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 F0 Y4 z7 s(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想法,反正从小的时候,我就很希望有个哥哥。- d1 J( w! z+ L7 c- ?& ~
不过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我偏偏只有一个成天跟我像个仇人似的姐姐。小的时候,我俩是走到哪,吵到哪,不共戴天似的。
) w2 D8 ]: Z8 u: Q+ P( Z印象里唯一有哥哥的感觉,还是在读幼儿园的时候。那时有个大班的男孩,大概大我一两岁,我总喜欢跟在他P股后面到处跑。那位小哥哥好像也对我特别好,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我这个小跟腚虫。我还恍惚记得他带我去苞米地里捉蜻蜓,(我小时候,大学的校园里居然还钟苞米,难以想象吧。),带我去校门口的商店里捣乱。我小时候长的特别白净,幼儿园里的阿姨喜欢叫我‘白小’。可能是长的文静秀气的缘故,总会被别人欺负。不过跟那个小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他很照顾我,也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 W, c. n; X- C! d5 G* | }小朋友一起玩打仗的游戏的时候,他就是总司令,我则是他的副官。他指挥打仗,分配任务,我就站在他身边,等他一挥手说,把我的马牵过来,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把那匹想象中的马给他牵过来。他做出很潇洒的样子,翻身上马,象评书里的英雄一样一挥手:冲啊。+ S' o; N- p( r. c
每次我们冲上敌人的山头,就把抢过来的石头木棍当成枪支刀具,分配下去。每次除了他,就是我分的最多。一次有个小朋友很不服气,指着我问他:“为什么他分那么多。”小哥哥很神气地告诉他:“因为他是我的副官。”然后把手里的木棍递给我说:“我的宝刀你也替我拿着。”! Q8 g/ z5 p& F8 Z
我上小学之前,这位小哥哥就搬家搬走了,至此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8 d" F! V3 D" D5 ^) G不过这段短暂的友谊,却留下了两个后遗症:
+ b* Y$ S- }# b( W* y一个是我一看到电影小说里司令和副官的时候,就总是有种暧昧的感觉。也难怪我,一般电影里的副官都是清秀漂亮的,也不知副官都是用来做什么的,照顾司令的饮食起居?
7 e( q4 Q% P+ m7 D3 ~4 X第二个是我渐渐开始明白自己是喜欢男生的了。当然真的确认是要到好久之后的了,但算起来,那个小哥哥该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了,也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了,呵呵。9 j+ Z6 b) j- l. W
三9 s' r4 ^# s+ I5 m0 ^
有哥哥的确是件很爽的事情。) y' M8 c. w9 Y- e$ {
我小学里有个姓赵的同学,长的挺漂亮的,只是有些女气,可学校里却没人敢欺负他,因为他上面有三个哥哥,而且他喜欢动不动就说:“我赶明儿勾我三哥来,揍不死你。”& A" \8 w& H1 x& H: N* B: ^
听听,人家就叫三哥来,大哥二哥还在家里等着呢,都牛翻天了。( k" e& C2 e/ f; S
有哥哥的好处在八中这样的地方更能体现出来。要是说声“郭磊是我哥”,那效果大概跟“黑社会老大是我哥”差不多。( P* L- G0 E1 q7 e, H. G- K
我说过我到八中的第一年,很是自视清高的,因此除了和付得文臭味相投之外,也就没什么朋友了。所以班里那些小混混总是明里暗里地欺负我。" T6 _ l0 C# p/ u
有一天放学,我发现自己那辆新买的自行车的轮胎又被人扎了。当时气的浑身发抖,只想当场揪出那阴险毒辣的家伙。直到今天,我对这些背地里做些小人勾当的家伙,也是从心眼里鄙视。眼看天快擦黑,路口修车的老头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推着车回家。想想还是先把车放在学校,明天再来修吧。我手里叮玲咣铛地拎着饭盒,气恼地琢磨着我们班上倒底谁会这么阴险,不知不觉地走上了通往“大锅底”的路。大锅底其实是竞赛自行车的训练场地,因为整个场地是中间向下凹的,形如锅底,由此得名。; U. h$ L, F/ }, c+ e
从八中到我家,如果走近路的话,一定要路过大锅底。不过在大锅底和南岭体育场之间,有一片小树林,经常有抢劫的事情发生。; ^6 q: c( c9 x; i% J- j
我走过大锅底的时候,才想起前两天听付得文说过隔壁班的同学在这里被抢过。我犹豫了一下,心想今天不会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吧。想要转身,回大路又要走挺远,而且天也快黑了。
0 X6 \ @4 V2 e* X! g4 x$ T想想算了,赌一把吧,加快脚步往小树林走去。1 b+ c% F8 j$ Z( X
我脑袋上有三个旋。我们东北那说:一个旋楞,两个旋横,三个旋打仗不要命。别看我外表文文弱弱,关键时刻我总能发现从我骨子冒出的血性。
3 V4 O+ P7 ?: Y. v- J可惜刚进小树林不久,我就发现大事不好。远远见到两个半大孩子,象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初中生抓去,正在搜他的身。) l: z9 I+ @: x0 }
我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瘦高个已经发现我了,正远远地朝我打量着。
9 k- z, l, e% _+ a我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如果我转身就跑,以我的体育课不及格的奔跑速度,他们如果想追的话,一定会追到。而且到时候,不但要把钱拿走,很可能还会遭到一顿毒打。
! f9 \4 E9 T0 |" b% Q. h更重要的是,我一跑,正好说明我身上有钱,暴露了自己。
T) P4 j, h6 z9 {于是我装做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过去。其实抓着饭盒带的手心直冒汗,我特后悔那里面装的是个空饭盒,而不是两块砖头。, K4 v8 {. B; N. Y& P' v, H; m
那两个人已经在小孩身上搜到了钱,其中的胖子恶狠狠地扇了小孩两耳光,嘴中教训着什么。然后小孩哭天抹泪地走了。
1 n1 _7 i0 y' o3 W, ^两个人转过身来,望向我。离近了,发现他们的年纪也不大。不是附近学校初三高一的学生,就是所谓的考不上高中的流失生。
+ F' t- f7 h$ K# O我也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3 I: m5 N# {; O0 D" _6 i+ T) n“把钱拿出来。”胖子一脸凶相。- J; p5 u0 ~, w/ \/ m5 J
“我身上没带钱,不信你翻。”我一脸坦白地看着他们。“要是我有钱的话,就坐五路汽车回家了。”我的下一句话差点冲口而出。“要是坐五路,我还能被你们给劫了吗?”
% m- Z o }, z# j8 u胖子和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觉得我说很有道理,大概也被我一脸的正气震服了。胖子朝我挥挥手:“你过去吧。”
8 U0 q& s; _, y4 f0 j: d+ T我觉得冷汗从脊背上哗地流下来。
/ _# ?* T6 e& W. b! ~, V其实在我的上衣兜里,揣着五块钱。别看现在五块钱不值什么,那时对我可是个天文数字。要知道,那是的汽车月票才五角钱啊。' s! ] n4 @% j. a( g: F0 G
现在我也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怀揣巨款了,只记得象空城记里吓退了司马兵的诸葛军师一样,忍不住想长叹一声。$ Y* ~8 |& i. R& O/ q
就在我迈着轻松的脚步,往前走了没两步,忽然肩头有人重重拍了我一下。
* V+ C/ G* O/ a3 R我回过头,见那个瘦子正一脸阴险地盯着我。“让我搜搜。要是没钱的话,自然放你过去。要是你撒谎的话……”他说着恶恨狠地抬手做了要抽人的手势。' F0 L6 A* L6 T+ |( U. s/ L( s" M
我被他吓的浑身一哆嗽,心想这回小命要不保了。嘴里尤自辩着:“跟你说过没有了……”只是口气已经软了很多。8 e; q1 S0 {! ~. r u' L# j: W) V: q9 l
那厮也不理我,上来就翻我的裤兜。
! y( ?% C& o) u% K8 a' y) ]0 z( w我正琢磨的是现在撒腿就跑,还是等他搜出钱来,哪种会死的好看一些。
9 z$ b% f7 x. @7 u# ^% z& y: J$ C忽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别搜了,他是我同学。”% ?6 E* i! J+ Z7 q/ a
回头看时,正是郭磊郭帅哥。
9 B; Y5 o7 O4 R7 p! Y3 Z6 C% B2 L四4 H2 x4 O) P. z: h% Y q( ?
我知道看惯了琼瑶小说的诸位,一定想象的郭帅哥白马王子一样的英雄救美,并告诉我他对我也是一见倾心。我们俩就在小树林里互述衷肠,海誓山盟,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5 R: [8 }" o: z) n0 I) `醒醒吧。+ q$ g h. \, \7 `* J d+ e. ^
那天确实的情景是,瘦子抬起头,见是他,叫了声:“磊子,是你啊。”那声音了透着亲热和巴结。看来天下的小混混都是互相认识的。
% X; x0 p4 _" O! q$ [“嗯。”郭磊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让他走吧。”
1 I) Q& I4 v/ x0 a+ k( F瘦子冲我挥挥手。“那你走吧。”
" }1 d7 I, _! W- E+ Y) K我提了饭盒,拔腿就走,一点诸葛军师的风范也没有了。
% G+ A$ c7 F/ _6 ?7 i3 w走出很远之后,我才想起没跟郭磊道声谢。我边走边想,要不要停下来,等他过来。3 r* h1 h" r1 Z4 z8 a
又转念一想,要是没把郭磊等来,倒把那怕胖瘦二魔等来,只怕我吃不了兜着走。然后又以小人之心揣测道,看他们那么熟,说不定是同道中人,把我放了是怕我发现了去学, `/ G c/ L9 _, a/ D9 v
校告状。再等他们,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变了主意,连先奸后杀的事都干的出来。3 l [" k$ |% ]* D: o
越想越怕,不禁越发加快了脚步。
+ ~, @7 q* u. m& B; B% W+ P% u, G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郭磊是怎么认识我的?因为在运动场的一面之缘吗?在此之前,我对他可是毫无印象的。在那之后,我一见到他,就像做贼似的远远躲开,然后在暗处脸红心跳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d$ ^+ ?8 Y1 d* Z0 i
哦,他那张迷死人的小脸蛋啊。
% p1 l3 A0 r O: F$ k8 v9 K/ |' G m忽听下铺老姐一声断喝:“半夜三更你不睡觉,在上面折腾什么呢?”) N+ M: F# Y( Y4 U! ]* {1 H
五
, P3 B3 |8 c" u7 |( M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见几个女生正挤在后排柳凤的座位上,边底头看着什么边小声嘀咕着。
- |* \# {+ y* g. o/ k9 h我刚坐到座位上,我的同桌周丽便凑过来,压底声音道:“你听说了吗?”
o- t! _' V* I) I _4 `; Z% [我心中没来由的一凛,不是我暗恋郭磊的事这么快就上了校报吧。“什么事啊?”我顾做平静地问。
0 V7 ]# `6 `# m“山口百惠要和三浦友和结婚了。”周丽瞪大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还要退出,再也不唱歌,演电影了。”
1 W& v' r3 a/ k+ `: H8 E0 d) S- S“是吗?”我斜了她一眼。“她没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u* |* Z- S) W
“去你的。”周丽生气地推了我一把,不再理我了。5 D- l# v( Y' N* U
那时中国正在播他俩演的《血疑》。别的我不敢说,反正我们班女生,包括我那可恶的老姐,都暗恋着电视里那个高大帅气的哥哥相良光夫。当然也包括鄙人,不过我可是确确实实的“暗恋”啊。3 X( Z0 k2 W" y( e
我老姐和周丽都剪了个那时候很时髦的幸子头,凭良心讲,我老姐的还可以,因为她长的真的有几分象百惠。可周丽的呢,那真是惨不忍睹。
1 D8 {) j3 B/ O我曾跟周丽说过,要是山口百惠看了你剪的头,相信她会削发为尼去。
; B! Z3 p7 P- H7 v周丽当时看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意思。等想明白了,也不过推我一下,说声:“去你的。”
) H8 e+ u Y% p' e; m4 L要是我跟老姐说同样的话,她非得拿刀把我杀了,再捅上七十二个窟窿方才解恨。0 a: I3 V+ T8 l" Q6 g b9 q# G$ v9 [
说起周丽的故事,真是一大罗筐,等我腾出空来慢慢讲。6 I3 w5 {# N# c
我知道周丽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果然,过一会她又轻轻推了推我的肘部,小声说:“我这儿有份刚买的电视早报,介绍他俩和大岛茂的,你看不看?”
. Z7 E2 p- G0 T3 P+ F+ Q2 L! |我很虚伪地做出平静的样子,把手伸过去。
( e. d/ y' v: F$ F# l她把报纸递过来的时候,轻声说:“别让别人看见啊,刚才柳凤她们跟我借,我说我没买。”
5 a+ p+ D2 H5 \我把胳膊放在课桌上,把头压在胳膊上,打开报纸,贪婪地欣赏着上面他们俩金童玉女的大幅合影,以及介绍他们的一字一句。1 m+ W3 y# L* h1 E# j
他俩可真是一对壁人,尽管很多人暗恋友和,可大家却都真心祝福他们,也许只有百惠那样的气质才配他吧。
! |& z7 x- i. G0 P: _: A6 I前面的椅子在动,我以为是付得文来了。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么津津有味地读着这些八卦小报,一定很不屑的。
( ~+ [( j6 y# A5 i2 L D我收起报纸,抬起头来,见原来是付得文的同桌沈艳。她刚从柳凤那回来,象吃了春药似的,满脸通红的,回过身,用手捂着嘴,跟周丽小声说着什么。我才没兴趣听呢,低下头,接着欣赏我的友和俊哥哥。7 b( {* E/ c+ D# q0 U
忽然我听沈艳说了句什么,里面夹了两个字:“郭磊。”我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9 @( w3 R% [* k; u( B7 y7 o+ s只是两人都不再说了,叽叽咕咕地笑起来,那笑声颇有些XX。
; y1 h m3 u0 B" f% b1 e我抬起头,见她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周丽还不时推一下沈艳。
% a8 e7 P( j0 A5 o; f. t: f( ^3 b“笑什么啊?毛骨耸然的。”我没好气地说。“吃错药了?”4 Z0 }+ w& L3 n% U; `( I8 b- c
“你才吃错药了呢。”沈艳对我没周丽那么客气。“我看你是忘了吃药了。”- U% w; u6 o8 ?8 t/ p
然后她又问周丽:“你说他俩倒底什么地方长的象?”" M& E$ p/ t3 Y
“鼻子。”周丽认真地想想道。- d! u. V2 i/ n- D
“是吗?”沈艳看着她。“我倒觉得嘴巴象,都是薄薄的。”: D, a4 B2 Q. Y5 e# y* q0 h
“还有,还有……”周丽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却不说了,然后奇怪地笑起来。# U: |) C E' ?4 n! }
“什么啊?”沈艳推了她一把,然后也跟着XX地笑起来。
% T, f, {) Q5 S2 t! ~“女色魔。”我在心里嘀咕着。原来她俩是在研究郭磊和三浦友和什么地方长的象。哼,上几何课的时候又没见她们这么认真。" B& w/ m+ @: f' [0 }4 p+ X5 b
其实他俩长的一点都不象。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不象。可在哪里象呢?又真说不上来。4 o' Z9 [0 }( l: @1 P0 \8 \
自从那天在操场上见到郭磊庐山真面后,我才惊觉他在我们班有如此数量众多的女FANS。其实大概以前她们也在讲,只是我并不知道她们是在谈论那样一个大帅哥,所以漏过了许多信息。3 A- P8 H' v S/ ~2 d0 w3 N" X
她们讲的,并不都是郭磊的好,反以他的不好居多。比如说他又去打群架了,他又逃课了。仿佛她们在他身边布置了无数的卧底,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法眼。而他的无数劣迹在她们的口中娓娓道来,听上去倒象一桩桩英雄事迹似的。
: m- ?) O+ L$ U& V) W% p2 f那一天,不知怎的,我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阵的窃喜。那种甜甜的滋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我和郭磊分享着一个秘密,昨晚的秘密。0 A3 |% ?: b6 |) _1 p8 y
她们再本事,也不会知道昨晚小树林发生的故事。# d4 M% U6 r! C7 K! a
那个秘密,我保守了很久很久。是不想与人道,也是无法与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