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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恋尸H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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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马林【1】
: ]7 J# }; N4 i3 `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死去多久了。
' T9 ]% E) M5 O* c 就这么一直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 |4 R+ C% t% Q+ i( U2 V 脚腕套着一圈橡筋,挂着一块白色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的是他的编号。
3 ^0 Y! S( X+ t; X1 E 未流干的血液已经凝固,药水渗进皮肤,所以明明已萎缩的身体却变得格外沉重。
l7 J4 h7 t3 f6 S4 t" x$ Z; A 巨大的铁钩打破了水面的平静。3 p. T' H/ @: K, Q8 {, K2 _
向着他伸过来,影子在水中扭曲,仿佛狰狞的怪物要将他撕裂。
- I8 G2 K' ?0 H, [% J- P( d 身体缓缓浮动,向着水面,接着,皮肤就触到了空气。和药水一样,凉凉的。
! Z0 k) z8 M4 z5 B1 a* A 手臂被人握住,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手套,是活着的温度,熟悉而又陌生。
* z: J$ |! a. r8 t+ [3 k0 n8 l' p 自己也曾经拥有这样的温度吧。只是水里太冷了,从此就一直一直这么冰冷着。
. W( k6 A! f/ E# H 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 G* ^8 u1 `6 h 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事情,被放在冰冷的铁台上,被冰冷而锋利的刀尖划破肌肤。
2 @, Y- Y' k7 u8 O4 f! O: m 赤裸裸地。
1 c$ P8 F) \8 n0 J: C" R0 i 轮子滚动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走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3 b2 d& }6 u; n' _; e8 ~7 M- | 载着他去向他该去的地方。8 a( l, ~3 o+ A) {( x
门被打开,小车进入,接着停下。: A$ r2 q* N6 o- f' ^) S
覆在身体上的白布被揭开。
7 @9 [+ l) h& y) w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冷气开得很足,窗户被白色的百叶帘遮住,透不进一丝阳光。
6 [- }% \" I0 j7 n 空荡荡的房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竟然插着一束鲜花。
/ e& j8 C( R' u2 D c3 n3 u 玫瑰。红的那么鲜艳,就像他被击中时伤口涌出的鲜血。
. D( {/ b, r* l$ k 现在已经不会疼了。
. j3 u \. @ v+ v3 K4 T 因为他死了。
* N& L4 W0 h! ?- s# C6 }' Z 推车的人走出去,另一个人走进来,关上门。7 n8 B' b, P9 u; ~8 g0 ~
动作很轻,害怕打扰了他的沉睡一般。# o* c! k7 J' Z. H# l) C+ i$ @
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年轻,高大,漂亮的双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R8 v3 E2 e" x2 I. u
男人默默地站着,凝视着他的身体。
- g) Y& Z H& ]' \2 N R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G2 e/ S: o, D# U
虽然他曾经有一副健美的体魄,但福尔马林的浸泡已经让他的身体微微萎缩,并且黯淡发黑。
6 F8 v7 S0 ]' j+ E5 M- O% l 不要看。
5 w+ e! K! E) {1 h8 p- |* n& m 他是赤裸的。
+ |. p; J1 a+ ~% h. q7 X9 d 每一寸死去的皮肤,还有丑陋的伤疤。
& f6 P& h9 f& k' R/ O 不要看。
! Y3 u3 P) ?+ X7 G. ~7 j l 男人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没有戴橡胶手套,指尖温暖的触感从脸颊缓缓延伸开来。
1 |5 V8 E, u# i3 x2 A 他惶恐地感受着,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q# ^4 f" S" ^; ^
手里没有刀片。% W4 U0 u' `1 G5 ^" |7 S& \
男人的嘴角突然绽放出笑容,刚刚离开的手又覆上了他的胸膛。
6 Z( ?$ D) m7 G4 S: X 慢慢抚摸着,从胸口一路到大腿根部。0 b$ }! o3 h- ^# `, l' P& U
他有点陶醉于这温柔的动作。至少比锋利的刀片要让他安心。
, A. y2 i$ C( L. P 他害怕所有锋利的东西,害怕刀尖停留在皮肤上的刹那。
/ m/ o* u- u. d, y/ [6 ^ 手又回到胸口,轻轻捏住乳尖,与此同时,男人的舌头舔上了他的嘴唇。* r4 u4 t3 z8 x _/ t
温热而潮湿。1 @+ J2 H. f$ l' [/ {& \* m
他很久没有做爱了,最后一次是跟一个妓女,依稀记得那个妓女有着一条灵巧的舌头。
" H9 H/ N7 M) R6 b8 p7 F, @! J 福尔马林很呛,男人闭上了眼睛,舌头游移到致命的伤口,反复舔着弹痕处向外翻开的碎肉。
D: U$ p4 z* o, c- B9 { 双手伸向了自己的衣领,纽扣被一颗颗解开,接着整件白衣滑落在地面,露出男人结实的上半身。# I) p- m9 `4 }* n. b" p m
乳头兴奋地立着,胸膛不停起伏。
" [3 `$ V2 \# m* I/ |2 ~9 d 一只手抓住了他不可能勃起的阴茎,另一只手用力拧着自己的乳头,男人的脸色变得潮红,舌头仍旧执着于他的伤口,喉结由于不断吞咽着口水而上下滑动。4 v/ ~ Z8 m' ^$ Q+ v2 d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性感,可惜对象却是他这样一具死物。
& G1 F1 w' J0 ^+ K9 o 福尔马林【2】
Y+ d b% m: f3 S" o: C2 ~, K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男人逐渐粗重的喘息。
+ K5 Q7 \- B5 N) o* z! S: r! J 男人已经赤裸,即使在冷气房里,额头都因情动而微微渗出汗粒。9 I8 ?3 z3 t" F9 ~' ^- ^2 e
那是一具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肉体,有着宽阔的胸和修长的双腿,皮肤大约是由于常年待在室内而略显苍白,此刻在这苍白中,透出稍许粉色。
" N7 b5 ~3 b% d2 n& u) ?, i 男人的舌离开了他的伤口。
7 S. a5 i. r* X/ {' d 下一个瞬间,温暖的肉体整个覆了上来。" J$ ] R. Y0 g0 ?" S1 p( Y- |0 O
铁制的解剖台由于突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尖锐的鸣叫。
/ g, g; R p- P 他觉得很暖。2 l5 ?1 r; c4 _2 l1 M
自己一定是冰冷的吧。
; _ e2 y1 m+ _! ~( z+ J 当血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时候,他就感到温度迅速离开了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一点一点地僵硬。# }2 T1 K9 T, w, L6 X$ ?
男人跨坐在他身体上,硬物在他的小腹上摩擦,他可以感受到男人炽热的欲望。! P! \. `, W( Z5 {3 x) h7 L8 C' ?
充满情欲的双眼因为福尔马林的刺激而流出泪水,挺直的鼻梁两侧被染上红晕。) q% n( p/ I5 x2 i) F* F
薄唇微张着,时而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 Q- z/ D7 D- ?6 i) l 这个男人已经被快感征服。
& @+ m) |! O P$ C/ r0 ^% _ 保持着跨坐姿势,男人一手抵着他的胸口,开始手淫。
+ |; u7 X- m- Y! v8 Z 眼睛却一直凝视着他的身体。/ w* m4 j/ j# K( H. g. K) ~( w
那是一种欣赏的凝视,一种着迷的凝视。
, k& \+ U/ {% N0 ]8 O% a8 ~ 阴茎慢慢充血涨大,粉色的龟头被分泌的体液润湿而散发出光泽。
7 _; i) l( p) T# o6 M" I 他从没看过一个男人的自慰,结实的肉体有一种野兽般矫健的美感。
! P8 t3 n2 T; t% F 男人突然停止了套弄,对着他俯下身来,手肘撑在解剖台上,慢慢跪起,一只手伸向身后,开始玩弄起自己的后穴。0 `3 s! S# ^* @( F9 s5 B1 x2 Y
男人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沾着唾液在自己的甬道里不断进出。3 j) q$ k% ~& k. i8 R
颤抖的鼻息喷在他的侧脸。+ y) M) G' L U. J( p" c/ Q
湿濡的搅动声,和难耐的呻吟。9 Q- ]3 o/ e! j5 e
双唇含住他的耳垂,胸膛紧贴着胸膛,小小的乳头坚硬着,就这么跟随手指的律动、身体的摇摆而一次次扫过他的胸口,每一次的移动都使得它更加挺立。
% ?( x2 h/ x1 d) e, \* j 抬起的臀,男人自己插入了不知第几根手指,呻吟声越来越难以抑制。6 |- p6 e$ p! w! W$ L3 x! `
从男人的阴茎不断有炙热的液体流出,滴落在他的腹部,慢慢沿着他冰冷的皮肤流下去,最后滴在解剖台上。) c; B& D1 Q2 Z& ^, Z$ a7 R5 Y
一个人沉醉在快感之中,无法自拔。7 p* P& o6 P" n" y6 ]7 ?) V% [& U- A) ?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闷哼,男人的小腹一阵震颤,乳白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撒满他全身。
$ S5 \; n& ^. n \ w 温暖的物体离开,只有刚刚接触的地方,还残留着稍许余温。
% Q$ U8 U6 A) v0 q 男人从地上衣服的口袋里取出纸巾,轻轻擦拭他身体上方才欢爱的余迹,纸巾很柔软,将身体上的精液一一擦去。4 M5 s/ `0 H) Q: o9 G- W! @; m" a
男人的面颊很快恢复了苍白。8 R2 v2 I0 U- a. @8 |8 E
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穿上扔在脚下的衣物,扣上纽扣。
0 H. M' f7 P6 ^ 白布又覆上了他的躯体,接着脚步移向门口,开门,关门。
3 p- G7 U( g9 K& ]3 D 四周恢复一片沉寂,就像之前,他一个人在池底的时候。7 ]/ F' o: Y |3 ]7 }# M
唯一不同了的是,他身体上,残留了生者的温度。; |3 F) C# E6 q! q5 U
福尔马林【3】3 `' z! b5 D" b! j
黑夜很快来临。4 Q5 \) s) ]; H, ^
从被打捞出福尔马林池之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 e" Y% c" D1 Q |' W% j" @- R6 n 等待着不可知的未来,他又开始感到恐惧与孤独。可是,尸体是无法得到宽慰的,只能等待,等待身体的腐烂。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灵魂。
& S& b! l a8 t) X5 J 无尽的黑暗。# h9 y5 C7 {8 r1 t& j' O* \# L) F
就在他又渐渐习惯了这熟悉的黑暗的时候,四周开始微亮起来,慢慢地,越来越亮。" l; B, N" v% N+ S7 T" V
早晨。3 `% H9 N) V5 f* _
是久别了的早晨。
5 v' O6 L* |: o* a* d. U/ f. Q) G 早晨,起床,洗脸刷牙,拉开窗帘让阳光投射进窄小杂乱的家里。一切都变得光明而温暖,一切都美好而生机勃勃。
8 a* i7 i" p7 e$ S% ]4 s 新的一天。& l; i' A# \, o' @
可是他没有办法起床。$ l( p& f! x/ S2 }7 f
他躺着的地方不是床,而是解剖台,白布遮盖了他死去的躯体,他再也无法站起来,无法微笑,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坟墓是他最终能去的地方,或者,是被一块块拆碎,一层层剥离,然后被放回到深不见底的池子里。+ Z! p5 e0 q/ {$ S7 _# }8 v
谁来救他脱离这命运?- v4 v5 R5 D: N
他甚至听见了鸟儿的鸣叫。" C" X) s% T; O. J% k
在那么漫长的孤寂之后,听见了鸟儿的鸣叫。
0 k' G8 _6 E, Y8 O- g5 R8 w8 J 仿佛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3 B- }/ \/ t6 _/ B: ~. E
铃声响起,门外传来人潮熙熙攘攘涌动的声音。4 i4 b/ B! T2 p' b" @' ~5 K
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 ~3 x( W, [
白布被揭开。# u. H4 A, \+ b: C9 C
几个学生穿着白大褂围在四周,打量着他的身体。
! U5 O- b8 N6 x3 i0 Z8 Y6 x “哈哈,还是个帅哥哦。”稚气未脱的男生笑起来。身边娇小的女生也不禁红着脸轻笑,撒娇般地打了打男生的后背。其他的人也都笑着,笑得那么灿烂,却让他觉得心寒。5 O& v) ?' t' e' P
看着他们套上橡胶手套,打开柜子,取出镊子和锋利的刀片。6 S+ m5 M$ i f9 P& u& y4 O0 X
他突然很想要颤抖,想要逃走。
! [ Q, N- \& r/ b: [5 m$ e7 q 不要,他不想这样,这样被人围观,这样被人切割,这样从内到外地赤裸。, S) p! c) Q1 n# A5 p& _' X+ e
谁来救他。
1 [1 d4 w$ A- K; K7 e 谁来救他。/ V3 j! H/ }+ H6 z" K: P
他们举着刀片走近,越来越近,锋利的刀面反射出寒光,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5 Y9 P0 U z; T! }' b- D/ _$ M
此刻有人走进来。
2 F5 @+ Q$ B d: q “老师?”他们回过头,围向刚刚走入的人。: M) B: h. @! B
太好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哪怕几秒都可以。
, i+ I+ X/ _2 [) J+ n “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 ~4 h4 O6 e9 T: C7 ` “你们再等等,今天做活解,尸体等会送来,这一具就先别动了。”% Z9 c+ S0 y! I5 e5 M1 ?! y. b- p
有点熟悉的声音。
/ ?1 M& w" W; Y8 @% I; G 对了,是昨天那个男人。
! ^% y; b+ a1 a5 X! C4 l u 离开学生的包围,男人径直走过来,冷漠地看着他,然后为他重新盖上了白布。
N: {8 \1 m& H& C8 w: B9 D8 r 福尔马林【4】
3 _" D8 `# Y8 ]* v8 S- t 白天很短,黑夜很漫长。
# N, z1 |. P: E 有人代他承受了被切割的痛苦。0 u! ~+ T- e- s% V
所以他还躺在这里。
0 ?- x4 k1 ?( y3 X, k1 ?& l3 p 他开始想回去福尔马林药水里,再这样下去,身体不知何时就会腐烂。
6 F( o) N: N3 s9 s# q/ F' ^ 白天的喧闹一旦散去,夜就变得格外阴冷难熬。- Q4 w8 T7 P: `( e6 f
无边的黑暗与沉寂,就像他一样,这个空间似乎也已死去。3 `; C1 ~2 T( a/ C2 T
他却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 v2 z3 c$ [2 N8 d( \% p! y( b
从门外,从走道的另一端,轻轻的脚步声。3 s7 R5 `( g2 b5 m; P
接近,最终停在门口。. d Q5 ?: a- y6 w
开门。$ D* _5 f( ~& @
他知道是谁来了。
, T" M K* T6 J 温暖的手在黑暗中抚摸着他,似乎在确认着他的存在。6 L8 A% B, V b3 Q$ M. E/ H
接着一双手臂用力试图将他抱起。
/ C9 y; h) a& X 没有成功。
# }; E( w$ E: }# c 他的脚踝被握住,拖动。5 S! E: ^$ k+ s! r4 \
他滑下了解剖台,被双手托住,滑落进一个雨衣质地的袋子里。
0 V. r& _9 S: s3 T" R: e 他听见拉链被拉上的声音。
) \* b5 R$ z# u- ^/ q9 M! p 身体开始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在密闭的小小空间里,只有尸袋和地面的摩擦声。1 a& P) S+ c( ~
不知走出了多远,摩擦声停止了,肩膀被一双手隔着布料抓住,向上托拽。
- X1 {3 j6 `! g: H1 U. I 铺着地毯的柔软地方,承重后的摇晃感。是汽车。$ D$ s+ f% d' \5 Z/ E
车发动,惯性让他的鼻梁撞上了坚硬的部件。: g/ A _" s% a1 r! }
不会痛。
( ?4 s: T+ m. L& x 就这么逃出来了。5 ~+ V# O: J" `0 I2 v/ n* C+ N
身体随着路面的起伏,和车身一起上下颠簸。
# h; B' O4 e( X 刹那间,他觉得很舒服。! e1 K8 R4 Z: d2 c/ k
尸袋被打开的时候,他已经在另外一间陌生的房间。
~' u& k5 `( a 灯光是柔和的黄色,照耀着面积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的居室。
7 o; t7 R' i; s0 l- z8 t 居室正中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鹅黄的被子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O; `7 S/ Y, N
很想用手去摸摸,那床被子。
* p5 Q5 `( [7 } X/ t1 b# _ 被从尸袋中拖出来,男人抱着他,把他放在了那张床上。 z1 M e( a$ a1 f
帮他舒展开蜷缩的躯体,摆出了一个安睡的姿势。
7 L1 l9 @0 c3 B* _ 床很柔软,他突然又想起那冰冷的解剖台。不用回去了,真好。
* w0 h! X1 ^3 B9 f% I4 [" e$ t 男人把尸袋卷成一团,转身出了房门,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 D6 `2 Q# ]! K 夜深了,昏黄静谧的房间有种让他安心的魔力。
% [& R& ]& p }/ F- s- w# R, x 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到他了。0 D0 J3 y% m$ F6 g
男人再次进来的时候已经冲完澡,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白色底裤。
* d! L* Q: p* S$ p {& i# c 湿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发梢轻轻滚落,顺着结实的胸肌流下,在灯光下闪烁出令人眩晕的光彩。- C9 u( s' s/ g$ |/ f0 B' T( Q
幽深的双眼也如同水滴一样,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 L# D; \5 z
有种酒醉的感觉,一切变得莫名性感。
8 ~+ d; i% V" i0 G3 J( ~8 P* r) B3 l (王子带着王子逃走了,汗...)
9 ?" L a% v. q1 ?. i 福尔马林【5】
: T0 c$ S N* m0 W. w+ u g" |& A 男人粗粗擦了擦头发,就关了灯,躺在了他身边。
* l, _0 S; ^! M! g( e 黑暗中,先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接着整个人都缠绕上来,紧紧贴着他。
$ n$ g* Z( d! E# q, k 翻来覆去好一阵子,男人起身开了灯,又躺回来,凝视他,亲吻他。, s7 S! }' {6 G3 }
指腹在他的脸上顺着鼻梁描划。
: H0 `1 K8 H2 R3 d, P 眼中蕴涵着欣喜。! {8 @* z- J. K. k+ Y! \# U
一遍遍地吻上他的唇。& w4 r" r" a4 ]* H
温柔而甜美。
T# B7 D7 I" w' Q* ~/ U; d4 E 接着吻逐渐变得粗鲁而急切起来,从唇一路啃咬到伤口。
9 \! r2 j# A5 c* [& y 紧挨着的肉体温度开始升高,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 W" @. b7 _, v$ s' D 一阵亲吻之后,男人坐起来迅速除去底裤。
: L s# x, b+ A* s; M 阴茎已经勃起,在男人的下腹高耸着。8 S6 j% X: R$ n/ K$ K5 W
把他的身体面朝下翻转过去,滚热的硬物插入他两腿之间的窄小缝隙,开始用力抽擦。- W( b2 A6 ?& Y q
大腿根部因为硬物的摩擦而变得微热。
+ g# x7 y: Q8 y; m1 C 男人的胸紧贴在他背后,下身不断摆动。5 b. D6 S' b9 B0 U4 ?' f' w0 u9 B
很重,和女人完全不同的感受,大概是因为结实的肌肉。% s3 R! S) l8 N* D# o' ]& _
肉体彼此撞击,小腹拍打着他的臀瓣,声音很响亮。2 S6 H6 y$ m& S
他可以感觉到男人的阴茎还在不断涨大。# y- H, G; E7 [* v1 C% l
脑后传来满足的叹息。
; e: Q: _1 O6 N4 \: N 他想笑。
9 I; @$ N7 h. h! @- R 这是一张床,他在床上和一个男人做爱。
: h8 [& F- I% c% C" D) f% r 硬物抽离他的腿间,身体又被翻转。3 E. J, G& Y" H s8 I ?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男人躯体漂亮的线条,以及肌肉的阴影。
C9 S0 c$ ]3 F, Y8 a$ N6 g- V 很想赞叹出声。
1 Z1 h/ o3 I" D 想就这么压倒眼前这具躯体。6 y6 n; T) V V: U% |
想尝试男人可能带给他的截然不同的感觉。& A4 N4 }6 ?$ p0 B8 g. F
想知道男人是否如想象中紧窒和炽热。0 q' [( f! x* I9 v6 P; U; R
他从没有这么懊恼过自己的死去。
! W Z9 O+ q R$ K 原来尸体也会有欲望。/ a: j& u6 i4 y3 r) c7 W* Z9 W
男人跨坐下,将左手支在他大腿上,身体后仰,双腿敞开。6 E% f) I B; M) I
右手从自己的勃起一路摸下去,沾着体液,轻轻试探小穴。* k. Q" w% F8 u l; ]3 a
先慢慢润湿松动,接着手指开始缓缓进出,速度逐渐加快。! r5 w5 R- s( i6 N" w0 o9 G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手指触不到敏感点,男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费力向更深处探索。
, H) d* @; m* ~, j2 y" G 还是不行。5 ^2 I" W$ F/ G5 V) F) f9 n2 u
急切地想得到快感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掰直手指,放在自己的穴口,缓缓引导着插入。# Z( X# s& V1 x' y
冰凉的手指让男人一阵轻颤。
$ R9 J+ h5 R8 P5 ~2 i. ~ 低头看着指节一截截进入,男人兴奋地发出呻吟。
( z; y" W' n7 S9 f. |7 U 炙热柔软的触感。5 [% n4 E) E3 K1 r
沿着肠壁一点点向内。
- M' T4 E: _( c" r; |6 Y' N 不停收缩着。
2 n" T' W6 E2 v- y+ V# e 如果换成自己的分身,或许瞬间就能让他达到高潮。- t# a- o' } d/ t1 q
男人享受着他的手指带来的快感,握着他的手腕不停搅动。
# c2 ~3 [' N8 t" K% K% f 很快就射出了精液。
8 N- y! ?, l& _2 { a% {/ m 清理好一切关了灯,已经快要凌晨。9 Q v. O" h7 k) Y7 P& \ o
现在他不再恐惧了,也不再觉得黑暗会带给他孤独。
/ t! k9 m% C& ]$ \ 身边入睡的人规律的呼吸,还有柔软的床和枕头。+ W( Y3 M7 d+ O# ~: V
一切都不同了。
* Y3 E2 O$ d# S/ l4 I* g 一切又回到了活着的时候。
' ^" E4 h% `3 V3 t 福尔马林【6】' q$ h3 q1 d( h9 L" C+ h& u5 k
整个白天他就这么躺着,看着窗外阳光从树叶缝隙中一缕缕投射下来。& g! \) O: k; Q% q4 E M
男人走之前把冷气开到最大,拉开了窗帘。
3 G% z7 c- [* S! c! e0 t 像对待孩子一样,给了他一个早安吻,吻在额头上。
3 i& ^4 l, g ~% e 然后说:“我走了。”
/ S; ?# M7 i K2 i 这是男人第一次对他说话。
: q* t$ v% Z* o% b* H( Z5 ^1 @! ^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打量这间屋子,从天花板看到衣柜,从衣柜看到窗外,再从窗外看回天花板。
. a# W/ z8 O/ a, K! u" N: A 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2 W4 g1 f- G6 B6 @) x 房间是暖色调的。粉色的墙壁,橙色的窗帘。傍晚的时候阳光照进屋里,投射在白色床单上,形成一抹浅浅的玫瑰红,美得让人心神荡漾。
; W X7 I/ Z7 }+ I! X" m 他想他喜欢上了这间卧室。
- }6 Y% H; }0 I( I 也或者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N. ], Y' E3 k5 y( ~% m) O8 |
平和温暖,遗世独立。4 ] b+ B& K4 A0 k: v% X
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除了他那因脱离了药水而逐渐变硬的皮肤。4 C$ o- \, k9 W3 k- x
萎缩,或者腐烂。0 w9 y2 V: w) B+ E4 Y& m
现在他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 L/ b- i7 A" X 并且只衷心祈祷这样的瞬间可以继续下去,能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 q$ w: U# T C4 K; Y
让他几乎忘却自己已经死去。
/ d. r, R" q2 F 男人回来的时候捧着一束花,和之前解剖室里看见的不同,是浅粉色的玫瑰。
; E5 V/ }. M' ^ 找出花瓶装上清水,坐在床沿低着头一枝枝仔细插好。
/ f% T+ J# S4 v2 C0 f( } 然后放在床头柜上。. |0 i3 n9 W5 g/ g
满足地微笑。
2 M/ W7 L/ K6 Z 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把不小心折断的花苞放在他的胸膛上,掩盖住那个小小的弹痕。
& T/ g( }8 g0 i% L 天色渐渐暗下去,黑暗笼上大地。+ w4 |2 w" c4 S
这一晚男人只是抱着他,睡得很沉。: X# i; U L# F9 Q. L" `
早晨男人离开之后,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
5 d* P8 u' u k$ d 尽管关着窗,仍然听得见窗外狂风在怒吼。2 E1 e+ a, y: }2 n; v
暴雨不久便倾泻下来,屋里暗得如同黑夜。
9 ~# K, }: b/ _6 r6 g/ ]& | 躺在黑暗之中,闪电将身体照射得惨白。$ n( U% n. l) {. ]2 M' V- e
他看见自己手臂微微皱起的皮肤。
- c; U7 J. B; @# ^; A 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3 W, K, W- t1 t, g8 E. \: ?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脸,更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 y1 i- o) u0 Y! e. @7 P
一具萎缩发皱的尸体,丑陋赤裸地躺着,陶醉在一个男人的目光之中。
* G/ L# j% T( f, V9 b, `9 q' r 雷声让他感到莫名的焦躁。
" _0 i2 S7 \& u 直到雨过天晴。; d( k% _: e+ K+ i
福尔马林【7】5 ~/ |& z3 d: Z7 `+ |
男人把从包里取出的东西放在床头,凑近看了看他的脸,接着伸出手指按了按他的皮肤。; U6 @9 L+ r& Z" P* O$ g
他知道自己的皮肤已不再有弹性。" k# h* F$ S& C" B5 X
男人会怎么对待他?在玩腻了之后,在腐烂了之后?
7 q+ r8 g# u @5 Y* k 他不敢去想象。7 r- i# ?1 s& @
只能抑制着思绪,感受男人还未冷却的温柔。! c' m1 t5 ]1 {. \
趴在他身体上自慰的男人眼神迷离。2 n) {2 Z, j s7 V; G8 d
挨得这么近,男人的脸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 Y) V9 e# j4 W; O& X
越看越觉得英俊。6 Q( V( J5 h" s) K
想亲吻那微张的嘴唇。% s! X- t- I% c# `
男人抽出插在后面的手指,伸手去拿床头的东西,然后给他绑在腿间。
+ q# v. {# P; `* k5 ]3 h( t 黑色皮制的假阴茎。
0 X. M( l3 u% B4 o! T7 Z 高耸在他的小腹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死物。# N( W% Q5 ?3 B3 l! ~+ s6 _
男人向上面抹了些润滑剂,便跨坐上去,一手支撑身体,一手扶住硬物,对准自己的后穴慢慢压入。: P2 i" g( E2 y+ q1 E5 k7 _
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
% `- P, A' J6 c0 e4 {# l; }* Q 汗水浸湿的胸口剧烈起伏。
: n+ {2 {1 f& ~9 y( b- @ 异物完全进入之后,男人开始轻轻扭动腰部,刺激自己的敏感点。4 F5 o/ F; T* ]: n1 p8 J1 ^' Y
扭动的幅度很快变大。. j% x! ]! i* f* a9 D9 Z
忘乎所以地索取着,丢弃了平日的冷漠与自尊,只求被侵入被充满。
6 G- ]3 ~. S$ R+ ] 男人边扭动边握着他的手在自己的硬物上摩擦,发出沙哑低沉的呻吟。( s7 t) m8 ~4 L6 O# O6 p( C3 Q
肌肉线条优美的大腿紧压着他的下身不断摆动。
3 I$ V, [0 K# R 柔软的床随着男人的动作震荡,像一艘遇见风浪而随波漂浮的渔船。* [' g |: X) t6 `! k+ z
很快,喷薄而出的液体弄湿了他冰冷的手指。
2 u; m1 h; u. n+ c 男人虚脱般地靠在他胸口,汗水沿着湿漉的鬓角一滴滴流下。
8 o& i% F/ i" @+ t3 l 紧闭着眼,直到轻喘平息。3 _: a+ Q9 g& }% _( q: @
擦拭干净之后,男人抱起他的躯体。 O i& V6 {+ ~- L) ? }* `% H: n
大概由于体内药水的蒸发,所以没有上次那么费力。
+ u' t+ B, {4 X! Q% ]# k 出房门,进浴室,把他轻放在浴缸里。
; @" l" c7 o, o& s 转身出去。
# n5 S( v1 g9 K4 Z) j! X 洁白的浴室里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 I0 J5 K, f; r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 X- w# U: w% \2 y0 [. V' H
黯淡的皮肤,挺拔的鼻梁,纠结的眉头和深陷的眼窝。
! L2 ^, _# a P- m 修长的四肢毫无生命地在窄小的浴缸里扭曲蜷缩着。
5 O5 n) l1 ?4 b$ U3 ` 可以轻易看出生前的俊美,此刻却只散发出冰凉的存在感。0 h, ~# I7 L, b
皮肤显得干燥而僵硬,上面起着小小的皱褶。
7 |4 w) }$ H3 l 还没有变得丑陋无比。
6 j4 R6 A% U: I 这样还能吸引住那个男人吧。+ _! C- b2 C- N3 x6 O: w) C, W7 ?
男人手里拿着喷雾的罐子走进来,在他身边跪下,捉着他的手臂,仔细地将喷雾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刺鼻的味道,很快就消散去。
$ S2 S k# m K; \, { 皮肤已经无法平滑如初,但至少不能再萎缩下去。
+ J! G6 ], E3 H2 N& m7 a7 ~ 他无法忍受丑陋的自己,更害怕被遗弃。
" z: ]. Q( I. b+ P( l 福尔马林【8】. p+ E- [% ?1 f- I8 v/ m
时间慢慢过去,床头的花已经快要枯萎,和男人每天靠着假阴茎做爱,每天从巨大的镜子里看着喷雾过后慢慢干燥的躯体,萎缩的进程变得很慢很慢,一切都有节奏有生命地进行下去,只有他自己,茫然地停滞在这里。
8 ?) U5 N# r+ f 这一天男人照例去上班。, z$ A$ i9 g/ M- j0 n
他躺在床上数着窗外刚刚绽开的白色花朵,突然听见外面铁门被打开的声音。0 D2 h7 X7 r" a4 m) e6 k
不是他所熟悉的男人的脚步声。
% P% `. a5 t, p+ s; x, i- t/ K 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小巧的女人,长着一张精致美丽的脸。( V2 @, m% W4 ^4 U% G$ \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孔。4 V6 X2 ^; r( q* l- y" ~" |! ?) c
猛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立刻遗忘。
" F7 G6 f' h$ S& E2 J) v 生前的一切早已模糊,只有繁杂却零星的片段存在于记忆之中。
8 a& k* `" h, f# J 他在这些片段里努力搜寻,却徒劳无功。
; G9 g7 g1 J& U/ E 早晨的房间,妓女的舌头,以及被子弹击中的疼痛,除此之外他还记得什么?- G9 i- d& }% t$ [
女人走向他的面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接着眼中涌出泪水。
( D! a5 |) {( Q a6 n6 \ 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头颅,低低地啜泣。
; M# w8 `/ f$ D “央,为什么会这样?”% x- x% C/ r% D+ k. e _1 ~# }
女人喃喃地追问。$ L A' n% d8 u* a: J& t1 g
央是他的名字吗?3 k) v% q( |6 k! l- S' G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回答,所以请不要再问他。4 j3 _/ [( J+ E9 p+ ]% I
可女人的泪水打在他的脸颊上,让他觉得莫名心痛。
8 P. b0 a) i8 g+ O 抱住他的肩试图搬动,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这具躯体还是过于沉重。4 w1 n2 M( L, T& N x E
女人匆匆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9 t4 B4 w& f, |$ P5 i “我找到央了,他真的在这里。”, s; E# x& u* [8 J) l
于是很快便有人赶到。
( m! J) b/ x6 O& |* C% ` 他们抓住了他的四肢,将他高高地从床上抬起,放置进敞开的尸袋。: z. U, F0 g% b2 C5 x5 g$ t
然后眼前就一片黑暗。
2 _( {$ q5 k0 O' c+ w0 ^ 混乱中感觉自己被搬动,被塞进汽车,被运去不知何处。
& _" S, T/ ?6 f; f$ M9 |# u6 `' a 他想反抗却如此无力。
# n8 C8 m1 F3 c 不想离开那个房间,不想失去之前和男人一起的生活——如果那样也能叫做生活。
0 @. e% ]; C+ e, H( V- _ 即使,这关系到他的过去。 K, E5 @& \5 \1 C
他已经死了,要过去又有何用?! W& Q0 I& `/ V, o. G3 C/ J
可是汽车只是违背着他的意愿,越开越远。
3 R( J1 j/ r. m2 t: _9 c 他又躺在了冰冷的台上。, Z i* |5 n3 r6 p; a* m
不是解剖台,但却同样冷得让他心寒。
; [8 Y+ n4 x3 I: t, L, o4 m 有人扶住他的头,在他的脸上细细描画。
, P/ h L; U6 h! T8 q 一层厚厚的粉被敷在脸上,他现在一定难看得要命。
& G9 X* c( [7 L 女人进来之后,却凝视着他的脸,对化妆的人点了点头。
: m; y6 n z' T. Z. h “再上一点腮红,这样看起来有点血色。”
s/ I+ [! f! l4 D H 胸口的弹痕也被粗粗遮掩,接着,有人从内到外仔细帮他穿上了衣服。7 `: S+ Z4 u" W# k
扣完最后一颗纽扣之后,他又被人抬起。
7 c# r7 O( c9 S& _. F! h 在另一个空旷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放下。
9 j; \1 X4 V% U( Q% |7 n% T$ S 白布轻轻盖在他的胸口。. m+ Y# F! S# M7 N. o. g
身体被鲜花包围着,深陷在洁白与粉红之中。" ] R: m7 g4 N& U" x0 B% } n
他明白了。, P; n G7 |7 D, @3 p
这将是一场葬礼,而他,是主角。( E! S9 J3 I2 z
福尔马林【9】; m& @ S' X3 A* m' ]
身体被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罩中。
O2 U/ k4 }0 L& E 他看见苍老的哭泣的脸孔。
) o2 l; r( a" p6 D 陌生的人们在他面前环绕,有人悲伤,有人漠然。
/ n# \, O# I, y 他的遗像没入了娇艳的花丛,上面是年轻俊朗的男人,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2 P0 }4 Z- b1 _: S( j
明明是自己,却如此陌生。* U+ t3 F9 z! R( ~' a/ F- E6 x
他此刻只是觉得,自己虽有衣物遮蔽,内心仍被穿透。
4 _8 |; |, q6 |' ^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被当成研究对象而解剖,也不是躺在这里为种种无法猜测的目光所包围。
+ M3 z1 o. x8 T5 l# X 比身体的赤裸更为难堪。, W/ M& i' p% [8 l( b1 u! s
他也不敢想象之后将要面临的事情。+ Z+ r) F9 L; F, f# }1 l( h) `1 u
葬礼之后,只有被埋葬。3 C% G+ |; l/ C* S, K j
沉重密闭的棺盖,铁锹铲着泥土从高处飞落,直到将自己完全掩埋。
* Q: e4 @& x" p( u 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地底,再也没有人会凝视他,再也没有人会握着他的手亲吻。
/ O( z* [' {- @, G 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腐烂。! H X6 U; k& U. B' I
那些人就着么看着他,眼里的同情变成了一种生者才拥有的骄傲。
, x9 E7 H6 D9 D& q% H% A 他嫉妒却又无法逃开,只能默默忍受着煎熬。
( U7 `9 E7 {7 x) S( R- r 可是,在这些目光之中,他突然感受到了一束温柔而熟悉的视线。 z! H8 m; i7 O2 T4 k7 g0 W
有人远远地望着他。那个人就站在人群之中,虽然隐蔽,他却仍然能够发现。$ G5 X+ ^. [" S
现在,只有这个人可以救他。! l! Y7 ?5 k+ m7 q h6 V ~9 y
温暖的视线使他逐渐平静下来。
" q; ]' i: v% B/ [ 现在只有相信男人能带他离开。% m7 Z; d9 I2 {) p# T. |2 i1 J3 z
从这里远远地逃开。 c" W2 H3 H0 Y- z5 u6 n' U3 s
然后相爱。# y! {' O( L r! r' P
繁杂的仪式终于结束,人们纷纷散去。& y/ P& X" Z/ [; R3 N+ k2 W E3 l
他在木棺里,连着玻璃罩还有鲜花一起被搬至一个小小的停尸间。
0 B5 M) K. `8 m5 F7 @; {( e" n 哭泣着的女人和几位老人也都被劝说着离去,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e0 y4 P& n/ o. ?: Q6 n. J# X
纯净的白色房间,他安静地躺在花海之中,觉得自己像极了等待王子出现的白雪公主。! y* {1 H; J9 b; w) F
可是王子的一吻也无法让他复活。
: ^* u! c6 {' w' }' B# z 灯关了,四周一片黑暗。
4 h {$ f* [3 l6 J" b8 f, e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丝光线照射进来。
# \( f9 z3 u8 M) i d# W 接着他看见了男人的身影。
- Q$ O0 Z8 w! R% G( W ]; k2 P 接近,然后伸出双手,企图搬开覆盖着他的罩子。
% } ]' S3 G {6 P ~ 玻璃罩滑并且沉重,男人试了很多角度,都没有成功。& d u% T7 {; f) ]; j2 l
双眼在黑暗中流露着急切。
/ M* C5 m/ v" W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俯下身去开始撬玻璃与棺木之间的缝隙。% z! o& L- T% Y' x: Q5 u) p
一只手撬着,一只手用力将罩子向上推动。2 Q4 L; {1 P$ O$ f9 n7 [
缝隙变得越来越大,眼看着玻璃罩就要被推移开来。
) z2 t7 u/ |: M 这时灯却突然亮了。' A+ i T. f; g3 z( D7 V* l7 m
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冲进来。& O! T- Z3 w* B9 c
男人回头看了看,转身更费力地推着即将打开的玻璃罩。9 P0 Y) \+ c8 J: |* Q9 Q& d: a
可是保安已经冲了上来,将男人的双臂从身后紧紧箍住。* L" `7 ^9 c3 ~$ S9 s! o
男人奋力挣扎,才松脱就又立刻被抓紧。
0 Y! U! U7 R0 W% b 他恨不得此刻自己推开这玻璃拉着男人和他一起逃离。$ l( {% F) b4 V; \+ J: \
可是他连惊叫声都无法发出。
% _* ^& O8 ]$ h# p& u3 G 只是看着男人一次次被从棺木边拉开被狠狠击倒在地,又一次次地爬过来发疯般地敲打着玻璃。) J8 x7 I) h1 e( B
拳头重重地砸在有机玻璃上,只是发出闷响。
: W8 q: {1 A1 N/ ]* A 男人挣扎着,看着他,眼光逐渐变得绝望。
) I- f9 m/ t! ~, f- w0 f; L 他的心也凉了。$ x, f* `: Y5 ?5 N! N- `" L
福尔马林【10】. z0 K0 F/ e G$ m$ N& ?
他从未觉得黑暗是如此难熬,在失去了希望之后,一切都沉重得无法承受。
6 e( E# L1 y$ |1 B% w 身体和思想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吞噬,被巨大的死寂与孤独。
; X% v7 X3 S2 j& ?$ ?4 W/ { 那么安静。刚才的骚动好似从未发生,和男人的相遇还有在一起的日子也仿佛从未发生。
0 w' r1 L# M0 `6 }; q l% U* J 眼前一直是一片黑暗,一切就如同夜空中疾速掠过的美梦。
" [4 W: P1 F3 P6 N6 n2 y 他很想这么劝服自己,可是空气里还残留着男人淡淡的血腥味。
4 f* S" C7 z( U* q& a* c& c0 { 门再度打开,已经是早晨。
4 J7 \* Q$ l' ?; H/ ` 他的最后一个早晨。
- ?7 @+ e' P+ v* L* k% i5 U" Z2 Z 人们抬着他走出停尸间。9 O. B: X+ w* n; M. I1 X; ^; w
等待着他的是一口漆得发亮的红木棺材。
* `5 v& }0 Z& J% e' \ 棺盖打开着,空空的内里等着被死者填满。, L1 z8 Y- m$ C4 b: o6 R
他被轻轻地放下去,身下是花瓣和柔软的黑色丝绒。; `3 j& \3 z$ ~" h/ b7 m
接着棺盖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也隔断了最后一丝光亮。' R. y; @# z) F: l7 e4 y+ V
敲击铁钉的声音在密闭漆黑的内部听起来如同雷鸣。
4 ] ]6 F4 V# w- X 其实不用钉得那么死,他不会再出去了。+ B4 u! B( i0 J
一路摇晃颠簸着运向墓地。- i) k4 J) W5 L6 b
停下。. F, ?7 _: X3 ]* q" ?2 v
搬动。8 J& b7 ?0 }- ]2 N; V- n. \" l* G
绑上绳子。6 _2 d% V% L5 b0 h" B1 I5 Q0 y
平稳地下降,落地时小小的震动。
- \- r! U5 {+ h1 } 这里,就是他的墓穴。* H7 m5 Z6 Z3 c
第一锹泥土洒落在棺盖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 T* k! S$ e9 N7 a Q5 c: ] 越来越多,越来越厚。0 d$ ^/ N+ S& I4 t6 }: h
接着他听见了重物摔在棺盖上的声音,身体都因之而颤动。4 W! j9 S' F) e( Z. Y
隔着棺盖隐约听见枪响。
: n$ @) L5 M& B7 M# e# C* `& d 他感到自己被温热的鲜血包围。
* c! n# F7 Y8 n3 n5 h! k2 H 这一霎他觉得眼角有泪涌出。
( p2 Z# z- X0 C# N) y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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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u; ^- ^- x4 q3 f 番外篇
8 s4 E% Z: m% Y. y 他注意那个人很久了。
5 |0 E* ^1 d K$ Z0 E$ @7 m 自从那个人帮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开始。
, \: I# G. c, ]- m0 v 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微笑,那个人帮助别人时和善的表情。; k7 y- [6 H- X! u! h
那是他的央。/ W: y- t' p7 S; v
他的央很英俊,喜欢笑,喜欢画画,喜欢听吵闹的音乐,喜欢玫瑰花,喜欢捡流浪猫回家,喜欢在夏天下班之后坐在小店里喝上一杯冰啤酒。
, B& z' T( n1 i2 S 他爱上了这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男人。
( q' | M' I( x( j 可是他只敢远远地看着。" B1 A& j7 N$ H, H; m4 I; @
反正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有机会。
! B6 q: Y& x/ s 央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 q; k( s% K' J9 a9 m; j/ l 他曾经扶起过不小心跌倒的她。& U: E& r+ F8 S5 R+ k: {4 ]
小小的手,甜美的笑容,温柔的道谢。
8 d! L; `9 w1 U! X& u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 Z9 s2 k( _- Y) J! ^0 o 每次看着他们幸福的表情,他也打心底里觉得温暖。9 Q7 y- t3 ^2 M8 A
在黑夜里想着那个人,就不再会觉得自己是如此孤独。
: Q B3 M# b: w8 L* u( z 想着央对自己微笑,想着他亲吻自己,想着被另一个身体覆盖。2 H7 b+ k, n& ~) A: d4 v0 d6 d
他觉得自己是龌龊的.
f: a; M, H! o 只会躲在暗处想着可耻的念头。
1 y# B! N b% v% `' C/ V6 z1 f5 j I( { 他渴望被人注意,却又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被看穿,被人发现自己内心是多么肮脏。8 U) s9 g/ R% y0 g
他就这么每天偷偷地看着央,偶尔为不留神扫到自己的目光而心跳加速。' a1 a5 L1 @: I8 P3 a
直到有一天,央失踪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l/ F2 K; o2 X+ ^
再次看见央的时候,是在自己工作的学校的解剖台上。' v/ I$ t/ y9 f9 a
梦想中的躯体就这么赤裸地躺着,胸口有小小的弹孔。
0 z6 d) V$ b8 v4 n K) R o9 `( U 一定很疼吧。, N/ Z( H# c. v: A
他有点奇怪自己竟然没有觉得很伤心。4 b* F% R1 Z# i1 L$ b
无数次想念着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8 E2 O- o. P. E+ u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人的脸颊,冰冷潮湿,散发着呛人的福尔马林药水味。3 u r* f8 b% g
可是他却兴奋了。# {3 t5 P( t5 d5 l/ [$ N8 u+ q
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这一次,他会好好地爱这个躺在眼前的人。
1 {' D$ ?7 n! o. p& t9 f- M. U/ s! \ 将尸体偷偷带了回去,放在自己的床上。
" Z- I/ k w! B- y; [1 X1 g 现在央只属于他。
2 { j6 T& @8 ^! h v* D' D2 i 他凝视着,亲吻着,虽然对方已无法回应。, B0 |* R6 l h. |3 ^
他买来央最喜欢的玫瑰花插在床头。) x' X8 i( m8 P/ ? z0 t4 q# R
每天做爱。
. R5 v3 f" W4 ~: W/ p$ S0 w+ r 每当想到家里有一个他爱的人存在的时候,他就感到内心被幸福充满。
: G, c t6 V" a- \- w! t6 [: ` 对于他来说,死去的人比活着的人要容易面对得多。
' \5 G: P; J+ l( ? 而且央是特别的,即使已经不会微笑,不会睁眼,更不可能伸手拥抱自己。
3 e2 }3 ^( ~0 E5 c 他还是一天天地更加迷恋, n6 {8 P5 {& I; L. a) o0 y8 v; {
无法自拔。
% { y; j, W& u F; G3 t" R$ Z 他知道他们会被分开。
: `4 K5 E; a. x# T3 V 这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总有一天会来临,不管以什么形式。! m( Z$ i* C9 P/ ~5 q5 N: W
这样的爱不被认可,更无法持久,尸体总有一天会腐烂,爱情总有一天会消亡。" U& Y9 m, d! ]5 s1 g& B8 f% |2 R
所以他要永远和央一起,只有一个方法。
- G, `& V2 i* } w6 n K( ] N 只是,他到死也不知道,他已经得到了他所渴望的爱情。3 L, Q# d2 _* E& R: q
他们已经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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