q0 h7 G0 B0 i" A He is my boyfriend., d* a B4 I7 ]* N. H# F4 m8 O. o o
I want him fuck me.
' ^) J$ y9 ]$ m6 A' N I want him fuck me now.
0 |' O7 v( P& k5 c1 Z. Z2 X( z$ g& V “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峰子我来替你烤,你快和大彬进屋里做爱吧。你们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先吃,会给你们留点的。”一个脱发现象和脂肪堆积现象比我还严重的中年男人——他也光着膀子,可以看见他的啤酒肚荡漾着波纹——走到峰子面前试图抢他的蒲扇,这是良子,一个热心人;我非常赞同他的建议。
7 K' w% p9 e. ^; u 峰子没有理他,打苍蝇一样用扇子把他撵走,毫无表情地问我:“你买的酒呢?”
; a) n2 P" P7 O8 w" Q# T" J “哦,买了,在车上,我就去拿!”我阵阵口哨声中立正转头。
7 c/ J! H' h+ Z$ L8 L8 B 烤炉一侧不远处的一个圆桌子上,厚颜无耻地坐着6个光着膀子的男人,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次性餐盘和筷子,甚至还有人用餐巾纸折叠出天鹅和花朵的形状。他们各个都看起来都龙精虎猛青年才俊,但是,一点帮忙干活的意思都没有,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上餐,一副天生要人伺候的嘴脸。
6 E1 `: q8 s0 Q9 R0 E' t2 v “你们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搬东西么?”我冷冷地问。/ b [0 ^. D3 _ i# F3 q$ ]" n
所有人方向一致,节奏相同,极其诚恳地摇了摇头。! u0 X( S- P/ s2 ?# d
“那是啤酒,是给你们喝的,两箱,都没有人肯帮把手么?”$ E, n3 F9 u8 [( x" o( ^- W* C
所有人方向一致,节奏相同,极其诚恳地再次摇头。9 s# `, i/ A M3 `# Y* s
“也就是说,你们打算这样什么都不做,白吃白喝坐享其成?”
/ P! ` g+ r: r) Q" o 所有人方向一致,节奏相同,极其诚恳地点点头。9 I/ U4 |% E% y/ X3 w
“Fuck you!”我竖起中指对着他们大喊。$ J' |* m- ]+ g8 ?* ?
“OK。”他们像水塘里的青蛙一样集体合唱道。$ l8 @% E* j: O4 x6 s$ W
“大彬我和你去。”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从屋子里跑出来,他裸露的雪白的上半身上种植了无数大小不一鲜红的草莓;他好像刚在里面冲了个澡,只穿了一个三角小短裤,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嚣张地青春无敌的步伐朝我走过来。
# W1 W' b4 ~$ \3 N- S5 m6 H 这就是峰子的丫环宠物兼生活用具的小青。7 ~2 U" S1 B+ A; x4 d* I9 u; G; |
“光天化日,小姨子就这么帮衬姐夫呀!”贱人A说。4 f4 A$ w( M4 w1 |1 }" O
“峰子,炉子里的灰要扒一扒了!”贱人B说。+ f4 X; y0 H7 d$ N+ J6 n
“嘿嘿嘿嘿嘿……”贱人C捂着嘴发出凄厉的怪笑。( U/ X* S3 Q" z2 [
“小青,你留点力气啊,一会儿还要帮着推屁股呢!”贱人D说。( c: g/ H0 M# J: C2 A! k
“是啊,还要帮助举大腿。”贱人E说。
/ n) X% A0 f/ M } I9 {! f/ ~ “双龙入洞,双龙入洞!”贱人F说。, K% X2 v$ \4 C5 v+ [$ ~. t' h9 b
“天真的好热啊,我也光膀子你们介不介意。”钟韵欣提着裤子大概是从厕所之类的地方回来了,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之后烦躁地问。0 D/ ~5 v' s1 p
我想移民,我想回火星。- [7 \% J6 T0 f# X6 r
正在辛勤忙碌的峰子可以原谅,怀孕的钟韵欣和她肚子里正在发育的胎儿可以原谅,然后再除了我之外的其它人都可以直接下地狱了。
' ]% _4 y; Y% E 包括唯一愿意帮我去搬啤酒的小青。: ]: O8 g& f3 J/ R: Z
“大彬你好像又胖了。”- b1 [3 r6 {2 a+ g
“大彬你要是有时间,我给你做个护发保养吧。”
- Y) |1 j- f( }2 h “大彬你的宫颈炎怎么样了,你去看医生了么?”
' e# k I7 c7 r0 j: D “大彬你好厉害,能借到这么漂亮的车。”& o% i9 x$ |' F6 w' Q
“大彬…喵喵,汪汪,咩咩,blablabla……”: s# z; f/ ?5 A0 N8 K% A
他不停地在我身边天真地唠叨询问着,似乎这样就会我让以为他很可爱。其实他大错特错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因为我根本就不觉得他这副小白兔的嘴脸是真诚的。
, _7 \% ~* ]* q9 h4 m# { 其实在峰子身边最亲密的朋友中,我最厌恶的就是他。什么都有,却偏偏什么都想要,贪得无厌不懂珍惜的张建超暂时消失了;但是这个表面纯情幼稚但实际上社会经验很丰富善于扮猪吃老虎的人精却像个撵不走的苍蝇一样整天围在峰子旁边,叽叽喳喳,窸窸窣窣,真是烦死个人。虽然目前我没有实质证据能够指出他心怀祸水挑拨离间的证据,但是我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见识告诉我,这个小青是我和峰子之间未来美好关系的极大隐患。
7 E* ^" x9 Y) k9 f 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与道德修养绝对是和其生活环境、教育水平、甚至职业特点挂钩的。于晋——也就是小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个昵称,可能是乳名,也可能是艺名,甚至有可能他在人妖界的称呼),十几岁初中还没有读完就和他那个不三不四组织妇女卖淫的妈一起闯荡社会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所谓的“造型师”——实际上就是发廊小弟,固然劳动光荣职业不分贵贱,但是只和土大款见了一次面就同意被包养的人,实在是让我难以接近。
2 F; s5 v7 r" I, E/ J 最恶心的是那个土大款还是姚若华的舅舅。一个近五十岁长得猪头狗相其实也根本不是同性恋就是在寻求新鲜刺激玩花样的猥琐男。我实在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可以为一点儿物质利益出卖一切么?小青这种人,脸皮是用什么做的,他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的?不过目前我还不能直接表现出我对他的敌意,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何况他这种女子与小人的综合体,铲除这个家伙还是要小心谨慎假以时日的。
( z# y) P& K0 u0 R- o [) u4 R “小青,你不是经常说你想有强壮的胸肌,看起来很man,但是又没钱没时间去健身房锻炼么?”我拉开后备箱之后望着两箱啤酒深思着说。
& e5 [* S! k7 C2 o. m. N- d- J “嗯嗯!”他眨着眼睛点头。
; ^' S, n0 l: s “我告诉啊,生活就是最好的健身房,其实合理地发现锻炼的机会,往往可以起到很好的健身效果。你看这两箱啤酒,加起来大概有20斤吧,你抱着它们从这里走到大门口,相当于做100个标准规范的俯卧撑,可以极大地刺激你胸部的肌肉呢,你想不想试试?”
1 k) M; K5 W) A “不试。我们俩一人一箱。”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 ~0 U" c2 \
“你放心,我在旁边帮你把着,不会摔倒地上去的。”我好心好意地说。, F$ g3 a$ a& c2 F- B/ E! P1 _
他看了我一眼,抓起一箱啤酒,叹了口气,急匆匆地走了。不过走到木门口之后他把箱子放了下来,又跑到我旁边说:“大彬,我帮你把这一箱也拿到门口去,然后你一个人搬两箱走进院子里,让Kevin姐看看你强壮的体魄和厚实的胸肌,怎么样?”
9 G$ f$ q* ^$ d 停车的位置到木门有55米,餐桌离木门大约15米;我觉得我赚到了。: J/ q$ d; n5 \# Q7 D
“好吧,但是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出卖我?”我迟疑地问。
( }/ z) y. W, v& m" h8 j “唉,你真麻烦,就是搬两箱东西而已,你不愿意我自己来。”他无聊地摇着头,伸手去抓另外一箱。
) [8 L9 Z; \4 a- A! U6 g “好吧,这个我搬,到门口的时候你帮我把另外一箱放上来,再帮我开门。”我一边说一边解领子上的扣子。
# j8 [9 p I) s' a “你干脆把上衣脱了算啦,天这么热,里面又在烤东西,那群贱人身材都没你好,也都脱了。这个机会你不利用,难道一会儿吃饱了之后做俯卧撑么?”他倒是很精明地提示道。
, n E7 S: d* w* T* S( p0 J “可是,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明显了?”我有点儿犹豫,我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但是使这么低级露骨的手段还是有点儿拉不下脸。
! u( e1 j* t( ^ j& V. w “大彬……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不明显的?他们已经下注了——”小青说到一半捂住了嘴。
2 v) ?% `1 A' ^ “What the fuck!”我潇洒地把上衣一脱,甩进钟韵欣的车后备箱里;野蛮地搬起啤酒,彪悍地大踏步地来到木门前,也完全不用小青帮忙,两个箱子帅气地一叠,爷儿们地一脚踹开门,嫣然而入。3 G5 D% b* @2 E4 } w
“唉?人呢?”院子门口的餐桌不见了,只有峰子还在烤炉前忙碌着。他抬头瞄了我一眼,就指了指左侧一边。- s! R7 x: M p/ d) b% L z
我尽量绷紧肱二头肌举着啤酒走向他,豪爽地问:“酒放在哪里比较好呢?”
" c% i5 S9 I0 Z, e( E) E7 r “你离远点儿,这里可有很多胡椒粉什么的,万一喷到你身上,你又浑身万紫千红要死要活,可别赖我!把酒搬到桌子那里去啊!那里有冷水盆。”0 S+ s/ b& C: e0 D/ y2 z4 [
他低着头认真地在肉串上刷着油,脸上全是汗,脸红红的根本不敢看我,他一定是害羞了,一定是的。
" W. n7 N% |: F' V “嗯!”我很乖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恋恋不舍地转头,看见那群贱人们把桌子挪到墙边的树荫下了——离烤炉又有50米远。估计看见我赤膊搬着两箱啤酒,一片呼哨和飞吻如砖头瓦片般砸来。 W3 y4 L. o7 I
“猛男!猛男哦!”亲爱的朋友A喊。6 v: f$ x' t* l0 Z3 V" b2 W
“别拦着我,我要嫁给他——谁都别拦我啊,我要嫁给他!我和我妈一起嫁给他!”亲爱的朋友B喊。6 z6 C9 U/ t' D$ |) t: M
好吧,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要man到底。我抱着两箱啤酒胳膊越来越僵硬地朝着餐桌前进,其实东西重也倒是没多重,关键是那个塑料箱子挺磨手。. e2 ^9 f7 q4 r
“1!太1了!啊,1得不行!”亲爱的朋友C狂喊。
" n+ W9 U9 A+ x2 V9 X$ B0 @ 我冷峻地微笑着,轻蔑地回头,峰子果然在看我唉!估计是我肌肉线条峥嵘宽阔健壮极具男性魅力的后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吧?他的眼神清澈而又执着,撅起的嘴唇上挂满了陶醉。不过他见我回头之后就又立刻转过脸去了,估计心里在老鹿乱撞吧,没办法,我也觉得我实在是太masculine了。我善意地盯着他一会,用我的意志和姿态告诉他:士为悦己者裸,我帅吧?8 o) h0 V; n) G7 A- y6 h- s) E
“……”( D. i; N1 |1 y1 E5 ]% ?
可是当我再次转头的时候,发现桌子的位置竟然又移动了,他们集体把桌子从我面前不到20米远的地方侧移开,沿着砖墙下的树荫跑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里去。
: w, i. X+ S7 B- P; m “大彬,我们要看猛男搬运肌肉秀,你多走几步嘛!路线太短了,不过瘾!峰子在看着你呢!”朋友D摇着手绢叫嚣道。$ ]3 c8 N$ n- a/ k$ m, Z3 a! q* S. K
他妈的,分明是在耍我,算了,多走几步他们也不会射精。
' P6 }9 ?7 R1 v, R: q0 w$ q “大彬,我们都相信你是1,你要坚挺啊!举住啊!”朋友E握拳狂呼。9 Z# U! I b6 i g: T& U- t) O! i- j
“啊,我湿了,我不行了,大彬,我爱你,我爱死你了!”贱人F用手遮住眼睛,假装昏倒在自己男朋友的怀里。& V y7 N2 |' u( a
我笑着搬着啤酒朝餐组靠近,可是刚走了五步,这些贱人们,包括钟韵欣在内,整齐划一地一只手托着椅子一只手抓着桌子又朝另外一个墙角跑去,又和我拉开十几米距离之后他们拍着桌子继续啼叫嘶鸣。, w% l3 W1 ~0 A8 m& z) e
我觉得他们挺可爱的;其实我完全可以把啤酒放在地上,但是我倒是很希望能多向峰子展现一下我的毅力和体格,他们的愚弄只能让峰子觉得我是个老实人。可是我刚想继续搬着啤酒朝他们走过去,却发现他们突然都安静了,脚步声中峰子攥着一个切肉的刀子大踏步老鹰扑食般冲向他们。
' L3 [# |3 W/ D/ F+ u “咣!”他把那个刀子砸在桌子上——估计是想插进去但是刀尖不够锋利——突然他又对着贱男A的椅子就抡起一脚,椅子飞出去了,贱男A摔在地上,吓傻掉。峰子的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眯着眼睛环视一圈,喉咙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话:“得瑟完了没?”
3 H8 w7 m) t, A' t: P! U; I* ]8 k 贱男们鸦雀无声,只是狂点头。
* `, w" z% y2 m& G( a 然后他拿起刀,在裤子上抹了一下,狠狠白了我一眼,说了句:“傻逼。”
; V8 `3 \4 _8 S1 j: p5 G3 Q( G. E 然后他就继续回到炉子边烤东西了。
: u& ~( b7 |4 l) J& t! ~ 然后终于有俩贱男跑过来帮我拿啤酒了,两箱全部接走了。5 k' v( n$ G4 }; V) K0 K
良子把我拉到餐桌前说:“大彬,你脾气真好,他这么骂你,你还挺高兴的样子。”% O" O2 Y' O" v3 _+ b K( D
“滚!别碰我啊!”我推开某一只来袭胸的手,心情舒畅地说。
' x7 p& x2 t! Q* j( r: d. \ 但是我抵挡不了身后绕来的手——大概是如花吧,爱谁谁,我不在乎——揉我的胸,我坐怀不乱正人君子地解释道:“在他们东北人的词典里,有的时候,傻逼的意思等于说你很可爱。”
6 x$ p3 U7 I( r9 I0 L “大彬你的胸真傻逼,你的发型真傻逼,你的人就是一个大傻逼。我是东北人,现在就是有的时候。”Kyle举着烟,绰约娉婷仪态万方地抽着,慈祥地对我说。
5 N2 A: s! b& V) m" o5 }3 U) A, i 因为我现在心情极佳,根本不打算和他计较,我只是苦笑着长叹道:“没办法,我就是个傻逼……呵呵。”
# o% T' ]; N( O; x# X- s 当然我是在暗示:因为我的心里因为有高贵的爱,所以才在峰子面前表现得像个傻逼,就因为我自己承认这一点,所以才显得我的爱和我的人更加高贵。% P+ o/ g, M) A
“天啊!如花那是乳环么?”一个根本不懂什么叫高贵的贱男突然打断了原本应该进一步欣赏和探讨我的高贵的话题,扯着嗓子尖叫起来。8 H6 N9 _: a, K h& x( {6 w7 Y% O: T- |) U
“靠,你才看见啊?”如花在我身后得意地娇嗔。
0 R5 F3 z; g" B) h “赵爱林,你真没劲,不是说好了我们就是不主动提这个事憋死他的嘛?唉,算了,其实我也想摸一下……”
4 _0 h( j' W9 j2 T! |. P Steve人挺帅的,就是个子有点儿矮,他坐在椅子上抬头正好眼睛对着站立的如花的D胸。
2 ~; h1 c2 A% c9 G “要摸话的请排队!”姚若华大咧咧地自己拽了一下他左侧乳头上穿刺的一个水银色小亮片,气焰嚣张地喊。2 ]! V4 q8 f3 F" X" d% Z
“幼稚……”白寡妇闷哼一声。他和良子两个人初恋的时候,也就说他们俩还都是帅哥的时候,曾经很骚地各自在肩膀一边纹过一只翅膀。两年前,是在受不了大家觉得那是一种狗皮膏药或者过敏性狼疮的置疑与讥俏花了五千多一起洗掉了,从那以后他们俩见到这种自残性的肉体装潢一定姿态高昂地横眉冷对大肆批判。% T& Y, M( d, c3 F! c( z( l
不过白寡妇和良子还是去排队摸了一下,他们俩要是有脸的人也不出现在这里了。不过我没去摸,细节见秉性,峰子会看见的。6 W1 t d. }% |* Q0 Q* w$ Y* L
“这个不疼么?不疼的话我让小林也扎一个。”Steve意犹未尽地问。4 [, g& ~; C; x7 _& c
“时间长了也就没感觉了。”钟韵欣淡淡地说。' d. @/ e, j4 Y. P% r, @' _4 j9 s
“我生过俩孩子,坚持母乳喂养!”她恼怒地迎着着贱男们的目光补充。+ G. F7 U; D2 M
“总之,如花,你太潮了!你是最骚的!”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竖着大拇指夸奖道。' F% w& p! [/ ]- q
“嗤——Child’s Play。”Kyle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于是所有人都有转过头来望向他。! f+ U& e! v" \! R/ m8 A
“Kyle我们还想在再看一次你的纹身,上次惊鸿一瞥,我们都强烈怀疑那是你画上去的。好像也有一年多了吧,掉色了没?”良子突然想起来什么般激动地问。# c1 X l: C& h) M, U' _, t& {3 }7 k
Kyle也光着膀子,我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任何纹身,所以我有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脊椎末梢有一个花里胡哨色彩极其鲜艳的蛇尾巴钻进裤子里。4 r: H. x! K- }( p2 G" ^
“你这样证明不了什么,我们要看里面。”如花觉得自己气势被压倒,很不服气。" X& r8 S5 R% |+ C- q/ O* H1 x
“嘿嘿,光天化日的,还有女士在呢,不太好吧。”Kyle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挑衅地敲着桌子说。/ o& ] m3 T1 x
“我们这么多人,可以把你围起来,你脱给我们看!我们还是不相信你可以把纹身纹到那么关键的地方去……”Steve指着Kyle严肃地质问。
" J; D1 r6 I* |3 u# b# m, q" J& b “不许歧视女性,孕妇也有知情权!”钟韵欣双眼放光维护自己的利益。
7 s. Y, H5 S+ H+ V0 t “那你们给我一分钟,我不想让这么精美的浮雕看起来比例失调……”Kyle喘了几口气,把手伸进了裤裆里。2 p( [ o/ S- l1 r S
“李彬,你过来!”峰子突然在喊我。/ [% X# B- Q5 L- `+ f/ z
其实我原本对这些淫秽无耻的人在自己身上弄出来的各种“I’m better than you”的花样也没多大兴趣,当然听从命运的召唤拔腿就朝峰子跑了过去,不知道Kyle身上是不是多长了几个鸡巴,贱男们注意力被转移了,竟然没有放话调侃我。
0 D! a. b+ V1 }" Y) U4 J1 _( I9 E “你吃这个吧!”他指了指烤炉旁边上用炭火热着的一个饭盒,继续翻动着炉子上的东西。他这里没有冰箱,他怕生鲜肉类在炎热的夏天很快变质,所以把大量的肉串先烤得半熟,所以工作量还蛮大的。他怎么这么贤惠啊。" P% L; G6 k$ h4 X) i( A
“你干嘛?”我望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烤炉上的铝制饭盒有点儿不明所以。
5 e+ r6 e! S) P8 K1 W# Z& A “你不是皮肤过敏么?这些烧烤的东西又是烟又是灰的,我也不敢保证粘不到辣,所以给你弄点儿干净的东西吃。”他还是不看我,语气很平静,用一个勺子挑开了饭盒的盖子。" J) b+ R/ v8 \7 W0 m( Z" w: t
里面是切碎的鸡块,和小番茄与玉米煮在一起,清香宜人,营养丰富。
+ I e" F) T& {" R “我和大家一起吃好了。”如果我们中间没有隔着一个高温的炉子他手里又拎着一把刀,我肯定扑上去咬他几口。* g! h4 b0 M# z8 U9 W
“说你是傻逼一点儿都不冤枉你。那群贱人全都是自私自利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动物,看见这个一定会抢,他们才不管你忌口不忌口吃饱吃不饱呢。趁他们还在围观Kyle鸡巴上的画,你快点儿三口两口吃了,不烫,早上就炖的,屋子里还藏着一锅呢,吃完再给你热。”
0 Z: ]" p) W5 b# `6 o, E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我神情非常不耐烦。% `- z3 Z: o, u' W3 q
“峰子……”/ U' B& p' C/ }2 H5 F% w
我觉得我全身的骨头和筋都被抽走了,就剩丹田一口气在支撑着这我这空虚无力的皮囊。$ O; o) z1 B+ \# I; x; A
“嗯?”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继续低头烤东西。! f+ [0 `( F6 K9 F# y" Z/ I
“没什么。”7 b; [; @9 |+ b/ q$ z( C
真的没什么了,我现在没有任何话想对他说。我也没有在脑海中幻想我干他的四十五种方式和七十七种场景;我也觉得,我从现在开始,不需要吃任何东西,都可以他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e# q; ]$ p! T( k
“傻逼。”他说。 - j& v5 T" a5 o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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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3 \0 [% v3 \3 n- M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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