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与强暴犯

林枫9999 · 发表于 2014-11-4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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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人民警察，同时又是空手道和跆拳道高手，容晓咨从来没想过会被胁迫。
身后的尖锐硬物感提醒着他，这是现实。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相貌身材的确是很容易成为歹徒的目标，而且更加容易成为变态的目标……
他知道最近这一带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强暴案。具体说来报了案的是三起，被害人全部为男性。
消息想从报纸上得到是不可能的，因为案子被老局长扣在手里——坚决不许暴给媒体，以免强烈的负面影响，虽然说实话，媒体很少到他们局里来挖新闻……

前两天从老局长的办公室传出了不文雅的怒吼，臭王八羔子！
容晓咨路过，正觉得奇怪，边上消息忒灵通的小赵没等他问就先开口了：强暴案，都男的被操了。拨给刑事组不行，给民事组也不是，管又管不了，不管又不行——都三报案的了！我说这人还真缺德，专找男的，你同志就去找同志呀干嘛非得搞强暴！传出去了肯定搞得人心惶惶，艾滋什么的让媒体炒满天飞，然后再来弄个什么批判，弄个专案组什么的！

哦，反正不关咱的事儿。容咨晓的反应和小赵正相反，冷冷淡淡，世界之大什么怪事没有？见多了就没什么了。
小赵见他兴趣不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要他小心点，虽然全警局没人不知道容晓咨是空手道跆拳道高手，打架一流！想当初他就是靠这绝活威胁老局长录用他的，虽然里面还有他老爸做幕后工作的缘故。

往事成风，容晓咨暗暗叹息，现在问题是身后的麻烦！
“把裤子脱掉！”

第一章
十月秋风起，街道有点冷清。这里是居民住宅区，晚上的时候人烟更加稀少。越是深入老住宅区的道路越寂寞。虽说接近中秋，月亮很大，但近来阴阴的天气带来的云把月光遮去了大半。

容晓咨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巷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感觉有点凉，是恐怖袭上心头的凉，就好象去埋伏罪犯的时候，很久都没有见到人的感觉。
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他的RP一向很高的！
不过说来这里是那强暴案发生地区……
容晓咨抛开胡思乱想，现在转个弯、然后再转个弯走个几十米就是他家楼下了，怕什么！好歹也一警察，而且拳脚功夫一流！
就那么一个刹那，背后就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有点喘，还带了点酒精味。如果不是腰际有被尖锐的金属顶着的感觉——冰凉的，有点刺痛，他八成会把人当成是普通的醉鬼。

“把裤子脱掉！”
圆润的嗓音，特意压低了。带了丝沙哑，语气很冲，给人带了电流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声音被压低的结果。然而这也是一句干净利落的威胁，目标明确，容晓咨想逃避下都不行，对方摆明了就是那强暴犯。

这是算言灵还是他倒霉呢？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怕。俗话说的好，好奇心杀死一只猫，他对犯人比较好奇。
通过声音判断，犯人不是中年老头，也不会是丑到见不得人的样子，犯得着通过犯罪手段来泄欲么？
边考虑，容晓咨边慢悠地解着皮带，慢到了让身后人心急的地步。
“快点！”
莫非是那种喜欢玩强暴游戏的变态？
“你、你要我脱裤子干嘛？”
除了暴力，容晓咨对演戏也很在行。当初他的第一梦想是当个人民警察，第二梦想是当演员。现在想想，当演员好象比当警察难多了！
“强暴你！”
还真是凶恶的语气啊！估计是喝醉了。不过他继续装小白兔：“我是男的……”
“男的又不是不能做！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有什么好教的呢？不就是肛交么？现代的新新男性都知道。
对方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等得不耐烦了，伸出没有拿刀的手去拉容晓咨的皮带。只用一只手脱裤子是有点难度，又是在背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感觉来。

“为、为什么是我？”
“老、老子高兴！”
不适合说粗话的嗓音，听着怪别扭的。
没能顺利地脱掉容晓咨的裤子，对方似乎更急躁了些，把头搁到了他的肩上，淡淡的洗发水味弥漫，混着酒味有点梦幻，开始用蛮力把裤子往下拖拉，带来了些微的快感，容晓咨抑制自己本能的喘息。

云飘过，月亮露出了点面容，夹杂着路灯的白色洒在窄窄的巷道里。这片地区算得上是城市里比较古老的了，建筑有点破旧，有着各种风格的房屋，道路纵横不一。路灯破旧，三盏里就有一盏已经失去了功效。树木茂密，每年都会修剪得秃秃的，但很快就又会和原来一样繁盛。站在巷子的两头也看不到的另一边是什么，而这条小路更加是僻静。就算偶尔有人经过，也是匆匆的，没有人愿意多管夜晚的黑暗。

诡异的对话在黑暗中更加清晰，声音不响，依旧尖锐地撕裂着寂静。如果只有寂静，会让人有种奇怪的不适。
“你同性恋？”
“妈的！”
对方的语气强硬，却夹杂着脆弱。让人不自觉地沈溺的声音。容晓咨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恋声的一族，然而却想到了警局里的花副局长经常说的，最性感的声音就是能表达感情的声音，迷恋声优又没错！副局长是个同人女，这是在很久以后容晓咨从追求花雪月的小赵那里得知的。

对方终於把他的裤子拉到了膝盖，露出了深蓝色的内裤，“老子哪里像同性恋了？”
“我又看不到你的脸。”容晓咨低低的嘀咕，带着莫名的笑意，很想听那声音惊慌失措。他拉高了音量，“从行为上来看就是！”
“……把皮带抽给我！”
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容晓咨现在是弱者，乖乖地抽下了皮带，递了过去，顺势扭头看对方。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
真TMD！搞笑！
戴那么个没品位的黑色头套，再美好的印象都变坏印象了！
对方不管他的咋舌，把刀子丢到了一边，用皮带绑起了他的双手。绑的手法很熟练，没有一丝的漏洞，牢固度也值得赞赏，显示出他真的是一个连犯几案的强暴犯。

“喂，你这样可是犯罪！要吃官司的，你还年轻吧？”
“如果真能构成犯罪就好了……”虽然声音很轻，但凭距离上的优势容晓咨还是听清了。“你又不女人，构不成犯罪！”
“你研究过法律？”
“又不是律师，研究什么破法律！”
对方的手伸进了他的内裤，抚摩上了他的臀隙。
再不反抗就危险了。容晓咨再次扭头，努力看清了对方的身形和姿势，同时用极其自然天真的声音发问：“你那么清楚，莫非曾经被……”
“没有！”
还没等容晓咨问完，对方就先回答了，而且还是大音量的，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容晓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不但声音是颤抖的没有防备的，连动作都出现了漏洞，顾忌对方是男人，他行动还是相当谨慎的。

被绑双手，丝毫不影响他的实力，一个侧踢顺势压上，把对方制得死死的。

“你！”
“哼~”容晓咨得意地笑了，想跟他斗？
对方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便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了肉体搏击和衣物摩擦的声响，夜里只剩下了偶尔传来的动物的叫声，让人有些害怕。不过，如果有人经过的话，一定会因为眼前的景象而笑喷了的。

容晓咨坐在对方的背上，脸上带着笑，衣服虽然整齐，裤子却脱了一半，拉搭着，双脚不客气地压在对方的两只手腕上，两只手被皮带绑在上身后。对方被容晓咨从后面击倒，呈不文雅的大字型，在挣扎后身体微向右侧，脸也是侧对着身上的人。

月亮已经再次被遮住了光华，只能隐约地看到被压着的人眼神不甘而愤怒。
对上那样的眼神，容晓咨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被强暴过就要来强暴别人吗？”
“呜~”
好象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的压抑的叫声。
容晓咨从五岁起的人生目标要当一个人民警察、除恶扬善，做一个完美的正义代表。义正言辞的东西自然是信手拈来，不过，那些都是从电视里看来的就是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吗？如果你真的是想报复，就应该把当初的罪犯找出来，而不是随便地增加受害者！”喘了口气，他才继续，“你也是受害者，你了解那种受伤的感觉吧？”

“谁了解！才不！”
对方的声音有点呜咽，让人动容。弱者容易引发人们的同情心，特别是富有正义感的人，而在语句中带有的动人的悲哀更加让人怜悯。
沈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容晓咨想着对方也很可怜，抓着了去警局也不能怎么着，心一软，放柔了声音：“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帮我松开皮带。就当没这回事，我放你走。”

对方没有回答，容晓咨就当他是默认了，就从他身上离开，站到了一边，等他起来。
看着对方带着不甘心的眼神晃悠着从地上爬起来，容晓咨再次出声：“别耍花招，你斗不过我的！”
大概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对方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从一开始，容晓咨就觉得对方给他带来了压迫感。面对面站着，容晓咨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了。
对方比他高小半个头，约莫有5公分。容晓咨向来很在意自己的身高，虽然不是很矮，但是175公分的海拔让他缺乏一种警察该有的魄力。这让他很不爽，扁了扁嘴，他转过了身，被对着对方，方便他解开皮带。

砰。
“痛……”
不料对方从后方一个猛压，容晓咨摔了个结实，两个人的重量让他的骨头发疼，火气也上来了，不过疼痛让他一时没力气说话。
“我就是要强暴怎么了！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小白脸！拽个屁！”
对方的语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不过容晓咨也不管那么多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就算是警察，他也不是善类。对於已经很不爽的容晓咨来说，这些话只是火上浇油。

他长得好看碍着他了啊？
就算是因为打斗而变得狼狈不堪，容晓咨也依旧给人‘好看’的感觉。
发丝黑亮又柔软，眉毛细致，一点都不和普通男生一样粗犷。双眼皮很深刻，眼角也很深，睫毛很长但不弯，鼻骨挺直，带着中性的美丽。全身的骨架很匀称，完全是T台上的男生的比例，不是肌肉男，但也不柔弱，很健康的感觉。整个人个人的是带有生机的美感，有着娃娃的美貌又有动物的自然灵性，就算他的容貌不是那么地突出，他的气质也会吸引很多人。

对方坐在了他的腰上，容晓咨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还是不能动弹。
完全就是刚才的情况，角色互换了而已。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况。
果然是强暴犯，不能小看，容晓咨咋舌，向右转头，想看看对方，却实在是看不清。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小白脸……”对方轻声抱怨，带着怨气，嗓音带着点哭腔，让人心理很好受——要欺负人就要欺负这种，有成就感啊——说完了还小声地碎碎念，不过实在太过含糊，听不清。

接着又有些微的声响，竖着耳朵，容晓咨判断是拧盖头的声音。
然后又是每天都能听到的、熟悉不已的解皮带的声音。
……
上面的人不断在做着小幅度的动作，容晓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床，嘎吱嘎吱又扭来扭去。
光听声音也没办法判断对方到底是在做什么，只能靠着感受上面人施加的力量来判断是否该出手。

“恩……啊……”
还真是色情的声音！压抑着的破碎的声音，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
接着对方又开始在他的下半身工作：手抚上了他的那里，只摸了下洞口就离开了，不愿意再多碰的样子。粗暴的动作让容晓咨不由得叹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个晚上！

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些八卦。
“受害者伤得都很严重……”
“是啊，听说上次来报案的那人，休息了一个礼拜才能下床来报案！好可怕哦！”
女人天生喜欢聊这些八卦。这些内容，不是容晓咨特意要听，而是路过的时候飘进他耳朵里的。当然，他也承认自己是无法靠自我意识把好奇心捂口袋里的那种人……

真让人身上的人得逞了还了得？
欲望当头的人往往比较脆弱。对方刚扒下他裤子想要强行进入，容晓咨就来了个绝地大反击。
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又狠狠地用脚踹对方，动作依然优美，完全可以被归为是暴力美学。
此时再次把对方压倒在地的容晓咨气势惊人，让人完全臣服。天生的王者的气质，在古代，怕是要被形容成是王侯将相之姿容。
谁也没有再说话，完全是用气势拼搏，好一会儿以后，胜负分明了。
原本瞪大的眼睛被眼帘半遮，他嘴里只能有破碎的声音。
“呜……啊……”
想要发泄却被压制，还遭受了暴力的洗礼，本能地呻吟，终於承认了容晓咨是主宰。
容晓咨睨了对方一眼，对方很识相地颤抖着解开了皮带。
“妈的，叫你不许耍花招！”
刚解开，他拉上裤子，就一拳赏了过去，把人打倒在地，接着容晓咨又扑了上去，找准软档里下手。他从小就练了些功夫，性子又调皮，打架是从小打到了大，熟练地手到禽来的地步。当了警察，打架都被冠上了正当的理由，而且还磨练出了一手打人后验不出伤的绝活。

对方是恩恩啊啊，像是最后的一点力气都用来呻吟了。
好象太激动了。打够本的容晓咨想，终於把拳头停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一双试探的眼睛。
很深的眼神，却又很迷离，带着情欲……
拥有这样的眼、这样的声音的人会是什么样？容晓咨忍不住想要看看，於是狠狠地拉下了对方的头套。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把他的样子描绘得相当清楚，用一个词说，就是普通。现代知识青年共同拥有的苍白又相当细致的皮肤，脸颊泛着嫣红，避开容晓咨的眼，睫毛意外的长，把情绪都掩盖住，额间的皮肤被眉挤出了好几条褶皱，下面的鼻梁挺得厉害。

看到对方越来越红的脸，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盯人看得也太直了！
容晓咨挪了挪，想要起身，不想对方却因为他的举动呻吟地更厉害，带着浓浓的情色，看到对方的表情，有着恳求的意味。
这样了还有欲望，未免也太、太厉害了吧？！
容晓咨立刻跳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到一边，这一偏，让他的眼角拐到了某样熟悉的事物……
调正角度，正对歪倒在地上的那东西。
可爱的粉红色的塑料软瓶，瓶身上贴着小小的一块白色标签，上面有着几个英文。
恩，他是熟悉到不可能认错了，那是——带有强烈催情成分的润滑剂！
再看下面的人，身子颤抖不已，手更是握成了拳，垂在身侧，如果这会没人，怕那只手已经……
很明显，刚才的屈服，大半的功劳是这药效发作。
怪不得！
冷静了下头脑，看着眼前的人，容晓咨想通了，有点气恼。又看到他的手在缓慢地向某个地方移动……
“啊！放开……”
对於容晓咨突兀的举动，对方嘴里抗拒着，但是身子在被触碰到后却软了下来，整个人都摊到了地上，就好像海星一样地吸着地。
“举手之劳，你不用太感谢！”就好象是握住了出气筒，容晓咨不客气地粗暴地套弄对方的欲望。
“……恩……啊……”
刚刚声音还像受惊的小动物，一下子却又粘到了一起，看来他真的被欲望折磨得很。容晓咨不禁加快手上的速度，同时用么指骚弄前端。
“哈……”
“就算很舒服，也不要叫那么好听行不行？”害他也有点想要了！难道是禁欲太久了？
“不……啊……我要……”
容晓咨知道他想说的是要射了，可是怎么听到耳朵里，就像是要别人去蹂躏他？
对方长长的睫毛沾上了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在暗淡的光线中折射出迷蒙的诱惑，加上被压抑的随着呼吸冒出来的声音，完全就是情色的化身。

明明有着圣洁的声音，却要用来骂脏话；明明是文弱书生样，却要做这种违法行为；明明是强暴犯，却要用春药；明明现在身上很脏，有着轻微洁癖的容晓咨却觉得，他很可爱……这样的人，现在又带着情色的邀请般地喘息……

这个夜，已经完全变了样，再荒唐下也没什么吧？
“虽然时间地点身份都有问题……”容晓咨用刚抽离的手抬起对方的下巴，明亮的眼睛对上了对方不知所措的眼睛，“但现在兴致不错，让我来教你什么才叫肛交吧？”

对方歪着头，似乎是在努力地理解，却怎么也清醒不了头脑，处在欲望的悬崖边缘，连骨头都是软了的，脑袋更加像沼泽一样，什么都是混乱的。
“我来帮你解脱，好不好？”
虽然用着询问的语气，如果对方说不，容晓咨也是不会停止了吧？
对方轻轻地点了下头，更是给了容晓咨鼓励。

容晓咨像野兽一样咬上了对方的脖子，轻咬，施加适当的压力后又用略微粗糙的舌尖抚慰，引出对方哭泣般的叫声。手指游走，带来温暖和美好，若是在光亮处，应该能看到被留下的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的嫩红。像是玩捉迷藏的小孩一般，一点点探索，直到最后的躲藏者被找出来才会停止，他寻找着这个身体的敏感点。

前戏是很重要的享受，他这么认为，也这么实践，但对方似乎不这么想。
他急切地送上身体，如同想要快速结束行刑的犯人，相反，容晓咨依旧慢条斯理，一点一点地开垦属於他的领地。
耳垂、额头、胸前、小腹、背脊……
对於已经快攀上高峰的人，一落千丈再一寸一寸地爬，实在很煎熬！
“你……要上、就快上！”抓住了容晓咨的柔软头发，或者说是手指插在发里，对方用脆弱的声音命令：“没……恩……没那本……事……的话……就……放开！”

“你等不及了吗？还真是淫荡啊……”容晓咨把唇凑到他的上，笑着说，眼底的笑意让对方有点吃不消，“我会满足你的……你转身……”
“恩……那……最好……”说完，他就闭上了眼，认命地翻过身。
把对方的裤子拉下，露出臀瓣，容晓咨左手一伸，捞来倒在地上的润滑剂，倒在了对方股间，对方身子一颤。
“冷吗？一会儿就热了……”

一边蛊惑地说，一边把手指在倒出的润滑剂中翻滚，觉得够了，才伸向密处，不论男女，润滑剂都是好东西啊……
容晓咨相当耐心地摩擦、扩张，看着身下人越来越动情的样子，自己也被感染了。在对方由於要点的刺激而忍不住催促着的时候，他终於也焦急了起来。手指旋转挤压，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子，再迅速抽出自己的手指，提高对方的腰，一个猛压到底。

“啊——”
按捺不住的压抑叫声，从身下人红润的唇中发出。
根据知识，容晓咨停止了动作让对方适应，调整角度，方便观察对方的面部表情，确定什么时候他能自由动作。
睫毛随着身体颤抖，原本凝聚的汗水滴滴洒落，两眉中间的褶皱盈着的，折射着暧昧的月光。
容晓咨想了下，再次伸出了手。
不断地加速、不断地给予快乐，毫不吝啬，也没有像上次一样在关键时候收手。
伴随着释放的吼叫声，热量喷射，然后散开，身体也是挺到极点又落下，像是跃出水面的鱼。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紧绷，连最隐秘的地方也如此。几屡头发贴在额上，红晕席卷了整个面部，连耳根都没有缺席，眼睛和唇闭紧。

容晓咨忍不住叹息。感觉到对方的放松，他手执腰，开始循序渐进地开拓属於他的内部。
可能是春药，也可能是紧热，容晓咨感觉有一把火烧了过来，通过两人连接的部位。摩擦更加煽动了火势，不到爆发，无法消失。
世界仿佛只剩下火热的纠缠。
不仅仅是摩擦，连身下人轻微的呻吟都可以火上浇油。
好象……呻吟……比刚才轻很多？是他还不够卖力？容晓咨更加努力移动，一边想，一边努力睁眼。再次从侧面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脸依旧通红，表情虽然有着欲望的痛苦但更多的是安详……下身，双腿间，已经释放过一次的欲望依旧昂扬，相比较，四肢似乎是无力地瘫软着。自己手上的分量也比开始时沈重。

体温是有，反应也有，可是，容晓咨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奸尸！
真TM．#￥%……这只顾自己王八蛋！居然自己舒服了就好！
兴致消了大半，容晓咨马力开到最大，脑袋里回想刚才的景象，酝酿，迅速地达到燃点，爆发。
压在对方弯折着的身子上，容晓咨喘息着，药力似乎还有，不过已经没那么强烈了。欲望还有些，但不至於熬不住，何况涂了那么多药的人都睡得香甜！

没错，在容晓咨卖力的时候，对方，很不客气地，睡着了。
路灯薄薄的，照不清楚，黑漆漆的墙给人压迫感，却不让人恐惧。
“我干了什么？”容晓咨无力地抓抓乱发。
把要强暴自己的人强暴了？而且自己现在还在对方体内……对方由於酒精和高潮，睡着了，药效还在，下身笔直，自己也差不多……干脆再来一次？一不做二不休嘛！

第二章
留下呈现那种状态的人，作为一个敢作敢当的正直的人民警察，是不对的做法。容晓咨把人抗回了家，丢在地上，自己则瘫软在了床上。这么个体积庞大的货物，他搬了十来米就忍不住停下歇歇。

有着轻微的洁癖的容晓咨没躺几分锺就爬了起来，扒光衣服冲进了浴室。热水流淌，冲尽沐浴露。身上留下的别人的气息被玫瑰香掩盖，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明明还能嗅到丝屡，却什么都不能确定，出去说不定会发现只是一场梦幻。

擦干身子出来，随手拿起放在浴室边的睡衣，穿好，出去看了眼地上的人，他又回到浴室，沾湿了毛巾，打算帮外面的人擦下身子，洗澡？还是免了吧，要累死的！

看着被脱下的、已经经脏的不象样的衣服，容晓咨又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很果断地把他们团到了一起，送进了垃圾筒。
把对方的身体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那么脏了，容晓咨才停手，当然，擦拭的只是一些外处，私处……
真棘手啊！谁让我做这傻事的？
“都是你！”
容晓咨指着赤裸的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推卸责任，希望刚才已经有点转醒的人能清醒过来自己处理！
天不从人愿，三分锺过去了，容晓咨才叹息着动手，把或粘稠的或已经干涸的液体擦干净，顺便又帮对方发泄了一次，药力果然强悍啊！
意识到自己没用套子，又好象直接射在别人身体里，容晓咨脸红着擦掉手上白浊的液体，不禁再次感慨：老天！我错了！
颤微着把手身到对方体内，掏出一些混浊的液体，擦，再擦。
“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毛病的吧？不会把梅毒艾滋什么传给我吧？你看我还帮你清理，你千万不要有啊……哎，总算完了……”
看看手上的毛巾，这条可爱小熊的自己还挺喜欢的说……可是，真的不想清理粘满某些液体的毛巾！
在垃圾筒再次接收了这夜荒唐的证据后，容晓咨把人抱上床，关灯睡觉。对方的骨骼略微娇小，肉感比较强，但不是女人的柔软感觉，肌理却一样细腻。手下的身子没有完全清理，还带着些微麝香和酒精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大概是太久没与人同床了，他竟感觉有点兴奋。

睡觉，睡觉！
不自觉地摩擦手下的皮肤，慢慢的，容晓咨才沈入了梦，嘴角带着莫名满足的弧度。
似乎是很熟悉的梦，容晓咨迷糊地想，好象是小时候的自己，唱着歌，说着要维护正义，不顾别人的嘲笑，一心只想要当英雄、当警察，看到坏人就追着跑。眼前有些东西细碎的散开了，然后消失无踪，什么都没留下。又看到年少的自己缓着步子，对着谁说，想要幸福地生活，拥有一个可爱的妻子，很快和谐就被打破，他突然地加快步子，不顾后面人的追喊，跑去抓贼……好累好累……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比平常看到的阳光刺目，手上的不熟悉的重量竟让他一时不知道是在哪。容晓咨转向座锺的方向。时针指在八处，只比平时晚半个小时，生物锺真是奇妙而永远忠诚的东西。

记忆慢慢聚拢，昨天的事情回到了脑袋里，他知道手臂上的就是昨天的人。
再次把头转个方向，容晓咨观察起被抱住的人。昨天夜色太浓，回家后又帮他擦身体，都没仔细地看过对方长相。
头发乌黑细软，但逆着光看上去，周边镀着一层金色。眉处软毛细密，组成了深色的美好形状，沿着眼窝处的骨上扬过头后又落下。再往下，是同样细密的睫毛，长长的，和单薄的眼皮不大搭。中间就是细挺的鼻梁，是整张脸中最突出的部分，有点像西方人。唇比一般人要厚实点，引人蹂躏，唇色很淡，而且很不客气地张着，口水就这样沿着嘴角，沾到了枕头上，让容晓咨有点无奈。皮肤不似昨晚看来的苍白，似乎是温润的乳色，填充满鹅蛋脸。

该说是偏上等的脸吧，带着傲气。
藏在睫毛后的眼睛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上去他一时还不会醒，自己倒是该起床上班了。容晓咨想抽手，却被压得死死的，抽不出，用另一只手把对方的头抬起来，结果对方两只手都缠到了自己身上，好象很不安，不想让人离开。

“哎……你也是怕寂寞的人吗？”
大咧开嘴，容晓咨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又有谁不怕寂寞呢？他重新躺好，惰性就开始攻城略地，睡吧，反正翘班他不是没干过。
重新回到纠缠的姿势，如同在子宫中偎依的双胞胎。

“小赵吗？帮我请假，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你会身体不舒服？”夹杂着笑声的回话传过来，“再说了，中午都过了，还请什么假？翘班就翘呗！添这一光辉记录对你而言，又不在话下！”
“反正就是说一声。”容晓咨也不恼，都这么做了，自然是不怕别人说的。
“喂！你小子怎么声音那么弱啊？该不会真的不舒服？”
“……”这人还是那么烦！
“你……”那边犹豫了下，才继续说，“你该不会遇到那个强暴魔了？”
“……去你的！专心工作吧你！当心被花副局长看见，毁了你的美好形象！”这家伙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偏还给他说中了！虽然是他把人家给怎么了……

“好好，大哥，你继续睡，我会给你说的，你八成是最近任务繁重，累着了，请两天假老局长也不会说啥的！”
“再见！”
狠狠按下挂断键，容晓咨顺手把手机丢了一边去。回过头，想继续睡，正要闭眼，就看见前面的眼帘掀开了，满是迷茫。
容晓咨说话声音大，而且这时候也不早了，对方也该醒了，不然，容晓咨会怀疑对方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了！
“Hello~早安！”微笑，打招呼。
“早安……”迷茫地回应了下，又闭上了眼，似乎还想睡，很不情愿被吵醒！
又睡？这下容晓咨真的有点郁闷了，我咬！
还没等碰到他的唇，他就迅速地弹了起来，一边还在嘀咕：“迟到了……死了……肯定的！”
手上力量消失，容晓咨就把头撑了起来，看着对方爬起来找衣服，东看西看都没有，然后背对着他，不再动作。
“Hi~强暴犯，早安！”
“……早安……”声音颤抖，顿了好一会儿，才问，“衣服呢？”
惊恐地像只小猫！容晓咨笑，也不知是嘲笑还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的背面还是不错的！仔细看的话还有几道小血痕，昨天弄上去的吧？
“丢了。”
“什么？”
“太脏了，全丢了。”
“……”觉得容晓咨不像是撒谎，他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了衣柜，挑了一件大汗衫套了上去，稍微用手挡着下身，然后又回头看容晓咨。
内裤啊！难道要穿别人的内裤？
“内裤在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我没有新的。先说清楚，我有点洁癖，所以不用还我了。”
谁会还你！回家就换掉！丢掉！
“长裤可能比较小，不过内裤嘛……”容晓咨眯着眼看对方手挡的部分，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颤动，“看你那尺寸也没我大，应该会正好。”
“和那有什么关系！”冒火地瞪容晓咨一眼，他实在忍不住了，这人！
“当然有啦！如果是大尺寸，你穿着合身的内裤，走在街上，你是强暴犯嘛，万一看到想上的人，不是会称坏？现在你那小尺寸，就不用担心了！”

刚开始还很疑惑，听到后来，他的脸开始变色，越涨越红……
“你、你！你去死！”
“一夜夫妻百日恩啊……虽然是在特殊情况下，好歹我们也睡过了，你就这么狠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面。其实刚才醒了一次，已经把事情回想得请清楚楚了！后面隐隐有点涨痛，腰也很酸……本来想若无其事地走掉，怎么这个人那么难对付?

“一夜夫妻百日恩啊……虽然是特殊情况，好歹我们也睡过了，你就这么狠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面。其实刚才醒了一次，已经把事情想得请清楚楚了！后面隐隐涨痛，腰也很酸……本来想若无其事地走掉，怎么这个人那么难对付！

“我是强暴犯！”当然狠！
“恩，我没说你不是啊！”容晓咨抱着枕头，掰着手指，“一，把我压倒；二，绑我；三，扒我裤子；四，摸我这边……”
“够了！有完没？”宿醉的头痛了起来，一抽一抽的，“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
很干脆的回答得到了很干脆的动作，他转身，拉开抽屉，随手拿了条短裤，迅速穿上，又从下面的抽屉找了条运动裤，套好，也不管合不合身。接着他就往门边跑。

容晓咨同样迅速地堵在门口。
懒得再开口，他用眼睛和容晓咨对话，显然，没什么作用。
“哟，别瞪那么凶嘛！我很好心的，看，你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容晓咨露齿一笑，在某人眼里，完全是邪恶的体现。
“谢、谢。”咬牙，夺回东西。
其实近看这张脸还不错！容晓咨并不介意对方的态度。眼睛不大，眼球黑黑的，瞪得大大的还是只能看到大半。
“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混蛋，不要在他耳朵边上讲话！
“因为我想知道啊！”
容晓咨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腰上，感觉他像是要弹开一样地震动。再看他的眼睛，剩下的大半变成了睫毛。
“给我你的银行帐号……你要多少钱？”
“什么？”容晓咨一时不解，迷茫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迷路的娃娃。
“我说，我给你钱，你放我走！”
“不要！”
用钱打发不了，就用暴力解决！一拳迅速有力地挥了过去，嘴上还是很有礼貌：“那就对不起了！”
“昨天的事情忘得很干净嘛，还真是对不起我了啊！”
容晓咨挪了下身，迅速地躲过，然后出膝撞他的肚子，在对方蜷缩的时候，一手固定对方的双手。要不是昨天很好奇，也不会让他有机可趁，再说，昨天两人实力问题已经说明了吧？

“怯，不自量力。”
说着，顺势抱住对方，让他坐到了地上，缩在了自己怀里。
“你的名字？”
容晓咨语气很强势，仿佛失了耐性的狮子，随时可能把猎物撕碎，气氛非常紧张，让人窒息。
熟悉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昨天的时候，那种如同扼住喉头的无力感，他再次臣服：“……里，功……”
“怎么写的？”
“里面的里，功夫的功。”
“哦……”
“你还不放开？”
“……不想。”为什么会不想，容晓咨也想不通，凭直觉做事情，十有八九是对的。
“你……要……到什么时候……”
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在嘀咕，带着点嗔的味道。容晓咨觉得，自己被这种嗓音征服了。想要知道更多的变化，想要听到所有不同情感的声音……
TMD！该要放开！
可是……他放不开……
“你是不是要叫警察来，把我绳之於法？”
“我就是。”
“那你也该放开我，去报警。”冷静的声音越来越弱，惹人怜爱。
“我TMD就是个警察！”
“什么？”完全的不可置信。
“外面。”
窗外，衣架上，飘扬着的是一件毫无争议的警察制服。
“那，你是不是该带我去警察局？”嘲讽的腔调，也透着无奈。
“我更想去床上……”
“你去死！”
“开玩笑啦！”
容晓咨放开了里功，站了起来，拍拍睡衣。真是的！虽然自己家很干净，可还是不想往地上坐！拍到觉得干净了，里功也站了起来，在门口握着把手。

“我可以走了吧？”
容晓咨不置可否，笑得如梦如幻。
“那再见，我走了。”依旧带着惊慌失措，里功迅速开门，跨出了大门，又回看里面一眼，感觉那人是在送行，点点头，又说了一遍再见，才轻轻关上门。

很久以后，容晓咨才抓抓头发，喃喃：“……再见……”

第三章
大概在第二年的九月，案子终究还是被闹出去了。
被害者之一，不满他们警察的低办事效率，闹上了媒体。报纸用整整一版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也包括对被害者的采访。其他的人倒是都推托了，毕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当是被狗咬了或者打了一架伤得比较严重，抛到脑后忘掉一了百了。

老局长挨骂最多，然而事实上他们也确是没有什麽线索、证据来找到犯人抓到犯人，也就没什麽实质性的惩罚，唾沫星子多了点罢了。他们按本职办了事，没解决问题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最让老局长头疼的怕是副局长花雪月。
花副局长在报道公开的第二天，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警局。
她摩托突突地冲进大门，还没停稳呢就一个跨跳从车上下来，安全帽一甩、搁到银色的车上，没等她跨开第二步就从车上滚了下来，她也不管，直冲局长室所在！然后一脚踹开了黑色的大门，巨大的声响让后面看热闹的人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

小赵迷恋花雪月，所以容晓咨也被拉去看热闹了。
接下来就是更需要人保护耳膜的狮吼，功力深厚得让人赞叹，连报纸被拍到桌上的声音也完全被覆盖了。
“臭老头，你什麽意思！？”
“哟~今天侄女你不是休假吗？”
老局长到底是老~局长，处变不惊，依旧笑得皱巴巴。
“老家夥，这麽重要的案子你也敢瞒我？”
花雪月敢和老局长叫板，不是没策略瞎呈英雄来的。想她年纪轻轻为什麽登上副局长的位子？有八成是靠了老局长。她是老局长的侄女，而且据可靠消息说，她和老局长的关系从小就特好，两家人简直就是一家子！

老局长笑著和怒目的花雪月对视，给旁人的感觉和那武侠小说里高手过招前的对峙没两样。
忽然，老局长脸孔一板，厉声道：“告诉了你能了得？”
“怎麽不行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花副局长的气势一下子落到了低谷，不过她依旧态度坚决，一副壮士扼腕的凶狠决绝，“至少我有知道的权利！”

“被你知道了以后是无罪释放，不被你知道一样是无罪，你说我会让你知道吗？”
“原来如此……老局长扣案子是不想让花副局长知道啊！”边上有人小声地嘀咕，总算解决了困扰他们已久的问题之一。
“为什麽啊？”容晓咨秉著不耻下问的精神，拉拉边上小赵的衣服。
“因为她是同人女……”小赵似乎有点无奈。
“噶？”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响好不？继续观战！”
老局长轻轻按著太阳穴，冷静地指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会先把人给找出来然后弄个详细的调查，最多拘留个一两天就无罪释放了。”
“根据法律本来就构不成犯罪！”
“就是就是！”小赵为花副局长纳威助阵，换来了边上抛来的众多白眼，战火中的两人谁都没关心身后隔岸观火的人群的情况。
“你那是钻法律的空子！”
“空子就是给人钻的！”
“花雪月！你对同性恋的那种不正常态度该改改了！”老局长叹了口气，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不是大伯说你，你就不能把那癖好收敛点？当初你为那吃了多少苦你忘了？”

“……”
“喂！怎麽跑了？”没料到对方会做出那种不符合她风格的事，老局长也只好望著晃荡的门，再次叹息，“你怎麽还不学乖点啊……”
曲终人散，看热闹的一哄而散。容直起身，边上的小赵也站直了，眼睛直直地盯著过道的尽头上的楼梯。
容用肘撞了他两下，“你还不去追？”
“啊？啊！”
才反映过来的小赵拉开步子就跑开了，容对著那墨色的背影无奈地勾起了嘴角。
但他却不知道，这样好意的提醒，结果不一定是圆满。
五分锺都不到，小赵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副斗败了的公鸡样子，拉耸著脑袋。
“怎麽了？沮丧成这样？”
“她跑去隔壁了……”
“那又没什麽，你有机会的啦！”
容有力的手臂一拍，小赵摇晃了两下，才点点头，但仍然沈浸在刚才的场景里。

花雪月径直地跑出了警察局，沿著马路冲到了10米开外的医院里，留给小赵的背影帅气而美丽。
众所周知，花副局长的死党陆潞就在这里当法医。一个柔弱娇美的女孩，有著温柔淡雅的笑容。陆潞的人与职业的不相称让人瞠目结舌，而那样的人和花副局长那种雷厉风行的人是好友的事实就更让人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於是平凡的两个人一下子成了警察局和医院里的名人。

市二院有个专门的法医科，拨了不少的款子，医疗器具什麽的一应俱全，而且法医科的办公楼专门建在病栋和行政楼之间，风景优美，窗外是绿色的草坪和古雅的亭子，鸟叫声不绝於耳。

法医科的医生寥寥无几，也就两个有些年纪的老头和刚招进来的应届毕业生，而陆潞是几个人里面唯一的女医师，格外地受宠，也格外地受尊重。陆潞也有著不少地特权，比如不用因人手不够而被拉去帮忙，也不用解剖腐烂到过分的尸体，当然，她也可以在阳光明媚的下午拿一本厚重的精装版名著、泡一杯新茶，坐在草地上特别摆放的白色塑料桌前享受。

抬头，陆潞看见了花雪月的身影，一直向她冲来，便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合上搁在腿上的书，摆到桌上。
“我有错吗？”
气喘吁吁，花雪月停在陆潞身前，皱著眉问。
这孩子又受伤了啊……
“没有，从来没有。”陆潞温柔地笑，用温柔的声音安抚眼前的人。
简单的话语，只有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才有效吧？只有这个人，理解自己；只有她，无限地包容自己；只有她，才能有这样满是柔情的眼眸……花雪月的眼睛湿润了，她忍不住向前倾，寻求更多的安慰。

白色与浅绿色的身影交叠，白色上落下灰色的阴影，发丝交缠、散落。
不似以前的轻柔，充满霸道，充满渴求。
一个深吻。

就像是从唇里被吸走了暴躁，花雪月渐渐安静了下来，激烈的吻变得细腻而绵长，而后从红艳的唇上逐渐转移，经过白皙脸颊，落在了耳垂处。
“谢谢……”
“没什麽，很多事情，我们需要花点时间去处理的，别人不会明白。”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行，就交给我。”
“恩！”
身下的人有著柔软的性格柔软的身体，却比她要坚韧上数百倍！
小赵从侧面看得一清二楚，毫无疑问。
而她们的对话，他听不见，也听不进去。眼前的画面占据了他的感觉，不只视觉，连嗅觉、听觉都失去了作用。脑袋里更是像一团糨糊，好半天，才突然有其他的东西冒出来，小赵意识到，那些……都是关於她们之间的传闻！一些大家不以为意的暧昧传言！

小赵忽然觉得受不了了，脚不受控制地往回跑，风刮著，连心也痛了起来。

“可是她们……接吻了……”小赵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但是究竟是怕什麽，他说不上来，“她们接吻了！”
“很正常的啊！以前我班级里的女生经常亲亲吻吻……”容晓咨再次轻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是觉得，这样很……恶心？”
“我……不是……只是……”小赵一时还真的抓不住自己的想法，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还是先去冷静下吧！去用水洗把脸吧！”
看著小赵摇晃著走向厕所的背影，容晓咨叹息。
一大清早，就受了大刺激，对身体不好啊……虽然不是他的身子……

“可是她们……KISS了……”小赵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但是究竟是怕什麽，他说不上来，“她们接吻了！”
“很正常的啊！以前我班级里的女生经常亲亲吻吻……”容晓咨再次轻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是觉得，这样很……恶心？”
“我……不是……只是……”小赵一时还真的抓不住自己的想法，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还是先去冷静下吧！去用水洗把脸吧！”
看著小赵摇晃著走向厕所的背影，容晓咨叹息。
一大清早，就受了大刺激，对身体不好啊……虽然不是他的身子……
同性爱？
忽然就想到了花副局长经常灌输的一个词语，於是连带地挖出了一些埋得很深了的东西，一些能让人动容的东西。
纯粹的音质，准确地传递著主人的感情，难得的直接，同时也异常地坦率。就好象被敲击著的大锺，你怎麽撞，就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脸是什麽样的？好象是一张书生气的，睫毛很长的，平凡的脸。感觉却很好，莫名地，思念像潮水，忽然涨了起来。
“再见面……”不可能了吧？可能，就算现在在路上擦肩而过，他们也认不出对方了。
想见面，想看看他的脸，想要听听那声音……
容打了个寒战，他，好象陷入了某种很危险的情愫中……
“啊啊啊！！危险！我可不要变成那女人的目标！工作！工作！”
冲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上面的案情分析，容很不幸地，再次思绪飘飞……
喜欢花雪月，小赵很辛苦的啊，那女人哪里好了？我的话，宁愿去喜欢……
“夷——啊！”
“喂！小容？你在乱叫什麽？”
“没、没有！”容晓咨笑著回应奇怪地看著自己的隔壁同事。
“那就出动吧！润欣小区有人报警！”真的没事？他笑得真不自然……管他呢！
“是！”
容抓起搁在桌上的帽子，一套，就往外跑，跑了一半才发觉不对劲。

“今天不是我出去啊！”
“局长亲点……”
“切，又来！”老大不爽，容还是上了警车。
“好象是抢包什麽的，被人抓住了，然后犯人就挟持了人质……”
“犯得著麽？就为一包？”
“他高兴，容你最拿手的案子哇！他想帮你建功……”
“……”是老头子爱他管这类案子吧？这小样还敢调侃他！
“喂~我在开车，你的拳头不要敲过来！”
“没问题。”容咬牙，“留著下车后翻倍！”
“你、你可以力气留著对付犯人啊……”苦笑，“这次武器是砍刀。”
“才小刀？那我还是先在你身上用掉点力气好了！免得出人命！”
TMD，不知道为什麽，每次，每次犯人都会挑他做那个用来捏的软柿子！他的样子好欺负吗，恩？
“看来这次犯人又是半死了啊？”小协警们在后车箱窃窃私语。
“又有哪次不是半死啊？”
“今天也是危险状态全开？”
“恩恩~”
“你们烦够了没？”容转头，朝后面露齿一笑，“我不介意分点力气给你们……”

“送去审讯室。”

容晓咨看著被同事架著的犯人，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被容的冷言冷语冰到了的小赵打了个冷战，他才刚恢复状态，不要又被冻到浑噩的状态！一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犯人，从外表看上去很正常，可从状态来看就不大妙了！小赵现在也不敢去冒犯地问：你真的要审问他？

不同於小赵，另一边的老史直接地问出了口：“恩……不过现在这样，他能说出什麽吗？”
“妈的还要给他时间休息？”
“不、不！我们这就送去！”小赵一看苗头不对，立刻抓著身边的两人溜之大吉！废话，不走在这里等容发怒？
一边的小协警们继续八卦：
“为什麽容晓咨这麽嚣张啊？”
“因为他有实力呗！”

“他是靠局长进来的！你们不知道吗？他一开始也是协警……”资深点的协警轻声解释著，“局长特别照顾他，所以让他多出勤，当然，他也很有本事啊！你看今天他的身手！那个侧踢，那个右勾拳！真是太漂亮了！”

说著说著，想起刚才令人血脉分张的场面，所有人都不禁激动了起来。毕竟年轻，对英雄和强大的崇拜是从心底里滋生的，怎麽压抑都没有用！
“是啊！他怎麽做的来著？那个犯人把刀这麽砍过来，然后他一个翻身，那麽踢了过去……”
“后来就一个肘击就把人打趴了！听说以前他一个手指一点，就让犯人乖乖投降了？”
“哪有那麽神的！你哪听的狗屁消息啊？不过刚才那个人说要叫他的弟兄来报复！不要紧吧？”
“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容晓咨办案子多少年了？四年！这四年这话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
“你看他现在还是好好的吧？没伤没残！而且活得有滋味！”
“他真的那麽本事？没被人偷袭过？”
“不知道……不过上次他好象说过他也混过黑的，好象名头还不小！所以没人敢……”
“是！我也听见的！妈的那个神气啊！就那麽下巴一抬，放了话，说黑的你混的会比我好吗？”
容晓咨从来不理会这些疯长的流言蜚语，他的理想就是当警察。小时侯的梦想异常地另人坚持，不论是一开始由於视力原因无法考警校的时候，还是后来靠著关系进入警察局的时候，他都没理会过别人的说三道四，他一直都是坚定地向前看。他并没有察觉，他认为自己是个局外人冷眼看世界，实际上却只是大少爷傲慢的任性。

警察这个职业，其实并不像孩子心中想的那样高尚而纯洁。
但是，他不后悔。
警察的生活，他非常满足。哪怕是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暴力，带著腐败带著事故，带著八卦甚至带著恶意中伤。
爸爸，谢谢你。

第四章

一个城市，几百万人口，人海中相遇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份爱情，两人共享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里功嘲笑自己的突然感性，现实就是现实，罗曼蒂克是不存在偶然的。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爱情是追求出来的，幸福只要争取的，只有好感是天然的吧？
不论如何，希望一定是有的！
“里功，今天就拜托你了！”
面前笑得灿烂的学长，周围似乎飘散著幸福因子，看到他就会被感染。而学长双手合十的可爱模样，让里功忍俊不禁。
“没问题，学长你就放心去玩吧！”
今天有一项合作要谈，本来是由作为总经理的学长木希和负责的，他只需要从旁协助，但是学长的情人在三天前突然安排了休假，打算和他一起出国游玩，学长便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了他。对於这个学长，里功真的是非常感激。

学生时代的自己性格阴郁又容易受同学排挤欺负，幸好那时遇到了学长，才让他渐渐走出了阴霾。而大学毕业的时候，自己为找工作而烦恼，正好学长开办了公司，高薪聘请自己做部门经理，给了他一片自由发展的舞台，也提供给了他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

而学长交给自己的工作，他一定会把它好好完成！让学长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假期。
“这次的合作对象有黑道背景，你要当心点交涉啊！”挂著笑容的脸稍微露出了一点担忧。
“知道啦！学长你当心你的小宇等不及，把你抛下！”
“不可能的，小宇说话算话的，说了等，等不到人就不会走！”
“OK~不要向我炫耀你的情人啦！我还是孤家寡人呢！”
“那我走啦！拜拜！”
“再见！”
学长的背影轻盈，里功也有点想要找人爱人。而最有好感的人……
学长，还有……一个梦幻美丽的笑容？
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每次想到那个笑容，都会这样。
就算记不清五官了，那种由於纯粹的美感引起的感动还是缭绕在心头，久久无法忘怀。
其实他不是那麽荒唐的人，会做那种事情，是因为心情郁闷了，喝了酒，才会壮了胆子……自那次以后，他就没再敢喝醉过，也没再犯……
而他，对男人，也并没有欲望。
会做那种事情，还是因为……因为那个人吧……
不要、不要在想起那个人了！
走回办公室，拿出了今天会谈的资料，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工作！
自己公司的资料他是非常熟稔了，就是对方……黑道背景吗？容晓咨是警察……
“里功！还发什麽呆啊！快去会议室吧，科恩目公司的人快来了。这次的单子一定要抢到！”总经理助理的左肖抽走了他手里的文件。左肖虽说是总经理助理，但是公司有近40%资金是来自他。

左肖跟木希和是初中起的同学，在学校里，俩人几乎孟不离焦的，也许是因为里功天生冷淡，他和左肖还是不熟。
“是。”
“还是你冷静啊~我觉得我很紧张呢！”嘴上那麽说，左肖脸上依旧是一派不在乎。

“那死老头干吗不自己来！”隐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著急促的脚步声，“我以前说过！我不管！”
“少爷！我们都迟到了……”另外一个恭敬的声音随后传来。
左肖和里功对视一眼，看来这人的脾气不好啊……
“真是的！要不是看在我妈的份上……你们好。”
门被推开了，声音的主人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175公分左右的身高。过耳的黑发凌乱，长长的刘海被四六分，左边的眼睛被遮了些，却依旧明亮，眉毛紧挨在上面，斜入两鬓。介於麦色与白色间的皮肤说明主人经常沐浴在阳光下。随意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里功瞬间失神。
脑海里的面孔从模糊到清晰。
心跳加速，有些像在看鬼片时候被吓到的速率，也有些像小时候拿到糖时的力度。
“抱歉，我们来晚了！”边上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道歉。
“没关系，你好，我是左肖。”
左肖站了起来，向两人点了下头，在下面则踢了边上的里功一脚。里功回过神，忙站起来，很形式地点头打招呼：“你好，我是里功。是这次合作的主要负责人。”

“哦，我是容晓咨，他是辛争光。我是代表机花外贸公司来商讨合作事项的。我们坐下来谈。”容晓咨右手和领带做著斗争，左手拉开椅子。其实要谈什麽合作，他压根已经不记得了！他本来就没想要来。

里功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样子，好象不认识自己？
而且，他衣冠不整，让里功感到没有受到重视。
“贵公司是个有实力的大公司，我想既然容先生是代表贵公司的，那是否请先把衣冠整理好以后我们再开始会谈？”
“你是……里先生？看你西装笔挺的样子，肯定很擅长装扮吧？不巧我还真是对这个不在行呢！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出现啦！里先生能过来教我把衣冠整理好可以吗？不然我也没心情参加这会议了……”

容晓咨笑得很恭敬，语气也比较诚恳，却隐藏著不可抗拒的威胁，里功还真不好拒绝。看了眼事不关己表情的左肖，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迁就对方，里功温和地站了起来，走到已经坐好的人面前。修长的手指抚平了硬朗西装上的些微褶皱，解开类似死结的领带，绕过一个圈，再绕一个圈塞进洞里。阴影笼罩在上放，淡淡的柠檬味盘旋，容晓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手，十只不干重活的纤细手指。略微抬头，乖顺的睫毛和曾经一样，遮住情感。

会议室里面一共四人，静悄悄的，呼吸声非常清楚，窗外偶尔传来汽车呼啸而过的躁声也盖不住。
左肖是无所谓，看情形这生意问题不大了。辛争光也无所谓，用袖口悄悄擦拭额头的汗水，做决定的是总裁、是老爷，他只要把呆会的资料记录好就行。

快要系好的时候，里功的身子一颤，眼帘一掀，瞪！
这家夥！那贼手干嘛！
对上充满怒气怨气的眼，容晓咨笑容加深，双手摸摸自己工整的领带，好象在显示他的无辜，开口道谢：“里功，里先生，多谢了！”
他还记得自己！我在高兴什麽？工作！惊喜只持续了几秒，里功很快恢复到工作状态，努力把自己的失常抛开再抛开！蹬蹬地用力踩皮鞋，回到座位，拉开椅子重新坐好。

“那我们开始正事吧！”

经过四个小时的解说、交流，会议才算结束。被抛在脑后的疑问立刻冒出来透气，挥之不去。这疑问直接导致了会议中里功的几次分神。但里功和左肖的能力摆在那里，所以整个过程可说是相当顺利，合作以后的利益被条条分析。嘴巴上的功夫里功稍逊一筹，不及左肖能言善道，脑袋的灵活程度倒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关键问题的答案都是里功说出来的。

会谈一结束，左肖先走，里功整理资料。容晓咨和他像心有灵犀，吩咐边上的助理先行一步。自己走到收拾文件的里功边上，靠坐在桌子上。
整理文件的同时，里功终於把疑问提出：“你不是警察？”
“是啊！”他从来没说不是吧？容晓咨面带微笑，心情很好。
把整理地差不多的材料都放进边上的口袋里，而后坐到舒适的皮椅中休息，里功看对方不打算直接说出答案。玩猜谜游戏？思索了下，忽然想到学长特意提到的：这家公司有黑道背景！

难道……他压低声音，问：“你是卧底？”
他？卧底？那是刑警大队干的事，他想干还轮不上呢！他一小公安能干啥？无力的容晓咨正想说不，对上对面的黑眼球里装的些许崇拜，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不是?“你被警察局踢出来了？”
载著浓厚疑问的眸子其实很可爱，有点不忍心说不呢！揉著太阳穴的容晓咨摇头，发丝划出了美丽的弧度。
“事业单位的保障哪有那麽低的啊？你以为别人为了什麽才愿意出50万买一个警校的名额？”
“那你骗我！”
窗户是正对著门的，而里功的座位靠窗。透过窗的光打在容晓咨的眼睛上，有点刺眼，但容晓咨觉得说著那句责备的里功的墨色眼睛里的亮光更加刺眼。
“我什麽时候骗了你？”丈二的和尚都比他清醒吧？为了清白的容晓咨反驳：“我容晓咨可从不说谎！”心里加了句耍人的时候除外。
一脸骄傲，下巴抬得高高的，下颚到锁骨之间的线条绷得死紧，连阳光都温柔地绕道。这样的容晓咨身上散发出一种铁血的节气，钻进里功的毛孔里，透进了里功的心脏。於是他顺从地点头表示了解。

“你也别想象力太丰富，电视里的情节TMD不要加到现实里！”这里功某些方面像个小孩，说不定特容易被骗！当然，隔行如隔山，他不了解倒也是正常，相信电视里的内容也无可厚非，那样说会不会伤他自尊心？於是又补充：“八点档的肥皂剧都是抓了些英雄人物就胡编乱造，瞎掰的！有是有，但不全是事实，那啥董存瑞那样的人哪能一揪就一打的？”

“噢，那你是那有的还是没的？”感觉到对方的和善，里功微笑，轻声反问。
“呃……我们要从客观评价，我主观的说了也不准的！”面对小小的难题，容晓咨打个小太极，不予置评。
“跑题了……到底为什麽你会出现？”
里功的表情仍然是比较冷淡，声音的疑问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容晓咨眼前零碎地飘过了一年前的场景，倔强冷漠的表情，以及控制不住发抖、泄露感情的声音。他想要、想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想知道？”
容晓咨的笑容从随和变到狡猾，里功有不好的预感。
自己逃不掉了，那也不让他逃掉！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嘛……

“几点下班？我请你吃晚饭。”容笑得灿烂，“也可以顺便谈谈合作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鬼才信！这不是摆明是鸿门宴？但又不能拒绝！
里功撇了下嘴，回道：“四点半。”
“那快了，我呆会过来接你。”打开门，向里功摆手道别，又添上一句，“不要逃走哦！”
那爽朗笑声似乎还环绕在脑中，里功郁闷了，他到底想干嘛？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间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不，是非常难受！
所以出了公司看到靠着银色摩托车的容晓咨时里功板着脸，而摩托车停在了小有名气的饭店门口后里功依然板着脸。
容要了一个小包厢，两人面对面坐着，桌前一人一份菜单。
“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吧！”容头也不抬，专心地看菜单，“我要蛤蜊蒸蛋，铁板牛肉，，鱼香肉丝，血糯还有长城干红。冷盘我要凤爪，枣子，毛豆，花生。”

看他点得欢，里功只好拿起面前的另一份菜单，看了半天，才出声：“我要红烧茄子，粉蒸肉，还有百威啤酒。”
“就这些？”
“恩，两人也吃不掉多少吧？”而且他还想速战速决。
“那好，我们不够再添吧！快点上菜。”后面一句是转向服务员说的。
那小服务员把菜名重复了一遍就退出去了。
菜上得很慢，容晓咨便和他聊了起来。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开始调查户口了？
“那比我大三岁，我二十三。你没有女朋友吧？”
实在很想说关你啥事，但还是乖乖地回了，虽然声音里满是怨气：“没。”
“恩，很好……”
接下来全都是类似的调查性问题，比如工资多少哪个学校毕业的家庭住址手机号QQ号等，里功都想问你是不是调查户口的了。直到服务员把冷菜和酒都搬上来才停止。

品着小菜小酒，容晓咨开始归纳刚才问到的内容。
家和他离的挺近的，以后串门很方便。硕士学位，工资待遇都不错了。没有感情经历，应该很好拐骗，自己交过三个女友，比较有经验的了……

边吃饭边聊天，这是中国的传统。
当然里功更希望能遵循中国的古话：食不言，寝不语。
待菜陆续上了后,品着红酒吃着小菜，容又开始对里功进行加深了解。
“你爸妈是什么工作啊？”
“我妈是普通工人，爸是医生。”里功塞一口蒸蛋，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看来你家条件也不错嘛！我爸是小公司老板啦！我妈现在是家庭主妇，以前也是普通工人……”容想了下，补充道，“其实我妈还算是个富人家小姐，当然，普通工人是她的爱好吧……”

“你怎么没学商？”
一般人家家里开了公司厂子的都会希望自家孩子继承吧？里功微抬头，疑惑的声音显得很柔软。
容看着那眼帘后的清澈眼神，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因为我学习成绩不好而已，而且我也喜欢当警察……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回忆起模糊的童年的梦想，容的表情更加柔和。小时候的生活简单而幸福，连梦想都是单纯得美好。
很美丽……里功不动声色地想，果然是个漂亮的人，幸福的表情更加动人。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呢？好像是当老师……已经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能把童年的梦想贯彻实现的人不多……”
“不过现在感觉，这职业没那么美好而已。”
“现实嘛，没办法的。”里功感慨，笑着安慰他。
容塞了一口血糯，甜甜的，甜到了心里。
“对了，警校好像也很难考？”
容耸肩，有钱能使鬼推磨，“挺难的，我没考上，或者说我没考……没资格啊……我学习很差啦！”
“对不起！”好象刺伤别人了……
“安啦！没事！”感受到他语言里的深刻歉意，容开怀一笑，“我是当了兵出来后当了协警进去了！当然也有点靠关系……”

关系？黑道和警察？
里功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不该问的不问……不过里功还是把眼睛给抬起来了。容盯著里功，清楚地解读了他写在眼睛里的好奇。
“靠我爸的关系啦！我外公以前是混混，靠这个发迹了，我爸爸可是个穷书生，后来为了我妈就也混起了黑道，在我外公手下做……现在是已经洗手不干了，但他和警察局关系总之是很复杂了，就安排我进去了……”

容说得有点口渴，低头喝了口暗红色液体，苦涩又美味，然后继续道：“这个年代，生存真的不容易，过得好也不容易，现在……也不容易啊……现实都是这样的……”皱著眉，容有点红了眼角，有感而发总是很突然，“我死命想当警察，当了后，发觉……还真就是现实！怎麽就这样呢……”

“你喝多了。”
清清淡淡，又暖暖的音调。被这样点缀的关心的言语容太受用了，甚至让他有点鼻酸。
“才没有……”
人总有不得志的时候，那时还真是万般难受，而需要的仅仅是一点的安慰，一点的吐露，憋著真的会闷到死。
里功很能理解。
那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那时他还太幼稚，怨了恨了，幸好，幸好有学长在……类似悬崖边上的护栏那样的存在吧？最后还是觉得世界很美好。拉回思绪，里功问道：“你为什麽想当警察？”话出口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了，虽然他很好奇，但别人的感觉比较重要，於是又补充：“如果……不合适说，不用回答……”

“没事。”如果是你的话，舒展开眉头，容笑了。理由这种事，他从没和别人说到过里子里。
那笑是里功特别喜欢的。里功不知道，他不自觉的柔声疏导也是容最喜欢的。
“你知道的，其实黑道还真不好当，我小时候，还真遇到了那种电视剧里经常演的……绑架……”
“噢……”他还真不知道说什麽好。
“当然我好象六岁，在路上就被绑了，现在已经记不太清到底怎麽回事了，只是，好久好久，都没人来救我，没有见到爸妈，我真的觉得好绝望。其实犯人对我也还可以，没有什麽虐待，但就是很怕，最后，吵闹了一阵子吧，我就记得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笑著摸了摸我的头……”自嘲地笑了下，“挺傻的，后来就一直想要当警察了……”

“这不很好麽……”里功表情有点僵硬，容理解成是不知所措，真正的理解和羡慕都体现在声音里。
“好不好都这样了嘛……要不要吃点饭？我去叫服务员打两碗？”
一愣，里功点点头。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被硬拉出来的，时间过挺快的。

酒足饭饱，两人走出了饭店。
“我送你回去。”里功对着边上微醺的容晓咨说，伸手：“钥匙给我。”
刚才来的时候，容晓咨用他的摩托载他来的。里功很庆幸，容晓咨开的不是汽车，不然两人只能打的回去了。
里功不会开车，他没考驾照。他也觉得这样似乎又点窝囊。现在，还又多少人不会开车？
容乖乖地把钥匙从口袋中取出，放到他手心里。他接到钥匙就走到向停车处走去。
不一会儿，里功就骑着机车停在容晓咨面前。戴上头盔，容便坐到了后座。
机车开动。风呼呼地吹过耳边。
秋天夜晚的风带着寒气，面颊上因为有头盔遮着，感觉不到刺痛，可穿得略微单薄的腿是清晰地感受到了。
容的左手揽上了里功的腰，感觉到对方轻微的战栗。随后右手也抱了过去，顺手把里功敞开的衣襟用压住。
纤细的腰肢啊……
令人怀念的腰肢……
“你家在南大街的哪？”
从头盔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波动。
意识到刚才被他打断的是自己的旖旎浮想，容晓咨不禁脸上热了下，但还是提高音量开口回答：“南口那右转，中心小区，到那里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距离还是比较近的。几分锺后就到达了南大街的街口，然后再容的指导下，七拐八拐地到达了他的家。
这里离市中心比较近，边上有好几个住宅区，有老住宅区，也有新住宅区。容的家属於新的住宅区，紧挨着老住宅区，造价不低，房子也都比较有品味，略带古色，有透着时代气息。相比而言，里功买的是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处二手房，属於中古品，造了九年了，他去年年初买的，正好交易税需要交得比较少。他本来是没打算那么早买房的，可为了安父母的心，他才贷款买了房，两室一厅，一个人住还算宽敞，就算父母从郊区赶上来，也能凑合着住一晚上。

新住宅区的物业管理费不便宜吧！当初自己没选新房，也有这方面考量……
不过这里没设门卫什么的……门卫！还好没有！里功心跳加速，显然室想到很久以前的某天的情况……
脸上却依然无表情，为了转移注意力，里功看向了下车后就靠墙站的容，边停机车边调侃道：“看来你还好嘛……没大醉，起码还记得自己家在哪。”

“我一点都没醉……”容抗议，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需要我送你上去么？”
看样子是没有大碍，但万一楼梯上去后有什么不测的话……送佛送到西吧。考虑了下，里功决定不论对方怎么决定，他都会送他上去，看他躺好。把机车停在一边，他就走到了容的身边。

“随便你……”其实在机车上颠簸了下，容的头还真有点晕乎了，嘴巴上还是持着不服软的态度。
“开门吧。”
容开始摸索自己的钥匙。
不在衣服口袋里，不在裤子口袋里。容开始发呆状地冥想。
早上，被抓着起来。然后被套上西装，塞给公文包和文件，最后……好像……
“没带？”
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
看着面前的公寓楼的大铁门，有点无奈。回想到这人早上的狼狈样，没带才正常。
走上前一步，右手搭上还在苦苦回想的容肩膀上。

“啪！”
瞬间，里功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遭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没准备的他向后蹒跚了好几步，才站稳。蓦地，心里火气就上来了，好心当驴肝肺！想要出声责骂，却想不出骂什么，只蹦出了一个“你”字。

似乎是被这个“你”字给惊醒了，容转身，手伸到半空，又放下，满脸歉意地道歉：“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眉头纠结了起来，形状美丽的眼睛在月光下很水灵，让人很想去怜惜，“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站在我左边……”

看出对方的认真，里功耸肩，怒火在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熄灭了，对於他的解释也不甚在意，怪癖人人有。
“钥匙给我。”里功伸手。
容的脸上依旧是带着歉意，回答得还是算干净利落：“……没带。”
看就知道你没带啊！里功没好气地解释：“摩托车钥匙。”
“哦……给。”
从口袋中掏出的钥匙进入了里功的手里，容看着那双白皙修长带有骨感的手握紧了钥匙，收回到身侧，然后随着主人一起向才被停好不久的摩托车前进。

两人都上了摩托车，里功踩着油门，问道：“你去哪里过夜？”
“……不知道。”
“你爸妈家吧！”
“他们住乡下，不方便去……”
“朋友家。”
“哪有人熟到能三更半夜去敲门借住的……”撒娇撒娇。
“而且还是个喝醉酒的人是吗？”
摩托车的启动声遮住了里功的抱怨，容晓咨没全听清，不过他还是得意地笑了，进军老窝！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窝呢？看里功一丝不苟的样子，应该是那种没多余装饰品，书房里放满工具书的样子……然后一张单人小床，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床单，配上鲜妍的嫩红……就像花副局长说的，红白相间容易引起人的欲望。把人压倒在那样的床上，然后按住手下柔韧的腰，加速到这个人说饶命为止……世界会很美好吧!不过记得那次这个人没怎么出声呢，嘴巴也有点硬，没有求饶，如果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被(度受无能啊）干的话，他会怎么样呢？

救命！
恩，如果像这样凄惨的叫声的话最好！容晓咨深深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不过怎么那么像是女人的声音呢？
“抢劫！杀人！救命啊！谁来帮帮我——”
刹车的尖锐声响彻云霄。容晓咨戴着的头盔狠狠地磕上了身前里功的头盔，两人的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容还没来得及问是怎麽回事，就听到了女人尖锐的叫声。身体条件反射地下了车，冲向前去。
跌坐在地上的女子衣衫沾满了尘土，在暗弱的路灯下也看得请，神色惊惶，指向前方的手指发白，颤抖不止。
“他、那边……帮我！”
“哪边？”容晓咨蹲下，询问。
“……左转……”女子咬著下唇，慢慢才吐出，似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一得到答案，容就像离弦的箭，猛地窜向前方。
这边，里功将摩托车停稳后，也快步走向了女子。女子望著前方消失在路口的身影，慢慢地，挺直的腰杆疲软了，像一下子被放开的皮筋，瘫倒。里功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单膝蹲下，左手轻轻扶起女子，将带著余温的外套包裹住她。

感觉手下的纤细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精神也有点恢复的时候，里功才柔柔地出声安慰：“没事了。”
女子嗯了声，微微抬头，涣散的眼神追间找回焦点后，又低下头，啜泣了起来。
不知道该说什麽来安慰女子，他只得轻轻拍她的肩膀，一边竖耳听那边的动静。夜的安静让里功能听清不远处的声音，想象那人的动作。
肉体相互击打的声音特别清楚。
天空中的云厚重，说不定明天会是一个阴雨天。事情难道总要赶在这种天气发生？里功不禁笑了，但觉得笑对於身边的女子不太礼貌，所以忍住了。
和容晓咨的相遇，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对於他，自己应该只是比较特殊的罪犯？丝毫不客气地反击与制伏……可是，可是他总感觉，不止是这样啊……

求饶声突地响彻云霄。估摸著那个尽职的警察同志一两分锺内就能回来，里功把女子完全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要送你回家吗？”
“先到警察局立案吧！”刚回来的容晓咨拍著身上的尘土，轻快地说，看都不看身边老实呆在边上的抢劫犯，又拿出刚从抢劫犯身上摸出来的白色手机，“这个赃物，等到警察局办好后就还你，现在先放我这。”

“好。”里功点头。

於是容晓咨拿出自己的手机，里功瞄了一眼，是金属材质的NOKIA6300，很符合他的气质，而且，估计这手机没少受主人虐待。里功想想，自己的手机也是NOKIA的，确实比较耐用，功能也比较强。他其实很喜欢那只前段时间出的N95，不过觉得价格还是偏高了，自己现在的手机也很实用，是N73。

打完电话，容便回头，对上了里功出神的样子。
“里功？我们先出去到大街上等吧！大概五分锺，派出所人能过来。”
“哦，恩。”缓过神来，里功看看自己身边的女子，“你能走麽？”
“嗯。”

女子点点头，於是里功也就扶著她，容晓咨犹豫了下，然后就抓起了容貌猥琐的抢（度）劫（受）犯。留下摩托车孤单地停在路边。
很快，四人就站在街边。因为靠近市中心，所以虽然是深夜，街边还是有著几家夜宵店。但是突兀的奇妙四人组的气氛还是很诡异。里功显然最不习惯，不断左右张望，同时轻轻说上两句安慰身边的女子。

最后，他还是向容晓咨开口了，希望缓解奇怪的感觉。
“我们需要一起去派出所麽？”
“嗯……我是肯定要去的吧，然后，你看她，所以你也要去吧。”
“你的摩托车……不拿过来吗？”
“没事，反正也不会被偷掉！等完事了就让李子给送过来拿，今天他值班。”
容发现了里功的局促，於是用笑容来缓解他的紧张，很有效，温和的笑容让人心情愉悦放松，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吸引了。
里功不得不再次感叹，长得好看就是好啊！随后又不甘心地把头移开。
明明他讨厌这种样貌的人！可是……
那天，他虽然喝醉了，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事情的过程。那时，他有想要犯罪的冲动，所以才会在小区附近的小道中徘徊。他确实已经犯案了四次，每次清醒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一旦喝酒，一旦有压力，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怎麽都摆脱不掉，只有用这种方法……就好像上了毒瘾，明知道该戒掉，确怎麽也停不下来。

第一眼看见这个人，他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如果说没有遇见容这样的人，他就会乖乖回家睡觉了！
而后这个人的态度……确实就像是警察，怎麽自己就没有发现？
“你……经常会这样做吗？”随时遇到违法犯罪，就会揽上身？
“啊，还好啦！我总是控制不住就要阻止违法啊！”吐吐舌头，用空出来的左手抓抓头发，“我两个女朋友都是嫌弃我这方面才甩我的……”

“女、女朋友？”
里功瞪大了狭长的眼睛。
“是啊！我第一个女朋友初中就开始交往的，结果等到我当上协警的时候，就为了这个吵翻了！女人真是……明明交往了五年，她才来说这个！MD！”

容的眼角都竖了起来，眉间皱得厉害。他似乎非常地不爽，於是手上开始用力，可怜的抢劫犯痛得哇哇叫，刚叫出声音，却被他一个白眼，然后立刻消音。

这样生动的容晓咨，让里功想上前去抱抱。
“然后第二个刚开始还说就是喜欢我这样的，后来还是TMD真是死女人！”
然后那个花副局长就在那里开始说让他去找男人……
“总会有欣赏你的人的。”
低低软软的声音，就好像丝绸滑过皮肤的感觉。
柔情似水。容晓咨这样觉得。
“那你呢？”
用上自己最帅气的表情，微笑著，嘴角勾起，眉毛全部舒展著，连语调都用上了最最性感沙哑的。总之，调动了一切可以被称之为引诱的因素。

被蚕食到无可救药。
这男人如果尽心地去勾引一个人，绝对不会失败！
自己的脸是不是可以煮鸡蛋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一切身体内部的反应，连眼球都移不开。他知道自己的脸皮偏厚，总是冷静的表情。而现在这种状况，他一点都冷静不下来，从里到外，由里及表……

扶住身边女人的手都不可抑制地颤抖。
好半天，觉得好多了的里功才迟迟开口：“你、是一个好警察……那个……警车怎麽还不来？”
将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容晓咨满意地将头转向前方，心底甜蜜。
“快了吧。”
果然，不到一分锺，警车就呼啸而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里功迷迷瞪瞪地跟著容上了警车，到了派出所，听著女人录口供，做备案。看著容和值班的警察们调笑，还看著他和被拘留的几个流氓争执，然后以容的拳头为结束。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里功想努力从名为容晓咨的黑洞中逃脱，不过，一切都是徒劳。那个有活力的男人的举手投足，都让他更加的沈溺。
最后，将女人送上出租车，两人又再次坐上警车，被送回了摩托车所在地。
开启摩托车的时候，里功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怎麽那麽清醒？”
“嗯，虽然刚才有点头昏，但是吹了下风就好了呀！”
容晓咨用相当可爱又帅气的表情面对侧目的里功。
可是之前他的表现怎麽看都像是喝醉！严重被耍的感觉充斥大脑。
“可是我钥匙是真的没带，你不会想把我和我可爱的银白摩托车丢在这该死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看穿了身前驾驶者的想法，里功发问。
回答他的，是突突的摩托车引擎声。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里功现在有相当深的体会。
自从上个月将某位警察同志放进自己家门后，就经常被骚扰。而且是全方位的！每天短信都是不间断的，睡前电话会来一个，偶尔还会在他公司前等他下班后一起吃饭看电影什麽的。

这段时间他过得非常充实，充实得他都觉得害怕了。
看看，现在又来一条短信。
「在干什麽呀亲爱的，我好无聊，就找你说话啦！不要不理我啊！」
谁是你亲爱的！还有，无聊？警察难道就那麽悠闲？
放下左手的资料，双手拿起手机，慢慢地打字。才打了四个字，对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你亲爱的我要出去巡逻了，哎，呆会就不能很快回你短信了，你不要伤心啊~=3=放心，晚饭我会找你一起去吃的。」
谁会想你！
揉揉眉心，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资料。
虽然心是扑在看文件上面，但是他还是不断地开小差看看自己的手机有没短信。让他失望的是，居然真的没有短信来，可能容晓咨真的在认真工作，或者说他出什麽事情了？

於是今天一下午，他的效率都不是很高。这样的情况不单今天才存在。他隐约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对劲。连左肖和度假回来的木希和学长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经常问候他有没有事情。

今天也一样，在工作了两个半小时后，木希和学长来找他一起去喝下午茶。
公司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不过周围的娱乐设施还是比较多的，这应该是小城市共同的特点。边上的咖啡厅虽然在街边，但是玻璃的隔音做得非常好，加上不是最繁荣的市中心，整体都出落得宁静怡人。

把文件整理好了，他差点忘记了手机，跨离办公桌两步以后才折回，看了眼屏幕才放进裤子口袋中。
“等短信？还是等电话？”
“没、没什麽。”
里功不自然地加快出门的步伐，后面的木希和了然地一笑，和左肖一起跟上了他。
真不容易，终於看到这个冷面师弟被爱情撞腰了！
刚走出公司大门，向咖啡店方向才走了两步，里功就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出现幻觉了吧？他真的是看到容晓咨停车，向他跑来吗？而且还是穿著制服的……
晃了下脑袋，这可是白天，真的是他吧！
就像被太阳晒晕了一样，里功保持直立的姿势盯著容晓咨靠近。
穿警服的容晓咨非常好看。这是里功第一次看见他穿警服，平时他都会穿著休闲服在他家门口或者办公室门口等。
藏青色的外套和裤子，天蓝色的衬衫，还有扎得紧紧的褐色的皮带。虽然是普通的制服，但是容晓咨的身体厚实，穿著很撑衣服，肩膀也比较宽，不会给人衬衫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感觉，看著非常舒服。

大概是当过兵的缘故，他的站立和走路姿势非常端正挺拔，既有精神又帅气。
容晓咨保持笑容，看到里功呆得像条小狗，还甩甩脑袋，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狠狠抱抱他！
原本他对自己的恨也消失无踪了。听到说要到这片来巡逻，他就和同事换了个班，甚至在里功的公司周围绕了好几个圈子，就为了他说过的下午茶时间会和学长出来。容晓咨对这样的自己很讨厌很恨。

男人的恋爱观和女人截然不同。通常，在有些好感的基础上，他们就会努力去追求。
里功非常理解，但是事情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奇怪而不适应。
这一个月来，对方是高频率地出现在他面前。
白天，他也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对方对他所说的感情的用心。
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招架。爱或是不爱？接受或者是不接受……
“我明明讨厌同性恋的……”
自言自语，里功闭上眼，拳头狠狠地攥著，指甲给予自己一波又一波的痛苦。
床很柔软，陷在其中很令人放松。
“我真糟糕……拒绝不了……”
而且，他真的对自己是那种名为“爱”的深刻感情吗？说不定只是对新奇事物的探究……
非常累，真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
在快睡著的时候，电话声忽然响了。
迷蒙地想大概是容晓咨的电话吧，坐起身，里功接了起来：“喂？”
“儿子，是我。”电话那边是小心翼翼的温和女声。
“嗯，妈？”里功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声调都紧张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我，最近过得怎麽样？”
“还行吧，老样子。妈有什麽事麽？”努力放松自己，靠著床头。
“没，就是问问你，这个礼拜天回来吃饭吗？”
“嗯，我回。”
“好，我们等你。工作不要太累了，要懂得照顾自己……现在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们多不放心啊……”
“嗯，我会的，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那我挂了。”
“再见。”
轻轻地挂下电话，里功把手背盖上眼睛，自从高中开始，他就和家里人有代沟，到现在，也一直还是不冷不热的状态……
初中发生的那件事，是一切不愉快的开端。
真累，我已经忘记它了。这样想著，他把身体缩回温暖的被窝，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慢慢地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依旧是个好天气，空气略微干燥，粗粗地涂上了乳霜，里功就出门上班了。
然后是在公交车站等公交。他还不是有车阶级，要买车，怕还得五六年。之前的积蓄都用在了买房子上。刚从学校毕业，找到了工作后，里功就想著要从家里离开，自己一个人住。

拥有自我的空间，就算会寂寞，也是值得的。
向路的那头张望著，没把公交车给张望来，倒是看到了容晓咨的身影。
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他闭眼，按了下太阳穴。
好像昨天他忘记了什麽事情。而且是和容晓咨有关的事情……
容晓咨停下机车，坐在车上，头盔也没摘，和他打招呼：“嗨！”
“嗨。”
里功点点头，总觉得隔著灰色有机玻璃的眼睛看得他不舒服。
“上车吧，我送你去上班。”
“我还要去买早餐……”
“我载你。”
听到容晓咨坚定的语气，他也不好再拒绝，只得上车，免得引人注目。不过本身，一个男人主动送另一个男人上班，就已经很瞩目了。

发动机车的同时，容晓咨询问：“到哪里去买早餐？”
想了下，他也就不客气了，“无锡小笼包，公司边上。”
“哦！那家啊，做得不错的，我也偶尔会去买。”
於是机车绝尘而去。
里功也并不是不会享受生活的人。
他对於公司附近的早餐店，非常熟悉。每一家他都尝试过，并从中挑选出美味且卫生的早餐店，周一到周五，他每天都换不同的食物调剂。
无锡小笼包肉多，个大，汁水多，味甜，非常符合江南口味。
一笼四只，正适合一个人独自享用。他还叫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当然，有个人陪伴著一起吃早餐，感觉也不赖。容叫了一碗馄饨，也叫了一笼小笼。
吃著，容晓咨自然不忘今天最主要的目的，看准时机，就直接问了：“昨天晚上你没打电话给我，答案呢？”
“什麽答案？”埋头苦吃间，里功抬头轻声问了句。
容晓咨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交往的事啊！你想得怎麽样了？”
里功差点一口肉馅吞不下去。
他忘了。
昨天刚回家的时候他一直在烦恼。
烦恼拒绝不了。
不过后来……
喝了一大口粥，让肉馅顺利地滑进胃袋，里功半垂下眼帘，容再次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我……再想想。”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声音中能分辨出来，他是困惑又害羞著，低沈的声音柔软地缭绕。
很多人说江南人说话嗲。身为江南人，容晓咨从没那麽觉得，此刻却觉著，自己面对的是江南的小家碧玉那样温婉的人。於是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周日可以吗？我不逼你。”
“那个……”里功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想要挤个笑容缓和下，还是卡在那里，没能笑出来，“周日我要回家。”
“回家？”
“嗯，我回去看我爸妈……”
“伯父伯母啊！”吞只馄饨，容迅速接上，“没关系，我知道你忙，我可以等。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陪他回家？里功又差点噎住，他还没答应他交往啊……就想著要往他家里打？
“哎，算了，我老娘那边我也有两礼拜没去了，我也回家得了！”
周日的行程，就那麽定了。
“诶，你想好了要告诉我啊！”
里功沈默地点点头。

周日空闲的人总是很多。
容看著路上花枝招展的人们，一边逛著。
打算著回家的流程，容刚在拥挤的百货公司里拼了一条帅气的厚格子布裙，牌子没留意，给他老姐的，还有老妈喜欢的手表，欧米茄的。
提著顶著自己近一年工资的东西，站在自家400平米的别墅门前，容还真觉得有些压抑。
例行公事般，送出让家里两个女人满意的东西，然后进行著以前一直重复的事：看电视，陪母亲聊天，陪姐姐上上网看衣服，最后大家一起吃饭，然后饭后姐姐洗完，大家都泡著茶，吃著新鲜水果，一起聊天。

酝酿了很久，觉得是时候了，容才鼓起勇气开口：
“爸，如果我是同性恋怎麽办？”
“什麽？”容爸爸先是一愣，随即又拉开爽朗的笑，“你在开玩笑啊？那种事情是电视里才会演的吧！”
“哪有！你手下的色情事业里就有的吧！”被立刻否决，容没好气地反驳。

“那不一样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虽然儿子的样子有点不正常，但容爸爸只当是他又受了什麽刺激，一脸从容，容妈妈倒是担心地看著地看著儿子。
既然难得地回家还带好东西给她，还有她姐姐，那肯定是有事。
“人在情海，还能身由己麽……”
容撇撇嘴，轻声说，语句被吵闹的电视节目声音盖了过去。容爸爸只看到儿子嘴掰了两下，没听清，正想让儿子再重复下，却对上了容认真的脸，容爸爸心里噶！一下，笑容僵在脸上，话也没问出口。容妈妈暗自叹了口气。容姐姐继续看著电视，表现得漠不关心。

原本轻松快活的气氛一下子就沈重了。
容爸爸心也沈重了下来。
当年说要做警察的容晓咨，也是这样的表情。
这孩子，从小就是固执的。
一旦决定，就算有顾虑，还是会勇往直前。
容深呼吸，看著自己僵硬的父亲，一字一字，不紧不慢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话一出，气氛更加凝重了。
刚才的气氛就像是下雨前的天，现在简直就是下冰雹的天气！
容爸爸的脸开始发青，一脸山雨欲来的表情。
“啊呀~弟你怎麽那麽心急，这下你惨了！”说那麽急，让老姐怎麽帮你呀！容姐姐轻声说，由於只有电视声响，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容爸爸顿时一急，桌子拍得震耳欲聋，咆哮也似雷鸣，和他略带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而这声吼得也不知是冲女儿的无谓还是儿子的坚决：“你说什麽！？”

“就是这样，我就是和你们说一下。”他已经不会改变主意了，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那我也说一下，我支持容小弟。”容姐姐举了下手，说完后又转回去看电视。
“你、你们！”这对活宝！
“小咨你以后不生小宝宝了？”容妈妈插上，不给容爸爸说话的机会。
“八成吧，以后的事谁晓得！反正也没差~“容耸肩，而且人他还没追到手……
“妈！可以领养啦！”容姐姐又插话，“而且我也能生不是，一样一样。”
“可你们也晓得的啊！孤儿院里大多是残缺的小孩啊！”容妈妈抚著眉头。
“我多生几个好了！”容姐姐义不容辞，揽责任上身。
“也只能这样了……”
火山就这样被晾在一边，完全……完全被无视了。
有点幸灾乐祸，容晓咨偷瞄了自己爆著青筋的老爸。
这也反映出了，这个家，谁是老大……
“你们！说完了没！”火山终於能插空爆发了。
“说完了。”容妈妈朝自己老公笑笑。
“你！要是不给我喜欢女人！以后你就不要进这个家门！”轮到他发威了。
“不进就不进，谁稀罕！”容晓咨的脾气还真遗传了容爸爸的，立刻起身，“我现在就走！”
“诶！儿子！别急！你刚才一开始就说是如果吧？”容妈妈一把拉住正要走的儿子，等儿子重新坐稳，她瞪了容爸爸一眼，出於习惯，容爸爸的火气只好往肚子里咽。

“是如果，但是有很大可能。”容晓咨不退让，也不知道就著台阶下，“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这样啊……那让姐姐送你出去吧，妈就不送了。”
容点头，和容姐姐同时起身，走向门外。
“当心吧，爸爸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容正要发动摩托车时，容姐姐说。
“我知道。”
他知道他们父子很像。他不是肯轻易放弃的人，他老爸也不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家庭也总有一些平和的表象。
里功家里就有这种微妙的平衡。
每次回家，都是周末，然后每次都很规律地帮助母亲买菜洗菜，然后和下班回来的父亲闲聊几句，接着就是吃饭，然后再是洗碗。
里功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在洗碗。随手拿起边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显示名字是：容。
接通了，同时他向厨房角落里挪了几步。
“在干嘛呢？”那边爽朗的语气让人不难想象容开朗的笑容。
“刚吃完，洗碗。”轻声回答。同时，里功分辨出听筒里有汽车经过的声音，知道对方的行程，便猜测道：“你在回家的路上？”
“是啊……刚经历了一场风雨啊！不过我身强体壮，经得起这种小小的考验！”
“……没事吧？”花了点时间领会容晓咨话里面的含义，他询问。
“当然没事，和你开玩笑呢！”就算是经过了电线，容还是觉得对方简单的关心话语疗伤作用非常明显。
“嗯。”
“你什么时候回家？”
“八点。”
“还是公交么？”
“……是。”
“我去接你行么？”
“接我？”本想脱口而出的拒绝卡在喉咙口，再出口时已变质：“好吧。”
“哪儿呢？”容丝毫不掩盖话语里的喜悦。
里功把附近的公交车站名告诉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到了那边再联系。”
“嗯。”
“挂了。”
“拜拜~一会见哦~”
听完里功就按了挂断，收了手机继续回水池前洗碗，猜测着容的事情，不一会儿，碗都回归到了橱柜里，觉着自己洗得挺快的。
再次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吃着母亲递过来的削好的苹果，看着新闻联播，国内新闻还是很枯燥，国外新闻也依旧惊心。母亲不爱看新闻，所以这时间总爱弄水果给他们父子，待新闻一结束，遥控权就掌握在母亲手里，看的总是娱乐节目。

母亲开始看娱乐节目，他也吃完了苹果，就和父亲就着刚看的新闻聊上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酝酿着离开。
“爸，你和妈工作也挺累的，注意休息。”
“我们会注意的，你别瞎操心了。”父亲微笑，眼角皱纹浮现了不少。
“妈快退休了，没啥工作的。”母亲看节目之余不忘插话。
“嗯。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噢。”父亲应了声。
母亲站起身，走向玄关，里功也跟着起身。到玄关，一边开门，她一边絮叨：“哎，怎么能说打扰，真是……你这孩子，我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了……外面凉，进去吧。”里功穿好皮鞋，推辞母亲的好意。
叹了口气，母亲眼睛意外的亮，“我送你，我一定要送你。”
见她坚持，里功倒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看了眼家里的时锺，7点55，他心里祈祷容别那么快到。
走到新村的小弄堂里，母亲忽然停了下来。
“妈？”
“有件事……妈想和你说……”
“嗯。”
“刚才在屋子里，我也不好说。”母亲拂了一下耳侧的发，随后继续，“你不用回答妈，就听妈说啊……”
“嗯……”
里功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母亲的头发已然微白，他知道她为自己操心了很多事。
“如果你有对象了，一定要和妈说……有机会的话，也要带回家来……你不要说不，妈和爸都理解的，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吗？妈只想看一下，好安心……”

里功难得地在母亲面前红了脸，支吾：“妈……”
“刚才看你在厨房里打电话……妈没去听你讲，不过……妈看得出来。如果你不愿意，那妈也没办法，妈总要依着你的，不是吗？”
“我、我知道了……”
随后母子相对无言，可是气氛已比之前融洽。
“那我进去了。”
里功点点头，注视着母亲转身。略微发福的身材，散落的、混着银丝的微卷的发。

里功和母亲分别的地方离公交车站仅十米路程。
他转身走向车站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容晓咨的身影。靠坐在银白色摩托车上，路灯朦胧，光晕环绕着容。
母亲的心情他了解。
所以，他不想再让母亲操心了。
所以，他走到里功面前的时候，低着头，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没关系，才过了五分锺而已！”误以为他是为迟到道歉的容晓咨笑着，伸出手，将挂在车把上的头盔递给他。
“不是……我……”否定着，里功摇头，目光对上容清澈的眼。
明明是想拒绝的，怎么就说不出口？
“有什么事么？”
调整了心态，里功再次开口：“关於，昨天，你说的事情。”
话语里的情绪明显紊乱而悲伤，结合着内容，容领会了里功的意思。
“为什么呢？”
“我们……都是男人。”颤抖着，说出的话，像是风刀。
“那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试试呢？”容有点急切，他都不介意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了，里功这个害他掉下BL坑的人怎么可以逃开？他更加卖力地诱拐：“你对我也不是没感觉吧？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里功心中一动。像是冰上开始裂缝，然后‘唰’地，水迅速漫出。
也许说爱并不难，难的诺言，难的是如何保持热度地相处下去、把这份爱放在心头呵护一生。
谁都无法保证永远，也许海誓山盟敌不过一次吵架；也许坚贞不渝会消失在一次变故中；也许我爱你的密语会被花香湮没……
有人对他说：爱情的保质期是三年。
可，他已经没有一个三年用来消耗了。
“试考时候解不开的数学题，情急中，就算硬算出来也只会得到错误的案答。”
容晓咨有点不明白，接触到悲观的目光，他才明白过来。
“那难道试考的时候，还有时间，你就不做剩下的题目了？”容晓咨抱住他，“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里功感受着容的气息，无语。
他可以相信世界是美好而甜蜜的吗？
半晌，他闷闷地问：“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想。”
里功到后来也一直记得那时候容干脆坚定的吐字和目光。
让人觉得事情按照他设定的方向，绝对不会有错。
“里功，我只要你告诉我，答应，或者不答应。”
容赢了。
心里五味横陈，里功伸手，回抱住了容。
答应的字眼，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
不远处的路灯，变得刺眼了起来。

没有说出告白，没有契约，一切都被只是被感觉环绕住。
对於交往，里功最深的感触就是：费心费力费电话费！
两个月下来，尽是早上电话中午见不到面还是电话，睡前还是电话，平时还要不断发短信……他甚至考虑该不该通过‘同居’这个方式来勤俭节约。就算赚的钱不少，也不该这样给移动公司赚钱啊！

介於里功总是略微暧昧的态度，两人的关系也只是止步於互相抚慰。最后那一步就像是禁忌，不得跨越。容食髓知味，心里免不了开始焦急。
吵架在所难免。
让里功奇怪的是，为什麽吵架的原因十次有九次会是因为自己的学长兼老板？
而对於容，他总有种微妙的亏欠感，不自觉地就对他更加包容。
此刻，两人逛著商业街。冬天来了，温度骤减，到了添置行头的时候了。便约著出来买衣服。
里功对衣服没有太多要求，看了几家专卖店，也是随意看看，容帮忙挑的衣服基本上他都接受，选了一两件就去收银台了，留下容晓咨仔细地挑选衣服。

结了帐，看到容还在挑，便多嘴了一句：你怎麽和学长一样喜欢挑衣服？刚说完，里功就一闭眼，该死，又说错话了。
容立刻脸色沈了一圈。放回手里的衣服，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店铺。他立刻追了出去，也顾不上周围的人圈圈点点。
出了店铺，走了几步，就看到容拐进了边上的小巷口。里功知道八成他是找地方和自己谈话。
不出所料，巷子里空荡荡的，容靠著左边的破旧墙壁。
哀叹一口，里功握紧装著新衣的袋绳，站到容的右前方，也靠上了墙。
“小容，又怎麽了？”
默认交往的那天，他就被要求改口，不许再叫容晓咨全名，便开始叫他小容。小容小容，念著就像笑容，该是个爱笑的人。
“妈的，你倒是一脸平静！”容忍不住骂出口，身子僵硬，情绪相当不平稳，“到底我是不是你男朋友？你就不能消停下？”
到底是谁不消停了？里功相当无奈，开解道：“你是我男朋友。学长只是学长。”
“那你一天到晚满口学长干嘛！我在你心里，就不能比你的学长多占点位置？靠！那死狐狸眼哪里好了？一脸坏相！”
边吼，一边还用拳头捶著墙。
“学长人很好。他帮过我。可你是男朋友。”里功再次强调。
“CAO！”这句话怎麽听怎麽不是味道。容不想再听关於‘学长’的任何内容了，狠狠地扑了过去，咬住了里功的嘴唇。
里功被撞得筋背嘎吱地疼，又要接受粗暴的亲吻，闷闷地喊了声疼。里功听著，心里柔软了些，嘴上却还是不怠慢，一点点啃噬，像是发泄。好一会，才温柔下来，缠绵至极。里功这方面经验明显不多，慢慢身体虚软，也为了方便容更深入，沿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容亲著亲著就动情了，穿过了外套和毛衣，手自然地拉开身下人的衬衫，探了进去。
明显低於自己身体体温的冰凉，让沈溺在软热缠绵中的里功立刻反应过来，不是吧？喉头发出抗拒的声音，容恶意无视掉，继续探索。
开玩笑！趁容不备，奋力一推，自己连退三步，责备道：“这是在外面！不要太过分了你！”
容坐在地上，有点狼狈，但丝毫不损他的俊美。眼神一闪，略微抬头，诱惑十足，里功知道这人是摆出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了，八成是有什麽目的，防备了起来。

“那，回去补偿我！”

容表达得非常明白。里功开始觉得脑袋和胸口都混乱了。对於做爱，他一直是有些心理阴影的。可是，他无法开口拒绝。容晓咨一直很温柔，从不强迫他，几次情欲激动时容想做到最后，里功都拒绝了，容也只是和他互相打枪手达到了潮高。

浅褐色的眼，上挑的眼角以及拥有诱惑弧度的唇，无一不让他心跳如鼓。
如果……如果是容晓咨的话……
里功露出了难得的、带着狡黠的微笑，平凡的脸猛然变得魅力十足。在容的表情变得深沈之后，他点点头。
容欣喜若狂，拉着里功的手，蹦跳着冲向摩托车停放处，让里功吃不消，却也喜上了心头。
但是让容没想到的是，呆会自己面对的还是看得见吃不着的痛苦。
容很自然地送里功回了家。刚进门，里功把手中的袋子随地一放，还没站稳，就被容拉进了主卧室，压倒在床，撕扯衣物。
窗外阳光明媚，房屋的采光极好，满室光明。
里功有点喘不过气，太亮了，容也激动了。他捉住四处移动的头颅，亲吻了上去。
容的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好像钻木取火，耐心的，又迅速地活动着。唇用力吸吮，两舌相抵，无目的地四处探索，交缠。

与容的接吻总是甜蜜而美好，让他欲火焚身，却只想接吻，忘却一切，不想再做其他。接吻的同时，把自己的意识都放羊去，身体完全交付给欲望和恋人。欲望的起伏都只因为身上的人。

迷茫间，里功发现容在看着自己。
原本便很秀丽的脸沾染着情欲，动人心魄。
“可以么？”
在里功听来，这问题好像来自天外，恍惚而不真实。他还是点头，并且把剩余的衣物都扭啊扭地给脱了下来。容也不慢，把自己身上的碍事的衣服都脱了下来，顺手把里面随身携带了很久的润滑剂给拿了出来，再次钻入被窝投入战斗。

手指僵硬地倒上了粘腻的液体，容激动地手都抖了，观察着里功的表情，开始在很久没碰过的菊花附近打圈。里功似乎有些紧张，容感觉得到。所以他含住了里功的坚挺。

里功身体一弹，随后开始放松。带着水汽的眼睛开始四处打转。
这里是他的房间，而面前和他做这种事的是容晓咨。
容……
他必须放开……
里功一直紧闭的唇张开了，发出轻轻地吟呻。容听着，知道那是愉悦的享受的声音。於是，被激励的容在卖力地吞吐的同时，将左手中指入侵。然后，重复着，感觉身下人的反应，慢慢地取悦他，再慢慢地增加手指。增加到三指的时候，容又开始啃咬里功的胸口，并不给他解放，还是让他将感快积累着。

容很温柔，里功深刻地体会着，哪怕是那紧张到僵硬的手指，也还是很温柔。和第一次截然不同的感受。以容的个性，忍那么久真是为难他了。
觉得体内酸酸涨涨，还有被刺激到前列腺的强烈欲望，里功艰难地发出许可：“嗯……可以了……容……”
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革命即将成功啊！
抽出手指，握着自己的灼热，碰触着一张一合的穴口，缓慢地用力。
谁料，容刚将头卡进去，里功就喊停了。
“不行！我还是做不到……”说着，里功用力推开了容，还顺便用了点巧劲把容给踹下了床。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容两眼冒火地盯着里功，骂人的话盘旋在喉口，还是咽了下去。
“对不起……我用嘴帮你……行吗？”
难道是自己以前坏事干多了，所以老天让里功来整我？容不禁哀怨地想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他其实几次都已经想对里功用强的了，但以现在对里功的了解，这人固执起来，就是死也不回头了，那自己就真是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

本来想今天肯定能成功了，所有的润滑措施都做好了，结果……真他娘的衰！

心情复杂地和里功用69式互相抚慰以后，容抱着里功，手痒地恨不得掐死他，却又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里功也抱着容。里功要比容高上那么10CM左右，所以相拥而眠的场景里面，怎么看容都是承恩的那位。
容的自尊心相当高。里功了解，所以容不可能被人压在身下，也不可能说在拒绝了那么多次后不恼怒。恋人之间，有些秘密不该存在。
“我想告诉你我以前的事。”
一愣，容都快睡觉了，没想到里功会和他来说枕边故事。把身子拉出点，伸长了耳朵，道：“嗯。我听着。”
“你是第一个从我嘴里知道的人，荣幸吧！”
“嗯，很荣幸。”
“初中的时候，我是很开朗的。我有一个大我一届的学长，很照顾我。我爱打乒乓，学长很厉害，我们经常切磋。”
感觉到里功有点颤抖，容插话，改善了下气氛，“没看出来……你居然有喜欢运动？”
“废话！”里功笑了下，容明显地感觉到了震动。“听我继续说。然后有一天，那个学长把我骗到了他家，把我绑了起来，算是绑架吧。”
容听到了里功声音中的颤抖，虽然他的身体和表情都没有什么反应。但现在也不好打断叫他不要再说了。
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说完，现在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心痛了，没关系的，一定可以说出来的！里功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他为什么要选我？我不明白，我明明很普通……他囚禁了我一个礼拜多……我不断地问他为什么，他只说喜欢我……”

容仿佛能感觉到里功当时被蹂躏地支离破碎的心。他知道为什么里功那么害怕……恋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里功也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吧！想着想着，容努力伸出左手，摸摸里功的头发。

里功愣了下，仿佛从回忆中走出来了。
满心信任的学长，却背叛了他，对那个还处於心智稚嫩的孩子来说，是很大伤害。而且，还对他做了当时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现在想想，学长也是个可怜人。
接下来，里功的语气舒坦了些，继续说着：“他绑着我，放我在被子里，喂我吃饭，喂我喝水，给我拿尿壶……还……给我擦身子……这些都还好，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居然对着我打手枪，也给我弄，每天好几次……也会舔我弄我折腾我……我很讨厌这样，我不懂这些！我才初二，我家里管挺严的，也不是很擅长交际……反正那种陌生的感觉，非常讨厌！”

“嗯，我明白……”里功把被冷空气冻着的手臂又缩回了被窝，用力抱住了他。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都不顾我的感受！？”里功狠狠地说，接着又舒缓了下来，声音婉转哽咽，却像泣血的悲鸣，“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讨厌有，期待也有一点……可悲啊……男人的身体，对於快感总是很渴望！最后几天，他很急躁，很粗鲁，甚至……甚至想和我……不过我也很闹，死命地闹，他最终也没成功……”

里功烦躁地拿右手抓抓自己的刘海。那人渴望、恼怒的面容浮现在了眼前。他怎么也没办法忘记……
“里功……”容叫唤。里功虽然说的只是大概，很多都没有说，但他已经明白里功的感受了。那人做的肯定不止这些事吧……但是容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可能里功也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自己独自舔舐伤口。只好说了句经常在电影和肥皂剧中听到的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让我继续说吧……后来学校里也闹得沸沸扬扬，本来就和同学关系不怎么样，所以……后来我父母就让我转到了私立学校。我听我父母说，我第一天发了条短信回去说在同学家过夜，过了两天都没见我回去也没见我上学，所以就开始四处找我，也问过我学长，但学长不承认，他们也没太多怀疑，我当时真恨，为什么他们不坚持呢？说不定我就能少受几天折磨……学校闹成那样，我还想能靠警察什么的去治学长，可是他没满16岁，也就进了劳教所半年就出来了……后来也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只上了两个月就转学了……”

“然后就遇到了你的木希和学长？可是他长得也不像好人。”尖锐深刻的眼角，狭长的眼睛，上挑的眉，薄薄的唇。说到木希和，容总是浑身不舒服。

“我父母想简单了。就算是私立学校，流言多少也会被听到的……私立学校里面的学生家世都不错，也就更加傲慢，被欺负欺负是常有的事，也可能打打骂骂的时候，我没太多反应，他们也就不常找茬了。在初三那会，学习压力重了吧，他们就又开始欺负我，有次正巧被学长碰上了，他就帮了我一把。”沈浸在记忆中的里功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想笑，“学长当时还是小小的个儿，很可爱的样子，打架起来倒不手软……当时他的照片我还留着呢，有空给你看。后来他经常来看看我，也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让另外一个男人称为情侣间的话题，真是让人浑身难受。容赶忙插话：“所以你和他关系很好，对他和对别人很不一样？”
“嗯。他让我对‘学长’这个词改观。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说不出‘学长’这两个字，很可笑吧？私立学校其实很……寂寞，有学长陪我，所以我才恢复地那么快。我在上高二之前，一直有去心理治疗。”一旦说得差不多了，好像也不是很难说出口，里功的语气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平静多了，“我从那件事以后就厌恶和性相关的东西，也就是说……我……ED。我母亲大概知道，心理医生都是她联系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心理医生也是说保密的。对家里人，真的很愧疚，我只是心理上接受不了，而且……只对女人ED，对男人……还是有反应的，就是每次都很恶心想吐，就是排斥，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的那种感觉。很痛苦，又想解放。还好，去看了两年多的心理医生，我已经好多了。”

“你知道我怎么遇到你的吗？父亲和其他亲戚总催我带个女朋友回去……他们知道那件事对我有影响，就害怕我不结婚。容，他们的担心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可是我受不了，太压抑了。那天喝了闷酒，我浑身难过，就……反正不是第一次做了………每次都是这样……特别是你这种长相，很像很像那个人……斯文……败类……”

里功说着，手探索着容的脸。眉骨、眼皮和鼻梁，还有丰润的脸颊。忍不住掐了掐脸颊，引来容的一阵嘟哝。
是这样吗？忍受着脸部的骚扰，容暗暗想。第一天遇见里功，就不觉得他的经历简单，所以对自己具有一定的吸引力，现在看来，他非常矛盾复杂，让他心痛。

“我了解了。够了，我会等你的……等你完全接受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是吗？里功，你想了解我吗？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不好？”
“嗯。但今天累了，先休息吧……以后有时间……”
容略微抬头，看着里功闭上眼睛。直直的鼻梁和睫毛，整个人都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平凡男人的外表，下面包着的是脆弱的心。容也闭上了眼，暗下决心：“下次，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站我的左边……”

寻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两人就开始下午的休眠。

增进感情的周末过去以后，容准备了两个晚上，决定叫里功到自己家里来吃饭。
在下班——可以被称为早退的行为——之后，立刻驾著摩托车跑到里功公司门口，趴在自己的车头上，对著玻璃大门望眼欲穿。
想著一会的浪漫场景，容就想笑，嘴角咧得高高的。
行人对这个等人的笑得奇怪的帅哥纷纷侧目。
“容。”里功一出来就看到了在门口醒目的恋人，连害羞都不用了，直接过去，早点走人吧，省得在公司门前丢脸。
被叫到名字的容爽快地招招手，把车把手上挂著的另外一个头盔递了过去，同时自己把头盔戴上。里功接过头盔，戴好后，长腿一跨，便上了机车。
之前容便短信了他，约他去他的公寓吃晚饭。
不是第一次到容的公寓，但里功还是要感慨公寓的整洁。客厅的桌子上放著蜡烛架，很明显的，容想实行烛光晚餐。
里功嘴角略微扬起，冬天享用烛光晚餐，该是很温暖温馨的吧。
“我去准备，你随便转转！”容一头钻到了厨房，声音回荡在客厅。
里功放松了下自己，便走进了里功的书房。容的家里的家具都是褐色系的，看著很让人庄重，实木地板！亮，书桌也是深红色的，看著像是漆了红褐漆的红木。窗台边上是小花架，同样也是红木的。估摸这些家具的价格不低，里功走到了同样材质的书柜前。

书柜里的书排列地井井有条。最上面一排是教科书，像是尘封了很久了，没有排满，略微歪斜地向右倾斜。第二排都是杂志，该是进场取阅的，因为这是拿放书籍最最合适的高度。里功随手翻看了几本，都是汽车的杂志和电玩杂志。

第三排依然是杂志，不过在靠左的部分已经放著几本小说什麽的，还有……类似是低级趣味杂志的东西。略微脸红著，像做贼一样，轻轻地抽出了一本，抽到一半，便瞄到了火辣辣的暴露的美女，里功赶忙又塞回了原位。

A书还那麽光明正大地放在书柜里，而且是那麽明显的位置……果然是容晓咨会做的事……而且……容果然是直人麽？现在却和他在一起……
里功按捺住心底的骚动不安，慢慢地踱到了书桌前坐下了，同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玩了下，删除了几条通话记录。
一会儿，容跑了进来，看他坐在书桌前，便说：“要玩电脑麽？我帮你开。”随后上前伸手把电脑给开了，然后又走了出去。
里功看著容的背影，又看看电脑闪烁地屏幕，叹了口气，压住自己的心里斗争。
容很努力，把他的努力抹消，是不应该的。
电脑还没完全开机，电话便响了，里功想到电话放在客厅，从书房门口望出去，也不见容去接，便起身了。
“需要我帮你接吗？”
“嗯！帮我接一下吧！我这里撒不开手。”
“喂，你好？”
“……你好，叫小容听电话，局子里的急事！”
“噢。”应著，里功挪开了点电话，朝厨房喊道：“容，电话说局子里有急事，你快来听吧！”
“叫他等一分锺！妈的再急一分锺会死人吗？老子这里也急著呢！”
很明显，容在厨房里的准备工作不全然顺利。
里功带著歉意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抱歉，他现在忙，要不你一会儿再打电话来？或者，我为你转达？”
“知道啦，他那狮子吼我都听到了……麻烦你对他说声，局子有事，老局长命令说十分锺之内全赶过去待命。”对於容晓咨的态度，电话那边也很无奈。

“好的。再见。”说完，里功便挂了。
想到刚才电话里面说的，里功起身，回到书桌边。电脑此时已经完全启动，桌面是蓝天，非常清爽，桌面上杂七杂八的图标也没什麽，整理得很简洁。他点了下开始菜单，便关机了。

完全关机后，回到客厅，容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正在摆放几盘诱人的清爽西方菜。里功咽了咽口水，把电话的内容转达：“容，怕是现在享受不了了。你们的局长亲自下令让你们10分锺之内赶去待命。”

“老局长？”容的眉头挤到了一起。
里功点头。
容立刻跑到电话机前，查了下通话记录，是小赵的号码，回拨，那边立刻就接通了，他立刻问道：“喂！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是刚接到指令的诶！好像是什麽黑客攻击了局里的电脑，说是整个局域网都有被波及，所以让我们去待命！大概上面也会派专家下来吧，我们就负责捉人呗！”小赵很无奈，他也是被临时通知的，正吃饭呢，被抓过去。

“黑客攻击？我们去抓人也没必要全去啊！”他的烛光晚餐！他的浪漫之夜！！
“嘿！我听说呀，专家要明天才能到，估摸老局长就是把我们叫去看能不能有人能顶个用处！不过老局长下令，去就去呗！”小赵把小道消息一起告诉了容。

“妈的！我挂了！”说完容就用力地拍下了电话。
“消消气，总有意外的。”里功温和地安慰道，顺手拍了拍容的肩膀，“烛光晚餐明天也行的。”
“本来想今天和你好好吃好好说话的……”容相当沮丧。“黑客攻击关我啥事？我又不会反黑……抓人也抓准了呀，那麽乱抓真他妈混蛋！”
容的样子让里功有些好笑，继续安慰道：“没关系，我陪你去。也算共度一晚？”
“啊啊？共度……你真的要去？”
容抬头看里功，里功的温柔地笑了。
“去。对了，黑客的话，我学长对这个很精通，要叫上他麽？”
他刚刚燃起的好心情又被浇灭了。
又是那个混蛋学长……不过，今天被叫去可能要明天才会被老局长放人，抓了那人折磨下也好！
容点头如捣蒜。
里功不知道容的花花心思，见他点头，想著大概容确实也放下对学长的芥蒂了，开心地拿出手机叫上了木希和帮忙。

到了局里，里功就被里面悠闲的场景吓到了。不是说很忙吗？不是很紧急吗？容显然是司空见惯了，抓了他的手，到处打著招呼就往局长办公室走。
“其实，这里都是吃闲饭的……你不要太介意。”
“噢。”被看穿了……
随后容啪地推开了老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仿佛成了战场，两台笔记本和两个警察正在急速打字，一会拔网线一会打字，手忙脚乱。老局长则在那撑著额头叹气。
“报道！”容的大声让老局长抬起了头。
“出什麽事了？”
“你看不就知道了？哎……电脑都黑了，就几个人能帮上忙的，能抓一个是一个了……真是缺德……”
“拔了电源不就得了？”
“……臭小子！里面还有资料呐！！而且，得抓到是谁干的！”老局长拍了下桌子，桌上的东西都抖了三抖，“不重要的都关了。”
“我找了个人来帮忙。那我能走麽？”
“不行！留著！帮忙，谁？他麽？”
老局长打量起容身后的里功。本能地向容的身后挪了挪，打量的目光让他不舒服。容也发觉了，也配合著挡了下，开口回答：“不是他，是他的朋友，电脑高手。”

“那你们去外面等著，人来了就带进来。”
手一挥，就把两人赶走了。
里功有点郁闷，就这样就好了？只需要在外面等著？那来干嘛呀……
容倒是悠然自得，拉著他找了个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说：“呆会我们叫个夜宵在这坐一会儿，等你学长来了，我们就开溜。”
手肘一撞容，反对道：“不行，到时候等学长一起走。”
“好好……我叫夜宵？”容拿出手机，征求里功的意见。
里功点点头。容叫完夜宵没多久，木希和就打电话说到了。容把他带到了老局长办公室，寒暄了几句，木希和就拿出了自己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还嘱咐将线这样接那样接，又占了老局长的电脑和电脑桌，把手机什麽的交代给了里功，就开始工作了。

两人看了好一会，还是完全看不懂。
靠在局长办公室门边，容如此想，随后脱口而出：“你学长这样看，还是有点本事的啊……挺行的嘛！”
“当然，学长是计算机和管理学的双学士。我们公司比较多的是计算机生意……”
听到里功开始夸木希和，容又浑身不舒服，一撇嘴，打断他：“切！估计他也就这一不正当的专长了！”
“……你怎麽还是针对学长？就算是不正当的专长，也还是帮到了你们警察的忙。”里功难得地翻了个白眼，前几天不是已经把事情和他说清楚了麽？他之前的表现不也已经放下对学长的芥蒂了麽？

“等明天上头派的专家赶到就能解决！”只是临时来帮忙，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要不是你那麽急，我也不会叫学长来帮忙……”真是……容怎麽像个小孩子。里功伸长手臂，揽住容的肩膀，“你别再在学长这钻牛角尖了。”
容顺势靠了过去，故意把重心都压了过去，说：“为什麽每次你说到你学长的时候，话都能那麽多？”完全不像平常那样沈默！
“哪有？你问题多，我才要解释……”
“可……”
容刚要反驳，就听到手机的声音。从里功的外衣口袋里发出的声响。
一摸口袋，拿出了木希和的手机，里功说著：“有电话！我去接。”便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容按摩了下太阳穴。已经很晚了，木希和帮他们也确实很辛苦，他不是不感激，里功之前也说过和木希和之间的关系，可是一看到他不自觉地对木希和的关心，他还是浑身不对劲。他道木希和只是里功的学长，两人之间仅是朋友关系而已，但就是不受控制地不想里功对木希和那麽好！

容狠狠地捶了下门框。
随后，他转身跟了出去，四下张望了下，发现里功在走廊的角落里，便慢慢跺了过去。

手机屏幕闪烁的名字是[死芋头]。
一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顿吼，听声音，是个急躁的青年：“你在哪里？那麽久才接！”
里功平静地回答：“对不起，学长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有急事的话……”
还没说完，就被那青年打断：“叫他出来接电话！”
“学长暂时不方便接……没有急事的话呆会学长会回电话。”
电话那边沈默了会，才回答：“好，叫他回。”
“那就……”然后又一次被打断。
“左肖在麽？”
“嗯。”
里功想到确实刚才接学长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左肖的身影。学长进来以后，左肖步行出去了，不像是要离开。正想和电话那头的人说明，他发现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一阵手忙脚乱，电话那头有说些什麽他都没能听清。

“我帮你。你先接手里的电话吧！”刚过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容出声示意自己来帮他接电话。
点点头，将摸索到的手机拉出了一半，容立刻接手，从他的裤腰口袋中拔出了手机。为了不影响他接电话，容走开了些。里功这边则继续著对话。
“在哪？”
“派出所……”如实回答，眼睛不自禁地盯向了容。容看著手机屏幕的样子有些严肃，不知道有什麽事情。
而电话这头的人有些惊讶的样子，停顿后才问：“他们终於作奸犯科了？”
“不是。”里功觉得自己的精神分裂成了两部分，一边要打电话，一边要关注容的情况。
“招惹到变态了？”
“怎麽会……”
“具体地点？告诉那家夥，不说就绝交。”
里功招架不住了，说：“城东XX派出所……”刚说完，那边就掐了电话。
把电话放好，里功就快步走向了容。容面色阴沈，惊地他心头一动，不会是……
注意到他过来，容拿起手机在里功的面前晃了两下，晃动频率有些大，他看不清具体内容，就只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是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上。
“他打过几次？”
“那个……你在说谁？”迅速地反应过来了的里功装蒜，可惜声音波动太大，一点都没有真实感。
该死的，应该看一下号码再把手机交给容的！这下惨了……
“我说，他打过几次了？”容用力地吐字。
知道瞒不下去的里功终於老实地回答：“才4次……连这次。”
“为什麽不和我说？”容总觉得有口气憋在胸口，不吐不快。
“没必要吧。”里功的声音平静了很多，“我不是害怕这些事的人。”
“你总该和我说一下的！我是你恋人！”容的音量尽管努力压低了，仍很震耳欲聋，“而他，是我老爸！他威胁你，怎麽没必要和我说？”
“我能处理。”
“你怎麽能处理了！他……该死的！”容还是心软了，刚才里功的声音带著丝颤抖，他肯定还是害怕的。上前用力抱住了里功，“他怎麽威胁你的？我知道他的本事……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没事。”抚摸著容的头发和背脊，他安慰道。
“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麽？妈的！”
里功挣开容的拥抱，把他带到了比较隐秘的长廊角落，这样比较好说话。
灯光都比较少，里功低著头，开始回答之前的问题。
“两个礼拜前我就有接到电话，说让我和情人分手。当时完全没想到什麽事，只当是恶作剧或打错电话了。后来过了一个礼拜吧，就开始频频接到电话，而且每次都是挑在我一个人的时候，电话也挑明了让我不要纠缠你。我很纳闷，然后前两天开始便是……你父亲吧？打电话给我的，然后就威胁我说再和你交往下去就要我好看。他打得不是很勤，我就接到了3次而已。”

“他没做什麽其他的事情吧？”
“暂时没有，只有电话。”说到这里，里功皱了下眉头，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上次接到电话，那人说了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容之前就有提及他父亲涉及黑道，而自己……身家也不够清白，恐怕……他有些恨自己曾经的冲动。接下来肯定会有什麽事发生。但想想，若没有当初的冲动，又怎麽会遇到容呢？

自己是罪犯……这个清楚的认知重重地叩打著他的心。
“容，我觉得你父亲肯定在监视我们。”
容点点头，他爸当然是能叫动一帮子人来监视他们的，恐怕这个局子里就有不少了。
“今天开始，我去接你上下班，老爸那边我去说说看。”虽然他也知道老爸的固执，恐怕说说看的效果……估计是不会有什麽用。“刚才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

“……好的。”
“算了，现在去担心也没多大用处……”容难得沮丧地叹气说著，事情真是一堆又一堆，挤在了一起，然后又想到之前叫的夜宵，“夜宵该送来了，吃点东西暖暖胃，再说吧。”

里功点点头，两人走出了阴暗的角落，回到了大厅，果然夜宵已经放在了容的办公桌上面，两大碗的牛肉粉丝煲，香味诱人。
掰开一次性筷子，容一挑一大把，呼噜呼噜，大快朵颐。里功显然有些拘束，按照平常的速度吃著。
嚼著牛肉，看看容，里功心里琢磨著：他心情不好麽？和平时吃饭的样子不太一样……本来他是不想给容添麻烦的，要不是这次被撞见，他还真不打算说。反正是他自己的事，最坏的打算也就是那些事情被捅出来……他已经不在意了……而他犯的事情……里功抬头看看四周，在这里的审讯室遇到容，该会是什麽感觉？冲动是魔鬼，他想过那样的犯罪……民法还是能治罪的，不知道最重能判他什麽？

两人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夜宵。
此时就见到左肖和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默默地坐在给客人用的沙发上，两人之间似乎在冷战，气氛不怎麽好。里功也就没去打招呼，他才不想自找没趣。然后就是和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到了大半夜，直到木希和揉著太阳穴提著电脑包出现在他俩边上。

“搞定了？”里功站起身，帮忙提著电脑帮，问他的学长。
木希和应了一声，点点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收进了眼镜盒，又把眼镜盒放到公文包里。轻按太阳穴，感觉眼睛不再那麽疲劳了，才将衣服整理了下。一抬头，就发现，有人面色阴沈地站在他面前。他惊讶至极，人也不自觉地向后躲了两步，本能地反问：“啊！你、你怎麽知道我在这？”

这个人就是之前和左肖冷战的人。一看见木希和，他就和左肖一起快步走了过来。
“你还知道有我的存在啊！”他双手抱胸，狠狠道，“你不在我那，跑你家逮人也没等到，那麽晚了，当然就电话你了……”
里功分辨出这人就是电话里的那个人，便插话解释道：“刚才听电话一直在响，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帮学长接了……”
“噢，嗯，没事……谢谢你。”感激向自己的学弟一笑，木希和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语气有些无奈，指了指前面的人，道：“我来介绍下吧，他是翔宇。翔宇，他是里功。”

“身份是老公，你好，你就是他提到过的学弟里功吧？”翔宇露齿一笑，伸出手，里功也伸手，握手，点头。
收回手后，里功暗自吃惊，他从来不知道学长的情人是男人……学长只提及过他情人的名字“翔宇”，他一直以为是“翔雨”之类的女性名字。不过眼前的人很可爱爽朗，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倒也不是什麽坏人。

“是老婆要别人来守的翔宇！”左肖看到翔宇微笑，浑身不爽地换上尖酸的笑，开口。
啪，似乎听到青筋爆裂的声音了。
翔宇不客气地反击：“不守自己老婆的左肖，你好！”
木希和对这场景似乎很熟悉，所以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后，估摸这两人今天也不会消停，就拉起边上的里功出门，容晓咨当然就还是跟在里功边上。
吹了吹冷风，木希和从里功的手上接过自己的电脑包，对两人说道：“黑客的地址我已经查到了，资料也没问题，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有事再给我电话吧！”

两人都点点头，既然他要走了，那他们也能开溜了吧？
木希和跟他们说完再见，就走向了自己的车，左肖和翔宇这会也跟了出来，各自走向了自己的车。
都近凌晨2点了，里功和容晓咨感受著冬天的刺冷，用羡慕的目光送走三辆车，默契地走向容的银色摩托车，回家。

里功住在了容晓咨家里。两人当晚都很疲惫，几乎是沾了床就睡了。早晨里功还是和往常一样准时醒了。所谓的准时，就是比自己手机设定的闹铃早五分锺。然后把自己手机的闹铃关掉，起床。设定闹铃的习惯是从半年前开始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很容易会因为失眠而导致早上睡到迟到。

还好西装是前两天刚换的，就算穿著同样的西装上班，应该也不会被看出异样。毕竟容的衣服自己也不可能穿，两人的身材差距有些大。
容家里的卫生间很整洁，牙刷什麽的都放得井井有条。用著容的牙刷容的毛巾的感觉有些微妙。毛巾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里功扫了一眼四周，在放著瓶瓶罐罐的架子上有一小瓶古龙水。看来容偶尔会用，他细细想了下，通常在容身上是闻不到什麽味道的。只是有时会有些烟味，有时是沐浴乳或洗发露的清爽味道，如果是古龙水的味道的话……

里功有些觉得脸上有些燥热。
好像会很性感……
他连忙用微冷的毛巾敷上自己的脸来降温。
洗漱完毕后，他就带上门走了，只留了个字条，上面写著：我走了。
容晓咨在太阳晒屁股时才醒来。想著身边有里功，伸手欲抱，结果扑了个空。迷茫地睁眼，看著手表，已经十一点了。
作为昨天晚上的临时劳动力，容自己决定今天可以翘班了。想象著混乱的警局里众多的杂乱人员和反黑客专家忙里忙外的场景，他相信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翘班了。

把换下的衣物丢进了洗衣机，然后吃著自己的面包，把里功留给他的纸条收进抽屉，打开电视观看午间新闻，脑袋里开始安排下午的行程。
没多久，他就被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吓到了。
“……记者了解到，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们翻开今年九月的X市日报，上面有整整一版的报道。今天早上，我们连线了市公安局了解情况……”

电视画面上，一位女记者播报著。说到报纸时，镜头给了一个特写，报纸上的标题是‘得不到制裁的犯罪’，容想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是里功的那件事。

接著画面上出现了一部电话机，他把电视关上了。
不用看他也能猜到说了些什麽，无非是警局推卸责任并解释，然后是媒体的施压。
电视台不会平白无故地报道这些陈年旧事。容轻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看来自己老爸昨天打里功的威胁算是最后通牒？因为昨天没有成功所以今天立刻就让电视台放了这新闻……

“看来老爸背后工作搞了段时间了嘛……”
容抓起钥匙，摔门而去。
再说容爸爸这边。
晚上电话接通时听见是自己儿子的声音他就大呼不好。
但是做都做了，也没办法不做下去，於是立刻电话通知电视台，让他们把新闻给播了。
非常了解自己儿子的容爸爸在第二天就难得得出现在办公室里，等著容晓咨的到来。为了等儿子，他连午餐都是拿著便当盒在办公桌上吃的。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的董事长大人在办公桌上吃午餐，肯定会被狠狠地嘲笑吧！

并且作为一个文人，容爸爸可是比容晓咨能言善道多了，从早上开始，他肚子里已经诌了一堆的说辞了，就等容来飞蛾扑火。
终於，他接到了服务台小姐的电话，告诉他说容晓咨来了。

容一走进办公大楼，服务台小姐就微笑著给他指路，丝毫没有拦截他的意思。他其实很难得来公司，服务台小姐平时都会先询问他有什麽事。这种情况他一眼便明了了：死老爸已经嘱咐过了。

被人掌握了行踪的感觉有些别扭，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坐上了他老爸的专属电梯，看著数字不断变化。数字变成了五以后，门缓缓打开。走出电梯，气势汹汹地冲向有著雕花的木质办公室大门。
不客气地手脚并用，把门猛地打开了。
容爸爸冷静地看著容跑到他面前，拍桌子质问自己。
“死老头，你TMD什麽意思？”
“你这是和你爸说话的语气麽？就为了一个男人？”先来从道义上循循善诱，容爸爸的得意算盘打得响亮。
可惜容完全不吃这套，反唇相讥：“你不看你先干了什麽好事吗？”
”臭小子，你这是什麽语气？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说，你找个男人也就罢了，你怎麽还找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我不帮你把关，你都不知道找了什麽人交往！”容爸爸桌子把拍得很震天响，来帮助他树立气势。

“他怎麽了？不就是那点破事儿麽！顶得上啥了？”容手直指他爸。
“怎麽顶不上了，你看看，说作风，生活不够检点，说……”
话还没说话，就被容给截断了。
“这都什麽年代了，作风？”容翻了个白眼，“现在的青年，没进局子里受教育就很好了！”
“那你今天为什麽来的？不就是今天上新闻的那事情吗？”容爸爸摸摸鼻子，“要不是快进局子的事情，你会来找我？”
容喘了口气，努力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反驳：“谁说那是他做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未免太小看你老爸了吧？”容爸爸笑地得意，“既然你现在在这儿了，看来我猜的不错。”
“啧……算你狠！”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容暗骂自家老子，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妖就是精怪！
容眼珠一转，深知自己从语言上是胜不了容爸爸的。眼角不经意拐到了的办公室墙壁上挂著一把装饰用的武士刀，容三步走了过去，抽刀，往红木办公桌上奋力砍了下去，入木三分，把容爸爸震得不轻，愣是一口气闷在了胸口。这刀居然开过封，想来容爸爸不仅用它做装饰，还做防卫的武器吧！

容爸爸缓了口气，皱眉问：“你什麽意思？拿把刀插那什麽意思？”
“我不可能和他分开，你别做梦了！之前我说了在你同意我喜欢男人我就不会家，现在我还要说，你如果把这事弄大，你毁了他，我当然不能毁了你，那我就自毁！老子骨气还是有的，他怎麽样我都陪著他！”

容晓咨的猫儿一样的杏眼瞪得圆鼓鼓的，盛气凌人，把自己的决绝都展现了出来。这一刀、这些话，都表达著他的决心。
“你！”容爸爸再怎麽老当益壮也饶是被气地心头一阵闷痛，威胁自己就不说了，居然还拔刀相向！
“我是说真的，你想看你儿子陪他一起去打官司坐牢啊自残啊你就继续干吧！我容晓咨说话可不是放屁！”
说罢，他也不管容爸爸再说些什麽了，靠著蛮力硬生生把卡得死紧的刀拔起来，插回刀鞘，丢在了地上，转过身，啪嗒啪嗒就走了。

儿子一走，容爸爸也便宣告下班，直冲自己家。到家后，依旧和往常一样，把西装递给了伸手的容妈妈，她把西装挂上了门边的衣架。

“你们家儿子是彻底地反了！今天居然向老爸拔刀！”

容妈妈不说话，只是继续做自己的家务，走向厨房。

“喂，老婆！你有听到不？”

铲着菜，容妈妈头也不回地回答：“听到了。不过你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
“你……你还帮着他？”容爸爸眼睛瞪得圆极了。

“我怎么不帮他？儿子已经大了，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有他自己的选择，你瞎忙活个啥劲？”

“我这是为了他好啊！他知道什么好坏……”
“有什么好吵的，吵得儿子不回家还不够吗？再过不久就是春节了，人家都是过的团圆年，我们要过什么？”

容妈妈摔了铲刀。

容晓咨还真是说到做到，已经快两个月没回过这个家了。她本来想，怎么着春节都能把儿子忽悠回来的，结果……

面对发脾气的老婆，容爸爸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乖乖闭嘴。
“你要是再在背后搞一些有的没的，儿子不回家，我也不回家了。”
听到老婆的严重警告，容爸爸顿时醒悟了她的认真程度，老婆最重要，儿子反正也是管不动了，也只好放弃了。

分手危机

另外一边，容离开后，就往警察局里去探了探风。老局长虽然对于电视台的旧事重提很头疼，却也只是闪烁其词地问容是否有线索。容笑着打着哈哈，心想走一步是一步，他咬死不说还有谁能知道？

探到老局长的态度以后，容放心地去等里功下班，然后拉着他去呷哺呷哺吃火锅。
可是里功的态度有些不情不愿，步伐缓慢，欲言又止。

容敏锐地察觉到，大概是昨天的事，他一手拉着里功一手扶着摩托车，劝说道：“有什么事呆会儿说，我饿死了，先吃饭！”

挣不开容的手，里功妥协了，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里功现在的心情也和这感觉相似。

他今天工作时开了几次小差，他审视了下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没想过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说实话，他对女人没感觉，以前也没想过将来要和男人在一起。而现在，容出现了……
里功忽然想到了大学时，思修课上，老师问的问题：人生价值对你而言是什么？
当时他们老师给他们放了《肖申克的救赎》。他看得很认真。他依然记得ANDY坐在典狱长办公室里播放唱片时，悠然的表情。他也记得自己感受到的震撼，ANDY的拥有的勇气和毅力是常人无法超越的。几十年，就为了那一个目标……

他对生活要求的不多，他只希望有平淡的生活和微小的幸福。

每天上下班，偶尔和父母的联络，与同事相约而玩，找休假去旅游放松。
而爱情，对于他本就是很奢望的东西。只是被它迷惑了，然后很不愿意放手。
他不想放手，所以没有理会电话中的威胁。

可是……容还年轻，容以前也没有同性恋的倾向，容的前途很光明，容的家庭也不希望他走上这条路。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犹豫。
他该拒绝。

浑浑噩噩间，他们已经到了呷哺呷哺了，容手里拿着号码。很快他们便轮上了，容很了解他的口味，所以点了清汤锅底和呷哺沙茶酱，还有牛羊套餐和一些蔬菜。

服务员拿着单子退下了，不久菜就一样样被端了过来，容给两人各自放了些蔬菜肉类下去煮。接着，他放下了筷子，推了推里功。

“好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被喝令着说话，里功又觉得说不出口了，绞尽脑汁地组织了些言语：“家庭很重要，失去他们会使人遗憾。”

容仿佛就等他这句话，立刻反驳道：“我自己要追你，和家里闹得再僵也不关你的事。”
“容……我不喜欢你，这都是我的错，没必要……”里功双手绞着，眉头也微微皱起，很烦恼的样子。

“不要说谎。”
容犀利地凝视着里功，里功有些承受不住，只好当作没看见，把注意力都放到身前的火锅上。小火锅正微微地冒着热气。

容有些生气，语气里责备和埋怨的意味重了：“你都不相信我！你之前不是不告诉我吗？还说能处理，怎么今天就和我商量分手？难道你的处理就是和我分手？”

“我……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法好好地解释之前的做法。总不能要他承认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到想忽视他的父母，想要紧抓着不放手……

“里功，我不要谎言，我只要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容晓咨抓住了里功的手，不管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引人注目，“如果你要说的只是分手，那就不用说了，没戏，不分！”
“你也太霸道了……”

手上的温暖让他的脸都有点烫了，把分手的话都丢到了脑后。容的手比他小，却比他的更加有力。里功微微抬头，和容对视。容坚定地眼神让他觉得，相信这个人的方向，跟着他走，就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容继续着说服的工作：“你很温柔。我也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我都豁出去做了，一点都不后悔！谁管那狗屁老头子！”

他一点都不想和里功分手。他很清楚，尽管里功的外表看上去很冰冷，可是却有着骨子里透出来的柔软。

每次回想，他都会发现一些小事，都能轻易让他感动。里功不会追问他不想说的事，也会用他的方法适当的抚慰自己的伤口。他几乎不会站在他的左边，就因为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死缠烂打而态度恶劣；也会依着他急躁的性子去做一些事情。

容有时候想，是因为里功面对的人是自己，还是只是因为自己是一个接近他的人，一个了解他的人，而被他这样温柔的对待。毕竟，他是那么寂寞的一个人，他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就像是新奇的水果蛋糕，开始只是好奇，不知觉间就被清新美味所吸引，不可自拔。
里功的声音小小的，能听出有些动摇了。他说：“他是你父亲。”

“你都说他是我老爸了，那他不包容我不同意我还有谁能同意啊？所以啦，他不同意也会同意的，你就和我站在一个战线就行了！”

听着容的回答，里功微微挣扎了下，手从容的手心中离开，拿起了筷子。清汤锅里的东西已经随着气泡的翻滚而舞动了。他夹了一块羊肉，又夹了点蔬菜，接着有些不自然地推荐说：“熟了，味道不错。”

耸耸肩，容不介意，也开始拿筷子吃火锅。鸵鸟心态的里功也很可爱嘛！
晚餐期间的谈话话题开始只围绕着家长里短和日常生活，不再涉及到爱情问题。
“你们家春节通常什么时候过啊？我去你家混顿饭好不好？”

容又用自己最擅长的渴求的眼神盯着里功，和往常一样，无往不胜。

里功迟疑地点头答应了：“我们家自己过年的时候是小年夜，人不多……你来也会热闹点。大年夜我家会在我大伯家过，他们家在乡下，那里的话……可能会有点不方便……”
“没关系没关系，大年夜我可以和我哥们一起上山烧香去。”容摆摆手，笑得很开心，“那小年夜我就去你家啦！这算丑媳妇见公婆吧……”

“你……到时候可别乱说……”里功红了脸。什么媳妇啊！不过把容带去的话，他爸妈难免会往那方面想……

“我不会乱说的，我会很乖的！我偷偷心里想就行。”容的语调上扬着，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牛肉和胡萝卜，真美味啊！

番外一篇

激情中的两人原本不甚在意，虽然是在里功房间的窗口下方，传来的声音也只是让他们断断续续地听了进去。而且夫妻吵架嘛，很快就会过去。

所以两人继续H。

结果当他们放心地H完以后，窗口那边还是不断传来叫骂。
五分钟，楼下还不见有停的趋向。

两人在□的温存余韵中缓着气，互相对视。
带着疲倦和幸福的眼神，很快又都转变成无奈，因为叫骂声还在不断。
“我下去看看。”容晓咨说罢，穿上衣物。
“我也去。”
“你行吗？留着吧！”
“一起。”

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容点头答应。
明显，攻受关系决定体力优劣，里功缓慢艰难地穿上衣物。
容晓咨等里功穿好裤子，就帮他把上衣给套上了，省去了他不少时间。

走到楼下，虽然光线昏暗，但是仍一眼就能看清是谁在吵。
容晓咨立刻叫了句：“不要再吵了！”

里功立刻拉住他，想让他先观察下形式，因为一听口音就知道吵架的是一对外地夫妻。
拍拍里功的背，表示没事，容晓咨走了上前，观察了下两位吵架者的位置及气势关系，他决定向处于弱势的比较冷静的男人去询问。

没能阻止容，里功没办法，只好也上前几步，帮他拉住了女方，一看就知道女方是主要肇事者，不断地骂咧，被里功拦了后，甚至还骂到了他身上。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你滚啊！你想怎么样啊？别拉住我，你帮他？我靠，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人！你长不长眼睛啊！”

里功对于这些话语充耳不闻，这样的忍耐力他还是有的。

况且……里功心里恶毒地暗想，况且你这女人也又老又丑，你们这对还真一样！泼妇骂街，怪不得那样的男人都不想要你!

他经过容晓咨的熏陶，脸皮也有增厚的趋势，也有了一定的骂人本领。
“你想我怎么办？”鼠头数脑的男人刚回了一句，就被容晓咨拉住了。

“不要吵了，找出方法解决问题不好吗？”

当职中的容晓咨总让里功觉得不真实，他会温柔无比，必要的时候连脏话都会全部摒弃，就剩下一身正直优秀人民公仆的气质。

“她要一直骂，我也没办法啊！”男人抓抓乱成鸟窝的头发，“不就是我不当心把女儿拉下了楼梯么！也不是有意的啊！”

“半夜三更，还让不让人睡了！”突然从楼上冒出一声爆吼，饱含愤怒，“老娘已经报警了，你们有事等到警察局去吵！”

真有魄力，好样的！这是容晓咨和里功的共同心声。毕竟他们还是H过后的温存时间被打断的可怜人，不怨愤才奇怪！

10秒钟内，只能听见那可爱的怒吼的回音。
不过很快，那年过40的女人就回过神了，继续骂：“就不让人睡觉怎么啦！还不都是他！死男人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回来住！”

里功只能一只手隔着衣服抓住女人的胳膊，此刻他很希望警察能快点来！虽然他对警察有着小小的恐惧感。

半小时了，警察居然还没来，容晓咨觉得光凭自己是解决不了这两人的问题！劝了半小时这两人还不收敛，娘TM没素质的！他认输！而且他家亲爱的腰还疼着呢！居然要陪他们在这边闹！
静默地退场，拉着里功跑上楼，其间又听到那女生的怒吼说：“你们就不能消停下等公安局去吵！？扰乱民生啊你们！”

待两人坐回床上，容拿手机拨号：“喂？今天谁值班？派几个人过来，你们不是接到在XX这边的报警的么？怎么还不来……把那两死B给我抓进去，只知道叫骂，劝都劝不停，MD，抓进去好好问问，不折磨下不要放出来！操！”

里功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一连串的“是”。
不到五分钟，就听到了轻微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果然熟人才会有效率么？

里功莫名其妙地如此想，顺便同情了下那个两次怒吼的女孩。

于是这件事就在容的暴走下圆满结束了。

约会

花了一个小时吃了呷哺呷哺，身上非常暖和，然后容又拉着里功走向了不远处的电影院。春节临近了，一些贺岁电影也都开始上映，不少都是能娱乐身心的。

今年冬天挺冷的，他们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里面穿着西装，结果热烈的气氛让人忽视了空气的寒冷。他甚至觉得有些太过温暖了，特别是容在一路上还不顾旁人的眼光，紧握着他的手。
里功并不是很爱看电影，也不在意看什么样的电影。电影院在大商场里面，容去买票，他就默默地环顾四周。过年的气氛有些浓重，红色的招牌，还有各种打着过年的旗号的打折活动。本来预定的分手变成了约会，他有些乐见其成，也有些无措。他的生活步调很大程度上被容左右了。分手的权利，他就这样交给容了。

容说不后悔，不知是真是假。面对着这样的气氛，有家却无法回，家人健在却无法在重要的日子重聚，滋味不会好受。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二十四夜了，里功想着每年他们家人都会聚集在他奶奶家，或许，到时候该和父母说容的事情了，只要那时候容还和他交往。

容很快拿着票回来了，他晃晃手中的票，愉快地说：“今天正好《长江七号》上映，周星驰的电影，应该不错！座位挺后面的了，一会儿就开始了，我们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不用了，我们又不是小朋友……”

“边看电影边吃不是小朋友的表现好不好……不过我也无所谓啦！那就不买好了。”
说罢，容笑着，握住他的左手，拖着他往电影院里面走。

里功随着他走。容在晚餐以后笑容特别多，灿烂的笑容让他心跳不止，甚至有些冲动。所以在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趁走道上四下无人，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浅，蜻蜓点水。

容大吃一惊了，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里功拉着往前走了一段路了。而他再次把视线凝聚在里功身上时，他看到了里功的唇角勾勒着美好弧线。

这算是对他之前要求的回答吗？容也笑了，心里满溢的感觉与小时候开心玩耍的简单幸福感类似。

接着，直到走出电影院，他们的双手都没有放开，始终胶着在一起。

坐在电影院的角落的两人其实并没有太认真地看电影。对于满载盛誉的搞笑之王周星驰的片子也只是跟着众人一起笑而已，并不具有多少实质性意义。

既不是影评家也不热衷于电影的这对情侣更享受的是两人之间针对同一影片的交流和评价，整个影片放映过程中两人不断交头接耳，细声交流自己的看法。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也不会有人刻意地去注意他们。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将近深夜。前方的有些情侣兴奋地转着圈，指着天上说居然下雪了。风挟着雪迎面扑来，然后小瓣的雪花沾到人身上变慢慢融化成了水，消失不见，徒留可触及的那点点冰凉。才走了几步路脸上就冻得发僵。

不知道和容的个性有没有关系，他很热情，他的体温也偏高，多冷的天手心的温度都不减。里功想着一会儿摩托车行驶时大概会被扎实地冻上些时间，便汲取着容的温度不愿放开。

容乐不可支地看着里功不时地瑟缩着脖子，接着放开了纠缠着他的那双手，打开了摩托车的后备箱，取出了一条深色的围巾，帮里功围上两圈后打了个不怎么美观的结。接着又帮他把羽绒服地帽子戴好。

“风吹着肯定会冷，你忍忍吧！”

觉得自己像太空人一样臃肿的里功点头回应。

然后容把头盔替里功固定，自己也一样样仔细检查、裹紧，寒气可是不会和人客气的。
容花了几秒把发动机打热。坐到摩托车上，里功也坐上去，两个人都包得像粽子，当里功把手插入容的上衣口袋的时候觉得手底下既暖又软。而相反的是冬天刮动的北风，车子行驶过程中如同冰刀一样狠狠地肆虐，连很温柔的雪都变成了冰弹，锵锵地打在脸上。

里功进了自家屋子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立刻把暖空调给开了，又倒了杯热茶，才算驱赶了寒意。然后他又邀请容住下。

容自然是乐得开心。

于是睡觉的时候容又坚持要和里功睡一个被窝，里功开始不同意，结果容睡下就往他的被窝里钻了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两人胸背相贴。

“你……”抱住腰也就算了，容晓咨你怎么能得寸进尺……里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容的手不断地在他的腰腹流连，还不断地撩拨到他的□。

而里功甚至能感觉到容的某个硬物顶着他的臀。忍了一会，他终于忍无可忍，开始用手肘向后撞容。无奈被窝太小，两人又靠得太近，几乎没有效果。他又挣扎着转身，这下容放松了双臂对他的辖制。结果里功身体扭了90度就迎来了容的吻，依旧霸道并且带着侵略性。

容极尽所能地带动起里功的□。深吻过后，里功把头靠在他的颈脖边喘息。容拉下了两人的内裤，两人的火热紧紧相依。他的手牵引着里功的手，握住了两人的火热，不断地搓揉摩擦。

里功凭着残存的理智断断续续地提醒容：“用纸巾……我不想……哈……换床单……”
容脑子里面就跟糊了浆糊一样，然后被里功的话泼了一大盆冷水，冷静了些。
“你还有心情担心这个啊？”说罢，手下更加下了功夫。

“小容……”埋怨的意味很明显，但是是在□当中，难免带着甜腻的撒娇感。
容无奈地伸出了一只手，在床头的纸巾盒里面抽了几张，迅速地带回被窝，再次开始劳动。
然后带动着里功也开始加速手上的活计了。

终于两人在不断的喘息声中迎来了□，□后的舒适感和余韵让两人闭上了眼，容拿纸巾草草地擦了擦，揉成一团就丢出了被窝。然后两人疲惫地拉好内裤，很快，便都迷失在梦乡。

雪

第二天雪便停了，地面上有点点的水迹，告诉人们昨晚的雪并不是梦幻。天气预报则告诉人们，过几天仍会降雪。这几天在附近的其他几个城市开始下着大雪，有愈演愈烈之势。

容晓咨虽然与父亲的关系断裂，不过仍然接到了亲戚的问候电话，并忙于应邀去探望他们。忙碌的几天中，他总是维持着和里功几个小时一条短信或者一个电话的联络。

周末的时候，原本两人预定要见面，结果周六就开始下雪，半天的时间就积了厚厚一层，容被命令临时加班。他被派到了附近的高速公路口和主要干道上清理积雪。

里功则公司提前放了春假，只是天气太过寒冷，加上厚重的积雪，不方便出行，就蹲在家里玩玩电脑看看电视。习惯了忙碌的生活后，假期的突然来临竟让人觉得无所事事。当他在房间里玩厌了的时候，望向窗外，触目可及之物都是白茫茫的，整个城市都覆盖上了银色的装束，感觉很奇妙。全球变暖以后，已经十多年没见到这样的大雪了。里功还记得自己在小学时有过几次大雪。每次都兴奋地拉着朋友一起玩雪。

然后里功决定挖出了丢在抽屉角落的破旧通讯录，开始一个个打电话慰问。他发现有的同学很失意，有的朋友事业小成，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奋斗，而这个春节他们共有的就是公司的放假。
在周日晚上的时候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今年二十四夜你会来吧？”母亲的语气有些忐忑，虽然他每年都会询问。
“会的。”
“哎，一年一年的，你都这么生疏，妈心里真不是滋味……”

里功听着电话那头沧桑的低声抱怨，心头一阵颤动，如鲠在喉。
“儿子？”
他努力地出声，但冲出喉头的话只是轻轻的一声“嗯”。

“你不要嫌妈烦，我这段时间也和你爸谈过了，以前是我们太逼你了，妈知道你很难过……其实啊……不论怎么样，你能有个喜欢的人陪你过生活，就好了……你自己又照顾不好自己，爸妈也看不见你，而且说不定……爸妈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天就双眼一闭，就看不见你了……你找到了喜欢的人的话，妈上次也说了，如果你有对象的话……给妈看一眼，好不好？”

他觉得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掐着他的脖子，难受极了，快喘不上气。母亲断断续续的话他听不真切，却又都记到了心里。灰暗的天空下，雪白变成了一片死寂，白天留下的脚印都开始消失。一手提着手机，里功一手打开了窗户。冰冷的空气清醒了他的脑袋。

在母亲说完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变正常了，低声回答：“好的。妈，我可能小年夜……会带我的……情人回家过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真的……那妈挂了……”电话那头的不断传来安心的呢喃声。
“嗯。”
里功看着窗外，似乎世界也不一样了。

他的周末基本上就在煲电话粥中渡过。在周二的时候终于放晴了，放眼望去仍然都是白色，可这次的白色加上了些阳光的温暖。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容的电话。
容的声音意外地有朝气。
“HI~”
“在干吗？”里功能听到那边有些吵闹，不像是容一个人。
“上班啊~扫雪啊！上级规定的任务……今天一清早就让我们必须赶来，真TM不爽啊，我想睡觉啊……”
“恩，不错，为人民服务。”里功笑着下定语。
“今天怎么想到给我电话？”一般的电话都是他打过去的，难得啊，终于让他主动想起自己了。
里功一直保持着笑容，看着窗外的雪地，仿佛能看到容趴在大扫把的顶端拿着手机死命抱怨的样子，然后回答容的问题：“本来想叫你一起出去踏雪，现在看来……”

不能让他表达的遗憾成为永远的遗憾！容晓咨毅然地决定，情人绝对比工作重要！
“我去！反正翘班也不是一两次了……他们都习惯了……吧……”容说后后来有点心虚。
“行吗？”毕竟这几天容都老实地在上班，上级应该管得比较严格。

“当然！到哪？几点？”其实他也有点上班上厌了。
“真是……”不管了，反正难得一次，“山脚那，十一点吧？早点吃了中饭过去。”
“没问题！”
里功想容现在肯定是点头如捣蒜。
“你有皮衣吗？或者防水的，衣服湿了就不好了。”
“恩，知道了~”多会关心人啊，当老婆多好……
“那一会见。”
“拜拜~”
挂上电话，里功就开始换衣服。穿了一条羊毛衫，换上黑色的皮衣皮裤，又在楼下的小饭店里面点了两个菜，搞定了午饭。随后便慢慢地踩着雪向山脚走去。
市中心离山脚不远，路上积雪很多，只有路中央被清理出了通道，两边仍是积累着白色。
天气不是很冷，走到山脚后竟然身上沁出了汗。
山脚下已经有不少人在了，看来想着回味童年趣味的不止他一个。
扫开石凳上的雪，空出他坐的地方，坐上，看着人群，等着容的到来。
没多久，他的就被一个雪球击中了，冰冷的雪花钻进了衣领，化成了雪水，有些难受。
他困惑又恼怒地回头，结果看见的是正指着他开怀大笑的容。然后他也被容的笑意打动，开始微笑。
容里面穿着警服，外面套着滑雪衫，很明显是直接从工作中赶来的。
里功从石凳上站起，然后弯腰，迅速做了个雪球。再起身，容已经举起双手投降了，里功依然很不客气地将雪球抛出，看着它在容的外套上散开、滑落。
接着便是你来我往的雪仗。积雪中，谁的步伐都挪动得不利索，只见雪球纷至沓来，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仿佛回到了童年，成了不识愁只知玩乐的少年，看见雪就有玩耍的冲动……
容开始时小号的松散雪球故意打在里功周围，里功心知他是温柔，但还是扯开笑容嘲笑说他水准差，结果就是立刻中号雪球就命中了他的脑袋……
他立刻造球回敬，带着笑意的微嗔也随之而去：“居然敢躲！”
容大笑着，跑着躲得远远的。几个雪球都落空后，里功装样一板脸，容立刻乖乖出现，眨巴着眼睛求饶：“对不起……”
接着又互相打闹了一阵，两人就决定转移阵地，到大草坪上去堆雪人。大草坪上有大片稀落的人群，有很多又大又圆的雪球，一看就知道是堆雪人过程中被遗弃的失败品……当然也不缺成品，大的小的肥的瘦的，形形色色应有尽有。在通往大草坪的路边的完整积雪中，容很黑线地瞄到了“BL王道”和“同人女万岁”字样，而且又大又醒目，不禁猜想呆会儿会不会遇到花大同人女……
终于到了大草坪上，两人商量了下，胸无大志地决定堆个小号的兔子就行。
“为什么是兔子？”里功看着拨弄着雪球的容晓咨问。
容头也不回地回答：“兔斯基很萌啊！”
“你做得像？”
“试试啦~”
待容终于开始动工，里功就搓着手看着他和他身后一群打雪仗的年轻男女，还看着容不小心被砸了两下，转头又不知是哪个害他的……他只好继续为兔斯基的下半身努力……又看到那群人中一个穿黄衣服的男孩似是犯了众怒被嬉笑间摁进雪堆，忍辱负重后又一起去欺负别人……
回过头来，里功见容的雪球已小有所成。又看他把雪球一脚从草坪的上坡给踹到下坡，踹到自己的身边，小号的雪球瞬间体积增加了不少，于是开口夸奖容的智商，容一脸骄傲。接着又开始堆兔子的头，这回里功也开始付出劳动，拍着雪，手被冻得通红通红。但他不觉得冷。
等球初出成型后便四处滚滚，增加它的直径。等看大小差不多了，里功自告奋勇，抱起雪球放到大点的雪球上，放了放，总觉得不安稳，没敢松手，容立刻配合地拿雪拍到连接处，拍了五六次才算结实了。

耳朵是最难弄的部分，两人决定用雪一点点堆上去，一左一右，一人一个，容眼珠一转，提出“比比谁先完成，就能提个要求”的意见……在容的兔子耳朵第三次断裂的时候，里功正好大功告成，意思意思地嘲笑了下容，就开始帮忙。容抱怨说明明自己老早就堆好了，里功继续笑，给他补充：不过质量不过关而已，一秒不到就上半部分做自由落体运动……

依照兔子耳朵的做法，两人把兔子的小手臂也给添上了。最后兔子的眼睛是拔的地上的青青小草，嘴巴就是等于没有。两人看着完成品相视而笑，氛围粘腻得能溺死人……
光辉的时刻还是要留影的，所以里功在容盯着兔斯基自豪的时候，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小DC。
“来，拍个合照。”
傻是挺傻，但容还是听话地露出最可爱的笑容，和兔子君合影了。完成后，面面相觑，两人统一了意见，由容去厚颜地开口请路人帮忙合影。美人就是美人，开口即得到响应，虽然请的小女生的目光有些不对头……迟钝如里功，都觉得是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疑问的样子……不过这种时候，不该在意的东西就忽视吧！
小女生拿着相机，向紧靠的两人喊：“一、二、茄子……”
拍完后里功起身接过相机审视照片，容用灿烂的笑容和小女生道谢，小女生摆摆手说不用谢就走了。
照片中的两人依然是傻傻的，一人一边，蹲在兔子身旁，牵着兔子短小的手。幸福的一家三口样的照片被完整保留。

随后两人又去人迹罕至的、没怎么被破坏的积雪中踏雪。在一处池塘边的斜坡草地上，两人惊讶地看到有女生就那么‘砰’地把自己抛进雪里，在完美的雪中留下了一个人坑，另外一女生替她拍照留念……然后又抓着他们帮忙拍照。他们看着两个人都抛进雪里，摆出了可爱的心样造型，笑得闪亮无比……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容同学心动无比，反正谁都不认识谁，在这种天气里只要记得玩就好，里子面子就不用在乎太多，求得了两女生的帮忙，容拖着里功进了心行雪坑，而且是软硬兼施的拖——手上用蛮力，脸上用里功最没免疫力的梦幻闪亮笑容……

躺在雪堆里的里功弓着身子微抬头红晕满脸笑容害羞，容晓咨猫着腰抬头脸上红光焕发笑容动人无比，咔嚓，定格。

晚上，在电脑上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容坚定信念：一定要把这张有爱的照片放大了摆床头！
团圆饭

新闻报道说，这是一场罕见的冰灾，体现了情满人间。回到里功家后，晚上两人早早地窝在被子里、靠在一起，看着电视。新闻画面是冰天雪地，白皑皑的一片，此时似乎不再需要考虑天长地久。爱情也一样，只是那一刻，然后，一点一点堆积成了一生的爱恋。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里功轻声问。
容不断摩挲着里功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回答：“明天我姑姑那边叫我去，下班了就过去。”
“明晚我也不在家。”里功摇了摇脑袋，摆脱发丝上容的手，身子却更加贴近了他，疑惑地问：“我以为你已经和亲戚……”
容笑得像个狐狸，眯着眼勾着嘴角，接下了里功的话：“以为我和亲戚不来往？没有啊，最近一直忙得没空和他们联系而已，和我那死老爸绝交又不是招惹到其他亲戚，该去的我不会不去。你明天去哪儿？”

“去奶奶家。你大年夜……还需要在我家？”既然亲戚都关系好好的，还有必要吗？
“当然需要啊！”容开怀大笑，狠狠地亲了一口里功，“丑媳妇见公婆嘛！必须的！”
两人亲密地调笑了会儿，就开始互相抚慰，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昏暗的房间中最后只听见电视播报员的声音和两人的喘息声。
第二天容依旧早早地去上班了，临走时还向里功索了个早安吻，里功半梦半醒地应了。最后他睡到了十点才醒，怎么都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
下午他便来到了奶奶家。和每年一样，烧纸元宝、祭奠祖宗，与亲人互相寒暄、了解近况，最后一起吃团圆饭，喝点小酒，最后搓个小麻将。
期间，容几次发短信给他，他都及时回了，引来了大家的注目。
“里功啊，你很少在这种时候发短信的呀，发给谁啊？”他的姑姑首先发问。
他不仅很少发短信，更加很少脸上带着微弱的笑意发短信。这种状况让人不往某些方面联想都不行。特别这里都是自家人，话题更容易扯到恋爱和结婚上。往年他都是轻轻带过，闭口不谈，今年却是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何应对。所幸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小辈分的孩子们都已经被表弟带出去放烟火了，也不怕教坏小孩了。
话题被带到他这里的时候，他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声音低沉而不安，嘴里蹦出的词却很简单明了：“男朋友。”环视一圈，看到大家都有些呆愣，他趁热打铁，继续说，“小年夜我带他回家过年，见见。”

里功的母亲首先开口回应：“很好啊，妈这就放心了，你终于有个伴儿了。不论怎么样，你能有个喜欢的人陪你过生活，就好了……”
他点点头，母亲的眼睛有些红，他则有点脸红，不知是酒气上来了还是因为害羞。接着他又看向他奶奶，柔声开口询问：“奶奶你觉得呢？”
她低下头，缕了下耳边的白发，苍老的声音幽幽的：“挺好的，奶奶的心事也少了一桩……你都快三十了，你妈老和我唠叨，说她愁呢……就算奶奶哪天不在了，也不用给你操心咯。”
重点对象突破成功，里功暗自高兴。他自然知道他母亲肯定在私底下做了不少工作，此时向母亲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里功的爸爸把手里的烟掐了，沙哑着嗓子问：“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亲戚的也都纷纷表示好奇，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问。既然连辈分最大的长辈都同意了，人家的亲爹娘都同意了，他们反对也没意思。
他简单地介绍了他知道的情况。然后又四两拨千斤把问题转推给了他的表妹，她最近正谈婚论嫁了，两边都谈得很热心，连如此消息闭塞的他都知道。
打完麻将已经凌晨了，也该散了。孩子们已经东倒西歪地睡在床上，然后被一个个叫醒，迷蒙间被拖着上车了。奶奶也睡了。他和兄弟姐妹们玩了会儿扑克，瞎聊，收拾下便能离开。他在门口的时候被母亲拉着，推着摩托车走在马路边。
马路中央的积雪已经被扫干净了，大堆的积雪都堆在人行道上，而人走的多的地方则是呈现灰黑的冰块的样子。马路上很空，偶尔才有车辆经过，冰凉的空气让人觉得四周更加广阔。
母亲笑得很开心，不断地拍着他的背。
“其实妈一直想和你说，但总是找不到机会开口。也怕你讨厌这个话题。我早就和你爸商量过，真的以前是我们不好，太逼着你了。你能把你谈朋友的事儿告诉我们，妈真的好开心……那孩子人挺不错的，有次妈送你出门的时候看见了，真的不错，很挺拔，也挺秀气。不过妈也没看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总也照顾不好你自己，有个人照应着点，总是好的……”
父亲走在他们的左边，推着摩托车，步伐缓慢，也不打扰他们说话。他平时上班开的都是汽车，和妻子一起出门的时候偶尔骑母亲的摩托车，比较小巧方便。今天也是应妻子的要求才骑的，妻子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拉着儿子在路上谈心。

里功不断地点头，暗弱的路灯把母亲黑发中夹杂的银发照得清清楚楚，他有些鼻酸。母亲的手很粗糙，他知道，拍在他光滑的羽绒服上摩擦的声音很响。他想着这双手的温度他从没忘记过，虽然已经是很模糊的记忆了。容的手也是这种温度。
“妈，我……很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母亲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里功的不安，知子莫若母，她随即开口：“那就一直一起呗，虽然妈上次站得远远的，妈还是能看出他很喜欢你，你相信他吧……”
里功轻轻地“嗯”了句。
又走了段路，父亲开口道：“就这里分手吧，回家早点休息。”说罢便骑上了车，戴好头盔。母亲向他挥手告别，也上了车。
他目送父母远去，父亲背后的母亲显得特别弱小，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心情起太大了，他低下头，单手捂眼。
一分钟后，才抬头，骑上了机车。
按下了容家的门铃，他才觉得自己有些蠢。都快凌晨两点了，说不定容早就睡了……自己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
看吧看吧，果然睡了，没人开门。

秘密

拨了拨冰凉的发丝，他转身坐回摩托车，回家。去过容家这种丢脸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回到自家的时候，楼道里很黑暗。他很习惯黑暗，微弱的光线中视物并不困难。停在家门前时，他隐约看到一个人靠坐在防盗门上。而那个身影怎么看怎么熟悉。
里功吃了一惊。
“容晓咨？”
听到呼唤，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大概是坐得太久了，腿部血液循环不良，他没能立即站稳，晃荡了两下。里功上前扶住了他，他的手很凉，让里功心惊。
容的手一向很温暖，这种不正常的温度，里功不禁没好气地问道：“想在门口冻死？”
“没有啦，只是你不在嘛，我就等你啊！”回答的同时他拉住了里功的手，靠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不打电话？”知道自己拿容没办法，他无奈地继续问，同时从容的手心里将右手挣出，拿钥匙开门。
“没电了。”手机借给小侄子玩游戏了，用光了。
容的口气很随意，对等了很久这件事丝毫不在意。他拜访完亲戚后，不想回自己家，就到了里功家，可惜主人不在家，他只好在门口等了。
“笨蛋！”可是这家伙居然和自己想法一样……
里功心跳加速了，此时，随着钥匙旋转的声音，门‘吱嘎’被打开了，他急切地摸索着电灯开关。容则放开了里功，自顾自地到厨房去拿热水瓶，拿出杯子，倒了两杯热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里功，放在了客厅。

“我不是说去奶奶家吗？”
他以前都不爱讲那么多话，现在和容的交流增多，说的话也多了许多。
容很委屈，眨巴着大眼睛，无辜的说：“我只是想到我还没把我不喜欢人站左边的原因告诉你嘛……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你那么晚才回来嘛……”
其实只是想抱着你睡觉，容在心里默默补充。
“什么时候不能说啊，非今天……”里功觉得自己败给他了。
“我怕忘记，万一把秘密拖过年了我会他妈的不爽。”
完全被击败了。他服软了，他走到门口，打开鞋柜边上的小抽屉，取出了一把钥匙，抛给坐在沙发上的容，“备用钥匙。”
容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了一个巨大的微笑，“多谢，我爱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爱语，里功再次心跳加速。
他不会因为心脏病而亡吧？老是心跳不正常。
别扭地移开视线，里功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问道：“你要说的秘密，快点说！”
容无赖地笑着，说：“我能不能用这个秘密交换你一个小小的秘密？”
“你先说。”
“好……”
答应着，他先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喉咙，里功则去把中央空调开了，驱逐室内的寒气。
“那我从头说起了啊！我那老头是个知识分子，你也知道那时候比较不顺啦，什么文革啊什么的，所以遇上我妈，我妈家里是混黑道这种的，然后就这么跟着混了，也混出名堂了，有钱了，然后就准备退出黑的去弄正当行业，办厂什么的。
“我小时候他也还是没退干净，这个当然也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所以我小时候经常会被恐吓啊，还有次被绑架了。
“老爸好没效率啊，还是老妈搞定的，然后是一个警察叔叔救的我，那歹徒拿着刀和警察对打的时候，看斗不过就拿我出气，正好我在边上嘛，刀划过了我的眼皮……能看到这里的疤痕不？有道白色的哦！”

容指指自己的左眼皮，头凑近了里功。他的双眼微闭，里功瞬间想到了他索吻的样子，和这个样子差不多……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里功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接着凝聚心神仔细看容的左眼。日光灯下，左眼的伤痕还是很清楚的，长约两厘米，从眼皮的右上方斜斜地划入左下方。也不知道这道伤缝了几针，不论几针，对当时那么小的容来说，都是件痛苦的事情吧……里功倾身向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脑袋，把唇贴上了那道伤痕。

几秒后，里功一把推开容，让他窝回长沙发，自己也缩进单人沙发里，粗声道：“继续。”
容的视线死死地缠在里功的身上，睁开的眼很快又眯成了缝，笑盈盈的模样让里功更加地不自然。他本来就不习惯与人过多接触，现在不仅是亲密接触还是自己主动，让他更加不好意思了，为了解除自己的尴尬，他又催促了一遍：“继续说！你当时怎么那么笨不会躲角落里？”

“当时我看帅气的警察叔叔打坏人看呆了，忘了。”容说得好不无辜。

那你受伤也是活该，死小孩！里功努力忽视自己心底的刺痛。

“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很崇拜警察，也想做警察，是不是很好笑？可是我视力不行，左眼视力几乎丧失了，属于弱视，我爸带着我看了很多医生，也只恢复到了4.3，两眼视力差大的时候对视力不好，后来右眼视力也下降了。那时候我就不喜欢别人在我左边，看不见左边的情况的感觉很不爽，超级的！”

容说得口渴了，拿起杯子喝了几口。里功拿起热水瓶，给两人的杯子都满上热水，这次他坐回长沙发，里功的右边，同时安慰道：“你还是当上警察了。”也算完成了梦想。

“操，说起这个才郁闷啊，我想考警校，但是那狗屁学校非得视力达到4.8，我怎么可能合格？我心情不爽所以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那会儿快中考了。不过我才没走多远，在网吧过夜的时候就被人偷了钱包，本来还不想回去……结果第三天就被同学找到了，那几个不够哥们，居然出卖了我！”容咬牙切齿，拳头紧握，仿佛那几个同学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会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接着我家就把我送去当兵了……还好当兵了，出来能做协警，所以出来后我就求了我那老头子帮忙，让我进了局子里干。”

“为什么求你爸？”

容把头一歪，靠到了里功的肩膀，里功很敏感地僵硬了下身体，随即又放松下来。
“我也不想求他，可是我一开始没选上，我也没办法……我也没立刻求他，他先打电话给我暗示这个事情的。”

容同学终于吃到了

顺水推舟地进了警局后他发现了现实的残酷，一切都是靠关系好办事，而办案子也得看关系和背景，很累。

“够了。”里功伸手摸摸肩膀上的脑袋，话题一转，“小学的时候我对一个男生很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暗恋他。”

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说这个干嘛？

他不自在地挪了下位子，坐得更加舒适了点，没往容那看，低声解释：“交换的秘密。”
容沉迷地望着里功渐渐发红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扑过去：“我那是开玩笑的啦！不过你能告诉我我好开心哦！来，亲一口……”

里功轻推着他的肩膀，止住了他前冲的势头，接受了他的浅吻。亲完了，他还是赖在里功身上，到处吃豆腐。

“说起来，我偷偷看过GV呢，那时候还真是怕得要命，想着被死老头看见就糟糕了！”
“……我只偷偷看过杂志……”以前都没敢和人说过的话，在容的带动下轻易地吐出了。
“不过男人嘛，不看点黄书、不经常打个手枪，还能叫男人吗？我还经常和我家那死老头讨论哪个毛片比较好看！”

“你最近对你父亲越来越不尊敬了……”三番两次都用死老头、老头子这类称呼叫他。
“都绝交了还尊敬个屁啊！”

里功皱眉，劝道：“他是你父亲……”

容直接用吻打断他的劝说，舌尖上不断地交换着甜蜜，两人都吻地气喘吁吁，容的手都已经在他的腰际打转儿，准备脱了他的裤子了。容舔舔嘴唇，问他：“去床上？”

里功难得不客气地骂了句色猪，拒绝了，“我想多听听你的事。”

求欢不成的人有点沮丧，却还是乖乖地应了：“好，那你也得多说点！”
里功摸摸容的脑袋，柔软的发丝手感很好，有点像在摸一只猫，他眼珠转了圈，略微坏心地说道：“我有暗恋过学长……”

“什么！？”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下，“丫的果然不能让你见他！”
“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对学长真的没有过那种感觉。”

“你居然骗我！你越来越行了啊……你对我呢，嗯？”他到现在还没从里功口里挖出过确切的爱语。

里功婉转地笑了，面对闪耀着动人光芒的黑褐色眼眸，爱语差点就说出来了，可是他还是缺一点勇气，所以他还是用吻来表达。

柔软的触感从容的唇上消失时，里功凑在他耳边，轻轻吐息，“你是特别的……”
容虽然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深爱意，但他其实仍然会感到不安，他是个自信的人，也是个行动派，他知道行动才是最能体现人心的，可是他还是抱着里功问：“特别的人有很多，不一定是爱情……”
里功感受到了容的不安。
容很少会表达出这种情感，他甚至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容也只是个普通人，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并不奇怪。

可能是容鲜有的不安情绪鼓舞了里功，他盯着容渴望的双眼，快速的把三个字滚过了舌尖，声音有些含糊，但足以让容听清。

容觉得大脑有些混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里功抱在了大床上，带着歉意和□的话语回荡在房间里。

“看来今晚不能聊天了……抱歉……我想要你……”

情人的热情让里功也有点激动。或者说这个晚上他本来也就很激动，之前的几个吻也已经让欲望蠢蠢欲动，但是本能地对□有着理智上的逃避，所以他提出了聊天的要求。

不过现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里功热切地回应着容，胡乱地亲吻、啃噬皮肤，抚摸肌肉，完全没有章法。
心里依然渴望，不够，身体叫嚣着需要更多、更多。

衣服散落一地，自身的热量足以抵御冬天的寒气，光溜溜地钻在被窝里后，贴在一起的两人甚至觉得有些热。

室内的日光灯被容进门的时候关上了，仅留下床头的小台灯发射着微弱的光芒。而被压在下面的里功只能看到容的脸。容微眯着眼，脸颊绯红，性感无比，薄薄的汗水从额角沁出，折射着暗黄的灯光。

下身则纠结着，在被窝里感受着彼此。
里功像砧板上的鱼一样摊平着，容从上吻到下，看到精神奕奕的□时，瞄了沉浸在欲望中一脸享受的里功，笑着吻了上去。

突然的刺激让里功挺起了身。他叫着容的名字，想叫他不用这样，却只有破碎的喘息冲出喉咙。而低头看容时，眼睛对不上焦点，迷蒙间他只能看到乌黑的被窝里闪着黑亮光泽的发丝混乱的头颅。
容替他做了一会儿，就再次起身，吻上了他的唇。这一起身，覆盖着两人的被子滑落了，仅仅盖住了两人的双脚。

里功清楚地品尝到了腥味，不好吃，却夹杂着甜甜的感觉，让欲望更加疯长。他今天很兴奋，头脑却清醒极了，他甚至觉得今天的话，应该能顺利做到最后一步。

“快点……我也要……你……”接连不断的吻的空隙中，他催促容。

接到催促，容颤抖的手臂伸向床头柜，拉开，摸索着润滑剂，唇却依然像啄食的小鸟，不断贴上、分开，汲取津液。他的下身也在催促自己快点行动。

胡乱地打开了盖子，倒了一手润滑剂，容开始卖力地扩张里功的肠壁，同时也不忘在身下白皙的身子上留下欢爱痕迹。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的紧致温暖，他回忆起了第一次进入的美好，虽然当时他很冲动、并没有记住太多内容，可快感却一直缭绕在心头。

里功的双手始终环绕在他的颈背，当能三指进出的后，手离开□，紧紧地握住了里功的手，虽然迫不及待，他仍然绅士地询问：“可以吗？”

点点头，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着都这种状态了你还问啥呀。

得到许可，容雀跃了，心里依然有些顾忌。之前他便有过直接强硬姿态上的心思，所以这次他死命抓着里功的手，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里功依然有些抗拒，手上仍然使了力，却只是使得两人十指更为紧扣而已。
完全没入时，容如愿以偿地笑了，不过他还是没敢动，因为他感觉到里功身体的僵硬，不一会儿，他注意到里功的□依然屹立、贴在他的腹部。

身体是最诚实的，不是吗？

既然里功不再排斥，完全没有顾虑了，他当然得马力全开了，一定要把里功伺候得舒舒服服想到后面就只想得到令人渴望的快感！

而且一定要做够本！

暗下决定的容开始全力冲刺，深入浅出，并且次次都努力撞击在他的点上。里功还没从自己不在排斥的欣慰中出来，就被完全拖入了欲望的漩涡，怎么都爬不出来，他隐隐觉得这个夜晚会很漫长……

混沌中他知道这次的□比那个模糊的第一次更加真切而舒服，甚至可以说是欲死欲仙，不知道是因为两人心意相通了，所以连感觉都不一样了，他的头脑中有一部分始终保持着清醒、在体味着整个过程，而身体和大部分的精神却是投入在这场欢爱中不可自拔，想要更多。

后来，他沙哑地喊着不要，容不依，换了姿势继续……
他的意识在天渐渐发白的时候彻底地断了，最后只模糊地听见容让他挪几寸地，换被单……

见公婆（？）

过度劳累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爬不起来，还好是春假期间，可以好好睡一下，补充体力。容索要了早安吻然后去上班了，当然早安吻的时候里功仍然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当他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下午2点，而容在床头留了纸条说自己上班去了，压着纸条的是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袋肉松。

他真想问容你不是几乎没睡吗？怎么精神还那么好，居然还去上班……

努力地动了动身体，他发现腰部的酸痛导致他整个人都像瘫痪了一样。

除了刚开始进入的时候既痛苦又难以适应，昨晚的一切都很美好，但他短时间内都不想再进行那么激烈的床事了。

实在是太恐怖了。

当晚上他向容抱怨时，容很委屈的说，其实也没多久啊！爬上床的时候已经2点多了，而他换床单的时候看了下钟，也才6点而已嘛……对于一个长时间没有好好进行‘运动’的青年来说，也不算时间长吧？所以如果不想那么劳累就该多进行‘运动’，适当合理地分配时间，说到这里的时候容已经从委屈变成了死皮赖脸，把几个礼拜、甚至一个月的份都压缩在四小时里面难免会比较痛苦的……
里功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他说什么都当没听见好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功也确实没有再让容和他进行床事，不过当然还是被厚脸皮的容摸着摸着就欲火上升，两人互打手枪解决了欲望。

容自然是因为觉得自己上次是有点过分了，所以有所收敛。

所以里功牵着容的手回家吃年夜饭的时候两人都精神奕奕，并且容脸上的笑容幸福得有些过头了，让人想狠狠地扁两下。

为了给里功的家人一个好印象，容特地上理发店修整了头发，梳理地整整齐齐，衣服也是穿了新的西装，精神地很，就是里功无奈地抱怨说：“你这也太正式了吧？不会冷吗？”

容摇摇头，“多谢关心！当然不会冷，我特地把我老妈的灰色宝马都借过来了，一路就都有空调了！”

接着容又仔细地询问了他家里人的爱好，拉着他一起采购了不少东西，让他彻底了解了容的潇洒花钱的程度和高雅的品味。

做好充足的准备后，两人驱车赶到了里功父母家。

容在家门口的时候居然紧张了起来，站到了里功的身后，里功不管他，直接敲门。
门内传出杂乱的声音，还能分辨出轻快的脚步声。

“舅舅，你来啦！”开门的是里功的小侄女月月，今年才六岁，扎了两个小辫子，很可爱，见到他就展开了灿烂的笑容，伸手拉他进门。

容则像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

回头见到陌生人，月月好奇地问里功：“舅舅，他是谁？你的朋友吗？”

童稚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连在干活的容爸爸都把手下的活放下来走到了客厅。被所有人关注着，容有些不自在，甚至笑地很羞涩，然后看向里功，用眼神示意让他介绍。
里功稍微有些接受不了，这是认识的容晓咨么？不会是幻觉吧？他居然真的会害羞吗？
怀疑过后，他开始给容介绍，“这是我爸爸，妈妈，那是我奶奶，我大伯和伯母，我姐姐、姐夫，我表弟，还有她是我小侄女。”

容用笑着，甜甜地一个个叫着，把东西一样样送到他们手上，并且对所有人都一一进行了赞美。里功发现，其实容非常会讨长辈的欢心，连原本态度有些冷淡的大伯都被他哄开心了。而他奶奶更是拉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了，询问着容的私事。

里功爸爸拍拍里功的背，示意跟他到厨房去。
一边烧菜，里功爸爸一边“这孩子不错。”
里功靠着墙，轻轻嗯了声。他没想到那么快能被全家人接受。
“长得也不错，可惜了，要是生个小孩的话肯定是个漂亮娃娃。”
啊？里功有些不满，容和女人生的孩子和他们家有啥关系？
“他叫容晓咨是吧？小容他家里人怎么说，同意你们吗？”
里功沉默了，容现在和家里面闹翻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说：“小容说他会和他爸妈说的……”
“万一人家不同意呢？”
本来也就不同意。他心里暗暗回答，当然这点也不能说，“我想和他在一起，他也想和我在一起，我们会努力说服他家人的。”
“算了，我也管不到你们的事。你见他家里人的时候嘴巴甜一点，知道不？你总是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和哑巴似的。”
恐怕还没开口的机会就被轰出来了吧？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应了：“嗯。我出去看看小容。”
里功爸爸看了他一眼，叹气道：“好好对人家，要对人家负责知道不？”
他正抬脚，差点一个踉跄，他爸以为容是在下面的那个吗？负责？他连忙说：“菜快焦了。”然后趁着他爸看锅子的同时赶紧逃出厨房。
来到客厅，里功妈妈刚摆放好大圆桌上的碗筷，正往沙发上坐，看到自己儿子出来了，走到了他身边，也嘱咐要好好对他。里功默默点头，觉得容已经把自己全家人都收服了。
不久之后便开始吃年夜饭了，和往常一样，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侄女月月就要到外面去放烟火，其他几个男孩子则跑到了书房玩电脑。月月看着没人陪她，嗲嗲地向容撒娇，容自然很愿意，拉着她就出去了。里功有些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里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在小区的公园中点燃了一个又一个的各色烟火，还一人拿一跟仙女棒点燃后在手中摇晃……
不过，虽然是冬天，看着这样和乐的场面，让人心里很温暖，或者可以叫是幸福。就像之前和容的深夜谈话，他向来不是很能聊天的人，一般和别人对话总会冷场，和容却不会……
说不定容的眼神容的笑容都有魔力吧，会诱惑他开口。
容给月月点了个大烟火，拉着她跑到了里功身边，远远看着。他左手揽着月月，右手勾着里功的腰，微笑着亲了亲里功的脸蛋。

随着震耳的响声，黑暗的夜空中划出了绚丽的弧线，烟火如花，灿烂耀眼。
虽只是瞬间，给人的美丽以及欢乐的感觉确是绵延在心头，历久不散。
人生中很多痛苦被铭记心头，幸福的瞬间也不曾被遗忘。

告别

月月拉着容的衣摆，兴奋地指着烟花，然后拍手叫好：“好漂亮啊！烟花最棒了！”
容摸摸月月的头，非常温柔，附和着：“是啊，非常好看！”
几分钟后，烟花散尽，只有残留在空气中的火药味证明刚才有一场视觉盛宴。
里功拉着月月往回走，边走边说：“烟花也都看完了，该回去了，外面很冷。”
月月点着小脑袋，小脸通红，跟着里功的脚步。把月月送回姐姐身边时，屋子里的人都在一起看电视聊天，而容依然跟在他的身边，两人粘在一起，好不甜蜜，惹得姐姐姐夫一阵轻笑，问：“你们这对小情侣，明天到我家过年吧？”
“不行不行。”里功妈妈插话，“明天容你去容他们家吧，今天人家都过来了，大年夜你就到人家那儿去混个熟脸吧，你要好好表现啊，妈相信你。”
里功的表情窘迫，脸颊也有点红，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毕竟容和他家里闹僵了，何况撒谎也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容知道他的担忧，所以探出头，回答：“好啊，正好我妈妈也说想要看看里功，我怕里功大年夜得和你们一起过，所以都还没和他说……”
“是今天……？”他问。
“嗯，就是借车的时候，她说利息就是带个人回去，当然就是要见见你的意思嘛！”
抱住里功，他给他解释，笑得异常开心。
对于他来说，搞定老妈就是搞定了一切了，既然老妈说要见人了，那就没大问题了。
里功妈妈愣了愣，随即也笑道：“哎呀，小容你笑起来真好看，里功你可真捡了个宝呢！”
“因为里功眼光好嘛~当然最主要还是妈妈你生得好！”容接得很顺，之前就已经蹭着把妈妈爸爸给叫上了，通过这种变相的方式表示他已经和容是一家人了。
“小容你嘴真甜……”里功妈妈看看手表，“今天也不早了，这天气晚了会冷，妈看啊，你们要不先走吧，两人好好玩。”
“不会不会，完全不会冷的啦！今天特地问老妈借了汽车的……不急，我还想和妈妈还有姐姐多聊聊！”
“小容你家里看上去挺有钱的呀，家里还能接受你们，真不容易……”其实她还是很担心里功不被容家里接受的，只是没敢问，让里功爸爸变相问了，也没打听出实质内容，这下听了容刚才的解释，了解到似乎那边没有反对，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了，终于抒发了心中的感慨，“你们这样真好……真的……明天里功你要好好讨人欢心，不许再像个木头！妈说的你都要听进去，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小年轻的，不用陪我们这些老人家了，你们都有自己的玩乐。”
“嗯，是不早了，那我和小容回去了。”容是应付长辈如鱼得水，他可是束手无策、头疼的要命，能早走最好。
他们和所有的长辈都打了招呼，携手跨出大门。
拉开车门坐回车里，里功问了句：“回哪儿？”
驾驶员邪魅一笑：“去我家吧？我家的浴室能让两个人呆而且很暖和……”
里功生硬地移开视线，正视前方，低声说：“随你……”
车里开了暖风，有些热，两人都把外套脱在了后座，容挂着开心地笑容启动发动机，向自家进军。
时间是十点多了，大路上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车辆驶过，倒是鞭炮和烟火声热闹得很，不绝于耳，有的还就在上方炸开，多少让人担心会不会被炮竹的残骸砸到……
驶进住宅区，人就更少了，估计都聚在一起过开心年。

找了空位，车停在了自家楼下，容熄火。伸手勾回外套，回头发现里功正和安全带奋斗，他一笑，人压了过去，“我来帮你。”

与其说帮忙，不如说容是在找借口挑逗里功。

他右手撑在里功的右腿根处，左手看似摸索安全带，实则在刺激里功腰侧的敏感点，就算隔着厚实的冬衣，里功还是很有感觉地“啊”了一声。

里功怒目瞪向容：“你……干吗？”

容柔软的唇碰碰里功微红的左脸蛋，靠在他的耳边回答：“当然是解安全带……”
“不要乱……摸……容！”

天啊，他居然直接摸了上来！

里功想反抗，可是被容用体重压着，再加上安全带，两只手臂怎么挥舞都是徒劳。
容充耳不闻，啃着里功的耳根，继续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好冷……取个暖而已，好不好？”
询问的同时左手都已经伶俐地把人家的皮带解开了，右手也脱离了原定目标，已经向温暖的腰背肌肤进军，略带寒气的手指给里功带来了战栗，好一会儿才适应……

“好……你！”好你个头！

话没骂完，就被容吻住，被迫随着他的舌起舞……

嘴才是人最性感的部分吧？里功混乱地想，湿热、灵活，几个小小的转动就能引起全身的麻醉与快感的风暴……

意外打断

两唇分开后，趁着里功喘息的瞬间，容把他的安全带解开、放下他的座位，身体像蛇一样缠了过去，不给他拒绝的时机，继续索吻、解衣服。
当腹部的肌肤接触到没多温暖的空气时，里功才意识到容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满头的黑线，“不行！啊……太荒唐了……你不会真想……在车里做……吧？”
“换个地方做，会很刺激的……”容压低声线，开足马力诱惑他，左手揉搓着他的裤裆部分的凸起，杏眼微眯，暗弱的灯光下依然能看清闪着光泽的黑色眼珠，“你也有感觉了，不是吗？”
里功完全对他的这种表情没有抵抗力，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容的面容实在太过美好，他移不开视线。勉强地抬起右手遮住双眼，眼不见为净，声音颤颤巍巍，轻得像蚊子叫：“……随你……”
得到允许，容自然就不客气了，开始攻城略地。
容的攻势和他的个性一样，有些急切，又带点粗暴，却不失温柔。
他一口咬着右边的□，另外一个用手指捏着。而里功遮着眼睛，反而让身体的触觉更加敏感了，下意识地捕捉着他的行动，快感源源不断地积累到下腹。被内裤和西装裤束缚着的欲望折磨得他不断呻吟，羞耻心缭绕在心头，他不好意思开口催促，只好依然哼哼。

把里功的胸膛都留下粉红色的痕迹后，容才迫不及待地解开了他的皮带扣。
双耳都因为欲望而听不清外界的声音，里功依稀觉得听到了敲窗户的声音，正想发问，容用力啃噬了一下他的胯部，腹部与腿根的连接处。一阵刺激，他左手不再遮住眼睛，而是插入了容柔软的发间，摩挲着他的头皮。
睁开双眼，瞟了一眼车窗。
“容！”里功惊叫，只是声音太小，听着像撒娇。
不过有人比里功的声音更响：“容晓咨！”
容一个激灵，立刻伸手把里功胸前的衣服拉上，还好脱得不彻底，遮起来倒也快，然后吃惊地看着窗口，自己的衣服也拉拉好。
虽然知道窗户外面是看不清里面的，但两人还是一阵心慌。容把车窗降低了些，讪讪地笑着，叫道：“老妈……”
容妈妈有些皮笑肉不笑，虽然逆光，但是还是能看出他的表情像在抽搐，“你居然在我的车里面干这种事……死小子！”
“哈哈，老妈你来干嘛？”容望着风韵尤存的母亲，转移话题。
里功趁这时候起身，两人别扭地挤在一起，肢体依然纠缠着。
“当然是来逮你的。”看着车窗里面的两人，容妈妈叹了口气，“提醒你明天记得过来，我怕你还和你爸怄气，不肯来……你不打算把人家带出来给我瞧瞧？”
容不情不愿地答应道：“好……”
接着他拉着打开车门，先钻了出去，然后伸手向里功，里功低着头握住他的手，跟了出来，两人站在了容妈妈面前。里功不安地感受着她的目光，眼球左右晃动，偶然瞄她一眼，发现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在车里的时候他就隐约能看出她的面容和善，相貌轮廓和容非常相似，虽然和容说话的语气不算客气，却依旧流露出了一股少有的大家闺秀的气质，此时仔细一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她会怎么想自己？

里功忐忑不安了很久，而容妈妈则看了他很久。她已经年近五十，父亲也是黑道上财大势大的人物，从小她便跟着父亲，阅人无数，光一眼就能看透本质。特别是里功这种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家里好好保护着的孩子，更是容易看穿。

不管表子还是里子，都不像是会让小咨吃亏的人。

“我是小咨的妈妈，你好。”容妈妈笑着和他打招呼。

“阿姨好，我叫里功。”里功不自然地向她点了下头，表示尊敬，出于礼貌，他也没再眼神乱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脸。“我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嗯嗯，我知道。不过，我已经承认你了……”容妈妈眼睛一眯，目光扫过来，和容一样锐不可当的气势着实把里功吓了一跳。

“怎、怎么？”

“我已经承认你了，男人之间嘛也没有结婚这个说法，那你就直接叫我妈吧！”
“我……”里功说了一个字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本来以为容的个性是像他爸，今日一见他妈妈，他才终于了解，其实他是像容妈妈……这种时而温柔时而强势的感觉，完全一样。

“妈……”容撒娇地叫着，微微向里功的方向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里功脸皮薄，你不要为难他了，明天我会和他回去的。今天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车你要开回去吗？”
“不用了，车子嘛……还是留给你们……继续做吧！记得别弄脏了要给我弄干净，你就一直用吧，反正我也想换新车了。明天我要听里功叫妈妈噢，好不好？”她略偏头，贵妇的可爱由她来展现也不惹人嫌。

里功躁红了脸，往容身后挪了点。虽然容比他矮上那么点，其实完全遮不住他的表情……
“好啦好啦，妈再见啊！走好走好。”

“你这孩子，就知道赶我走，也不知道是谁在你爸面前给你撑腰的……”容妈妈开始不悦地碎碎念。

“好啦，老妈最好了，爱死你了，快点回去吧，帮我再和老爸多说点好话，明天让我和里功好过点，我就让里功叫你妈啦！”一边说，容还一边推搡了下容妈妈。

“哎，我知道，你嫌我这个老女人妨碍了你的两人世界嘛……我这就回去了，小里，明天见。”
说罢，她挥挥手，向远处走去。容握着里功的手看了一会儿，便回头关好车窗车门，带着人向自己的温暖小窝前进，心里喜滋滋地想着呆会儿怎么施行他的浴室□计划……

峰回路转

进入别墅，容爸爸正在客厅的角落拜祭灵位。黑白照片上的老人一脸严肃，里功猜想是容的外公，而边上还有另外一张温和的中年妇女的照片，大概就是外婆。
容是小辈，自然是排在后面。他向母亲点头打招呼，等几个年长的拜祭完了，他也上前拜拜，拜完了，他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下，让里功也拜。里功有些犹豫，除了容妈妈，别人都是吹胡子瞪眼的，似乎无法接受，不过也没人敢说反对。
容妈妈此时笑着开口：“快拜吧，一会儿我还等着你喊我妈呢！”
容爸爸眼睛一瞪，刚想开口，容妈妈手肘一撞，他立刻住嘴。
这样一来，在场的其他人更加无法表示反对。
容整个家族的主要金钱权利都在容晓咨家，而作为容家的正统继承人的容妈妈，其实才是这个家族的主宰。容爸爸是倒插门女婿，因此便是容家的半个掌权者。连容爸爸都不再说话，别人也不敢出声置喙。

这种铸建在金钱权利上的关系，某些方面的独裁管理非常简单。
容姐姐看好时机，也上前劝里功：“快点拜吧，我也等着听你叫我姐姐。”
里功跪下，盯着画像看了几秒，随后闭上双眼，磕了三个头。虽然说是无神主义者，不过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在心里默念：希望您能接受我们。
他起身后，小辈们接着乖乖地磕头。
拜祭完画像，还要拜祭餐桌上的祖宗们，不过，此时需要先上菜。菜是大饭馆里订购来的，帮佣一盘盘从餐车中端上。
趁着空隙，容妈妈走到了他们身边，温柔地看着里功。
容叫了一声妈，然后拍拍里功，里功酝酿了半天，低着头，“妈。”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容听见了，容妈妈只看到他的嘴唇开合了下，没听见声音。
“来来，我是你姐姐。”容姐姐也挨到他们身边，笑着打量着他，她对这个“弟媳”还算满意啦！
“姐……”这次他的声音比较响，让身边的人听清了。姐姐可比妈好叫多了。
“不错不错，真乖，比我这弟弟乖多啦！既然叫了，以后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不要太见外了。”
接下来容和里功都是在角落里轻声说话，轮到的时候他们才上前拜祭。然后经过一连串繁复的仪式后，大家才坐上餐桌。里功的位子就在容边上，而他另外一边坐着容姐姐，容的另外一边坐着容妈妈。席间，有几个亲戚还起身敬酒给容晓咨，连同里功，气氛缓和不少。

不过容爸爸始终皱眉目光不善地瞪里功。

里功终于在吃了一个小时后在容的耳边抱怨：“你爸让我压力好大……”
拍拍他的腰背，容笑着轻声安慰他：“没事，你都叫妈了，他还能怎么办？不然一会儿我们早点走，每年我都是去山上拜菩萨过年的……这会儿先吃饱点，都是好菜。”

里功一直紧张的心情被他放松的笑容除去了，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小时，容站起来，礼貌地笑着，说道：“我饱了。我和里功还有事，先走了。”
“小咨……”容妈妈出声，想要劝说他留下。
他看了她一眼，正见到容爸爸接着开口：“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很冲，立刻被容妈妈掐了两下，立刻皱眉噤声。然后容爸爸又拉着容妈妈耳语。
趁此机会，容笑着穿好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最后把椅子挪到圆桌下，拉着里功快步离席。
里功遵从“夫唱夫随”，容干什么，他也干什么。
宝马驶出大门时，容来了个急刹车。
里功庆幸自己上车就把安全带给系了，不然头上肯定已经起了一个大包！抬头向前看，两辆不知哪窜出来的黑色桑塔纳正挡在车前。车门打开，蹦出了四个穿着随性的男子，脸色都很严肃，向他们走来。

他能感觉到心在猛烈地跳动，只是几秒钟，捏着安全带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要不要夺门而逃？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心里这样想着，他决定看容的决定。
容正皱着眉，面色不善，可当人家快走到车前的时候，他对里功说：“下车吧。”
这时容的声音一点都不着急，或者说是……很悠哉。
下了车，靠着车门，容问：“我妈让你们拦我？”
他视力不太好，加上路灯暗弱，远距离他看不清人脸，等他们走进，他才知道是容妈妈的人，放下了警惕。
和他对峙的男子点点头，解释：“夫人说还有话没说完，让你们回院子里。”
“她也不怕我来着大撞车？干脆三辆一起报废，反正又不是我的……”说到后面，容的笑容有些恶劣。
“怕什么！报废了你就少一样礼物嘛，这辆宝马那么新，你没看出来是买给你的吗？”容妈妈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容转身，挥挥手，“哟，老妈，追出来了啊，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不是我要说，是这个死鬼要说啦！”容妈妈一指身边的容爸爸。
别墅的花园里面灯开得闪亮，能看出容爸爸的脸色和刚才一样硬得像铁板。
“有屁快放！”容一见到容爸爸就没好气。
“你！有你这么和自己爸爸说话的吗？真是反了！”容晓咨的话就像钉子，把容爸爸给戳爆了。
“你就想说这些？那就让他们快点让开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让我走吧。”翻了个白眼，他双手抱胸。
“容海！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容妈妈快被父子两个给咯死了，呛声一个比一个厉害。
“你看是儿子不让我好好说话，怎么能怪我？”他的音量在面对容妈妈的时候明显柔和很多。
“你是他爹，他是你儿子，你先起个好头行不行？”
要是容海再不说软话，容妈妈的模样看上去会立刻给他两巴掌。所以他咬咬牙，叹了口气，终于把儿子激起的愤怒都压到了心底。
“你都回家了，我也没赶你，我们算和好了吧？”没等容说话，他又转向宝马那边的里功，继续说，“你刚才叫了妈叫了姐，还没叫我……”
你又没让我叫你。里功心里吐槽，不过对于这个意外的发展，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承认了？”容有些缓不过神来。

终章

容爸爸点点头，“只要他叫我。”

“爸！”里功这次很有气势，也很干脆，把容都震住了，呆呆地望向他。
刚才他叫妈叫姐都有些扭捏，这个爸倒是叫得很干脆啊！真不容易！

“嗯，以后你也算我半个儿子了，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消。”容爸爸笑了，“不过你们的感情问题我可不管，分手了那我们没关系了……”

“你放心，绝不分手！”容听着容海的话怎么都觉着是在诅咒他，立刻抢过话头。

容爸爸这次倒没发火，只是继续说：“我还没说完！如果是你对不起人家，我一定不择手段把你押到里功面前，然后好好教训你一顿！你的性子，以前女朋友都换了五六个了吧？”
“那是初中！不能当真……”容偷瞥了里功一眼，没什么不良反应吧？

里功面色如常，一脸波澜不惊，倒是点头感谢容爸爸：“嗯，多谢爸……”
“好了，把旧事都留给旧年，我们也可以放心等新年了。”容妈妈释然地笑着，十分温柔，她挽着容爸爸的手，把人拉向屋内，“我们进去了，小咨小里你们好好玩，再见……”
“再见。”容和里功异口同声。
两人相视一笑，上车。
车前已没有挡道的东西了，容发动汽车，离开小区，驶上公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你怎么没吃醋啊？”容听起来很失望。
“你希望？”里功笑笑，容应该指的是他爸提及的女朋友，以前或许会比较在意，“这又没什么，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我相信你。”
里功脑袋又里想了下，其实也不算久哦，重逢也只是十月的事情……不过，却觉得过了很久了。
恋爱这种事，本来也就拿捏不准。
他就当做享受，享受到最后一刻……
心思回转间，容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
“你帮我接吧，在上衣口袋里。”容看着前方，对里功说。
里功点点头，开始摸索，摸到以后，他看了眼屏幕，把显示的名字报出。
“接吧，我哥们，肯定是叫我去山上庙里拜拜。”
里功接起来，“你好，容晓咨正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吗？”
对方那边嚷嚷的声音很响亮，里功又转问了遍容：“他说今天晚上十一点在山脚老地方见。”
“对他说我有事不去了。”
他如实转达，听着对方反应，再次转达：“他说……你不够哥们。”
容大笑，露出一点点小虎牙，“老婆比哥们重要，哥们就牺牲下吧！有空给他们请客。”
有点害羞，怕被对方听出不对劲，他深呼吸了两下，才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那边笑着挂了电话。
“他挂了，说再见，记得请客。”里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塞回他的口袋。
“那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两人世界了哟，小里里。”容很高兴，亲昵地叫着里功。
“口无遮拦的家伙……都不知道害臊。”里功轻声抱怨，“山上那么多人，哪有两人世界？”
车已经开至山脚，徒步前来的人也不少，容晓咨正在山道上缓慢前进。
“每年都那么多人的啦，没办法。大家都爱许愿嘛……”
“我是无神主义者。”接着他又好奇地转头，“你许的什么愿望？”
“你也知道嘛，当警察总不是那么安全的，所以我们一群哥们每年都上山求平安……”容丝毫不卖关子，直接回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聊胜于无，特别是容这类会和刀枪打交道的人。

里功点点头，他深有体会。

接下来两人沉默的时间比较多，快到寺庙了，人越来越多，他集中注意力开车，以免发生意外。
里功则是看着容，又看看四周，回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下车后，两人双手交握，里功把容晓咨的手捏得紧紧地。

容甚至有些痛，不过，他很乐于享受这种痛。

今年的新年愿望看来可以换一个了。

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买了几柱香火，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直至殿前轮到跪拜，两人才松手。
容不再微笑，庄重而严肃地闭上双眼，双膝接触柔软的蒲团。

请佛祖保佑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而里功望着以往只是用来欣赏的佛像，在寺庙的阿弥陀佛声响中，他想，相信一次神佛。他慢慢地放低身形，跪在蒲团上。
佛祖在上，希望容晓咨在新年里平安无恙无病。
跪拜完，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抬眼，虔诚地看着佛像。普度众生的佛祖一脸慈悲，似乎是在微笑着祝福他们。

guangan333 · 发表于 2015-3-20 23:39

感动!祝我们终有一天被人所祝福!

zgfc8888 · 发表于 2015-3-21 12:32

还算不错的文章

lz110 · 发表于 2015-3-28 07:16

不错的文，

草原狼 · 发表于 2015-3-28 11:38

太精彩的小说，文笔特别棒，感动他们的爱情

a5116688 · 发表于 2015-5-23 15:55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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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警察与强暴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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