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爱情赢了 BY green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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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女王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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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的姐妹篇，写杰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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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7 l, P( Q9 e# F 1.  
我初次遇到杰是在午夜的Sil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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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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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结束十五个小时的外科手术之后，我应该马上回家倒头大睡才对。我被鬼面人骂到脚软，手指也冻得几乎阖不起来。真的，我应该马上回家睡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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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e: h8 o3 \: k那次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习开心手术，还被分配到捧心脏的工作。我挨在素有鬼面人之称的主治医师身边，把移植的心脏捧着翻过来，让他缝血管。鬼面人是个矮小干瘦的男人，身高和我足足差了二十几公分，所以手术台降得很低，帮他捧心脏，我从头到尾都得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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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 l2 d) m- Y' C8 B% D1 B鬼面人缝针很小心，小心到了苛求的程度。我捧着透凉的心脏，十只手指冻到僵麻。到后来我忍不住怀疑，他干嘛非要缝得这么慢。  

$ x# K" \6 T8 D( t: O他若不是跟病人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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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多半是后者。  

因为他一直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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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f' e) d% s" A+ I/ n) s进手术房之前我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鬼面人主刀的时候，习惯靠辱骂实习医师来提神，但他连我呼吸的声音都挑剔，而且从头到尾只骂我一个人，这就未免有点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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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6 ~0 L: l7 p% l他大概想在缝血管之余，把我的自尊心也彻底摘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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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c3 L3 k" n- X他成功了，脱手术袍的时候我都不敢再麻烦护士，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恨不得躺到马路中间去，而当手机响起，听见鸭子约我喝酒的时候，我明明累得半死，却赌气的一口就答应了。  


2.  
Silver是我常去打猎的地方，鸭子是我的对手兼损友，我是打定主意要藉着钓人重建自信，顺便报鸭子上次耍阴取胜的仇。不过事与愿违，我们才刚进门坐下，就有两只长相不差的小羊主动过来和我们并桌。宵夜有了着落，数量、典型也都理想，我没什么好发挥的。  

问题是，我这人就这么点犯贱，过程太平顺，就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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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3 @- [5 ~面对着可爱的小羊，我露出狼的牙齿猛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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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发现之后，不断向我丢来不满的眼色，还用膝盖在桌子底下撞我。  

趁着小羊不注意，我凑到鸭子耳边偷偷问：“这两只羊很好讲话，我们各自带开回家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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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G, \) p3 C+ X鸭子听了转过头来，狠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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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比我更贱，更固执，更多怪癖。“喜欢前戏的前戏”只是其中之一。他认为上床前色香味俱全的鸡腿，和上床后吃干啃净的鸡骨头，不可同日而语。换句话说，打猎最刺激的部分在于提枪追逐，而不是大啖野味。带着已经钓上的人回家睡觉，只是在“验证成果”，甚至“履行义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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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n- o8 k2 n; u% k( [鸭子极端变态，而且和我务实求快的做法相去甚远，但我尊重鸭子，只有认了。  

如果你从十三岁起就跟某人结成狐群狗党，那人就算是个变装癖，你也得尊重他。  


3.  
为了驱逐睡意，我藉口方便，到厕所里用冰水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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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擦过脸，把纸巾扔进废纸篓里，厕所的门被人推开了，先是砰的一声撞上墙，接着缓缓弹回来，发出受伤似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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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一个褐发及肩的男生。  

2 P! ~% g# y& G) G他大踏步走到洗手台前，用一只手挽起头发，另一只手暴躁的扭开水龙头。他低下身就着冰水搓洗脖子，用力得近乎夸张，像是有人才在他脖子上吐了一口浓痰，恶心到不行的样子。他冲了很久，冲到淡绿色的毛衣领口都变成深绿色了，才终于关上水龙头，抽下几张纸巾，继续愤恨又用力的擦拭。  

  R: g* v1 ^7 [+ d2 [' K通常我不太留意留长发的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就是好奇，很想看看他被长发遮住的脸是什么样子。我一直盯着他。  

擦干了脸，他转头擦拭领口，发现我在看他。  

他一看见我，立刻挑起修得尖细的眉毛，瞪起“我很不爽”的挑衅眼睛，还把原本紧抿的嘴唇绷得更加阴狠，总之就是很凶的样子。可是他的长头发搞不清楚状况，柔软地掉下一撮，散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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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烦，用手把头发往后掠去，再度扬起很凶的脸。  

头发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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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重复了两三次，他想凶，可是狠不起来，到最后连我都替他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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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  


4.  
1 k( Q  E+ V& e那瞬间有多久？  

或许只有半秒钟，最多不到一秒半。  

改变生命的意外，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微不足道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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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q3 O9 b4 e9 p' {6 s回到座位之后，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找他。午夜过后，人渐渐多了，但我还是很轻易就看见他，在一个热闹的小圈子里。  

4 P* T9 c( n7 V/ R1 v7 U% K6 g在我去厕所之前并没有这些人，他们是刚刚才到的。  

- B, A- }9 X- X6 l6 M' G( g4 T8 \- E一个全身上下写满“我就是有钱”的阔少，身边围着五个打扮入时的男孩子，每一个都时髦光鲜，每一个都年轻漂亮，愈靠近中间的愈漂亮。“他”就坐在那个阔少的右手边，在我看来，那是最方便被上下其手的位置。  

' T- c+ n) v8 H* R3 k2 o0 P2 t& b2 A我用眼睛打量，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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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眼睛，我连胃和十二指肠都开始不舒服。  

' f1 C" u* Q$ m4 H3 J% D% N转回头不想看，假装听听身边的小羊说了些什么，故意低下头去喝酒。但我愈是强迫自己不看，就愈是想看，到最后，颈部肌肉简直在跟大脑皮质作战，简直快要让我抽筋了。  

同时我还得忍受从那一桌传来的高分贝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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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而阔绰的阵容，任谁见了都讨厌，鸭子他们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瞄了两眼，紧接着便把那桌人当作话题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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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身边这只小羊口中，我第一次听到杰的名字，从另一只小羊口中，我知道他是最高档的男妓。关于那位阔少他们也说了不少，不过我并不关心，耳朵自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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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v& G' O' r! O/ S) M9 W终于，颈部肌肉胜利，大脑投降。  

, C) b9 k. Q3 A8 n. F当我再次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看我。  

4 X! V4 q2 n& s& |4 N7 L  |; W6 v那景象真诡异。我假意搭着身边小羊的肩，回过头去看他，而他也藉着向前倾身熄菸，抬起脸来看我。  

+ z9 P  j8 ?1 s& B我不想说整个空间都消音了，在我们眼神交会的空气里有一小撮蓝色电流。我不想用这么滥的文艺腔形容我们对视的景况，但实际上就跟这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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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问自己，他干嘛长得这么美？  

! Q* U5 z# A- a( I我也问自己，我干嘛用“美”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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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下意识就只想到这个字眼。  

3 ~4 R' O0 f& k他太特别。他的脸孔妖娆却不娘气，举止轻挑却不浮夸。他全身上下都是诱人犯罪的桃色气息，却偏偏比谁都适合穿着初生小树的嫩绿。  

) E6 ]0 b% m; W" m: m- H! @我恍惚着端起酒，一不小心洒在身上。  

3 ]/ Y% _- Y" J8 ]* K& [: A这不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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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a) G5 k/ U, V  _不像是挑床伴比买口香糖还轻松的我，也不像是换床伴比换床单还快速的我。  

我暗骂自己好几句，还模仿起鬼面人缝针时阴恻恻的口气，可是，并没有因此而比较镇定，接过小羊递来的餐巾时，我又忍不住趁机回过头去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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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3 c6 F( E, a% J; y" ^! H  g4 S那时他正避开阔少想要亲他的嘴，用手反勾住对方的肩膀，作出一种很亲昵、讲悄悄话的动作，可是他的眼睛，斜斜的紧勾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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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小羊用指尖敲打我的手背，因为他问了什么而我没有回答。我不想知道他问了什么，我无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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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声抱歉，迳自起身朝向吧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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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挤过吧台前面的人群，向熟识的酒保招手，我告诉自己，如果等一下回头时他仍在看我，我就要想办法把他从这里弄走。  

我弯身钻进吧台，才刚站直身体，就找到他尾随而至的眼睛，在丛林人群里，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始终跟随着我，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附在酒保耳边匆匆嘱咐几句，随即弯身钻出吧台，从厨房边的小门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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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v$ L5 [0 `2 N5 h后巷石板地上铺满湿湿的水气，将溶未溶的残雪在水银灯下闪耀晶光。我手插着口袋，在寒冷的空气里来回踱步。  

/ M- X, z, H. e我开始检讨自己的处境。  

' }$ K. Z" k. W我质问自己，已经钓到可爱的小羊了，为什么还心猿意马贪图那个卖身的男妓，为什么不顾寒冷站在这里傻等，为什么这么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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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不聪明，但我又很想知道，酒保会不会帮我把话带到？他会不会答应出来找我？他来了之后我要说什么？怎么说？我要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还是约他下次出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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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2 O$ H) i! G我对钓人向来很有信心，不过那是在一般状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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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状况。  

0 T& s4 {7 P/ X5 F' o9 ]* i, ]这次我看上的是个高价男妓，男妓正忙着应付有钱人，应付有钱人的时候，却一直用眼睛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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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I( X' A3 w8 U7 ~# t& S1 \我尝试说服自己，漂亮的男生多得玩不完了，干嘛非要惹他？他再美，也不过就比一般可爱的小羊漂亮一些罢了……或许还要再漂亮一些……或许，漂亮得不只一些……但那又怎样？上了床，差别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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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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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里冷风袭人，冻得不像话，我发现我这么鬼鬼祟祟的等人，不但不聪明，还有点愚蠢，有点窝囊。  

5 u$ ^5 _" c3 H# l: k是，都是，但是没办法我还是顶着寒风两手插在裤袋里期待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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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z' h3 R) O# V7 Z1 J1 x/ s像只缩头缩脑窥伺腐肉的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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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后门开了又关，挤出一个淡绿色的人影。  

我移动僵硬的身体迎上去，还来不及用眼睛确定或用嘴巴问，就被他扯着袖子往巷子外走。  

他拉着我愈走愈快，临出巷口的时候几乎是小跑起来。  

/ \% Q( v1 b) {巷外的风更大，更寒。他身上只有那件浅绿色的薄毛衣，我是临时起意找他，也没带外套。转出石板路跨上大街的时候，我们都被迎面而来的猛烈寒风吹得直打冷颤。  

我从裤袋伸出手去揽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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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脸看了我一眼，缩着躲进我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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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挨着坐进计程车里，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只不时瞥向对方，意味不明的笑笑，彼此都很明白也很期待即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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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荷包蛋  

7 T+ F$ D+ `9 a2 ~1.  
: X. ~( d; }1 Q/ |$ s* U- |我租住的地方是一栋隔间怪异的老式楼房，沿着铺了地毯的狭窄楼梯走上三楼，用钥匙打开木门之后，还要再爬一小段楼梯，才算正式进入起居室。卧室在起居室隔壁，做爱应该在那里，但我才刚掩上木门，就忍不住将他一把往墙上推去。  

他像是有些受到惊吓，踉跄得几乎站不住脚，但也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笑我沉不住气，又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3 U/ t$ `5 E5 }$ k6 |- S) w1 b从门边到楼梯的空间非常狭窄，被我们两个这样一站就没了空隙，举手抬脚都嫌困难。我很高兴自己轻易就从有钱阔少身边抢来这么迷人的男妓，很想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也像脸一样美丽。我想，他是经验丰富的床伴，应该不会让我失望才对，我想，我也绝对不能让他失望，我要在他辉煌的做爱史上留下既销魂又难忘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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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都只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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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x4 o- q7 }  ^. H* k# ^实际发生的状况是：我把他压在墙上，用身体死命用力顶住，只留下一道足以把手伸进去脱裤子的空隙。我想看他的裸体，想得要死，可我却只拉下他的裤子，扯开自己的裤带，然后就像赶时间又像躲警察那样，苟且而急切的搓弄彼此火热的下体。  

他挺着腰张着腿靠在墙上，双手勾住我的后颈，脸颊贴着我的胸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忍了很久，才这样毫不介意的配合我，我没空去问。  

1 T. y1 k# m* d/ W% j 2.  
“几点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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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过床头的闹钟，按下萤光瞄了一眼：“一点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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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y0 p, f' U" R7 s: b2 |5 a他听了突然兴奋的撑起上身，用手支着头对我说：“今天是我生日。”  

6 [8 y9 H8 d# s  k5 t  O“今天？”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对。”  

8 B% L& t4 Z/ H" R" x6 F情人节生日的男妓，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保险套都戴好了，我现在心里只想一件事。  

3 j( p- W* `1 {  W9 @“那我不是成了你的生日礼物吗？”说完不等他回答，我直接翻过身去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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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起温热的身体，把手指搭在我的肩上，脚背也勾着我的腿弯，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桶加满冰块的冷水。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免费让你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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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e% @7 K/ S8 x  {, I他刚刚是如何像个共犯似的拉着我逃离现场？又是怎样靠在墙上，任由我上下其手的爱抚？他跟我在热水不足、水压不稳的浴室洗澡时，为什么开心的笑个不停？洗完澡回到房间，他干嘛用那种挑逗的姿势把我的医学期刊一本一本踢到床下去？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他是不是对我说了“来，趁着还没干”这样煽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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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这么合拍，我正要对他产生好感，他却在这时候跟我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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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i  ?7 o- l" M) y% A  r我想问他要多少，狠干他一顿，然后叫他滚蛋。  

0 R! N/ ]5 r0 R+ T. y3 T$ M不过凭我的条件，找人上床还没必要花钱吧？  

我可不想让他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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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2 R& s) h/ x; T' P" R; U“我不也是免费让你玩吗？”我知道我太沉不住气，但没办法，那是我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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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意外的是，他听完之后就笑了。  

更意外的是，他笑得可真甜美。  

用“甜美”形容一个男生的笑容，就像用“美”形容他的外貌一样突兀。问题是，再一次的，我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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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e$ a6 e' u他是那种轻浮溢于言表，连睫毛末梢都洋溢着肉欲的人，我没想到他会笑得那样天真。  

  o, Q# i4 E/ ?& {4 d当他这样一笑，眼角立刻甜甜地往上翘，微弯的眼睛柔软的眉梢明媚的唇线，让我忘了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就只想到像“甜美”这样的形容词，和一切跟“甜美”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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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p. [! ?# f! y6 C好感才又静悄悄的冒出来，那样的笑容却只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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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蛇一般光滑的脚心沿着我的腿弯摩擦，懒洋洋的声音夹缠着吐出螫人的言语。  

: m9 K" N- {( O2 J2 u“你想免费玩也行，不过，那得看我的心情。”  

/ w' A. f; `- o( A& F“是吗？”我干笑一声，心里很呕。“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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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2 B% k/ O' W- w4 b0 x$ ]“我想吃一个荷包蛋。”  

“什么？！”  

“我说，我想吃一个荷包蛋，蛋黄要生，蛋白边要焦焦的。”他说完抿起嘴角，又是那样“甜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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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x. a, Y+ u/ }/ ^1 ^; H! d我想他若不是存心恶整我，就是脑袋有问题。  

, V% f3 H6 |. ~- A% F  m3 S我翻身把他丢在床上，保险套也扔在床上，坐起来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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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我家冰箱空的，而且我不会煎蛋。”重点是我已经全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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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4 `. A( I6 D+ O' b“楼下转角有间24小时的商店，我们可以去那里买蛋。”  

“跟你说了我不会煎蛋！”我从床脚抓起T恤，有种想对外星人开枪的冲动。  

“我教你。”他从床上坐起，顺手一拨将凌乱的长发向后拢去，裸着身体，嘴角上扬的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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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经病？”我还是想发火，但同时又很想笑。  

8 P' o- E9 J3 H7 l6 [  {8 S他摇摇头，轻巧的拣起毛衣穿上，慢条斯理的说：“你才神经病，用一个荷包蛋换我一个晚上，你以为这种好事每天都有吗？真是个猪头。”  

. ^: Q! n+ K' W2 p* K我傻眼了，有人这样讲话？  

他穿上毛衣，套上长裤，用手指胡乱梳了两下头发。  

“喂，借件外套给我，外头冷毙了。”  
   
6.  
1 O4 ^  o) R2 l* e# Z他对煎荷包蛋的知识显然高出我许多，知道油要烧热了再放蛋，火要介于中火和大火之间蛋黄才会外凝内生，要用锅铲轻压蛋白外缘才会焦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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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a/ c0 I- t& ?" `他什么都懂，可是他什么都不做，只动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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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被他使唤得有点烦，但到后来，却把“煎出内生外焦的荷包蛋”当作是对自己的挑战。我这人就是这么容易对棘手的事情上钩，在床上在学校在厨房里都一样。  

连续砸了九颗鸡蛋，终于勉强煎出他要的样子。  

0 j0 a0 R1 F' \/ _! g: h) ]  _( m“很好，我要吃了－－”他洒了少许刚在商店买的海盐，双手端起盘子把嘴巴凑到蛋上面，咬破薄膜，吸干蛋黄，拿起叉子，切下一角焦脆的蛋白边送进嘴里。  

" H1 f8 f* p$ P5 m" K4 h1 ]6 R“很好吃。”他舔着下唇，一副满足的样子：“6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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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可是，才6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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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Z9 z# e2 d4 n3 [- }这人简直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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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煎一个。”他放下那个中心塌陷又缺了一角的蛋，拿起盐罐靠在冰箱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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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吃完荷包蛋回到床上，我们热烈做爱。  

做爱的时候他很主动，主动让我舒服也让自己舒服，但更让我着迷的，是他催促和勾引的表情声音动作。他不怎么听话，拒绝的分寸倒掌握得恰到好处。他知道如何撩拨男人的征服欲和兽性，也懂得如何利用男人怜惜和自大的心理。  

' n+ p. ?' u" m1 a他的挑逗实在高明，个性也有一点让人头痛，刚好是我最喜欢的典型。  

跟他做爱是游戏也是比赛。我们旗鼓相当，契合的程度令人惊异，时而激烈时而缠绵的交合，像是在与敌人对话。我一直以为自己天赋本钱雄厚，面对任何场面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可是在他身上我却必须一次又一次强忍，才能拖住不要太早射精。  

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煎个荷包蛋算什么，现在就算要我付钱我也愿意。  


3 n; L5 T/ R/ T8.  
天色微亮，我们都很疲倦，却还不想睡。我顺手卷起他的发尾，在弱光中把玩，他侧卧身体紧贴着我，一只脚跨进我的腿间，脚踝缠着我的小腿。  

我们静静躺着休息，点起一支菸交换吸着，突然间他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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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A; \7 \! d* \' U3 s1 E“我好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我不是为你煎了荷包蛋吗？”  

% U/ c- u. w3 d: k- E2 U* i+ R总共煎了一打鸡蛋，他吃了其中三个，都是吸光蛋黄咬一口蛋白，就丢着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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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L" R2 m  g) M* z他又叹气：“那个不算，你吃得比我还多。”  

  Y) u8 K: O" l# E( |“有什么差别，还不都用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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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脚踹了我两下，手里夹着的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掉了一小撮菸灰在我身上。  

7 d8 `9 S6 L" ~0 {我把菸抢来熄了，把棉被抖了抖干净，翻个身连人带棉被压在他身上。他的头发里有我洗发精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煎荷包蛋的油烟味。就这样闻着他的头发，我也能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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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k. M& i6 N他察觉之后，拱起腰把手伸下去，轻轻温柔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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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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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送我一个‘小小’的礼物。”他说。  

“好。”因为是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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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去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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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1 S5 p  d# i6 f8 h“啊？”  

( f$ C6 n) W$ B* I: }$ O; o2 d“睡醒之后，陪我去动物园看袋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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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C1 d  l5 P' G4 A! B“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而且是我生日。”  

完全不切题的答案。但是，因为是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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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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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d. `2 ]2 i$ `: M9.  
情人节我当然早有约了，还为了那个人千方百计换掉医院的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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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我管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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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z0 O( H, l/ x又做了一次，眼皮几乎是睁不开了，陷入睡眠之前，我意识模糊的问他，为什么要像逃难似的拉着我离开Silver？  

4 r) O4 U! r( W, Q8 ^6 R“……那个痞子…像狗一样卯起来舔我…你看到没？”他边打哈欠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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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要那么气愤的用冰水冲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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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抵抗睡意，靠过去在他脖子上安慰的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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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他调整睡姿，反问我：“……你为什么躲在后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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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我睡意全消。  

见我没有回答，他把手撑在我的身上，低着脸凝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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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真希望他别这样看我。  

$ t5 ]) ?* [4 C/ R: X2 Z7 s" N7 K如果他不是这样看我，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依偎在我的手臂上，我想我会情不自禁告诉他：当我一看见他，四周就静下来了，我们对望的空气里有诡异的蓝色电流，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错过他，我会很遗憾，很遗憾，很遗憾………  

* A! p+ }: {# U
' R& Z- J; f5 I# R' D) _可是，他是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睛媚惑又自信，自信又挑衅。我可不能让他看扁了。  

于是我说：“没什么，我只是打了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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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a  u  D0 O第3章 袋鼠  

1.  
寒流来袭的情人节，我陪杰去看动物园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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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鸭子。  

5 g$ c8 ?, b0 _0 }+ }因为天气太糟，动物园的售票广场很冷清，只停了两辆卖饮料的箱型车，外加一台卖巧克力花生的推车，没有平日熙来攘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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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q# l; E6 P* T" `4 A- d: J+ M$ I我们买了印着游园地图的门票，搭乘装饰成毛毛虫的游园列车，直接前往“袋鼠的家”。  

我不知道杰为什么对袋鼠那么感兴趣，我只知道我对袋鼠的兴趣不及他千分之一，当他趴在栅栏上盯着袋鼠猛看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去贩卖部买热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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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门票上的图示走了大半圈，结果却是白走一趟，贩卖部正在整修，连自动贩卖机都停止营业。眼看着就要下雨，我顺手抄起工作人员留在那里的伞，算是唯一的收获。  

- k4 `# D! z# P: C' Y% a天空愈来愈暗，不久果然飘起毛毛细雨，我撑着伞回到“袋鼠的家”，杰还在专心看着他的袋鼠。我告诉杰，贩卖部正在整修，一个鬼影也没有，热咖啡也买不到。他似乎并不在意，转过头来答非所问的告诉我说，袋鼠妈妈之前生的小袋鼠，现在已经爬出肚袋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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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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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8 `) K* l" b! P; f- |
2.  
雨愈下愈大，打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杰一点也没有看完的意思，我只好撑着那把印着皮卡丘图案的滑稽大伞继续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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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的站在栅栏前面，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好认真，简直就像是在进行“袋鼠生活观察”的小学生，而实际上袋鼠的生活很无聊，不是躲在屋檐下发呆，就是呆滞的嚼食树叶，只有小袋鼠精力无穷，吃几口叶子，到处乱跑，接着又吃几口叶子，到处乱跑，玩得不亦乐乎。  

我对袋鼠完全提不起兴趣，老实说我对整个动物园都没兴趣，极目四望唯一让我感觉时间还好打发的就只有杰。  

# Q: E* o$ q$ g1 [& c我只好盯着“正在盯着袋鼠看的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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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我的棒球外套，外套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过长的袖口搭在栅栏边，只露出半截手指。头发沾染了雨的湿气，服贴的落在衣领上，从侧面看去，他的睫毛很长，几乎可以承接起雨滴。当我站在他的身边呼吸，沐浴后的香气就直达我的肺里，像是麦芽牛奶一样的新鲜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1 w& r' K" z5 j$ V) ^  `7 s! @# S2 G可是他究竟还想看多久？  

我没有跟袋鼠争宠的意思，不过，忽视我的存在，只顾着看袋鼠，不太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1 Z" W# }' X: m: x+ Z) I- J3.  
我把雨伞换到右手，左手绕过他的肩膀，按在他冰凉的指尖上。他抬起头看我，脸色在雨雾里显得异常柔和。我弯下身贴近他的脸，鼻尖沿着鼻梁厮磨，他反手抓住我的风衣前襟，竞赛又迎合的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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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他的背脊，脉搏愈跳愈快，这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应该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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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P' O5 G) a  |" t4 o/ r* l我和杰，我们，会是最相配的一对。  

对，没错。我相信。光这样想，我就能感觉到无数艳羡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虽然事实上我们是在雨天的动物园，四周没半个人影，眼前只有臭臭的袋鼠。  

我低下头，轻轻触碰他的嘴唇，准备在他施展毒舌之前，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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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很难得的，他并没有毒舌。  

7 j. d6 Y* U1 x2 U; K/ Z9 c8 E. S可是他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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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G" O" z9 t6 ]7 n, M0 b& I# n4.  
他接起电话。  

喂一声之后开始兴高采烈的聊天，轻挑诱惑的神态全不见了，换成一种，怎么说呢，“妈妈”的样子。  

我放开他，把伞移回左手，又变回之前那个负责撑伞的局外人。  

5 y" W- e0 A# N1 |打电话来的家伙叫做“小兔子”，我看我今天大概跟动物特别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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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e* h- x/ f, I! K' Q: ]7 Y5.  
( m. j9 {# q  N* I1 D. h& D沿着森林步道走向动物园出口，我问杰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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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n: E' D2 n“我喜欢有肚袋的动物……应该说是羡慕吧，躲在那里面一定超舒服。”  

原来他也有这么童真的一面，我听了又惊艳又爱怜，忍不住顺手拉起大衣将他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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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像肚袋吗？”  

. x4 [% t# P5 Y- i* B0 K( O“这样像肚袋吗？”他复述我的话，伸手过来摸我的肚子，我本能吸气让自傲的腹肌更加坚硬，正好挡住他用手肘猛戳。  

  c8 s5 U3 @) n9 y1 v“你怎么这么阴险？”而且这么煞风景。  

: {/ ]0 |7 f& Z( F, l$ b# u“不行吗？！”他恶质的凶回来，还抬起头瞪我。  
# F, k7 }# _* k' }- U
" R8 J5 q1 z( g' w; U我放开他，撑着伞向前走。  

“喂你别走。”  
5 b, A' }" U+ J+ K4 I
! A' L, x! O& o6 L2 {" U“又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3 Y% V8 Z( O; a' [7 R4 i: S  `
$ h' b, }& v8 w“不要走，在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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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站着干嘛？雨愈下愈大－－”  
3 y  Y6 n5 [) o) m& o/ p9 X
不等我说完，他拉住我的衣袖，把脸贴在我的胸前，所有身体重量都靠在我身上，动也不动一下。  

我不懂他这是干嘛，不过我不想开口问，怕他又有什么诡异的怪招。  

6.  
  _+ t& x. G4 V# b% l我们就这样站着，像在比赛耐力，互相比，也跟雨比。  

. Q8 f& I3 u+ K8 t1 `终于，他开口问我：“你啊，想不想跟我约会？”  
1 Q, |1 C* s9 o3 M
“怎么约？看电影、喝咖啡？还是看袋鼠、煎荷包蛋？”我没好气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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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L1 [! j1 g# v: h他用额头抵着我的前胸，低笑两声。  

“约会…当然是上床啊…做爱啊……”他掀开我的大衣，把自己藏进来，贴近我的身体。  

, Q* ?) H7 i* R% M不仅贴近我的身体，他还用手环住我的腰，把手指伸进我的裤腰里。  

“你想干嘛？”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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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你约会，做爱，看电影，喝咖啡，煎荷包蛋………”他说着，又笑了。  

8 v  h4 i" y7 B3 D: n  h1 J我低下头看着他慢慢解开皮带，同时发现荷包蛋从此象征着无边无际的淫欲。  

“硬起来了吗？”他问。  

/ P% y0 B# r( V* O( U/ }+ ~+ n“废话。”他手都伸进来了，还这样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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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跟我喝咖啡，还是想让我打手枪？”他又问。  

) e) I* Q0 R$ a- x5 U6 i4 ~“现在别问这个。”我压住他的手，要他负责到底。  

“不能聊聊吗？”  

  v/ H8 N) j9 R, ]. C6 U5 R8 G! n“非得现在聊吗？”我咬牙。  
* {  r: N& c) t" \: B: u; R' p8 S* W
1 E1 `! p' r& G2 N“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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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整我。”  

1 Q  g+ t4 o4 {- u9 M7 ~" g“没有……我这是喜欢你……喜欢你才这样………”  

他把头钻进大衣，隔着厚T恤在我的左胸上又吻又咬，不是碰运气，他真的已经知道那里是我敏感的地方。  

. l: i2 X; f9 a) T1 G2 H. n1 a% D我倒吸一口气，撑着伞的手差点松开。  

“你伞拿好……不然…我们俩都会感冒的………”他开始口齿不清。  

- P+ D& e0 Z( \) I5 ~" f我开始恨这把限制行动的笨伞。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摸你？还是要这样？这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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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  

' I8 @# K/ x  |0 Y9 s1 F+ U“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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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种？”  
1 ^% U8 Q4 s8 n$ u& _  j
“都好……”  

: G8 g, n5 K1 Q9 L4 J. H  G“不要敷衍！”他停下抚摸和亲吻，抬起头刁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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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我跨前半步，用唯一自由的手抱住他，同时弯下身亲吻他：“……别这样耍我，快点……继续………”  
( [3 d/ V: q  Y- V# \8 a! D1 r
5 `/ t3 R5 L4 h! u为了激起他的热情，我使出浑身解数吻他，我吻得他都喘了，可他还是有话：“……你的初吻…是在几岁呢？”  

4 v, O: v2 |+ {- z8 k; V) O) D“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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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a( G2 \( ]  t' Y  v“比我还早？难怪这么厉害！”  

“如果你不说话，我会更厉害……”我又低下头去吻他，顺便把他怠惰动作的手指压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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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服从的展开新一轮抚弄，但却躲开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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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咖啡还是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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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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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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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Y" R3 s8 l9 R8 i; M' i“哥伦比…亚……”  

“我也是！你喜欢绿色吗？”  

/ c) S4 U- `4 b9 z0 |  @0 A! u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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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理我？”  

“你别停好不好？”  

“你回答我。”  
8 Q4 Y# b- s% _
8 w( d3 D  k* Z' h* w: n  L我气急败坏换只手撑伞。  
* @$ Q0 `+ a, l# i# |9 n' Q& Y1 _
& v' F! D% J1 ]5 V“你刚问什么？”  

0 M0 S' m2 h& ]: w2 w3 Z0 h“我问你喜不喜欢绿色？”  

“喜欢。”  

“你喜欢义大利面吗？”  
) c, f4 A* c- n) x% c: [
; k5 z! ?4 U: h* x: R4 k: K7 N“嗯……”  

( k* Z+ z" U* m" M“哪种口味？”  
' W. M  D" M9 O- f/ X' _( x. \
$ j3 V; [6 c$ V4 T9 o“……嗯，好…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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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停下来了。  

8 `( T0 p% {) Q* Q“白酒蛤犡面！”妈的。  

6 \1 A* R3 n' S) {7 M0 D他的个性真差，专以作弄别人为乐，我想表现出不希罕的样子，可是我又不能。  

第4章 小册子  

1.  
5 d6 X' s( {  j: r( H自从十七岁那年，发现“跟女人做爱很无聊”是因为“我喜欢男人”之后，我就只跟男人做爱。  
1 z: \# i& I+ X: C( a7 ]# `- n
$ ^2 P* w1 @- f- `) m3 P  _. J我喜欢开着灯做，或者在白天做，所以，我只跟漂亮的男人做爱。  
* R$ ~" o, V% K( h# p; x2 @
# D4 o0 w4 D" t% {进入医学院那年，发现死党鸭子居然也是同道中人，我们开始结成战术伙伴，经常一同出去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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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先想到的主意，我已经不记得了，总之，鸭子和我会用一本小册子为床伴做纪录、打分数。这部战史随着岁月增长愈来愈辉煌，我总是把它放在后裤袋里，一想到就拿出来翻两页，还不时跟鸭子讨论交换。  

' a9 v7 B3 F+ o% r讨论我们在床上使用的招数，交换我们认为还不错的对象。  

( Y& ?; K, W! f. j1 J, j1 w# Z  d基本上鸭子跟我条件差不多，喜欢的典型也差不多。讨论起来颇有话题，交换得也还算公平。我们都欣赏自信亮眼又浪荡的人，有时会被稚气未脱的男孩子迷得团团转，最受不了自诩为水仙花的娘娘腔，对于处男则是避之为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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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2 N# h% n& I9 }& \! F因为讨厌。  
5 c' J" U& {# N: A( g; O
为什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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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舒服。  
* h/ c3 Z8 X* n- p$ u1 }$ {
在床上的处男，就像是新出厂的新牛仔裤，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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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认识杰之后，我不再像过去那么积极的增加笔记纪录。一方面是因为跟杰在一起占去实习之外大部分的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既然固定能有顶级美食可吃，谁还会想辛辛苦苦的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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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7 _" s2 y- X$ X+ m男人是务实且好逸恶劳的动物。至少我是这样。  
1 U7 D" v! n+ }. L' k
不过，跟杰在一起不光只是上床做爱那么轻松，我还得跟他“约会”。  

照他的方式。  

0 G7 W# j% o2 f2 R, I  N按理说我们都是独居，而且他的公寓、我的公寓、他的学校、我的医院，都在同一个城市里，见面办事很方便，只要一通电话约个时间，他来或是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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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g% x0 L. ?) b  S但他偏不爱这样。他偏要跟我约在外面，约在某个车站前面，或是某个时钟下面。见面之后我们会到某间小店喝咖啡，喝完咖啡之后到唱片行逛逛，或者去公园里坐坐，或者到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超级市场买菜。  

下了床之后，我们经常意见不合。我们会在挑选CD的时候，质疑对方在音乐、审美观，甚至人际关系上的品味。我们会在公园步道上大声辩论，因为他憎恨用绳子牵狗散步的人，而我认为他不但小题大作而且逻辑有问题。对于电影我们最难达成共识，他喜欢的演员刚好是我最讨厌的演员，我欣赏的导演也正是他最鄙夷的导演。只有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我不和他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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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l0 W5 I  t3 w% A( f" M$ x3.  
“今天淡菜不太新鲜，旗鱼也烂烂的。”他用拇指上的戒指敲敲海鲜区的玻璃柜，对着店员也对着我说。  

1 l" t8 F2 e& w1 |5 C! N7 f1 J4 ?0 R对对。我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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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楞了一下，勉强露出“不买就请走开”的礼貌笑容。  

“这个冷冻调理包根本就是过度包装，一层…两层…三层…..真是他妈的够了…….”  

. n1 o* v7 u1 [" C( {! b可恶。我再次附和。  
, t& U! h5 E' B  L4 O$ o
' c! K' w( u0 N  N8 D% |9 I0 \0 y$ r顺手接过杰拆开的调理包，塞到冷冻柜后面去。  

' N# A. z7 i' _$ f
4.  
从我们介入对方生活的程度来看，我和杰已经算是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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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一有空就去找他，他想在哪里“约会”我也尽量配合他。我还是不时会跟别人睡觉，他也心安理得继续做生意。我们会在许多方面起冲突，但在“性”这件事上，我们不仅身体契合，话题也相投。  
3 d- T- {2 h  u" c* C/ n
  ?# {! H& @  g3 D6 F  V! Q8 @0 }杰经常当着我的面，批评这个客人这样那样不行，夸耀那个客人如何对他死心塌地。讲到眉飞色舞时，简直把自己当成是性爱战场上攻无不克的将军。  

, Y4 R6 D7 O0 C' t; z, e我当然不能让他太得意，口说无凭，我从裤袋里拿出小册子。  

8 b  q' Z, P% y( O& `; W小册子让杰印象深刻，从此以后，他承认我和是他同一等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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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S$ i/ s, m, Z5.  
不过，小册子也曾经为我惹过麻烦。  

. X; m1 l: g7 Y有一次杰在翻阅我的辉煌战史时，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他眼睛一亮，近乎偏执的怂恿我再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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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瞄了一眼册子上的分数和评语，兴趣缺缺。“跟他做很无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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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6 i" b" l% ~: u& ~“我叫你约他，又没叫你跟他做，白痴。”杰阖起册子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  
8 D7 A, c( b* r5 h$ S
" {* F% w  H  S$ {5 K( Z9 h# L( I- t“不做要干嘛，喝咖啡吗？”我嘻皮笑脸的问，顺便捏捏那张不太正经的脸。  

) y6 `. s6 L- A% y& W3 ~2 l结果那张脸居然正经起来：“我说真的，你去约他，把他带回家，叫他脱光光，然后告诉他你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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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1 j& L( n- }7 N+ J“我干嘛要这样？”听起来很恶劣，不是大男人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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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2 ]. D4 i) S1 I“因为我讨厌他。”杰的声音很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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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抢了你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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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Y4 t7 j“可能吗？”他眉梢一挑，满脸不屑。“我不过是看他不爽而已，想整整他，不行吗？”  

“你开玩笑的吧？”杰比我想像中还坏。“我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鬼才跟你开玩笑。”他挨过来趴在我身上，笑得像个和蔼可亲的魔鬼。“成功了，我奖励你。”  

' `0 e) V5 I+ [5 h2 d1 D$ p5 l! s我转过脸看他。  

“我做红酒烩田螺给你吃，正宗法式的，你一定会喜欢。”  

“是吗？”我质疑。  

/ b4 x5 P( k4 Q# G) S/ T) E; g不是我格局小，他骗过我不少次。  

4 n& L. w3 ]  o5 i  N“是的。”他模仿我的语气重复说了一次，接着又弯弯眯起谋财害命的眼睛：“我会用全套道地法式料理奖励你，包括海鲜汤、白酒干贝、樱桃卡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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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S5 |: ]0 B为了道地法式料理，或着说，为了杰，我会特地去找那个玩过一次就不想再碰的鸡肋，大老远拐他回家，把他脱光光，然后叫他滚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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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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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真的这么做了。  
  
( }! E7 ]6 Z8 `" q/ X( v$ q- u 6.  
! v, p- A0 }5 t' g0 f7 c) C杰的精湛厨艺，已经远远超越一个刚学会煎蛋的男人所能想望的境地。对我来说那几乎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绝技，同样匪夷所思的还有杰的购物狂，不过那实在太恐怖了，我不想提。  


7.  
所有朋友都知道我现在跟一个高级男妓在一起，这男妓美得所向披靡，而他每次脱裤子赚的钱，足够我们在设备绝佳的“橘子”不眠不休打十天撞球。所有朋友都对我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表现出不以为意或者不以为然的态度，但这些态度掩饰不了他们艳羡的眼睛。  

3 q+ i% g9 c0 l. t$ ]所以我出去玩时总爱带着杰，就像戴着一只酷炫的新表，或是穿着一双绝版的好鞋。而当我一转身走开，我这些朋友就会带着他们不言而喻的企图，悄悄凑近杰的身边，姿态高一点的用言语暗示，胆子大一点的用动作勾搭。  

杰是肉食性的美丽花朵，只要嗅到猎物的气息，就会本能释放出惑人香气，引诱对方更加靠近，但是因为他并不饿，我的朋友没有一个能够得逞，他们其中有人被刺伤了心脏，有人被毒害了神经。我在一旁远远看着，觉得既骄傲又有趣。  
, K. P$ Z8 I6 E1 J! J  [
6 P+ P+ K* J/ K+ i& ]原本以为鸭子也会羡慕我，我还曾经想过，如果鸭子打开他的册子要找几个人跟我交换杰，我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他，才能不伤哥儿们之间的感情。但是鸭子什么也没说。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还问我：这样好吗？  
6 R/ P  C$ x! y9 S
“什么好不好？”我反问。  

鸭子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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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8 ~$ ~4 `; i5 r8 p- o$ A“你这是干嘛？”我又问。  
* e' A0 V0 _, m2 ]
. b0 r, o# j! U: n鸭子还是摇头，摇了两下发出一声苦笑。  

! m/ S% r7 P. L6 N这家伙反常得令人发毛，我看八成是在忌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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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d3 O) p7 d" Q第5章 像尺的鞭子  

* w$ c# e7 g9 ?! i1.  
8 w" Q0 Y. o' P! s: m: p" @手术专科见习结束之后，接下来可说是一路平坦。先是在内科跟着慢性病患安静疗养了九个星期，接着，又在小儿科轻松扮了九个星期的超人叔叔。现在，只要再到精神科待六个星期，白色象牙塔最底层的奴隶生涯就将宣告结束。我的心情全面向上，前途一片光明，和杰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间维持了将近半年。  

6 Z* Y8 O+ p, M7 S( Y5 }. T他还是那个拜金的妖精，我还是那个贪心的猎人，我们在一起除了享受性的欢愉，也经常互相比较战积，但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培养出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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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m) K6 ?* g; P“默契”像是无形的接合剂，把我们的思考逻辑、讲话方式、性爱癖好、饮食口味、衣着取向，甚至，个性特质，好的，不好的，投合的，不认同的，全部未经筛检混和在一起，组合成生活交集的部分，而这个部分还在不断持续扩大。  
0 X% d; t) Q7 ?# @7 a- B`  
: y) y2 v$ r6 T- c5 E! t- `- X我不太理解，为什么“默契”会发生在我和杰之间，而不是以前和我交往过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唯一可靠的解释是：我和之前交往的对象，都在还不足以培养默契之前，就因厌倦而分手了。换句话说，我和杰的性事太过精采，以致于还来不及厌倦彼此，就培养出了默契。  
- C& H$ o/ N! [' t5 h+ O8 \
  g$ B; _3 {# I: E" J你说，“性”重不重要？  
) J, C3 f$ u" w: Y  B

2.  
一枚铜板躺在杰的手心里。人头向上。  
+ {" s) N; L  S: t7 K
我猜错了，必须扮演拷问游戏中被虐的一方。  

" l& p. s6 ]7 |虽然杰很上道，不管怎么虐待都能让我尽兴，但我还是不免有点担心，这个容易记恨的人，大概还挂念着上回玩窒息性交时所受的委屈，刚才丢铜板的时候，说不定就作了弊。  

我在心里盘算，才刚躺下，就被杰一把拉起。  

: t3 e5 X* e5 M1 H: l: U1 N; v“哪有这么爽的事，你看过有人躺着被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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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坐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双手被捆在椅背后面，双脚也被绑在椅脚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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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G, ?- a' N  p“不先脱衣服吗？”我问。  

9 H/ N3 o' A  `0 l( R“你他妈的少啰唆！”还没正式玩，他已经开始凶了。  


3.  
确定绑得够密实了，他向后一站，手叉着腰由上往下看我：“说吧，出货的钱你藏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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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下巴不作声，因为硬汉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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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不怕身体受罪？”他恐吓我，顺便踢了我一脚。  

9 X4 d! s# B4 \“………”挺疼的。  

7 W/ q/ c: T3 [8 g: T+ E4 W“我劝你放聪明点，如果惊动别人来问，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懂吗？”  
6 U. g1 b5 w- |4 M1 Z, {8 J
说完，他歪起嘴角奸笑，还抬起脚放在我的腿上，脚底往中间慢慢探着踩过来。  
. y8 j0 t* c, f" x% ?
! H2 ^0 A9 j4 l2 X“这里怎么这么硬？是不是藏了枪啊？”说着又踩了两下。  
$ H( j5 t) N" y% N
) q& ~  j- W. ]4 S5 w2 C我咬牙憋气：“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 e) g, Q; ~- P7 L/ a
* ]# f* F) L; r9 q; k“下流！”他装出凶神恶煞的脸，向后拉扯我的头发。  

我想随口开个玩笑，但还来不及说，就被他拽着头发吻了，吻得我又爽又痛。虽然被绑得动弹不得，我下意识还是想回手抱他，拉扯之间捆绑的阻力带来轻微快感，让我全身都轻飘飘起来。  
5 g9 E' R9 a' d8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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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8 |6 v& l8 c 6.  
' I0 @; R5 o; t: b$ \6 F我真是哭笑不得，而且，游戏流局的尴尬还在。喝咖啡时，我们都回避对方的眼睛，他坐在地板上，我坐在沙发上，他看电视，我看杂志。我的眼睛一次又一次，从光亮的铜版纸瞄向他光亮的头发。  
, K0 t% ~& \5 F& t( k0 i0 v6 X
我向来不欣赏过度染整的长头发，但那又怎样呢？我跟他的头发实在是太熟了。那种痒痒的从我跨间拂过的感觉，湿湿的搭在我肩头上的感觉，只要闭上眼睛，随时随地都能重新温习一遍。而且我还知道他喜欢用哪种牌子的洗发精洗头，经常预约哪一位设计师剪发，他在不想让别人看穿心思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用头发遮住脸。
6 E& \. U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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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l! [& h& d- p/ Z第6章 病症  
1 g1 x) s; q! w& p/ x/ F, K
, v: Z  W( L* I' {! n) l1.  
我说不出杰是靠哪一点在“瞬间”捉住了我的心？  
$ E* V1 \) k4 H  M: M" G
: {- u& T/ J! N他有好脸蛋和好身材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倒是在我面前，他的坏脾气和烂嘴巴一天一天变本加厉。我随手列出他的缺点，后面加注真实事迹，就可以写成一册厚厚的病历。为什么即使这样我还是会爱上他？明明从他身上我就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可爱的地方。  
) ?1 ]* ~8 r( a2 S6 i3 o
9 v; {* Q% B, ]& w/ }+ v$ q7 d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我觉得我爱上杰是因为我有病。  
6 w) A/ \. ]; i% U
爱情或许正是由某种病菌引发的病症，当病菌低于一定数量，病症不会发生，但只要跨越某个临界值或是经过某段潜伏期，就会发病。有时候，还猛暴性的发病。  
7 a" ~1 v4 c! b) B
9 F' f! k, k  |9 ~0 Z- h2 b/ ]我想我好歹是个医生。至少未来会是。面对病症暴发，慌乱归慌乱，却很清楚自己必须做到两件事：一是尽量控制住病情，二是尽快让杰也生病。  


2.  
& {' y+ Z% W2 t2 o$ w. F9 r诊断大致正确，处方开得也算高明，只可惜忽略了一个重要关键：指出问题和解决问题之间，永远有段艰辛的距离需要跨越。  
. Y% _; E3 ~0 o- q
每一个了悟觉醒的人，睁开眼睛之后，面对的往往不是温馨的秘密花园，而是曲折的探险旅程，哪怕他是在无意间瞥见了生命的真相，还是只是莫名其妙爱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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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X! ]7 O# |! }
# d$ {: x  I" L3.  
' u+ n0 O" f7 j' X%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浓浓爱意，把生活中每件事情都搞得很乱。本来最怕麻烦、横冲直撞的人，现在也开始学着精明算计、处处留心。其实，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 R' y* Y1 B1 c# E我曾经试着安排，让杰在“不知不觉”中发现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然后“自动自发”向我坦诚他的心意。  

; Z! J* h" l/ T) K1 z: R可是，这种设计存在结构上的缺失（我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吗），还有命题上的一厢情愿（杰对我有心意可言吗），经过实验证明，果然行不通。  

* J. W( j2 U0 E& K* Q9 |* Z; r! e可是，即使灰头土脸，我还是很想知道，杰到底爱不爱我？如果他现在不爱我，他以后会不会爱上我？  
& D+ n5 r- N- J
: `: l- B8 r; d1 |这么不出声问着自己的时候，我有一种想要跳起来撞墙的冲动。  

+ m2 y. Y$ G8 A0 Y娘气！窝囔！没出息！乌烟瘴气的！这种问题！我干嘛三不五时自己问自己问得那么哀怨那么认真，我又不是强迫症的病人！  


4.  
- Z4 s  h# w) z7 u8 x1 T/ ~杰又帮我买了价格吓人但看不出好在哪里的名牌衬衫、西装和皮鞋，他说我快升住院医师了，医师应该要有医师的样子，如果还像实习时那样穿着球鞋跑来跑去，没有人会放心让我抽血打针的。  
4 Y" a5 N: q' ^  F
我说我不但要抽血打针还要切开大家的头盖骨，因为我选的是神经外科，而且已经通过面谈审核了，再说，开刀房里大家都要罩上无菌袍，没有人会管你今天穿来上班的是NIKE还是Bally，是Levi’s还是Armani。  

5 n6 p. y% o: Y: ?“你他妈的废话那么多！我买衣服你不爽穿是不是？”  
. k8 k/ L' C; ]/ u
: x5 V+ h$ g2 Z; Q. z0 f* ?我又没说不穿，你干嘛老爱管我穿衣服？我穿得好不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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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你说重不重要？！”  
1 y+ O- V+ q& c, K5 o6 ~2 i
" H; B( z/ }. ?3 q: e& X8 m% @" x我……我说…你……你是不是………咳…你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  
; }5 z% c( s3 E3 k& P6 V8 G

5.  
8 U* D5 Q9 p- @7 j4 O, g) m/ G6 X就差那么一点点，但我终究还是没问。  

/ K. A: q  G0 J9 D6 _“你是不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这种问题并不如表面上单纯。  

; T  i6 K  ?. F* t. J开口问“你爱不爱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爱上你了，请你也爱我好吗？”  

3 ^0 v  j/ Q; c- `& v这种认输的乞讨不是男人示爱应有的态度。  

% Y' I/ U" [% s男人应该坚守底线，等待对方沦陷，纵使心里想问，想得快要疯了，也不能表现出沉不住气的样子。  
9 c7 N' f0 t# G  b# A- s
问题是，杰不只一次帮我烫过衬衫，不只一次应我要求烹煮番红花炖饭。他的头发剪短了一点，还恢复自然的颜色。他买了那套他曾说过“只有失败者和没脑的实习医师才会看”的DVD。他最近不再修眉毛了。他接客次数少了。他在衣柜里又多清出两个抽屉让我放衣服，还把家里所有紫色的东西都送上资源回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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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爱我，干嘛要做这些？  
- F% Q% [( E& ~0 @* s( H
: [( G/ J0 j) R7 N5 U
6.  
* w* x( I6 _5 c0 @# }. e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7.  
. e$ E$ d* }+ {病情继续拖着，渐渐出现并发症。  
% x4 e& @0 D) l$ n* X( [
由于防卫心理使然，我开始经常故作高傲姿态，杰恨我这样，会极其阴损的挖苦我，然后我们会互相赌气，为了无聊的小事吵架。吵完之后，我会别扭的向他示好，如果他不领情，有时候我还会迂回的搞笑讨好。直到发现姿态摆得太低了，我又立刻修正态度，修正的结果就是跟他再吵一架。吵架的导火线可能是一篇社论，也可能是一枚鸡蛋。总而言之乱发脾气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我们轮流扮演在对方脚下偷埋地雷的混蛋。  

( x7 F0 g/ P+ T8 |1 y但即使是在这种相处模式下，我还是像所有身陷恋爱的病患一样，偏执的为自己那朵玫瑰花进行罗曼蒂克的理想化。  

7 F6 F" Y) @0 g, o+ M: Z杰煎的蛋卷皮是世界上最优雅的金黄色物体。  

另外，玻璃瓶装的小麦草汁也让我觉得好性感。  

那是杰为了平衡吸菸流失的维生素，经常强迫自己喝的一种美容饮料，喝的时候总是闷住气就着瓶口猛灌，喝完之后用力抿住湿湿的嘴唇，或是大叹一声发出如释重负又有点暧昧的声音。


* I" ^; c: ?; b+ m6 h
  x% c3 h; Y7 U第7章 自动感应装置  

1.  
% r) R" Z$ p" g* K4 M为了参加班比的生日派对，为了挑选礼物，我和杰在商店门口吵架。  

. a* x/ a% c. i7 H“干嘛又摆那张臭脸，我们是在帮‘你的朋友’买礼物耶！”  
$ w5 {$ d" H  S
是吗，我怎么觉得都是你在逛街。  
( ~5 @  v/ A: b) O2 y2 g% E
1 u+ ~& ~# V. r6 k, P$ y$ I) b$ m“顺便逛一下会死人啊？”  

; Z& o- o5 [2 `' S; y4 I* d" ~顺便逛一下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 A) _8 V% ^) H$ n
“你管我，我钱多。”  
" B5 [( y, j1 e  {) u$ i
2 ]7 K* b. u) j8 R2 [' I+ [钱多也不是这种花法。  

6 `2 }- m% ?2 g; Y, s+ \“我爱怎么花怎么花，谁要你没事瞎操心？”  
# }4 y6 Y0 f: D0 R, Y
你这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出来是为了买礼物，不是逛街。  
8 ~* R5 }- B" b, b' g# z# j
“我浪费你时间？你就没浪费过我时间？”  
9 H) R: a5 a8 @
我不想跟你吵架。  
) @% D+ e* y4 Y* `% `
& r7 p; o( o$ I9 ~6 s1 A1 z“我才不想跟你吵架，你不爽就滚远一点。”  
/ }/ k( y( `# g3 N0 |6 ~' u
我们他妈的还买不买礼物？！  

“你他妈再这么凶我们就别买了！”  

8 z9 V7 z) @2 q" G1 l我哪里凶了？  
  W4 j& ?/ p' e0 F6 J) n5 p
: e' a4 f( r1 s! ~! Y% R) `) v“你不凶？你看你吼得那么大声！”  

$ m6 _* o% ^% H算了，你不是还要回家洗澡换衣服吗？再拖下去会来不及的。  

* a2 d) H: v5 C“来不及，大不了不去可不可以？去还不也是因为你－－你他妈的到底进不进来！”  

我才正想问你进去干嘛？人家生日又不是结婚，你买戒指做什么！  
2 ?9 ]9 P3 W/ v9 K5 ~& m" O) x* X
& Z9 G; f6 Z! }8 _8 a" ^“难得现在八五折！我不能顺便看看吗？”  
- r# B: O/ o( Z
* K' e0 [! F5 B4 r' {. R% `不能！  
+ b6 L1 x2 r" m/ w
5 ?+ \; Y% F, ]7 z“他妈的！你那是什么态度？”  
7 n* H4 ?3 C& K4 A" G/ w
我们能不能别再吵了？  
7 I' @0 p( q% z! v$ ?
5 v9 j' J) C: G' I( L; k“不吵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2.  
到达举行派对的别墅已经很晚了，蛋糕早就切完分光，香槟也喝得一滴不剩。我和杰都没心情要斑比当场拆礼物，进了门道过“生日快乐”之后，就自动分开各找各的乐子。  
2 f! u! z, L0 |7 ^
$ S: q. j- z7 f- ~& j# [他走出落地窗门，加入后院泳池边喧闹跳舞的人群，我沿着旋转扶梯上楼，到挑高夹层的吧台里找酒喝。他还在气我说他身上那套精挑细选的D&G穿起来像只黑色蚱蜢，我也很讨厌他明知道已经迟到了，却还在镜子前面穿来脱去最后选了一套最难看的衣服。  
! v1 N6 O! ]( n. w; I* ?% c: l. q
( O: p, a4 @; H  P# X我从冰桶的残冰冷水里捞出两罐仅剩的啤酒，坐在阳台上喝。啤酒很苦，初秋的晚风很凉，脚下的人群很吵，DJ放的摇头乐很没品，一切都无聊透顶。  
0 l# g4 r. M8 y: }( f
我叹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无聊透顶。  
' W* k- w$ Q( w7 u
我实在没必要强迫杰跟我一起参加斑比的生日派对。我跟斑比本来就不是很对盘，我也很清楚他再三力邀我们来玩，其实是因为垂涎杰。斑比的朋友我多半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明明就不会跳舞而且很讨厌跳舞。  
$ r& h- w9 A6 t1 d% |3 Z, A
- w& |& R( |7 J9 H9 ?6 B5 C; q
3.  
" v6 @( P/ k! J, ?8 d: c2 m+ `8 j4 a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虚荣，不够光明磊落。  

其实我是想要炫耀。每一个可能的公众场合我都尽可能带着杰亮相，我想让大家看看跟我在一起的这个男孩有多酷多漂亮。  

9 c- j7 I7 Q/ Q9 R' R- o8 |: }我承认我很肤浅，很幼稚，我的动机很肮脏，很卑鄙。  
& {- b/ O% @& N5 {# D* b

* I& I9 N* e- g" G" h4.  
0 x/ c0 \; g/ q& ^8 O我承认我很后悔。  


5.  
# e1 ~+ E7 J( w3 {; o8 B( k本来这个时候，我和杰应该躺在沙发上喝啤酒、吃爆米花、看租来的电影，他会把脚跨在我的肚子上，颐指气使的叫我帮他按摩这里、按摩那里。我会趁他不备的时候，偷拔他一两根腿毛作为报复，或者把手伸进浴袍里面吃他豆腐。他会连踢带踹把我赶到沙发下去，我会顺手一扯把他拉到地板上来，他会……我不知道，也许扑上来咬我的肩膀，也许抓过空的啤酒罐扔我……吧？   

( t* Y& d& _2 D0 Y$ a/ e" I8 [睡觉之前我们会做爱。我们了解彼此的身体就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无须探测就知道快感装置设在什么地方，只要随便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准确弹射到太阳系的任何一颗行星上去。  
2 P7 L/ A* q9 {% H6 ], W4 }
* F7 R, K( I6 ~8 r% ?第二天起床之后，我们会花很长的时间吃早餐。如果我们没有因为周末报纸上的《流行短讯》或是餐桌上的覆盆子果酱而吵架，如果杰刚好觉得心情很好，吃完早餐之后，他会用鲜奶油一样的剃胡霜帮我刮胡子，刮完之后会用毛巾帮我热敷，热敷之后会用柠檬香的胡后水帮我拍脸，轻轻的拍。  
7 e0 X6 i5 B9 j- Q. \$ ?: [! j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很柔，很香。我很喜欢。  


6.  
现在，我在陌生别墅的阳台上喝啤酒，身边桌上只有一只装着爆米花残屑的空碗，和一个盛满菸蒂的菸灰缸。杰满口抱怨的跟着我来，来了之后却如鱼得水的加入人群里跳舞。他身上穿着我不喜欢的衣服，身边围着我不认识的人，我独自喝着退冰变苦的啤酒，像是在惩罚自己。  

等一下离开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在冷战？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做爱？第二天上午起床，我们可能都宿醉，早餐用两颗维他命C发泡锭就打发了。杰会用比平常加倍的时间洗去身上和头发上的菸味酒味，他不可能有心情帮我刮胡子。  
4 d& S& D7 b1 r# j* Z6 B1 m, R3 z

5 i: k( z' y! g& F; F7.  
% j% X% [8 [+ ~4 i1 v0 B/ `4 R“你还好吧？”  

3 }; k. C/ S: E我抬起头，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送出兼具自信与男性魅力的微笑，就像启动某种自动感应装置。  
* ^  f& W% T. ~0 _
刚开始念临床解剖学的时候，我们必须从实体或幻灯片进行辨识，同时死背大量医学名词。以大脑血液循环为例，就有大脑前动脉、前交通支动脉、大脑中动脉、颈动脉、后交通支动脉、大脑后动脉、小脑上动脉、小脑前下动脉、小脑后下动脉、椎动脉、脊髓前动脉、基底动脉等等。我们必须图文连结，将这些名词内化成为记忆最表层的不自主反应，如此才能不经思考，自动感应辨认。  

' T8 ]' @( H, q& D  f0 _# G在日常生活中，我也有类似的自动感应装置，只要听到“你还好吧”、“你等人吗”、“你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这类的话，就会自行启动优雅野狼的微笑，即使在笑着转过头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恐龙，或是声音低沉的阿婆。  

2 w2 A% h( A' e+ q9 q装置启动的瞬间，我的思想是空白的，但只要眼睛一找到目标，大脑就会开始飞快运转。在我的前额叶里住着一个小小的评审团，现在，评审们正在轮流迅速举牌：身材A，脸A，年龄A，声音A，预判成功级数A，性趣投合指数………不太乐观。  
; N! |+ o" L% p5 p( k: Y6 n
# C/ n1 s4 A: {( y0 p这只小羊怎么看都像是新出厂的牛仔裤。  
2 k5 s; v! I! c
- ?5 A+ ?# X* L9 X在我的注视下，小羊带着如假包换的处男笑容，不太自然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告诉我他叫做凯。  
+ m. I$ m, {% H' |: ~( g6 n7 a( K& X
3 H+ I$ {, e8 [3 L- r6 I“我们以前见过。”他嘴角一抿，露出浅浅的梨窝。  
+ K# T) q5 ]) _" {+ K' Q
$ i2 e& O0 j* R! k* O# H# U1 O5 X“不过，我想你大概早就忘了。”说完，他羞涩的垂下头去，但才过了一秒，就又强迫自己把头抬起来，表情认真的看我。  
, D, m/ _% D* g3 |9 J" \0 K4 e: v
8.  
7 {" M( k6 P5 v, _" f) y& D凯？  
2 \( r/ e8 T/ s
! M7 _' I% o1 i. a, z4 y$ ~谁啊？  

, e8 {% X& |; F我是不是应该藉故离开，把小册子拿出来查一下？  
4 x8 h' p, h$ S

* G' ?- `2 \! E' @) p+ {6 ]9.  
“算了，你不会记得我的，那时候我还小………我有先天性气喘，几乎每个月都要到你们家的医院报到，所以我认识你，还有你弟弟。”  
# t# d. w' Z# }
我们家的医院，我弟弟，这些刚好是我最不想提起的事，于是我岔开话题，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认识斑比？  

# ?2 s- Q1 ]% H" P' ]) O“喔，我不认识，我是跟我姊姊一起来的，她在那里。”  

8 C6 q- g0 B; \& G他顺手一指，指向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细跟高跟鞋的高挑女生。我看了那个女生一眼，视线随即向前移动，寻找我那只穿着黑色D&G的美丽蚱蜢。  

他不在游泳池边。我的视线继续向前移。  
7 d& D+ T# h1 e/ r+ F5 P3 {
6 A& m$ |0 W4 R( u也不在跳舞的人群里。我确认了两次，视线继续向前。  

, _) G8 C7 f, e% m% ]8 W& n3 G3 ~供应饮料的吧台前，休息的凉椅上，都没有。  

2 y- C8 N" x# A9 J7 u2 d我撑起上身，抬起下颚，再往前找，看见他被三个男人簇拥着推进了灌木丛边的花房。  
6 V) W& p2 A$ {5 A
他这是在干嘛？！  
. [8 U6 W6 o! t) d$ {9 g
' e% J: X& ]2 r9 z5 c* P5 _. n他们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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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地站起，震得桌面上酒瓶菸灰缸乒乓作响，凯也吓得往后一跳。  

“你怎么啦？！”  


: {6 }# A' e& A! `, f! T10.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肺里烧起一把火。我转身冲下旋梯，梯面太窄角度太陡，我差点就被自己的脚绊倒。我一路推开身前的障碍物，挤过鼓噪的观众，我变成一只两眼充血的公牛，决心刺死那些不知死活的斗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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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I' p2 i; g  m) \* t5 \# W11.  
花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我止不住冲劲，险些又摔个正面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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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面面相觎，然后一齐转头向我，像是盯着一辆撞碎玻璃冲入卖场的肇事汽车。  
! ]7 p9 O" z. D6 u
一个男人闭起惊讶的嘴巴，把白兰地酒杯从桌上拿起来又放回去；另一个男人紧盯着我，把洗飞出去的扑克牌一张一张捡起来；斑比清了清喉咙，言不由衷的说：哈哈，来得正好，一起玩吧？……杰，斜坐在羊齿厥前面的贵妃椅上，左手撑着身体，右手搭着椅背，眼睛在笑。我的背后传来嗡嗡的骚动声，有人向前推挤，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4 n& I  d/ k: H8 a* H( j, h我的脸颊烧烫，背脊冒汗，自从中二体育课在泳池里被鸭子脱掉泳裤以来，我还不曾当众这么糗过。我想说几句机智的话化解危机，可是我的脑袋里打满了死结，我想扳起没人敢惹的臭脸转身就走，可是我不能留下杰一个人在这里。  
" b# J8 g) l' [5 q4 C
我没有选择，只得闷着头上前，一把将杰从羊齿厥叶堆中拉起来，用力扯着他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别墅。  


12.  
大概是怕挣脱不开我，又担心如果我不肯放手，两人当面撕扯起来会很难看，杰就这样任我一路拖出大门。出了大门之后又走了一段路，他才扯开嗓门吼我：  

6 i. k  ]* T. A: p3 q% E5 q; o) v“你这是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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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搭腔，放开他，到路边拦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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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凑过来连推了我好几下：“我，请，问，你，刚刚这样对我是发神经还是怎样？！”  
( {5 Q  ^# o- c0 z. i6 \1 h
1 Y" E5 f3 _4 x( u3 C7 g一辆计程车靠边停下，我推他上了车，自己也坐进去，砰的关上车门。  
( G3 U6 I# v0 f3 M- s
1 R: Y  T3 K" T: G“你装什么哑巴？你他妈的真是不可理喻的白痴神经病！我真是他妈的B受够你了！！”  

“抱歉。”我说：“麻烦你快点开车好吗？”  


13.  
我们在计程车上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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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吵架而已，我们互相破口大骂。  
; S8 M7 _# Z5 ^, o
我是恼羞成怒得口不择言，杰也比平常更要狠毒三倍，拼了命的尽往伤口上洒盐。我在他嘴里成了自私、无聊、反覆无常、思想混乱、举止幼稚、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愚昧1号沙文猪。  

5 n* X8 q- Z( _+ T我没有反驳他，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就被双双赶下了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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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t  F* i4 P; Y' g* ~8 x我们站在人行道上继续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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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B, j# Q8 F7 }* Y6 `+ _和心爱的人吵架是件奇怪的事，你明明就不想伤害他，可是偏又因为太了解对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正中他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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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U. t9 }& E－－你才是暴发户情结的购物狂，你自卑，所以自大，你以为自己很会讲话，很厉害？其实你只是暴露出自己的无知而已，表面上像在攻击，骨子里却在撒娇，这样很低级你知道吗？你恨不得所有的人都注意你，围在你身边色眯眯的看你，你以为你是千人斩是万人迷，可是你知道别人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你知道吗？！  

7 r& X% _5 H2 j3 Y  R在医院里被人呼来唤去经常觉得很累很烦，好在一闲下来我就会想到金黄色的蛋卷皮、装小麦草汁的玻璃瓶、沾满剃胡泡的细长手指，还有笑得甜甜往上翘的眼角。每当我一想到这些，就会忍不住自己对着自己傻笑。  

& ^' D1 t4 S4 [, Q( o4 T! F我不明白，我这个恋爱病末期的患者，为什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如此苛刻无情的话，那么准确又那么有效，让杰一下子就面无血色，嘴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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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既然这么讨厌我，我们，我们干脆－－”  

“我没有！”  
9 h% Y) C2 P3 J
4 m* i/ G* q& V/ Z( u3 [; M“你没有什么？！”  
8 I8 b- c! Z7 S+ M! D4 ~. O
“我没有讨厌你啊！”  

: x) Z0 f  F" T1 `* @" K“那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3 E$ n: E9 L3 O* s6 ~
2 I# L# W4 w: {1 G6 j" S“我是…我是气你……我是气我－－”  
: v! J& K' X, T
9 j5 W9 W6 e0 P7 Z0 c4 G“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 ~1 Q  u/ J0 ~7 @1 D) s! r* y4 d
& ?. [1 d1 ~" ?0 a5 F我说不出来，上前去搭他的肩膀，被他狠狠甩开。  
! k1 z* l. G/ g- V. Q! d' x
( _% x" i) [9 M2 L1 b“我是……”我是白痴行了吧？我真是他妈的自作自受自掘坟墓的白痴！  

杰从口袋掏出仅剩的一支香菸点上，又揉烂了空菸盒往地上用力一扔，从头到尾表情凶恶的瞪我，用眼睛告诉我：如果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 [) ?. Y8 R* V# ~" N& n
“我……我去帮你买菸，你在这等着。”  

# `% D+ b6 f# K% {  |; M我必须拖延时间，幸好便利商店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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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G0 ?  u, q+ I3 \我拎着购物篮，把冷藏柜里陈列的小麦草汁全部拿出来丢进篮里，又抓了两盒有机洗选鸡蛋、一份GQ杂志、七八种杰常吃的零食。购物篮都装满了，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充作暗示求和的白旗。  

我走向柜枱结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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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W; S) X6 t9 u( P( c“请给我一包，喔不，一条Marlboro Lights……”说着，我望向玻璃自动门外，确定杰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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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N! e! `4 ]0 E/ G9 j杰还在，背对着便利商店，站在那里抽菸，可是他的身边停了一辆银色保时捷911，车主靠在引擎盖上，手指转动着钥匙，一脸轻浮、动手动脚的跟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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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c+ d+ ?; N! @3 T+ m3 |4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虽然只见过一面，虽然事隔半年多，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他了。那个“全身上下写满我就是有钱”的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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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身边也是跟着时髦光鲜的漂亮男孩，一个不够，他还要惹杰！  

我又变成两眼充血的公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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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冲出便利商店，伸手一扔把小麦草汁往他头上摔，砸个正着。我往他身上扑去，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倒在地，我跪在他的胸骨上，一拳接着一拳，全都捶向那张轻浮又碍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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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2 `3 C7 s" m& Z周围闹哄哄的，我的脑子里嘤嘤作响。  

别再打了别再打了！天哪！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动手打人？！快叫警察！快叫警察！！  
9 ~2 ?% m7 A3 Y4 {* x
% r9 N+ J$ _: P9 M我不知道身体里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奇怪的自动感应装置，只要看到有人惹杰，我就会变成一头眼睛充血、横冲直撞的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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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v% q' a- R* p0 [/ s6 Z有人在拉我，不只一个人拉我，可是我已经疯了，我死命抠着那人的衣领，我的大脑没办法命令我的手指松开，没办法命令我的拳头停下来。  

3 d) `( f$ _2 h$ T2 I! Z4 s直到我感觉杰从身后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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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打够了没？我的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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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t8 U% x8 m/ J# {第8章 209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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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2 l% Q2 p! I  X) i" B1.  
1 J7 Z$ y  f8 Q! L! S再一次，杰像个共犯似的拉着我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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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j& m1 H: b+ R5 Y, `“等等，这样逃走…有点卑鄙……”我边跑边回头看，一群人围在地上，没有人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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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E  p" {4 Z8 q杰也回头看了一眼，拖着我弯进一条暗巷：“这时候你还管卑不卑鄙？你动手乱打人难道就不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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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u2 Q8 `/ x! F( {我开始反省，虽然大脑还是很混乱，但我真的认真在反省，如果不是后来杰说了那句话，我想我可能会回去道歉，承担起所有责任。  

“看在你打那个王八蛋的份上，今晚的事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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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我拉着杰的手肘，停下脚步。  

: O5 \7 G" Y: P1 F) }) L) g杰顺着我的手势，突然冲过来扑在我身上，我楞了一下，但还是反射地回手将他抱紧。我们都跑得喘了，一下接着一下心跳不断重击彼此紧贴的胸腔，历险之后的刺激和释放瞬间上升，汇流成奇异而强烈的情欲。我们的身体好热，激烈运动之后的体温完全不受布料阻挡，带着酒精的味道蒸发，拥抱瞬间转变为上床前兆，我抚摩他的背脊，用手轻捏他的臀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反覆啮咬他的脖子，还想吻他的嘴，可是他却骤然推开我，抓起我的手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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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s$ F7 D3 U5 }; I7 o' _, p3 s“够了吧？别再跑了。”  

+ P# O  n7 N, j“不是，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  

我们沿着阴暗小巷寻找可以做爱的地方，一路上按捺不住短暂拥吻又分开，像是两只在山沟里奔跑调情的野生动物，很快的，就找到一块温暖湿润的栖息地。  

: v, b7 X1 O2 ]0 Z+ D6 N1 P/ P# @斑驳的红色油漆字写着“旅社”，白色的压克力灯箱里故障的日光灯间歇闪烁，照得路面忽暗忽亮。我和杰看着那块象征救赎的缺角招牌，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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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丽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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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 h. B0 N) F; G/ T0 ^杰轻轻哼唱，拖着我的手也轻轻摇晃。我们三并两步跨上台阶，一齐走进那间破旧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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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没有卡片锁，没有电脑选房，我们必须到柜枱付钱取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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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及胸的老式木制柜枱上只开了一扇小窗，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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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z  J- @6 q  b“我们要住房。”杰用急切而神秘的声音说，像在宣布结婚喜讯那样。  

“喔？”老板娘左瞄右瞄，满脸狐疑的推出一本发黄的房客登记册，枯瘦的手在纸页上指来指去：“先登记……姓名…通讯地址…电话……”同时，探测的眼睛从老花眼镜下偷瞄我。  

“……没来过吧？”  

( a/ c( O) t, I% M2 U. E0 j“没－－啊哈哈－－对不起……”我转过身去，把杰伸进我裤腰里乱摸的坏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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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w# H0 Q/ b“还有紧急联络人，写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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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倏地闪身，把杰伸到裤裆前面乱摸的坏手也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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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 u6 W4 ?7 K6 e" ]%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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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1 ^$ e# y' e  Q收回房客登记册的时候又瞪了我一眼。  

5 T$ V- \/ L: N  a  l$ h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再瞪我一眼。  

+ j4 R6 g0 O9 p+ W( r& S& C“209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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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 A* |3 h  G# @' `: P杰一把抢过钥匙奔向楼梯，留下我在原地，忙乱扎回被他顺手扯开的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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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0 [7 @$ \0 {, t4.  
; X0 N; d( M& n  d我大跨步追上楼梯，从背后扯住杰的裤腰，他不甘示弱反手将我往墙上猛推，楼梯间是木板隔的，立时发出吓人的砰砰巨响。  

“请尊重其他房客的权益，不要大声吵闹！”楼下传来老板娘不悦的警告声。  

杰转头喊回去：“请问这种烂地方还有‘其他房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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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4 }  p$ V7 D- D' s" J我急忙上前堵住那张惹事生非的嘴，差一点就踩空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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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h8 i$ z  L/ _) }209号房在暗黑走廊的尽头。  

感觉上像在长途跋涉，十分之一的原因是走廊灯光照明不足，房门号码难以辨识，其余十分之九的原因是，杰一直在找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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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吸盘一样粘着我，双手从我腋下伸进来抱住我，我拖着他无赖的身体行走就像背着一只顽皮的背后灵，同时我还得应付他放肆挑逗的动作和话语。  

2 l" O- o) A9 S“怎么还不到呢……快点，我快憋死了………”  

# E$ S+ B4 |. ^/ r6 k  ?8 ?他的身体不安分的扭动，嘴巴贴在我的耳畔不停呵气，搞得我手软脚也软，满头大汗，呼吸困难。我发誓我被他搞得真的快要抓狂发火了，可是我的嘴上却一直在笑。  

; U5 y  Q/ K% g% n( z好不容易摸到209号房的喇叭锁，杰又吻着我的脸颊说话：“…好想喔，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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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R+ H' j+ E* f还咬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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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R' o- B喀啦一声房门洞开，我们连摔带撞的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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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G' j+ A0 z0 ?# V. O1 q房间里黑得不像话，钥匙这么一摔就不知丢哪去了。我也没有心思去找，回身掩上了门，顺手就把杰压在门板上狂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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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杰的腰带铜扣叮当响着，随长裤一齐掉落在地上，我用脚格开他的双腿去脱他的上衣，三两下就把他剥得精光。他背贴着门，面对我敞开他的身体，我想看，伸长了手去开墙上的灯，但他不让，硬是扭回我的手勾住我的后颈要我再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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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平常还要诱人还要让我兴奋，在闇黑里弓着身体帮我脱衣服的模糊形体简直让我血脉喷张。失去视觉刺激之后，其他感知器官变得更加灵敏，我摸得到皮肤下动脉里快速奔流的血液，闻得到体味中散发的阵阵热气，听得到喉结在干涩的喉管上下移动，他的肌理皮肉和毛发像是若隐若现的森林，诱惑我深入向前再向前。  

- `5 ^8 P, e# ^& j4 D5 M! d) |& S快点…快点进来………  

我半拖半抱把他带上床，虽然途中被脱下的衣服绊倒但是我们都不觉得疼，我让他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吐了些唾液胡乱润滑一下，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而扫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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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U* e! _* L' {“……我没带保险套。”  

他听了趴在那里僵直着身体，我趁这时候悄悄向前挺进。  

“别动！你这白痴……不是随身都会带吗？”  

( T4 d+ m$ K* r7 V' A$ }+ C5 C- i“……不巧刚好用完了。”我吸口气，又往前挤进一些。  

4 A0 @- [) U  m+ I“别动……我叫你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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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啊…现在………”  
0 l( X9 U( W- R: M9 K
; s( s" F5 E  e“先别动！先让我想……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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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法吗？”我扶稳他的腰杆，一咬牙把剩下半截也硬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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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l9 {  |* G! I$ F. o杰像被沸水烫到那样大叫一声，紧接着用手捂住嘴不断咒骂。我扳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我说我绝对不会射在里面，我说我会小心控制时间，我问他要不要我去看看床头柜抽屉里会不会有免费供应的保险套呢，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加重俯冲的力道，我的心里洋溢起类似偷窃的快感，我觉得现在如果因为没戴保险套就停下来的话我会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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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5 x4 H2 L 第9章 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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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前从前，人类并不是长得像现在这样………”  

  Y7 S2 \3 G; s, D3 x* l% T杰插嘴：“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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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时候的人身体比较厚、比较圆，有四只手，四只腿，两张脸……”  

“像怪物？”  
0 I. l; e+ S# z+ g/ R. A
# M" C# v, z; V1 }6 c“别吵，听我说……那时候的人，头上长着两张脸，所有器官都是两对的，就像把现在的两个人黏在一起那样。所以那时候的人有三种性别，男性、女性，还有结合男女的第三性。这些人类力气很大、野心勃勃，连神也不怕，他们太强太嚣张了，甚至还想到天上去，把神干掉，自己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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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生气了，其他的神也很生气，连忙召开紧急会议，经过激烈讨论之后。宙斯想了一条削弱人类能力的妙计，那就是把他们全都切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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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X; O) z0 n# w1 j“于是，有一天，当所有人类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忽然就被神从头劈成两半。宙斯把人切开之后，用肋骨和皮肤包住他们脆弱的内脏，再在肚皮上扎了一种叫做肚脐的结，最后，把大家的头都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他们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自己的伤口，好好反省一下。  

6 @' g+ |( }. R( D% l6 U3 r/ Y' h“人类被劈成两半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聪明、灵活、强壮了。而且，因为他们不再完整，所以变得很脆弱，终其一生都要寻找自己失去的那一半。如果原本是男性，就寻找失去的男性那一半；如果是女性，就寻找失去的女性那一半；如果是第三性，就寻找失去的男性或女性那一半，如果找到了，就千方百计想和对方拥抱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喔？”  

- z7 M# x  N% [! Z9 d) j! J“这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我深情的看着他问。  

“神是混蛋。”  

“不是。”我摇头：“这个故事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另一半，另一半很重要，就像空气或水一样。”  

“好吧，就算是。”杰侧着身体，用手撑起头：“我也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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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从前从前，有一个失落的一角………”  

6 m* {  p7 }& z% E% o8 j7 A“失落的什么？”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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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5 g. h: l7 y0 w4 R2 U. g9 Z“一角。”杰用两只食指比出一个锐角三角形。“失落的一角。”  

“为什么失落？”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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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别打断我！”  

. a: c/ O; N3 t1 v我侧过身体躺着，也用手撑着头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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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d3 p; @“从前从前，有一个失落的一角，他很寂寞，孤孤单单的躺在地上，好希望有人在路过的时候，能把他捡起来一起带走。  
( b& S6 T# \7 g. K  y* K* Z
“他遇到过不少人，有些还算合适……”杰一边说，一边用左手三只手指装成失落的一角，右手虎口圈起装成一个有缺口的圆，然后用右手箝住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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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产生淫猥的联想，忍不住噗嗤一笑，看见杰在瞪我，就假装咳了两声。  

+ N. Y" c! J- N9 Z+ q“……有些还算合适，但是卡得他动弹不得，有些太大或太小，根本就没办法跟他配合，有些跟他好了一阵，最后却不声不响的开溜了。  

“他想了很多方法吸引别人的注意，还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却总是把对方给吓跑。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最特别的，他长得圆圆的，他是一个大圆满。”  

我再也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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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不理我，拉高了声音继续说：“失落的一角一看见大圆满就喜欢上了，他对大圆满说：我想你就是我在等的那位，我应该也就是你失落的一角吧？”  

“那大圆满听了是不是马上跟他………”我用两手虎口交叉，比出带有性暗示的动作。  

. |& r8 ^0 b0 `4 B5 \“并没有。猪头。”杰用眼角瞟我，伸出食指凭空画了一个圆圈：“大圆满说：我没失落过什么角啊，也没地方让你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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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M* Y) O/ H( N3 _“喔。”我没趣的收回手。  

. {8 p4 [0 ~# a- {“失落的一角很失望的问：你不能把我带走吗？大圆满说：恐怕是没办法，但是你能不能试着自己站起来呢？失落的一角说：我站不起来，因为我天生就长得尖尖的。大圆满又说：你要不要试试看呢？我可以等你。  

“于是失落的一角很努力，很小心的撑起身体，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很痛，可是他不气馁。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又跌倒，跌倒又站起来，终于，他的尖角渐渐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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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前后滚动，终于变得像大圆满一样圆，最后，他们就一前一后，开开心心的滚着离开了。”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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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w* M3 C“嗯，这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  

6 _( C( R; k2 A“胖子用滚得比较快。”我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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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杰翻了一个夸张的白眼，转身躺下。“这个故事是说，与其妄想找个人黏在一起，倒不如先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一点。”  
- H+ Y3 b: z6 ^, n* E' L) z

3.  
我把床头灯拧熄，在黑暗中平躺着想了很久。  

! E0 P1 h9 P5 P/ p$ t( F“你睡了吗？”我问杰。  

7 a7 p) x5 o* N; y, Y0 k“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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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9 V: F* Y“那我再说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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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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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p3 X% y1 W* {4.  
从前从前有一只小狼，他是一只很强的小狼，他生长在一个很强的狼家庭。他老爸开了一间私人医院，专门替有钱的狼看病，他老妈是漂亮的明星狼，演过几部有名的狼电视剧，他们是名符其实的狼才女貌。不过，他们却在小狼才刚断奶的时候就分开了。  
+ {3 F" T5 ~, q! V7 f0 n% s
; S8 h6 q) z9 q老狼很快的又娶了一只漂亮母狼，很快的又生出一只小小狼。这只小小狼很强，比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更强。于是，小狼从小就得面对强大的竞争压力，本来就不服输的性格也变得愈来愈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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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P& z; v0 G% a8 Y' P小狼很怕输，可是他在家里老是吃鳖。母狼很早就嫁到远方去了，老狼和他后娘又不怎么喜欢他，他努力锻炼身体，拼命用功念书，可是他的弟弟总是轻而易举就赢过他。小狼常常争得很累，可是他又不敢松懈下来。  

更倒楣的是，小狼一进入青春期就发现自己不太正常。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跟母狼交配，他喜欢的是小羊，所以没办法产下狼的后代。但是因为狼的家庭很保守，他也只好尽力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过事与愿违，在一次意外的吵架中他跟老狼大吼大叫，一不小心就什么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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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I2 p* B2 B, t$ B- z5 C# T* [老狼气得吐血，叫小狼改过来，否则滚蛋。小狼改不过来，叫他别喜欢小羊比叫他学吃素还困难，所以他就滚蛋了。  

他辗转联络到母狼，要了一些生活费，然后自己找了个破烂地方住。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他以后一定要比老狼还要厉害，所以他努力学着当医生。  

小狼是只不甘寂寞的狼，反正现在老狼也管不了他，他没事就去森林里混，顺便猎几只小羊。  

有一天，小狼在森林里猎羊的时候，碰见了一只袋鼠。那是一只很漂亮，很特别，可是很坏的袋鼠，差不多跟狼一样坏。狼很喜欢这只袋鼠，常常找他一起玩，结果玩着玩着就玩上了瘾，他再也看不上任何一只羊了。小狼现在很惨，很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袋鼠，他不知道袋鼠爱不爱他，可是他又不敢问，他怕被袋鼠嘲笑，他怕输给袋鼠。如果狼都输给袋鼠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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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小狼可真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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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我干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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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听过一个很衰的故事，是关于袋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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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从前从前有一只小袋鼠，他是一只自恋的袋鼠。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袋鼠，可惜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这么想。  

* M% Z: l( F" P% w! D+ p; S. F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爸爸搞不好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小袋鼠的存在。袋鼠爸爸是个风流的船员，靠岸休息的时候搞过小袋鼠的妈几次，搞完之后，就乘着轮船潇洒的走了，留下一只肚子渐渐大起来的母袋鼠。母袋鼠很想把小袋鼠打掉，可是又怕痛，最后拖着拖着就生下来了。结果还不是痛得要死，哈哈，活该。  

+ }2 \. u3 d- I9 q母袋鼠长得很漂亮，她是海边小镇里最红的脱衣舞娘，所以小袋鼠也长得很漂亮。可是，他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讨他老妈欢心，因为从他还是一颗授精卵开始，他妈就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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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只早熟的小袋鼠，当他遇到第一只喜欢他的袋鼠时，奋不顾身就往人家身上跳过去，结果，狠狠的被糟蹋了。不过，糟蹋脱衣舞娘的小孩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要记得给他妈妈一笔钱就行了。  

3 j3 p+ _# q' b$ a% y6 q. |原来钱这么厉害，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就连欺负未成年袋鼠这种肮脏事都可以干干净净的摆平。  

小袋鼠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再也不奢望妈妈会爱他，也不再想什么爱不爱的问题，他只想让自己变得很有钱。刚好，那个小镇里有只倒楣的小兔子也被他老爸打得半死，快要待不下去了，于是他俩就决定一起逃到大城市里打工赚钱，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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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4 d% C3 F2 y  k& z从此以后，小袋鼠在大城市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大家都说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袋鼠，大家都争先恐后捧着钱让他花，有了钱以后，他又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然后，又有更多人喜欢他。  

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道就那么倒楣，有一天，这只袋鼠遇见了一只狼。那是一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笨狼，这袋鼠不怕狼，他想，换个口味跟狼玩玩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他们就玩起来了。  

本来玩得还算不错，哪知道又这么倒楣了，这只笨狼爱上袋鼠了，嘴里不肯承认，却老是用些很愚蠢很好笑的方法暗示他，袋鼠觉得烦死了，因为他比笨狼聪明，他知道爱情很麻烦很不稳定，而且他根本不想谈什么鬼恋爱，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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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7 l5 `2 M) C! D$ i& {2 Z“别说了，我们睡吧。”  

“我还没说完呢，那只笨狼－－”  
2 k0 `% T! ^* q. u# v
“拜讬你别再说了。”我翻身用手遮住他的嘴。  
$ o. F9 ~6 C2 Y
& S  V7 w" x3 q5 Q# V他扯开我的手：“干嘛不让我把故事说完？”  
# M& g: I/ V# q7 O7 t
我能告诉他，再听下去我怕我会受不了吗？我不能。  
: w( t2 n; Q9 I' t: `* P
0 Z* }: K4 Y9 W! d& F我尴尬一笑，把手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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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7 [  t& i& X1 E“那只笨狼怕输，那只袋鼠也怕输，他们两个都怕输，到最后却都输了。故事讲完了，睡吧。”说完，他用手肘推开我，翻过身去。  
+ E& ^3 V+ D4 `) m% g9 L- B
# L  ^0 A0 P) f5 f0 g$ R: g“为什么就这样完了？为什么他们都输了？”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挨在他背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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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爱情赢了啊，你怎么那么笨呢？真是个没药救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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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