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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光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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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9 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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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盘事件
0 |' ^3 v& S8 y# h  钟强坐在三楼临窗的包房里,透过玻璃向外望去。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水马龙,可在这玻璃后面,却听不到一点喧闹的声音,这狭小的空间,就如同童话中的神奇城堡,把他和尘世隔离开来。他点着一支烟,收回目光,惬意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三十多岁的男人,有几个不是生活在压力中呢,不是这样的压力,就是那样的压力,总之,谁也逃不脱,刚刚这种不经意间的轻松真是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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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真会选地方,钟强想着,不禁笑了。他本来还在怪他神神秘秘地选了这家咖啡厅见面,现在竟有一丝感激了。下午钟强还在丽都花园“蹲坑”,接到李忆农的电话,让他务必六点钟赶到这儿。钟强带着手下人,在丽都花园已经蹲了一周了,目标始终没有出现,他不由得有些懊恼,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分析是否出了纰漏。当然作刑侦的要面临各种复杂的突发情况,免不了时常会有些纰漏,也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但钟强骨子里是个高傲的人,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力,他坚信这种判断力是建立在缜密的推理和分析基础上的,他从来不会轻易行动,而一旦行动了,多半会有所收获,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研究生毕业后,作了七年刑警,大大小小,钟强参与了一百多个案件的侦破工作,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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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刑警也是需要天分的。”有时钟强会这么想,颇有些洋洋自得。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分析案情就是找不到“闪光点”,缺乏那么一丝灵性。从上初中开始,做刑警就是他的理想。他一直为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暗中自豪,也为自己所受过的严格的专业训练感到骄傲。当然这些他从未说出口,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谦逊的,这或许是生活磨砺的结果。因此,一旦他做出某种判断,并付诸行动,继而自我产生怀疑,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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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他痛苦的时刻,他接到了李忆农的电话。他本不想去,实在没心情,可是在电话里他听出了李忆农隐藏的焦灼,便二话不说,爽快地答应了他。他和李忆农,不仅是同事,也是死党。当年他毕业分到刑警支队,就和李忆农一组,跟着刘队。七年的搭档,他们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尽管后来李忆农调到区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他们的关系也从未冷淡过。只要有时间,每周必定会聚在一起,喝酒,打麻将,或者玩“五十K”,当然,少不了交流各自的工作。- _( W0 s. }*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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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刚过,钟强赶到咖啡厅,李忆农还没到。小姐说李先生定了位,把他领到这间包房,上了茶,退出去了。他看着窗外的世界,感到一阵轻松,也打消了给李忆农打电话的念头。他们彼此太熟悉了,没有特殊的事,李忆农不会迟到很久的。他打量着包房,悠闲地抽起烟。“有些东西还得和李忆农学啊。”钟强在心中嘀咕着,生活是需要激情和浪漫的,和李忆农相比,他呆板了许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安排两个男人在咖啡厅的包房里见面,即便是和妻子热恋时,咖啡厅和西餐厅他们去的次数也有限。“我不会是个古板没有情调的人吧?”他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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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i- W3 t5 Y* F. D3 K  抽完了两只烟,李忆农还没到,钟强在心里笑骂着李忆农,考虑等他到的时候怎么损他几句——急三火四地把我找来了,你却人影不见。他喝了口茶,又点燃了第三支烟,心情莫名地有些不安。李忆农这样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说不定是替哪个人说情,或者为家属打探什么消息,但愿别太为难。
3 V4 f, e  Y7 x1 P6 t; s  只是,他又想起了电话里传来的焦灼,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吧?/ w6 P3 _$ j, ]
  六点半都过了,钟强刚抄起电话,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 v( v- }; A( D1 A1 B5 W  “你到一会儿了?”一拉开包房的门,李忆农就歉意地一笑。; N6 H/ B8 i# w! J+ _$ n
  “废话,我可是准时到的,”钟强抬起手腕看看表,“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 S1 I$ O3 _( l, a+ i  “我去拿电脑了。”& V; _; [+ c8 j) ^) b& t
  钟强这才注意到他背着个电脑包。李忆农在对面坐下,喝了口茶,又接过钟强递过的烟,点着,长长地吐了个烟圈。& g3 H9 o9 Q+ R$ L; X( y7 U
  “你小子挺会选地方啊!”
2 b+ C% I8 A' q- ]5 M& w( C, n- w  “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反正又不用买单。”李忆农笑笑,“对了,你手里那个活儿怎么样了?”/ R7 }" _) f/ C8 T' h* `
  “嗨,别提了,都蹲了一个礼拜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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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别太着急。”李忆农安慰他。
/ a) V" U2 x5 H- E  “我能不着急吗?上边都盯着呢。”
- O% B/ ]1 V7 y- R1 k+ y  “光着急有什么用。”
4 i, w- v! O7 d4 p% m$ p- W  “是啊,现在这帮王八蛋比我们还要精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碰到这种难缠的主儿,还是有点意思,不然那些千篇一律,烦都烦死了。”( k& {8 q0 ~8 ^& T
  “我都有点后悔调走了,我们那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哪像我们原来的时候啊。”' V9 Y% s* V/ u5 M9 D.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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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我的副大队长,再熬两年你就能转正了,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人,谁也比不过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多少人羡慕你啊。”
2 m) x# D& a% ?8 k: r1 M, X$ h  “你就不羡慕我。”李忆农笑了。
' B7 H7 c, w* _$ L( t2 U7 ?  “我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干点技术就行了,只要你小子将来别翻脸不认人就好。”4 a! H: n7 ]1 S3 Z4 ]4 @
  “你骂我呢吧?”
' a6 ~7 M2 I  D1 o+ \  两人都笑了。; U6 C) B0 x! A. G; c, \

. u1 k. d! F. S4 @( T3 W  R9 l1 A  “你小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又是谁找你了吧?”钟强问。' n3 b% K$ Q2 U6 [6 A6 j& |$ e
  李忆农沉默了,半晌,他紧紧地盯着钟强。
5 Z3 v9 S* D6 c0 W$ W. r; D  “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老婆都没这么看过呢,有什么事,赶紧说。”
/ x3 |7 Y) G4 c- k  “没人找我,是我自己的事。”李忆农开口了。3 E) ^: A7 ~' ?- P
  “你自己的事?”钟强皱了下眉,笑了,“不是又和嫂子闹别扭了吧?我跟你说,这事你甭找我,我做不来。”
* A  o" }: `' B3 w8 Y% F6 G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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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  l: N& ?, L  “不是?那你还能有什么事,那么春风得意?”
. E# y1 ^6 A- {3 u! s: B: R) s  李忆农定定地看着钟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从电脑包里摸出个信封,递给钟强。
0 }* I' g; S: t2 p8 q# o7 A  接过信封,钟强疑惑地看着李忆农,“这是什么?”
! e3 P9 t; P. L2 z+ a9 f  李忆农没说话,只是努努嘴。0 |) T/ d! X# F, u' B
  钟强打开信封的封口,将信封口靠近桌面,小心地竖起来。“咔哒”一声,一张光盘掉在桌面上,露出一个角。他把信封倾斜,抽出光盘,又抖抖信封,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
/ L! a% f" ]9 S( N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刻录光盘,大多数家庭都会有几张。钟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原来印制的商标,光盘的中间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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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R5 b- D0 S) O  _5 b1 R  “这到底是什么?”
5 d+ H% h& S3 f  “哎,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拿出笔记本,递过来。“我刚刚就是取笔记本耽搁了。”
) L5 L4 W8 @2 T, U: ?  “噢。”钟强结过笔记本,放到桌面上,打开,又按下开机键。
, i, [2 z; l( a+ z6 C1 o$ r& [  等待开机的时候,钟强扫了眼李忆农,他一只胳膊靠在桌面上,手中的烟攒了很长的一截儿烟灰,看着桌子发呆。
) |! _  w  l& _3 U  “他这是怎么了?有点不对劲儿啊。”钟强在心里琢磨着。总算能看了,他打开光驱,放进光盘,又合上光驱。电脑传来了光驱驱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对话框,他移动光标,打开了文件。. S7 {0 v7 D* `" J/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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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盘里只有四张JPEG格式的照片,每张大概850KB左右。钟强操作着光标,很快打开了文件。
/ b, i/ H/ ]" X, d' H  “啊。”看到第一张照片,他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剩下的三张照片,不禁目瞪口呆。
. p& Z+ `* d' x7 J) o" }( y  四张照片都是从同一个角度拍摄的,内容也都相同,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在一张床边拥吻。当然,每一张照片的动作略有不同。, W& M; o3 b6 [8 o
  照片拍的还算清楚,面对着镜头的是张年轻的富有男人味儿的脸,他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嘴半开着,好像既痛苦又享受。另一个人侧着头,应该正在亲吻他的脖子。
0 e2 }" \9 I% i- p( ]9 M  钟强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有一刹那他都在想,如果这个野性的男人如此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怎么做。他用双手抹了下脸,叹了一口气。! w( ?; B' n8 P, C2 R9 X+ ^* T
  “你这算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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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4 r/ ~+ ]) {% Y  李忆农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S# P( `) P7 u% }) c# j& Q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谁给你的举报材料吗?”
2 ]* p* J4 T, z( r* ^- K3 T9 D, g  “难道你真没看出来?”李忆农低下头,回避着钟强的眼睛,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掐灭,“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就是我。”* _) z) Z) S: w- k4 s& e. x; Y
  “什么?!”钟强吃惊地盯着李忆农垂下的脑袋,差一点喊起来。
8 x. E- j# h% t# o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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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C' `2 @+ L1 G4 A  “真的是我。”/ Q/ L. U3 h- j
  “那个男人是谁?”, L( ]* |4 k# |. H
  “我不认识。”
5 _* W2 ~" W3 {" n4 p8 ]* J  “你——”一时间钟强也不知自己说什么好,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男人,恍惚有些陌生。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吃惊?埋怨?还是心痛?对,是有些心痛。
4 L2 p0 i* j; B' ]- {  同性恋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情况?钟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屏幕,随即又赶紧转开。他点着一支烟,望向玻璃窗外。街道上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他只是呆望着,自己都不知道看着什么。0 T$ S, q+ @4 X6 d# k2 x$ R/ q! K

/ P) o7 w8 l+ o2 _* K2 c9 O  “钟强?”
3 w% [7 d. R0 V5 M/ p  “啊——”他回过神来,李忆农苦丧着脸,木然地看着他。5 c2 n/ q  B+ V
  “怎么会这样?”
# l# O0 `2 ^& h2 G$ g+ w  “哎,已经这样了。”$ @5 t$ {' M# c4 x+ d3 r. ?
  是啊,已经这样了,说别的还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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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J! I0 T4 c5 M7 @! V" E2 ?
  “去年夏天。”- D1 d; e1 n& I
  “在哪儿?”
8 `* v, F" Q# A2 e, D1 ~  “省城。”9 I  C3 }( y- j5 M) K& p
  “省城?”; N( g+ v2 N5 }
  “嗯,去年在那儿培训。”
% D9 B- n6 c% ~, e  钟强想起来,去年省厅组织培训,李忆农在省城呆了一个月。: k. X# n( {" i0 t7 O4 I
  “你说你不认识那个人,那你们怎么能——?”
- T8 s9 P- A! h  Y' I+ o  “我们在点上碰到的。”
2 S! _4 D  U* f" x: j  “点儿?”刚说出这两个字,钟强就明白了,他看过这方面的资料。1 F' h2 ]7 d( F# x: C
嗯。”
9 B- r/ M/ n  V$ l& B! g$ ]3 g  “照片上是在哪儿?”, I- b2 m4 C% p  B6 \0 `
  “他说是他哥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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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啊?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呢?”钟强猛地闭上嘴,万一已经出现了。
) ?' H1 O: P8 d0 ~+ u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受不了。”李忆农叹了口气,“我们觉得对方都不错,聊得很开心。他带我去了酒吧,我们喝得不少,出来我就跟他回家了。”
2 Q' B- \/ H' D3 i& G  “你呀。”钟强摇摇头。
: g' g  x, ^0 _0 I  “光盘怎么回事?”
9 u% c! F/ U1 C  “今天下午收到的。”3 s" j- O5 J, }! c* S3 g
  “寄过来的?”9 ~: q8 O, D% b8 d

: Z4 o( {( x& X& K* y7 F  “嗯。我一看就傻了,想想也只能和你商量了。”
: i  ^8 J* c. {4 G6 \( P  钟强拿起信封,这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一小块儿白纸贴在信封正面的左上角,上面打着地址和收信人,省城的邮戳。; x  H3 w' Y7 ?/ b3 M1 h6 y
  “操,又是个老油条。”钟强骂了一句,“他怎么知道你身份的?你告诉他的?”
- Y- P9 m( g7 c1 J  “我不记得了,我们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再没有联系。”李忆农回忆着,“那天喝得太多了,可也不应该啊,我第一次那样,心里谨慎着呢。”+ O; v6 ~: ^' t" ?$ U5 N5 ?
  “第一次?”- S  V; h  D$ U  b( A
  “哎,”李忆农长叹,“长这么大就那一次啊。”
+ o/ \8 K, _& F* D4 r, I# C  钟强看着他,心底一种抽搐的痛。
9 i, u+ M2 h2 }- D  “出了事,就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怎么解决吧。”钟强伸出手,拍了拍李忆农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他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暧昧,连忙缩回来。
* o! U+ N2 u( v: {/ l4 I  “他什么意思啊?敲诈?”
2 q, }+ Y/ A& r$ g  F! I. l  “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李忆农说得有气无力。
* q0 R# r% s/ a! z: x( l  “他不想活了,也敢对咱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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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苦笑。
* j6 M6 B4 H' v! K$ U& v1 D+ v+ S  “别怕,到时咱们收拾他,有我呢。”
# [6 `+ u3 X1 b: P' X  “钟强,这事我只能和你说。”
6 r) c! H) \. `& m* j  “我知道。”钟强甩过一支烟,又给他们点着了,“李哥,别太放在心上,总会解决的。”这个称呼很久没用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 x5 C3 T0 n  P/ a* E$ M) d! s- Z  “嗯。”李忆农点点头。6 a' \7 ^& }, I) I& p;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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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会联系你的,他总有所图吧,不会只寄这一张光盘过来。”/ z" x" Z0 t/ n+ ?$ z3 ~. b
  “那我该怎么办?”
0 S. w8 j7 ~/ S1 H, P) {! Z; a  “静观其变吧。还有,这东西千万要收好,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6 o1 i9 @3 U/ L
  “我知道。”) r  k$ Q0 k1 ^
  钟强把目光转向屏幕,又察看那几张照片。“李哥,这不是相机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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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出来了,是摄像机。”
- _0 t  C* j9 Q8 d- t  “哈,”钟强忽然笑出来,“什么时候你成了李美凤啊?”
4 j4 w& M; K- v  “什么?”李忆农一愣。2 `8 Y% A) g3 K4 D' F/ i  z1 z
  “性爱光盘呢。”
5 N/ Y2 O. O6 t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涮。”
( [$ }6 i) W( O  “天塌不下来,放心吧。”钟强关上电脑,“走吧,我请你喝酒,这星期光蹲坑了,我还没开荤呢。”; ?- k/ y8 p/ {# V
  睡到半夜,钟强就再也睡不着了。妻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搂着他熟睡着。他不想打扰妻子,强迫自己睡觉,但是无济于事。李忆农那张无助的脸,始终在他的眼前闪耀。这么多年下来,在他的心里,李忆农俨然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尽管他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如果需要他做些什么来分担甚而全部承担李哥的痛苦,他会毫不犹豫去做的。“李哥”这个称呼,尽管除了他刚到警队的那几个月,他很少叫出口,但是在心里,他已经早把他当作哥哥了。  j. V' n( [' O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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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那个光盘。有一两次,他曾经怀疑过李忆农喜欢男人,但从未深想下去,这样的念头只是在头脑里打个转儿,就消失了。对同性恋,理论上他并不陌生,当初在学校时研读犯罪心理,他就接触过大量资料。中国的同性恋,属于绝对的弱势群体,与其他人相比,更为压抑,更容易陷入绝望之中,而正是这绝望,更容易让人肆意放纵,也更容易发生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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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8 l: J, {$ Z6 S' `7 T# v  工作之后,他曾经办过一个同性恋杀人的案件。他很奇怪,他竟能平静地面对那个嫌犯,没有什么排斥,也不像其他同事那样大惊小怪,或是充满猎奇心理。或许是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的经历,让他有了一颗宽容的心吧。案情很简单,嫌犯也很配合。通过几次提审,他更加确信,除了性取向,同性恋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寻找不同,只不过是他们的心更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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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g* V) U) [' O5 T0 {  李哥,你的心里,苦吗?# i5 I9 J7 x. W: F4 F  J
  酒劲儿还没过,头有些疼,他实在躺不住了。他轻轻挪开妻子的胳膊,下了床。他先推开对面的房门,儿子四脚八叉地胡睡着,被子被蹬掉了大半。他为儿子盖好被子,掩上房门,来到客厅,为自己沏了杯茶,点着烟,在沙发上躺下。
# t* r8 T% w6 v6 N3 B  晚上他们去了“西北人家”,这家酒店就在刑警支队的对面。饭店不大,只有几个包间,但很干净,菜的味道也很可口,只要是自己花钱,钟强一般都会来这儿。来的次数多了,和老板也混熟了,慢慢地也成了哥们儿。7 b. ?8 r, B# H  S  b( _" Q+ z
  一进酒店,老板也在,见到他,连忙从吧台里迎出来。
& M# U! K; ?2 k/ G, M6 }  “许军,找个包。”8 Y$ H' m8 P4 v: b" u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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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们两个。”* C* x' A0 M: F3 X5 a: m! F0 [
  “行嘞。”
- Y1 F! E+ U) w2 z  许军把他们带进包房,“是点菜还是我给你们琢磨两个?”- ?' e/ d5 N8 V" ]
  “你看着弄吧。”来这儿钟强很随便,“对了,你要不忙也过来吧,李哥也不是外人,人家可是刑警学院毕业的。”
. R/ |0 m& `2 q  “是吗?”许军笑嘻嘻地向两人递烟。7 n/ n0 M2 f- b*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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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刑警学院什么事啊?”李忆农有点纳闷。: j/ t" P8 M5 d9 z. ^& c& N
  “这小子的理想就是当刑警,原来一直想考刑警学院,哪知道我们干的哪是人干的活啊!”. D9 J* o5 M! `+ K# S+ l
  “那怎么没考啊?”李忆农问。- ?8 C- T  x) }) Q! w4 V7 o! l
  “怎么没考啊?没考上。”' i: t( k# x( B
  “幸亏没考上。”李忆农笑着说,“你看你现在多好啊,比我们强多了。”
& p  C0 R  v3 d- U; a; D  M, x  “你就别损我了,李哥。”许军把目光转向钟强,“你们先聊着,我让他们去弄菜,今天认识李哥高兴,咱们哥仨来个一醉方休。”; v# [) ]4 s1 `9 K$ ?7 w( X
  的确是一醉方休,三个人都有点酒量,喝光了三瓶白酒,又干了七八瓶啤酒。5 e/ N$ d+ l& N( E! k2 ~) j

& n: e( C7 m  `" M: D2 Q4 p  钟强很感激许军,有他胡诌百咧,让李忆农轻松不少,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恍惚中,他看着对面的许军,又想起了照片里的那个青年。两个人都有着让女人动心的脸,只不过许军更为成熟,更有男人的味道。这样的男人更受欢迎吧?他把头凑近李忆农,问他,“你看许老板像不像一个人?”; @( K! G5 Y7 j+ s
  “像谁?”
$ x9 V! x, X. P  “照片里的那个。”/ ]2 w- j! O) [
  “滚。”李忆农轻吼一声。
8 \* d- B- h- }# k2 I4 n* L" U  钟强哈哈大笑,许军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s9 H/ `- E5 k, H
  这一宿李忆农也没睡踏实,后半夜起床到了书房。一回家他就把光盘和信封锁到抽屉里,现在他又拿出来,下意识地翻弄着。, R1 N/ r" n, |- U; ~

: k* Y" E( Q) ^4 D& t0 u% g! ^: {  其实在上大学时,他就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同志,但环境只能让他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工作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唯恐露出一丝破绽。一直到结婚生子,他尽量遵循一个常人的足迹。在中国,这就是同志的宿命,他常常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的内心是压抑的。8 F" B  Y' C: v" }8 U/ w) W2 x  n. [
  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但是又有几对夫妻是真正相爱的呢?大多数人还不是过得很好?妻子是个善良的人,无论如何,他得对得起妻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况且婚后一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人这一辈子,还图什么呢?平平安安地走完就是了。好在他对房中之事还不是过于排斥,妻子的要求又不高,只要关上灯,闭上眼睛,幻想着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做爱,马马虎虎也就交差了。
& t, K: s$ c* V: n1 @+ q& R9 _3 e: N- N1 O7 {" F3 i. D
  初识钟强,他只是对他略有好感,那么精干的一个小伙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他们分在一起,都跟着刘队,不知不觉,他心里竟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地,他意识到,那就是爱。活了快三十岁,他还是第一次真心地爱上一个人。, r. v( p3 W+ q3 k. ~+ H
  但是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把这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他没有勇气,也从未真正地想过和钟强发生些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尽心地呵护他,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照顾他。钟强感受到了这种关爱,也更加地依恋他。他看到在钟强平静的面孔下面,是一颗多少有些脆弱的心灵。男人之间,不需要更多言语的表达,能够享受这样的暧昧,足矣。
. F  q/ j# ]: o9 W  直到有一天,两人不经意间终于有了一个小故事,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幸亏这尴尬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李忆农终于认识到他是在玩火,钟强不属于他,不属于他的世界。从此,他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只把钟强看做是自己的弟弟。这很难,但他努力做着。
* E" U3 ?2 l6 `( \) y  后来家里装了电脑,他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浏览着各个网站,逡巡于同志聊天室,这让他多年封闭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管道。但是他只是在虚拟世界中发泄着,现实生活中他不敢有一点点的造次。儿子一天天长大了,家庭还算美满,自己的工作又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升迁指日可待,何况这个城市又不算大,天知道谁和谁有什么关系,如果出了点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3 C. ^# k& O$ g*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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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的心,就从来没停止过蠢动,冥冥中,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 N! \2 ^" r  {' A5 ~5 P6 H  去年夏天,李忆农到省厅参加培训,在省城住了一个月。其实省城离家里并不远,坐火车也就两个小时。每个周五,他都会回家,周日晚上再返回省城。培训生活紧张而又平淡,可越临近结束,他的心就越想长了草一样。- G7 H: k( m( ~8 d* ^
  最后一个周末,他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然而哪个频道他也看不进去。他清楚,这个周末留在省城,并不是要躺在房间看电视的,但是他却迈不动脚步。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网络所带来的诱惑是无法抵抗的,他不敢在自己的城市活动,可周边城市的聚点他早就摸了个门儿清。他出差机会本来很多,无奈身边总会有其他的同事,他又是个周全之人,从来不肯扔掉同事,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迈出那一步。现在机会来了,他却犹豫了。: e4 [1 y( R" V! }- z* T
  他在和自己较劲,尽管他也不知道较的是什么劲。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渐渐黑透了,他仍躺在床上。“去吧,去吧。”一个声音就像魔鬼一样呼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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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1 y0 {5 @" B3 _  他坐起身,眼睛却仍盯着电视屏幕。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想发生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和我一样的人,我只是想看看我所属于的那个世界。他劝说着自己,“我要找组织。”他笑了,终于站起来,打开房门。
, p* ~  R; L& K6 H  初夏的街道,很多纳凉遛弯的人。他坐出租车到了正和大厦,马路对面就是正和公园。日据时期这里就已经被辟为公园,演变到今天,成为了省城最大的同志聚集地。1 [% y1 K0 b7 ?/ E  x( m
  有几次白天李忆农从公园旁经过,也没觉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现在隔街望去,黑黝黝地,显得说不出的诡秘。或许是心结作祟吧,李忆农想。公园大门旁边有两个小商厅还亮着灯,李忆农喘口气,向灯光走去。" d! V  f1 ?. ~$ Q
  商厅的门外是个冷饮摊,李忆农买了包烟,又叫了瓶玻璃装的的可乐,坐在矮凳上喝起来。天有点闷,冰冷的饮料一下肚,他顿觉清爽。点着烟,他环顾四周。冷饮摊上,还有两个人在喝饮料,他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没敢停留,他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也是同类。商厅的门口,有一部公用电话,一个瘦瘦的男孩儿边喝饮料,边打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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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K9 h! I) B  “你快过来啊,今天人可多了。”男孩儿冲着电话喊。
% l- Y3 D# P& g/ F( a1 w( B  男孩的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稍稍侧过头,看着他。
' [* }5 C) R% S# `" G& k: j' H  “你来嘛,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不来多没意思啊。”
5 @. H) R* w. O  i8 c1 c9 @2 m0 @  他无声地笑了,这个肯定是。他奇怪男孩儿为什么如此胆大,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换作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终于遇到自己人了。
2 w- F2 d) {, ]0 [6 ]  男孩儿继续通话,像是说服了对方,“行,那你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男孩放下电话,交了钱,转身向公园里走去。6 E5 z3 T! ^5 T7 E5 T0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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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不经意般地看看四周,站起身,远远地跟着男孩儿。他曾看过几篇帖子,里面详细地记述了公园里的情况。公园的北侧,有一个人造湖,湖的东北角,是一片树林,树林的边缘,还有一座小土山,这树林和土山,就是同志们的聚点。
8 l/ H4 h% Q; ?- d6 V, l9 ?& s- @  公园里还有一些游人,大多是出来纳凉的。越往北走,人越稀少。黑暗中,男孩儿轻快地走着,他只能感觉到那一团模糊的黑影。越过湖岸,远远地看见了传说中的树林,男孩在林中一闪身,不见了。
4 _+ p9 ^3 e9 k; n0 C- Q# z  李忆农停住脚步,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猛地吐出来。他定定神,沿着小路,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树。* [3 P/ C/ B5 }, `+ a/ `, d+ }
  他站在树旁,向树林里张望。隐隐绰绰有几颗烟头闪亮,映射着周围的人影,眼前的小路上,不时有人在走来走去,偶尔也有几个人会偷偷地打量他。: v  q/ h& }, u7 G: ]4 U: F
  抽完两颗烟,他向里面走去,身边间或传来轻微的呻吟,或者粗重的喘息,还有喃喃的低语。他的心兴奋着,一直走向小路的尽头。他知道,在土山的边缘,有一个公厕。
/ Q9 l8 d; n2 Q4 T! I: Y- X2 l  公厕的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门前的空地上,一群人在不停地绕着圈子。他平静一下心绪,径自走进厕所。他的到来,在厕所里引起了短暂的骚动,厕所里一下静了下来。他站在小便池前,他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掏出家伙,可不知怎么,就是尿不出来。他用余光偷偷地看着里面的动静,人们觉察出没有危险,便又活动如初。很快他的身边就凑上两个人,左边的人弯下腰,端详他的家伙,右边的人干脆伸出手,一把攥住。他一激灵,打开那只手,提上裤子,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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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一直快步走到树林边才停下来,想到刚才的慌乱,他不禁莞尔。叶公好龙,他骂自己。
, R/ a4 M) A) e! ?  o% Q  一个身影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 {! m" s) K) i; s) O  “请问现在几点了?”8 r% x' G1 ]5 M% u$ V; B' j! V
  李忆农明白这些都是套话,但他还是摸出手机看了看。“十点二十。”
1 C! w: F/ `  z, K  “哦。”男人点点头,“刚来?”- |( g7 i8 a' v" H" Y& h8 d. |
  “嗯。”, e% A* D' U. T8 {% z+ v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烟,“有打火机吗?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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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心中苦笑,难道同志搭话非得弄成特务接头吗?他不禁又想起了公园门口的那个男孩。可是不说这些,还能说什么呢?他取出火机,要递过去,想了想,点着了。- L5 g* B; W9 {) p. O
  “谢谢。”男人把烟叼在嘴里,凑过来,眼睛向上翻望着。
4 r# s$ Q) `- ~0 p3 |' K  男人凑近的一刹那,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李忆农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皱纹纵横交错,却拍了粉,涂了口红,描了眉。点完烟,李忆农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 K/ P; P  h& W% Q: M. L
  “你——”男人诧异,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李忆农迈开大步,向来路走去。9 ^# |4 _2 `* M! z9 F8 g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总有一天我也会老,莫非也会和他一样?难道同志都要弄成这样?想到这些,李忆农的心情蓦然有些沉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R1 f" n7 s" {1 F) I" @  同志到底是什么?同志到底应该怎样?今天这一遭让他大开眼界,完成了由来已久的夙愿,可是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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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湖岸,这边也有路灯了,他就要回到常人的世界了。算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也想不明白。他安慰自己。
: |3 w/ u7 i0 `8 H  一个人影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又急速地退回来,停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李忆农一愣,抬起头。
4 z: G5 D- x6 _6 ]6 T6 F( K3 w. M  “真有男人味儿。”一张年轻野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 R% A, P; s6 i' L- q  李忆农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刚进警队的钟强。
4 g! j- ?8 b6 ~( l$ D$ F% \  “你怎么了?”年轻人有些茫然。
9 c  N* x1 @: S8 U( b0 }+ U5 n  “没什么。”李忆农回过神来。- O0 \2 c& D& {$ g% a
  “哦,吓我一跳。”年轻人笑了,“这就走了吗?”4 }( `; G* U2 y# p, P- v4 R7 |

* d% \* m) i/ ]& M; w  “嗯。”7 B: }1 Y5 k9 U) `+ _
  “真想和你聊聊,我好喜欢你。”
1 j& J& t) _* X% y' V7 H7 w& w& ^; P! y  李忆农被他的直白逗笑了,“是吗?”
, J) u# T9 ?3 ^2 V# Y: f  “是啊。”年轻人也笑了,“可是我也得走了,一会儿学校就要关门了。”5 J' B+ M4 [! T+ A
  “你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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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u. R  K# F3 n  “是啊,体院练田径的。”7 n7 K: a& X. a' g9 ^3 s- d3 p
  “怪不得。”. k2 F7 z  A/ d4 e$ Y4 p5 U
  “明天你能来吗?我在这儿等你。”: r  E8 X8 J$ n- X( P# C5 o
  “我不知道。”李忆农迟疑着。
, u0 p* D+ n% u9 K1 i0 s  “过来吧,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i( ~& j& e+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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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量吧。”( x/ a, A' q1 e: j8 F& q
  “你的,大吗?”# C9 e+ Z% b" f5 V( g
  李忆农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好。
! \% d9 u0 l$ A# [' U( g% {  “让我摸摸。”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已经上来了,顿时,李忆农的家伙变得坚硬如铁。0 N: S# i! M- _/ R- w- l" w: A
  “好宝贝。”年轻人叫着,“你一定要来,我等你。”他凑上头,亲了李忆农一口,掉头跑开了。! B4 R/ r7 K9 d. U3 m8 J' V5 y+ J
  李忆农从椅子上站起,眼前又浮现出年轻人的脸。如果那天晚上没碰到他,我还会惹上这档子事儿吗?他问自己。
7 Y3 ?* f1 M! _7 p  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两天,目标终于出现了。十几天的蹲坑守候虽然辛苦,可抓捕嫌犯却未费吹灰之力。5 {- H* ], {- c* v+ K6 ]* X- ?- q
  钟强把嫌犯交给手下,吩咐他们抓紧审问,自己找了家桑拿,蒸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但愿他们能拿下,如果不行,晚上我再过去审,他想。# t, a; [. {; Q* i, S4 x) |/ Y/ p

- X% F2 D3 y3 }  x) e- B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钟强到浴区冲了一下,回到更衣室穿衣服。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整。算了,先不回家,直接回警队吧。; V% p7 y9 c7 S8 `2 E3 c
  这两天李忆农没再找过他,他也忙着蹲坑,两人没有联系。看来还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就是不知道李忆农心情如何。他打算穿完衣服给李忆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0 u! `# |5 Z$ y4 H$ ^4 G
  穿完衣服,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有七个未接电话,两个是队里的号码,剩下的都是李忆农打来的。' {5 K. b; ?) _& n9 Q: d* C  _: i
  他先回队里的电话,得知嫌犯已经全招了,心里一阵轻松。他让同事抓紧办手续,等他回去找领导签字,就把嫌犯送到看守所,他可不想晚上把嫌犯窝在队里。7 G7 U' Y) s3 ~# P1 r
  他再拨通李忆农的电话。6 c: ]7 Y# W# I! V+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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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
. |$ s" ~6 J. c  “嗯,你在哪儿?”
9 x) G3 O" o- `9 @0 G8 F! ], Z+ g* S2 ^  “刚洗完澡。怎么了?”
' }7 S& o+ ~* o% ?3 h3 G  “又来了。”: h7 u6 f4 o( b
  “什么又来了?”钟强暗骂自己,“你是说光盘吗?”" H) N( B$ M) J% Y) R# \$ A" L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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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r: z3 s5 \; F" ]
  “上面有什么?”6 e) a, w% O% i, L
  “别在电话里说了,你晚上有时间吗?”5 u( ^1 X; L3 a- C
  “有,不过我得先往看守所里送个人,两个小时以后吧。”1 c: n# z- Z# z* S0 y/ L( h$ x
  “行,咱们老地方吧,八点钟我在那儿等你。”
  d$ a9 O4 c+ y5 g% a( J' W3 g6 B" b0 c+ h* I9 `) G
  “好。”
) U! i" K3 x" |  放下电话,钟强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过了两天,也太沉不住气了,看来不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你出来就好,就怕你不出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着瞧吧。
. b5 q8 A0 p# p6 l- D  还是那家咖啡厅,小姐把钟强带进包房,刚一退出去,钟强就迫不及待地问李忆农,“什么条件?”/ r, G# s% E* o0 J
  “没条件。”& ]* x: N0 i3 y2 j7 C# ]
  “没条件?”钟强很诧异,“那光盘里有什么?”1 V8 I% `+ _  F8 c4 q2 v/ N% L
  “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把电脑推过去。! a+ A5 N4 Q4 \! `9 O0 |" J

& Z* D3 o! Q: v( b+ v$ \" `  光盘里仍只是照片,只不过这回是八张,四张床上的镜头,四张李忆农正面的镜头,虽然拍摄角度不是最佳,但熟悉李忆农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照片里的人是他。4 M# ?+ I, ]% N3 K
  “哈哈。”钟强笑出声。! o. c1 d! @5 w( f: N
  “你笑什么?”& _* t: y" [& B! _: A5 _
  “你小子还挺上相嘛。”/ {' c/ p( P# H
  “你就积点德吧。”李忆农没有好气地说。! |8 R2 y( m, U5 J2 Z: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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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拿出烟,递给李忆农,又给两人点着。9 h' E% i& u+ r- V
  “你怎么想?”他问李忆农。
/ s1 u0 b) H$ Q- z* j" m3 s  “想加重砝码吧。”% L" j" E& H% q8 I- g
  “可能吧,没准儿人家认为上次的都是背影,怕你自己想不起来呢。”3 _& ?# h+ I2 _  |3 u/ v6 `
  “那还能忘?”李忆农叹气,“哎,我真后悔啊。”2 Y& H6 Y9 O) N, C8 F

( G7 C& ?- h: g' E5 I3 h) v  “嗨,别说那么多了。”钟强心里酸酸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忆农。“这次还是寄来的?”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李忆农从电脑包里拿出信封。这次的信封换成了白颜色的,其它的一样。
4 f/ P" M  G4 c$ B7 N  h  “没有其他联系?”8 O6 E8 Q* z, r" H2 |/ C' U" R( H
  “没有。”8 o, l4 G/ C) k% x* X
  “会有的。”钟强从电脑里取出光盘,端详着,同一个品牌的光盘,刺眼的是光盘中间黑色的“2”字。“嗬,我说上次怎么有个‘1’呢,敢情人家都给你编号了。”. r9 L1 u0 G, F5 f, {
  “我也想到了。”李忆农讪笑。
& m- m! ~! M: T$ s3 |5 d  一支烟很快就吸完了,钟强又续上一支,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太刺激李忆农。+ [/ U1 X' {. ~& Z3 P
  “他怎么找到你的?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 W0 ?# f( a0 @  “我也是。”( A4 E& T9 Z' W- ]- s0 `
  “会不会是你当时和人家说过啊?”  |9 I* D7 R3 X$ _! d2 j5 d
  “应该不会,我第一次出去,谨慎着呢,不过话也难说,那天酒喝得太多了。”, U1 ]2 o  Z2 x3 Y5 ~) _
  “亏你还是个老刑警呢,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就顾着销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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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 q; h  李忆农想到放浪形骸时,背后不远处就有人摄像,不仅毛骨悚然。
' U8 r/ Z6 w3 I" R) W  “哎,也是太大意了。”
4 u% p" f5 I5 X$ O  “你被人设计了,这是肯定的,但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啊。”% A* r; [8 l! {6 a5 ]% a
  “你是说过了这么长时间?”7 f1 e5 l5 J2 g8 [# _* }" o
  “对啊,你去年六月底去培训的吧?”1 Q4 T/ j; H1 N  i* x' Q8 K# z
  “嗯,那事是在七月二十八号。”
1 ]4 ?* j' q* Y0 x8 V0 N, f8 c  记得倒真清楚啊,钟强看了李忆农一眼,忍住没说出来。" g$ U0 Z; v0 C
  “现在是三月中旬,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为什么才来找你啊?”" Q& A3 d* |* k5 I
  “我也在想这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拖这么长时间。”# h6 T' z$ h0 z" `6 h! L- e, p- x; ]
  “就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有点怪。咱们从头说,现在不知道这个主谋是谁,咱们暂且先称他为X吧。你说这个X为什么要搞这个摄像啊?”( S) {! Y2 c3 x! a6 k: z4 G

$ o! \2 @* d* c  “敲诈。”
8 A! K( f, a: k6 U. n  “除了敲诈,会不会有别的呢,比如说制作淫秽光盘。”+ |6 p. _; X/ j
  “有这个可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一拍大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惨了。”6 o, I. s0 {: X1 _
  “你先别急,咱们慢慢分析。在你去那个地方之前,他们肯定已经筹划好了,就在等着你。可他们为什么选你呢?”
4 w' M/ s5 `( d+ R  “是啊?”: R$ P, q& Y# Q+ f0 s6 r

# a/ q( M7 s4 K  |% t  钟强皱了下眉,平素李忆农是一个多么精明强干的人啊,怎么一摊上自己的事,就变成了傻子。不过也难怪,或许换作自己,还不如他吧。
8 H* X# a- l8 x6 O  “我想过了,选上你,无非就三种情况。”钟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e! a% n* y0 g( D
  “第一,你纯粹是歪打误撞撞上了枪口,也就是说,他们要拍这个片,但除了那个家伙,没找到别人,正好遇到你,就把你拉上了。”% T/ Z+ y! J, M' g' K3 d
  “第二,见到你,他们觉得你适合,然后筹划拍这个片子。不过你小子确实挺有型的。”钟强一笑。( m# Z. {* S& ^# x1 [
  “别开玩笑了。”李忆农板着脸。
" ?* _9 i8 w5 d+ _8 J% i' Q  v& Z* _  “不过这两点可以合并为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不认识你,很偶然地你被选中了。”
& X6 j; K( x$ {; l! E) O3 u  李忆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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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点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你是谁,这就是一桩阴谋,一个等着你自己钻进去的圈套,那后果不堪设想。”
" v" I0 b. S* P# O  李忆农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c& y" D- @1 q- U
  “但这得需要一个前提,他们得知道你是——”" C5 J3 r* f) ]+ D9 k
  “不可能的,没人会知道。”0 [$ R; l8 d+ l1 [2 k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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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q+ [0 f) \- p$ b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
3 Q2 E+ F6 R/ V1 Q0 c4 K  “真的吗?”钟强不为所动,炯炯地盯着李忆农。' I  S6 r% M, b0 l! Q5 E
  “真的没有,”他忽然意识到钟强目光的含义,脸红了,“我们那次不算。”
+ w1 O  E/ X2 ~" a* j: R  “先别不算,除了那次,类似我们的举动你和别人还有过吗?哪怕只是细微的举动,但是能让别人怀疑?”1 H3 k6 v$ d: V- |
  李忆农憋红了脸,低下头,思索着,“真的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 R6 {7 ]; }4 q2 U
  “那就好。”钟强打断他,他心里的某根弦放松了,他有些奇怪,听到李忆农的回答,他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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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7 p3 ]$ m4 m  “你能把那晚的事再讲一遍吗?细点儿。”9 t  Y3 s/ w+ Y- Z
  李忆农抬起头,看着钟强的眼睛,钟强闭上眼,但马上又睁开了,和他对视着。在他的目光中,李忆农看到了真诚。
% e% }- [! A+ |) K8 \9 r# S  “好吧。”
1 ^2 V0 v% N% J8 W. o7 q5 Q/ w  那天他去得很早,天刚擦黑。一整天他都在矛盾中度过,最终他还是去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得回家,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
2 n. q- e, G( j/ j  那个年轻人果然在等他,见到他,高兴地跑了过来。- ]* j' l; `0 @!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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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 G3 c/ |$ B# p8 p% p6 j" z2 B  “是吗?”他笑了。! P3 q7 `5 u2 k" i
  “那是,我知道你喜欢我。”
3 l4 ^4 X: {- B* ?6 H  “那么肯定?”: ?9 g& E7 j7 v
  “你的眼睛瞒不了我,”年轻人一笑,“我也喜欢你。”) l/ t8 g' x0 S

: g' q# w" g. b% ~1 D; D  “嗯。”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年轻人。
" m5 y: Y% ]2 Q; v+ j  “我喝酒,但不抽烟,你自己抽吧。”$ j5 j7 [: ^) m4 v' X! a- p: l
  李忆农为自己点着了烟。- k) E# a( |$ h1 N
  “常来?”
# V, s3 D( c0 Y8 L  “还行吧,一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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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8 G, m, p# V6 o% i6 M% ?) ]  “还一周一次呢,这周你至少就是两次。”
; Z7 r" x" p1 P8 v3 c9 s  “那还不是因为你?”年轻人侧过头看着他笑,“你呢,也常来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b5 I( j  f  F1 W' T" R* E8 Q1 @. W
  “我不常来,”李忆农支吾着,“其实,我昨天是第一次。”1 t( Q2 L) j% N- s" z& w
  “不会吧?为什么?”( B, r' u% O2 [% y
  “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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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f2 m, e, q1 ^; I  “嗯,理解。”: J5 H/ A% L6 i8 t" n. A
  李忆农琢磨着他说的话,他真的能理解吗?
6 h  O1 S* W8 c( n% O8 F0 a  “我挺羡慕你的,这么放得开。”
! `  F: u8 Q0 A7 x' F1 Q" ?  “哎,我也就是出来,在别的地方也不敢。”
$ @! _9 L) o' I& _5 y3 n  李忆农的心疼了一下,同命相连啊。“大家都不容易啊。”他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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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年轻人点点头,“你结婚了?”; n$ ^8 F8 A8 O
  “嗯。”6 \. e: @8 Y0 K8 A2 C
  “那就更难了。你和老婆关系好吗?”; K: v2 {" g0 X- V' |' T
  “马马虎虎吧。”8 a2 u6 ^' ^' g4 I' _- m
  “你爱她吗?”
9 d3 h0 u1 a. ?$ V1 Q) l" Y0 `  李忆农迟疑着,“不爱。”
# L# C0 p  w1 u: y% y  “不爱还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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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3 Z+ j, v3 r0 o  “哪能不结婚呢?”
( [0 a8 {3 D- g1 [6 G  “那你们做爱吗?”; A2 r2 g, q/ x2 E# i% v, S- K, K
  “做啊。”( f  Q2 F5 y# x2 T
  “不反感?”$ N9 C" q8 G) [9 M" o  j, }
  “闭上眼睛凑合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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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Q; b9 J  李忆农很放松,在年轻人面前他觉得没必要隐藏什么。
3 B. D0 j  E' u$ x/ y# v  [- z  “我就不打算结婚,害人害己,多痛苦啊。”( m2 f1 d) ?1 z8 Y
  李忆农心中暗笑,他就是从那时过来的,说得简单,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 Q  }3 @1 [0 q4 ]% l
  “你也就是现在这么想想,到时候你做不到的,周围的人你就受不了。”
" H5 L1 J' i- d+ P- b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就行了?”
; ?* d9 K! T8 i6 Q  “那父母呢?他们不会催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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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q8 }; R: @* _  “他们不会催我了,”年轻人神情黯然,“他们都过世了。”: J: L$ r2 R) c' N
  “这样啊。”李忆农心中恻然。
+ Q1 f: P5 s) |  天更黑了,往这边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李忆农看着这些自己的同类,别有一番滋味。' `5 z; K1 J& I. `# u! @7 m
  “平时来这儿都干什么呢?”
( v0 J& m( h4 G1 B$ C  s  “还能干什么?”年轻人伸个懒腰,笑了。“聊天呗,碰到合适的人,玩玩。”" m, P0 \. e; V
  “玩玩?在这儿?”' G+ i" e% f# r# \/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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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 o2 K$ f. g0 [% p1 C* O  Z) A0 K  “在这儿怎么玩啊?”
, O1 X% ]5 }6 C  “怎么不能玩?你看在厕所,在树林里,好多没地儿的人都是在这儿玩儿。”
# M( X. S3 ?* w2 w, g  “哦。”2 e2 ^' m8 m/ Y4 d% m+ z( `# W: h
  年轻人凑过来,用手抓住他的家伙,轻揉着,李忆农呆呆地站着,身体就像僵了一样。1 D+ T7 h1 f" U8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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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好大啊。”年轻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喜欢怎么玩儿?”& M5 r5 b% _- M9 ~2 [, s
  “怎么玩儿?我不知道。”李忆农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 ]; P% q# X: P" e# f4 E# u' p2 d3 d* v  “不会吧,大哥?”年轻人的手换了个角度,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下体传入李忆农的大脑。# Y  o% K4 e. l$ C( s1 r
  “真的,我没玩过。”
: \. E# L$ |5 ~, Z2 W, j  “真的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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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昨天是第一次出来。”: j4 @/ k; D6 n* L% D' J; @9 O0 f
  “天呢!”年轻人喊了一声,侧过脸,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儿,“别怕,宝贝儿,我来教你。”
  }6 d7 t; _- ~  年轻人的手从他的下体移开,将自己的靠过去摩挲着,双手环住李忆农的头,凝视着他的双眼,嘴唇一点点凑过来。% j# D0 _7 O* H( L' o. y4 b
  他的舌头终于碰到了李忆农的唇,李忆农闭上眼,搂住他的腰,狠狠地咬了下去。一股热气从丹田窜出,在身体里撞来撞去,就快爆炸了。
* ]+ `9 {, Z) k7 w6 T0 C  “我有地儿,咱们去我那儿吧。”年轻人喘息着。' @& u$ i9 J# f8 ]2 U
  “嗯。”李忆农的话被年轻人的舌头搅得含混不清。- C$ o+ ?( k' |& U4 m
& Q1 R5 M9 g( w7 C1 E
  “等等,你是说你们连着见了两次?这些照片是第二天晚上的?”钟强打断李忆农的回忆。
1 |/ p' \9 W4 j  “嗯,第一次就打了个照面,第二天我们呆了一夜。”
, d! }2 c1 \' |- L  “两次见面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 ~7 x( a9 G3 q2 U. E+ A  “没有啊,第一天晚上我从公园出来,就回住的地方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再去,中间没什么事啊。”
7 F3 U/ k. j+ ^5 u5 Q  钟强站起身,在包房里踱着步,李忆农也皱着眉头。2 d. ~' d4 |# D$ A
  “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以前没人知道你的这种倾向?”) \. _. {$ Z, H( R4 e

4 U8 B( s5 L, `/ a* X* }" S  “能确定。”李忆农叹口气,“为什么这么问?你是说——”
/ \: G: [  `9 ?# U1 {3 w( R  “对,两次见面之间的这二十个小时,足够策划一次阴谋了。”$ m& @  T# ~  `4 ^/ _7 D
  “这——”李忆农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F9 a2 U8 V) s
  “我也这么想,但这总是一种可能性啊。”钟强沉思着,“不过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这个X的行动能力也太强了。”3 W5 h$ n! ^, @2 L/ V
  李忆农去公园——对年轻人有好感——这一切被X发现——X策划整个事件——X安排场地——X说服年轻人(如果他们不是同伙)——第二次公园约会——返回布置好的场地——摄像。
! z( C. y( g% T3 H* U& ^/ D
8 r/ M6 @$ }" k& H2 T9 O$ ~" C  钟强的脑海里想着这一幕,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容易了。  q. }+ S- T3 y, c: Q' }4 ]3 {
  “但愿不是这样。”钟强坐回沙发上,“你接着说,你们离开公园都发生了什么?”
5 T% ~, L8 W8 [9 A9 P8 p- }' @  “离开公园,我们找了家大排档喝酒。”李忆农回忆着,“喝完酒就去他那儿了。”7 j1 R+ G) M; x: Y, b, r
  “这过程中间他有没有和别人见过面?或者打过电话?”- P$ E6 P& i9 ?8 c' J% Y
  “人没见过,电话嘛,我想想,他倒是接过一个。”( s* Q6 d2 Z2 z0 k# b
  “还记得他说什么话吗?”
  [3 A  G: y5 B1 F# f7 Z) G/ i& u$ s  “也没什么,我听得很清楚,好像有人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和朋友喝酒,然后就挂了。”* E- ?  J( u. A# [
哦。你们喝的什么酒?”
" _7 g3 i" Q6 `6 A  “夏天嘛,当然是啤酒了。”
: m5 d/ `5 R# F9 |9 w2 B& Y  “喝得多吗?”, l% C4 A# X! g! _! a7 Z- H
  “不少,两个人喝了十几瓶吧。”
; c& L6 ~2 U' }) k; U& w6 x6 Q  “嗯,怎么想起去喝酒了?”/ R& w" l& U- ^+ z( a7 ?" Y3 f
  “从公园出来,我看时间还早,就说要请他喝酒。”! I1 I' X6 w+ N* E% q* J1 Y
  “是你提议的?”9 N: _! g7 B3 ^9 R4 J

4 Z+ \8 D$ u8 [# ~5 {6 }  “是,不过他说,他也正想请我喝酒呢,我们这么有缘分,他想和我好好聊一聊。”  n2 M# Z* f" x. \/ x
  时至今日,那一夜的场景李忆农仍历历在目。从大排档出来,两人都有些醉醺醺地。夜风袭来,李忆农下意识地搂住了年轻人的肩膀。感受到他的体温,李忆农莫名有了一丝感动。* B3 w( P# i, [7 R/ ^
  “我们去哪儿?”" Y' a$ f2 ]$ H6 U* N+ h- i! {- u7 Y
  “跟我回家吧。”
  N; O  C" P9 l0 X) e  “回家?你不是住校吗?”, m# }0 S. n; _/ ]* [1 w3 O

9 j9 [: j3 F# Z( J! e# D2 r  “咱们去我哥哥家,”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我哥哥出国了,我有他那儿的钥匙。”1 S: a4 F8 ]1 e. T9 Q% L7 v) ?3 E
  “好吧。”# B* h# T/ w4 H" E
  年轻人伸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年轻人的指挥下,停在一幢楼前。这一片都是旧楼,夜深人静,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5 D5 ?" S4 ^7 N4 Z. {$ S9 ]/ ^
  “在顶层。”年轻人歉意地一笑,“没有电梯。”. O  a5 R4 G, [
  “没问题。”他跟在年轻人后面,上了楼。楼道里没有灯,年轻人走得磕磕绊绊。
7 `' I: Z( C# o; a6 i. {" M1 a3 c1 v  “看来他也不常来。”李忆农想。: @' e# `1 d7 ?  e, g, A2 n
5 [0 j, Y2 u" ^7 {" x* m5 }
  进了屋,打开灯,刚关上房门,年轻人就拥了上来,用唇将他紧紧顶在墙壁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飘曳的小舟,在狂风暴雨中浮沉。三十五年的人生,就如同被大坝禁锢久了的江水,一旦闸门提起,呼啸着奔腾直下。  _  h# ]% I5 T8 Y
  两人拥吻着,来到卧室。夏天的衣服,薄得就像一层纸,三下两下就被扯掉。面对找寻已久的自己的同类,面对年轻张狂的诱人的胴体,有些事根本就是无师自通的,他就要融化在这激情中。“如果前面是深渊,就让我跳下去吧。”
" w; w% ?3 q8 R7 F  ^* d2 _  临上床的一刹那,他突然有些害羞,“把灯关了吧。”
2 N2 q& }, I- ^2 `$ Y0 x2 a  “不,”年轻人大喊着,“我要记住你的样子,我一定要记住你的样子。”5 [% [3 Z. I1 t, S! g' z- n: y/ K
  那是疯狂的一夜。4 B1 [; q" y3 B' m" T$ e
  钟强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心里却揪心地痛。李忆农讲完了,蓦然注意到钟强的神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
8 X. L3 Y( X/ n+ a/ N  “你说那个人是个学生?”* ]" @' m/ U4 ?' D  {0 Q) n

8 |2 W4 p6 h- E  “嗯,体院的,说是练田径的。”. ]! F) I, c! _* |
  “你们后来联系过吗?”
# G( o3 e' L3 }  “没有。”分手时他曾向年轻人要过联系方式,年轻人没给,说有缘自会再见面,他还记得年轻人说话时略显黯然的眼神。1 Z: p0 A% G& W& A7 q7 Z0 ]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应该能找到他。”# B, b- W, d3 g% ^' a* d/ J2 v. K
  “或许吧。”
& M0 l3 `% l) ^" s, Q& _  “不过估计机会不大,他就是这游戏的一部分,没理由和你说真话,没准随便变了一个来搪塞你。”2 Y, a$ L& A/ U( g
  “也是。”6 B  y5 N. \6 n. @
  “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去找一找,毕竟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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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1 o, {  v2 Q/ w% w' P9 R" o  李忆农没吭声。
) j+ ^% P, y3 c# J  “这事我跑,”钟强明白他的心情,“在省城我还有几个同学。”. w* F! r! {7 K/ [" S% r: @
  “嗯。”6 t7 W" E; n0 m
  “对那所房子还有印象吗?”4 L2 g- s# `: ?0 O) P
  “很普通的房子,老式的两室一厅,不过有个长长的阳台,从两个房间都能出去。”( ?: I1 G5 [+ S0 {, {

. T5 ~& q. l4 o5 ]. G  “这就对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东西就是在阳台上拍的吧?”% H4 g+ I* U" {" u6 W) z
  “从位置看,应该是吧。”
9 E' \' V/ G( Z3 i; U+ a1 I5 ]  “有人在那儿摄像,你就一点没发觉?”
$ x. A$ y- O4 a) N; e  “没有啊,我想想,窗户上挂着窗帘呢。”- l& [3 T: r6 f- M2 A3 P
  “你就没听到点别的什么动静?一宿啊!”7 L- N( S, p( v9 x
  “没有。”6 E. V0 |6 o+ U! B6 b3 j
  “也是,顾不上别的了,是吧?”
# L, {, L, ?; v5 v1 n% ?  李忆农的脸憋红了,他抬起头,发现钟强正盯着他看,眼神迷离得有些恐怖。6 g2 q2 t( _) o: I+ t% t
. R) }& s/ K% o
  李忆农为两人续上水,又抽出烟,为两人点着了。
& I+ r9 v5 \* N6 s! M# x, e5 q  “就这么多?”# [- k0 V8 t. o; u1 J* g
  “就这么多。”
1 s/ M6 K3 q0 G, j9 k! v* n% _  “好,咱们接着想这件事。”钟强长长地吐了个烟圈,“我在前面说了三种可能性,照你刚才讲的这些,我觉得第三种基本可以排除。”# ?& B+ s- y! T) |
  李忆农明白他指的是“阴谋论”。
5 X& x" @' N& z+ a. d7 g  “现在看来,你小子就是个倒霉蛋,撞到人家枪口上了,你觉得呢?”
& W) ]( x# k, [1 u& @8 c2 t- B
: P# u0 F, \! [) V$ ?! {1 B  |" R  “我想也差不多。”
+ Q8 i. M& t/ j) p  “好,这也就是说,他们是无意之中把你扯到这件事里的,如果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只不过你小子倒霉罢了。不过相对第三种情形,这样的后果会轻一些。”( l0 Q2 h/ R+ I; _2 s, u
  “嗯,但愿吧。”
) J3 S- ]2 T& }. h# h; [  “那我们再想,X拍摄光盘的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直接敲诈;第二,制作淫秽光盘牟利。”: |) E  |* g& ~) k
  李忆农点点头。
4 O& b. T. b5 [0 G, h( R' j  “如果是敲诈,他们就得知道你的身份,估计他们会套你的话,即便你没透露给他们,他们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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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M! w, L. z) R/ y6 `  “可是我经手的几个敲诈案子,一般都是在现场就实施敲诈啊,他们才不管知道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呢。”最近这种敲诈案很普遍,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异性的,同性的他只有耳闻,还没碰到过。& B) h0 u4 K: v) l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在没有进一步的资料之前,我们就权当作是X的个人风格吧。”钟强续上一支烟,“你想过没有,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们为什么才来找你?”$ P* W& S4 p  \
  “没准儿才知道我的身份吧?”
- K0 v$ C, M1 w3 D7 H0 }3 ]7 k  “有这种可能,他们最近才偶然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或许由于某种原因,他们腾不出手来,一直到现在才找你。”
4 p3 L9 H: n  @' f2 l  “也许他们知道我是刑警,刚开始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判断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来找我了。”& V7 p  I% J% v5 p
  “你说的也对,这种事谁遇到刑警都会三思的,毕竟我们不是吃素的。”钟强看着李忆农,心里有一丝宽慰,那个熟悉的家伙又回来了。4 h' y) Y/ |6 Q4 ~
& ~8 T6 s; k5 K7 U, d9 X
  “这么说,就有三种可能性。”
+ a" K/ ^: h& V8 U- k  “嗯。”钟强点点头,“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后来找过他吗?”钟强看着李忆农。
9 [+ c3 P) k4 B3 M  “没有,”他躲避着钟强的目光,“真的,可能你不明白,有些事一辈子有一次就足够了。”
0 B5 g& s$ p/ J2 `( r9 x  钟强琢磨着李忆农的话,心里百感交集。
  C$ }# S- V0 `7 o  “嗯,”他应道,“在那之后,你到没到过省城,去没去过那些点儿?”5 @" `# A' s( K/ W' |& a

. B% `0 e% t) ?7 ~. t4 z  “没有,你知道,回来就开始瞎忙,哪还有那个闲心?”) \$ l  l) K- m2 |! `8 [6 r
  “我知道了,这就不好说了,难道是他们在这儿碰到你,才知道你的身份?”* @) r! d- |; N5 J* s
  “谁知道啊?”' J% L: P+ I$ ~6 r$ c9 t7 Q
  钟强拿起桌子角落里的纸笔,写着什么。; `, L% P+ l2 h! q
  “你看,现在是这些情况。”他把纸转了九十度。
7 A. S2 h8 W3 V: ?$ @  李忆农凑过头,只见上面写着:
" r# Z0 k% ^% R% y& }
  d$ E0 R( W6 S& E7 y  一.敲诈X+年轻人
9 q3 g9 w2 g1 D  N: ^$ R! U  1.刚刚知道身份;
1 t. B% N* F* [9 A8 M  2.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敢做;0 k& D& T' |2 t8 s0 k4 Y! Q
  3.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机会做。
+ C* Y  m8 _2 K% U" X1 w) j  二.制作光盘X+年轻人 敲诈Y
' A! W) a+ T$ i, s( @+ O% Z0 E% g  “是这么回事。”李忆农点点头。
1 D- \: t/ n2 V8 ~$ w  “你看,第一点我们分析过了,就先放下。”钟强点了根烟,“如果是第二点,X只是制作了光盘,他和后来的事没关系,那么就一定有一个Y。”: j& }- y& a/ J+ D1 \. ^% b* ]
  “嗯。”
9 }# i  B* c. M; x/ ?$ L5 U7 y4 a  “这个Y能实施这次敲诈,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钟强看着李忆农。* y6 v! C; ]" ~5 q" p7 v) L
  “第一,他能看到这张光盘;第二,他认识我,或者至少知道我是谁。”
& }' M5 \- w# c; K9 F! z. i! @3 A9 c7 a8 e) E" F( y" k3 W: W) j
  “对,可能还需要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他恨你。”
7 L- w. h) r7 |; |: G+ `" C0 v  “有这个可能。”李忆农也点了一支烟。
  K0 S1 T% K  Z0 D3 T. G0 X: m$ L  “X做了这张光盘,肯定是想卖钱的,那么不管通过什么渠道,有些人是可以买到的。这些买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根本就无从知晓,唯一的希望是我们能找到X,才有可能找到Y,但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如果X不是只向特定的人销售,我们没法找到他。”% y& d5 W; ~2 M) }
  “这太难了。”
" u# E0 t6 E8 u; h! B! }  “是啊,况且干我们这一行的,结下了太多的冤家,你都不知道哪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心血来潮,非报复一下不可。”5 [4 H! M  p6 b" T
  “没错。”* r! A: g' x! I; k' |. x. K

& _6 z& ?. {) A& `5 o; B2 n  “所以我宁愿不是第二种情况,不然,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钟强讲完,把头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李忆农皱皱眉,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 U# _, Y  ]& Q; L0 z) g% d
  “我问你,那个年轻人和你提过他的名字吗?”: C* @' D/ Z+ Y7 o4 K! W5 T% P
  “没有。”
( G" J/ P4 d" H9 X5 K. s  “那么我们只知道他有可能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是吗?”% X+ e7 _- W; K5 E3 |; {: Y
  “是。”7 V2 i1 _3 E* J2 D* s) S! }& y
6 s1 I' V# d4 ?
  “对那所房子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1 Q6 q2 w: m( i! v* A: C9 S0 [  “倒没什么,看户型是九十年代初期以前的房子,这种房子千篇一律,省城应该有很多。那天早晨他把我送下楼,我打了俩车就回招待所了,周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识。对了,走了不远,拐了个弯,就是一家家乐福。”! [0 ]9 ~3 ]' z! v
  “如果再到省城,你能找到那所房子吗?”
. J( `; s4 d! _% S5 E) c$ \% w  “我看悬。”$ p' G, q3 i+ j5 b
  “从那儿到招待所车开了多长时间?”' i' J2 U" u( @& C7 c; \
0 ]% Y9 C: L0 D3 J
  “大概半小时吧,那天是周日,路上不堵。”
+ v' i( G- R9 f* a: h4 m% X' {1 H  “现在我们来看看已知的线索,”钟强拿起笔,目光询问者李忆农。“无论是找X,还是找Y,目前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入手。”" ]' ^% Q4 ^9 D) Y
  “第一个,年轻人自称是体院练田径的学生。”! l- ^% m+ `/ x% P9 a; {
  “嗯。”钟强边听边在纸上记录。
% M6 b. Z9 U6 J* b4 f+ N  “第二,那所房子是一个老式的两室一厅,年轻人曾自称是他哥哥的房子。房子附近有一家家乐福超市,距我住的招待所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 ]. ^( p0 I' ^
  “你还能找到那家大排档吗?”3 q- P& f2 {3 s9 v4 o& V
  “能,离公园不远。”3 w1 v1 n7 Z% l3 d2 P3 X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从大排档到那所房子,打车也用了半小时左右。那时应该是夜里,也不会堵车吧。”
% z, K3 s! G& O2 G0 X/ j4 j* Y* J, Z$ v. t+ t
  “对,再加上一条,那所房子距大排档半小时左右车程。”" k. O, A- z# C- Z4 h/ ]
  “想想看,还有什么?”5 x/ D& e3 c, d/ N' r+ I
  李忆农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不出什么了。”
3 W. I# H2 _" @" O1 @“还应该有一点,照你的说法,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个很张扬的、放得开的人,他不是一周到点上去一次吗?”
2 h. `" `: |8 a* ^: l  “嗯。”
& {' W3 D4 ^. T2 |0 T  “这样我们就有可能在点上找到他,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3 l. [) x7 w. y3 ]  李忆农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 x6 v$ J; a2 h
  “还有,整个过程中,连你都没有发现一点可疑的地方,说明那个人心理素质很好。当然,也可能是你过于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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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 h: z& D8 {/ |! V  钟强用手擦擦脸,盯着桌子上的记录纸,“现在我们只有这些线索,所以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和房子着手。这两天我抽空去一趟省城,看看能查出什么,我在市面上再找找能找到的光盘。”
5 _, q' ?8 C0 v7 t& i  “嗯。”
+ S8 F& ?5 i  K$ \# z  “不管是X,还是Y,他都会和你再联系,有消息马上通知我。”钟强抬起头,看着李忆农,目光变得柔和了,“还有,静观其变,你别太着急。放心,有我呢。”
5 {! b1 S6 _0 f  李忆农看着钟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 T+ P6 y5 G3 _9 z  搞定手中的活儿,钟强准备去趟省城,这几天李忆农那边没消息,也只能试试从这边解决了。事先他给李志军打了电话,李志军是他的同学,在省城刑警支队工作。在省城,他还有两个同学,都在省厅。% g$ @  O( |% W2 ~4 C# O; n$ D
  李志军张罗给他接风,在一家韩国餐馆吃了晚餐,把另两个同学也叫上了。别看他们离得并不远,可是平时都忙着工作,各自也都有了家庭,也有好几年没曾见过面了。好友相见,分外热络。在餐馆他们没有喝尽兴,餐后又找了一家酒吧,一直喝到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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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今的社会,也只有同学和战友的感情还干净些了,钟强心中感慨。
/ R* Q2 z. O) y4 x) q  此行的目的,他始终没有透露,事关李忆农,他需要绝对地谨慎。从酒吧出来,另两个同学回家了,李志军将他送回酒店。
5 y( C. u9 l1 ]- _  “明天就要回去?”
- T: d! y7 B4 k2 k  “嗯,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Q6 N% ^! [$ @& F/ \
  “那好,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儿陪你。”9 {8 g5 N8 |) W2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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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去行吗?别到时候媳妇再和你犯话。”
/ t1 I! u# X8 J, W. ]& |  “没事儿,听说你要来,我早就请好假了。”
4 t/ J& J- B) M) z+ q  “那好啊,咱哥俩真的挺长时间都没好好聊过了。”钟强喜出望外。
* m) `- \/ X" D- O+ ?, Z  两人躺在床上,抽着烟,随意地聊着天。他们俩人各自的轨迹都差不多,工作、生活、婚姻、家庭,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钟强心里一直琢磨怎么和他提及光盘的事,但都没有下决心。& K# v! l+ t7 v9 k  h
  “哎呀,太晚了,”李志军看看表,“洗洗睡吧。”
' D2 [5 m8 s3 B9 X6 w: ]  钟强心里一惊,正事还没说呢,现在他顾不得别的了。+ d- C/ a  K5 n+ t6 ^
7 s7 i0 @) M; R* ?: A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件事。”$ m# i0 _3 V. C. k! D" h8 q
  “有事你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 e# y, S( S/ l8 c% d" O: ]1 p1 i5 F/ D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钟强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李志军。那是一张经过裁剪的年轻人的面部照片。8 D8 {4 @. a, E# o8 n) H
  “怎么回事?”李志军接过照片,端详着。5 n' i1 c* q, M
  “你先别问了,嗯,是私事。”- e8 k* n8 z/ W! [! W- y' Q

: y* y) y5 u8 ~& \; }  “我明白了,你小子可别搞什么鬼,把我卷进去啊。”# Q4 R1 ], R) o. j; R) X
  “哪能呢?看你说的。”
' c" A' ^! S+ ~8 o) t9 e  [/ Z  李志军笑笑,摆弄着照片。“光有照片?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5 Q% j: c' w, x' j- W1 q5 P; _, W
  “据这个人自己说,他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4 {, K% V, m2 D. e: p3 g
  “这就好办多了,明天我陪你去趟体院。”
7 n; J6 I. G. o1 V3 H  “好。”这是钟强最希望的结果,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你有没有办法找找市面上的同性恋光盘?”
7 D" v" p% G! \* K. ~$ ?. M8 E8 k  “不会吧?你现在好这口?”李志军坏笑着。
$ }, a  M. L3 G# M" S9 H6 L! I$ E! ^5 x: I
  “你瞎想什么?我是要在里边找线索。”  v5 [6 z6 L4 |. R  G3 w
  “哦。不过你要是真好这口也没什么,我不会告诉别人。”
5 _" Q. p- e4 O, b; a. p% ~# [+ `  钟强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笑,“我一个哥们被敲诈了,同性恋光盘。”
; |7 \) ~9 L1 H( y" F  \" C  “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光盘的事我和治安支队的人说一声,他们道儿多着呢。”- \7 h9 I# y! P  e* i$ c3 D0 [5 O
  “尽量找全点儿。”
; J, A. o' O! l- s5 d# d# K; W- ^: N- T1 s- I7 q
  “我知道。”
& S8 e) O. A& g2 g2 u  体院保卫处处长老王和李志军很熟,一见到他,连忙在座位上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 A# r; o4 U# k4 }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不会我这儿有什么事吧?”
3 J' t4 _9 d5 H: ^2 b2 u  “没事就不能来啊?”李志军笑笑,为王处和钟强相互介绍,王处和他握了手,把他们让到沙发上。
; T% J/ i" U4 O* t) Q) |, G1 v# d  “还别说,我们真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志军开门见山。' h: ^: N7 `0 m
  “怎么了?”王处严肃起来。- I5 W* d8 V6 [- m) v
  “我们想找一个人了解点情况。”% T5 }: d' q; P$ n

* b7 x) e  Y# n, f6 b  “我们院的?”
/ f! `8 r, i' Y) n$ I  李志军看了一眼钟强,“听说是。”
4 d* `3 ?- U. j5 |2 R& \  “叫什么名字?”
4 e3 O! S) Z1 x8 y) s3 R  “名字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钟强拿出照片,递过去。# x; w# n' \: q/ d& b# A5 t
  王处接过照片,端详着。“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我去给你问问别人。”
9 q4 t1 ~' s) S$ S. m9 h  “好像他是练田径的。”7 V; ^0 ^0 W5 T# v: z0 t
  “这样啊,范围小多了。”王处拨通一个电话,“胡老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S3 w: s9 L7 v: q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敲敲门,进来了。
! _3 i6 N5 R$ _2 X  “王处长,你找我?”见到屋里坐着陌生人,她有些拘谨。: I1 h% I$ M4 s# E+ i0 T5 f1 d
+ ^3 Q5 u- \+ F% H" d* u- u/ U
  “胡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他们今天过来了解点儿事情,你先坐。”
! D6 j( _2 r& \. F& W; x  胡老师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 W" h1 d3 i- h- j) z/ J  “这位胡老师是系办主任,有什么情况你问问她。”王处对李志军说。
2 L" ^$ u! y. T) w9 v7 h  “好。”李志军走到王处身边,拿起照片,递给胡老师。“看看,这个人是你们系里的吗?”
" x4 C, C5 @" a5 Y6 S9 k+ V) \  胡老师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这不是林兵吗?”# O: O9 n8 d, B1 b2 W, y( k
  李志军回头和钟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V. S# g/ o4 d" ]

8 {4 ^+ N" k$ H( O4 [. X  “他是你们系的学生?叫什么?”
. ^9 L4 f$ K( o, a* X  “是,他叫林兵。”! H! D2 U: [" M+ R
  “他在吗?”钟强差点站起来。+ O4 y$ a% L! d1 j/ n
  “他去年就毕业了。”. A6 Z: z) V0 J- _* v% F3 T4 W
  “什么?你是说他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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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胡老师把头转过来,“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
6 v8 n7 m! y4 p5 ]" \. k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想找他了解点情况。”李志军接过话,“那么你知道现在怎么能找到他吗?”
  @8 W) D8 E. I; @  G" [1 j3 w1 w  “我也不知道,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他。”5 @; n& |& G1 V7 C. w% k8 L/ R/ X
  “不知道工作单位吗?”
. B2 B% `: v  D. |# |( q  “不知道,现在也不管分配,都是自己找工作。”) ?3 A* s) v% V; q' u4 G5 v% U
  “有谁能知道他的情况吗?”! E# l8 A3 W/ N7 p" R
& C" m$ }% J4 h" Y0 k
  “就是,看看他们班同学有谁知道。”王处插话。6 d2 b  h! c* p. Y
  胡老师想了想,“这我得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 P, u" J2 U* j" d% k  “行,你去吧。”王处说,“回来把他的资料带上,让公安局的同志看看。”
; |# j! S$ G) B( h5 F# V  “好吧。”胡老师向几个人点头致意,走了。
' ]1 d1 B" f+ b8 ~3 E  “这个学生到底怎么了?”胡老师出门后,王处问。4 |4 u$ R. j3 b2 L$ W' S

& q4 @4 @) c0 P* g& }8 x  Q  “也没什么,可能和一件事有牵连,但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李志军轻描淡写。7 v( y6 ?( x1 a, L. D& P' G
  “哎,你说现在这帮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7 s8 y# y& h) W, e# t
  “是啊,我们年轻那会儿,哪会有这么多事儿啊?”李志军转头看着钟强,“是吧?”4 m4 m# l7 w/ |5 j  b; G) {0 V
  钟强笑而不答。2 M! U/ R+ R' J" C
  “嗨,我们学校就更别提了,一群搞体育的大小伙子,荷尔蒙都过剩,要是几天不弄出点什么事来,我都不适应。”) v. K6 V) K6 S  |9 O( r. j4 [

+ s7 W9 R8 |1 F& W  “那还不把你忙坏了?怪不得都有白头发了呢?”
; g# C8 U5 U/ |  “那可是早就有了。”
6 J! v1 _# r9 N7 U  几个人说笑着。过了十几分钟,胡老师回来了。
3 q8 H* [1 \3 K: N3 S' F  “怎么样?”5 t$ P9 m5 J* Y4 b+ N9 r. j
  “没有什么确切消息,”胡老师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a6 j' b" h) z# ~5 Z( j7 x  p
  钟强略感失望。
  @  g' e  R" ?  H7 g: g/ ]% T0 i& n
9 T0 y/ H) Q3 O+ h! {1 ^  “不过他应该还在省城,前几天还有人见过他。”
1 `3 D5 s5 B8 w1 A! }  “是吗?”钟强和李志军一起喊出声。
' v8 U  k/ `0 R  “嗯,有一个同学见到他了。”0 y/ w; V3 {* L2 `0 b& p) a! C6 D" ^
  “在哪儿?”# F* e% o) |1 S& x, ?) w4 i
  “在一家饭店。”胡老师喘口气,“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他的情况,就问得细了点儿。前几天一个同学和朋友去饭店吃饭,在门口遇到他。同学说,怎么毕业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啊,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呢,再想说点什么,他说他要赶时间,急急忙忙地打个车就走了。”+ X9 e8 f2 q# R) Z+ c- L
7 n, Y' p; I7 s# ^6 [
  “就这些?”. Q9 R$ x4 }. V1 D
  “就这些。”
3 k9 P; h, E3 Q% G  “在哪家饭店啊?”钟强问。
& W" @/ E9 o7 i0 G7 T7 H  “呦,这我就忘问了。不然我现在再打个电话问问?”
# Z" Q0 p+ g+ U9 C  “那倒不用。”李志军用目光征询钟强,钟强点点头,“你把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就行了。”( ?5 `; n  ]( z7 b" x
  “好。”胡老师像忽然想起什么,递过手中的几页纸,“对了,这是他的登记表。”$ |) y0 c$ @% i; `4 b8 m3 _! s
3 C, L! W5 Q: e% h! C& E% g
  钟强接过来,仔细地翻看着。- c1 ^& a% \: S1 h
  登记表的右上角,是一张两寸彩色照片,林兵抿着嘴,露出浅浅的笑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钟强想。从长相看,和光盘上的的确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忽然有些恍惚,他实在不能把这两张照片上的人重叠到一起。短短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能让一个天真的大男孩生活在阴影中呢?7 q. w* g, h7 r! V
  “胡老师,你能讲讲林兵的情况吗?”李志军的话打断了钟强的思绪。# I# B4 _) M( _' Y( M$ m: R
  “哎,从哪儿说起呢?”胡老师皱了皱眉。8 P* r6 f, |2 l* E! [
  “胡老师,看登记表,林兵家是农村的。”- c( s$ J) m# |% z
  “是啊,山区的。”胡老师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孩子挺苦的,刚上大一的那年冬天,他的父母就去世了。”
, \) i/ ^: g$ X7 j/ |9 Q, {* ]3 ?  “是吗?怎么回事?”
8 O; r  l, O6 c7 w' S" {  x+ g" Y5 R2 Y( c6 q
  “煤烟中毒。”0 r4 \/ n4 C% H" ~& P# a; D( t
  “哦”。. g9 S9 C" X8 g; J, y- T
  “他可是消沉了好一阵子啊,林兵讲,他们家里几代都是单传,也没什么亲戚,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学读下去呢。所以我们还组织过同学和老师为他捐款。”# I! o  i- v' D( f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沉寂半天的王处说了一句话。
( v1 c# c' X& }* N  “就是他。”7 r- b  O9 y1 h

/ Z; I# ?* T- S( U( \4 u& ~  “平素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p- C4 X4 y8 u3 e5 u" h$ }
  “还行吧,不上不下,一个中游的学生。和同学关系也挺好,挺合群的。”
' N3 @  g0 M! C6 Z4 q, Y$ Y  \  “合群?为什么毕业后不和同学联系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是有点怪呢。我记得去年暑假,大家都早回家了,就剩他一个人还住在宿舍。他和我说还没找到工作,想在学校住几天,我心里一直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和公寓科打了招呼。那些天还见过他几次,可是忽然间他就没影了。本来他还说,找到工作请我吃饭呢。”/ R9 p& A1 y. b4 e
  “去年暑假?那是几月份?”钟强问。8 \+ {& `% A8 P

1 n8 }; {( {0 v3 [" v  “七月份。”
9 @" ]' T  y+ u7 ?* W  “大概什么时候不见他了呢?”
& W" K- W& D6 {3 ~9 [  o! [: K% \  “我想想,大概月底吧,那时正好我值班。”/ {' ~2 r' Z1 v/ o. }3 H, Q: A0 U
  胡老师又向他们说了些情况,钟强用心地记住了。1 l! `! j' i6 F1 r& |8 Q' v5 Y
  从体院出来,李志军问钟强是否要找一找见过林兵的那个同学,钟强想一想,说不用了,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更具体的情况。  n9 q9 k' z. |3 V% e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 k  J1 c# c1 O1 k, y0 M  “我还没想,不行我去他老家看一看吧。”8 _( ~* @3 X4 k6 W8 D
  “你要去山区?”
0 z2 Z9 v6 }0 e5 |! Q, E  “哎,如果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趟了,看看老家有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T2 O: ~+ @3 h6 u( ?9 m0 c  “林兵这么重要?”
. ?" P1 F/ T6 }: s2 A( s* v% b& p5 u3 \" J" q" K+ i( R
  “对,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
- W9 n! x1 k! b% d; N' ]  “这事儿,你这么上心?你那个哥们和你什么关系?”
# S5 N! V3 r% d: R0 c% Q$ b9 R  “你别怪我,我没法和你说那么细,反正我就把它当作自己的事。”/ p1 C$ d% q$ q7 a
  “我明白了,”李志军拍拍钟强的肩膀,“我会帮你留意的,还有,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如果我能帮忙,你尽管说。”
8 o6 Q# g3 r# G+ H! b  “嗯,咱哥俩啥也不说了。”钟强点点头,“对了,别忘了帮我找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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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9 w+ g5 H6 D7 T$ s8 _: |' w  “我知道,一找到我就会让人给你带过去。”
! R* R$ U# S) c  “哎,想不到咱哥俩也开始倒腾光盘了。”; K+ N, A" x! d  [+ a: e6 N; o
  “还不都是你害的,走吧,去吃午饭。”( k( o9 T3 P2 r. U
  午饭钟强坚持没喝酒,现在管得严,他不想给李志军找麻烦。两人胡扯一阵,李志军把钟强送到客运站。4 H2 e& b* `! _8 E; J# D* \
  尽管没找到林兵,但这一次省城之行还是让钟强觉得很满意。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看,根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摸清了光盘主角的情况。
9 X. u% i! G- ^1 o, g% q" \% X5 j! S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疾驶着,周围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钟强也感到一丝困意,但是他睡不着。看来当初林兵留给李忆农的身份是真实的,这一点让钟强相当不解。明知道自己要去陷害一个人,没理由去留真实的身份啊,难道他就不怕被找到吗?是他一时疏忽大意,还是另有隐情?8 r3 \" \/ w: j" C
  回去后,钟强和李忆农又约在咖啡厅见面。上楼的时候,钟强猛然觉得自己就像地下党,不由得哑然失笑。
  g5 j: `7 E# U8 ]+ u! |4 G" {5 j  “什么?你是说体院真有这个人?”钟强刚讲了几句,李忆农就迫不及待地插嘴。
  G: x) g: t, g  v' F/ {  “是。”: Z3 U( q( q' _& ]
  “真不敢相信。”; P5 ~5 Y' Z& \. c) n) n9 t$ d

. u& Y' @8 E% F: i3 \  “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P' P# E" s8 R
  “见到他了吗?”
5 \; ]/ M7 b6 }5 ]  a  “没有。”钟强摇摇头,“去年他就毕业了,现在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 S9 _9 f5 @& d  “哦,这样啊。”李忆农略感失望。0 h. r7 @$ V' m( o. K
  “他叫林兵,山区人,大一时父母双亡,他家几代单传,基本没其他亲戚。在学校表现中游,父母去世时曾消沉过一段,后来半工半读上完大学。同学关系尚可,算得上活跃,但略显神秘,没人知道他在何处打工。在校期间没有公开的女朋友,毕业后和所有人失去联系,但前不久有同学在省城碰到过他,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大致情况就是这些。”钟强一口气把他了解的情况都倒了出来。1 `" ^* `/ S+ }) [  i

: D$ ?! H; u7 C. b; D+ M  “嗯。”李忆农静静地听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年轻、张狂的脸。$ L) v. Z2 h+ n  H1 e  Z! ^3 [' s  ^
  “不过尽管这次去没见到他,但是我们还是清楚了几件事。”. Z- N+ j# p; T, M+ p. s8 O
  “你指什么?”李忆农从回忆中惊醒。
3 B5 `5 N; \! v& u  “第一,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告诉你他是体院的学生,这是真的,他没骗你。”
/ x/ l+ j7 S4 t* {  “嗯。”5 j( T: h% I0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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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他当时说要回学校宿舍睡觉,经核实,也是真的,他当时确实在学校住。”
* s$ P8 v" k: I# Y5 k" K  “嗯。”, s( a) O: w6 r8 e6 m3 r
  “这些说明一个问题,他对你有好感,至少没有防备你,简单的几句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
; {6 e3 m2 a4 M$ v) K" K7 U( w  “现在看,可以这么说吧。”
& ]: T3 [- B- G3 e5 G  “但这里边就有问题了,如果他明知道要和你拍那张光盘,他怎么能如此放松?”5 V5 @2 [2 s+ w
& H) b4 V" E8 p: E& a* Q! ?
  “或许当时他并不知道要拍光盘吧。”
) Z2 v5 e) M. k! j: J4 `' o% c  “我也这么想,即便是他想物色某个人和他一起拍光盘,他也不可能和你说任何实话。”6 X; E6 K5 s' u# T6 ]6 e- Q
  “嗯,应该是这样。”
* V7 {0 _  s6 E6 B4 }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找你拍这张光盘的决定,是在他离开你之后作出的。”" t+ s- P$ t+ t3 i1 q! e6 `
  李忆农想了想,“或许吧。”: b5 N& e( w" N) t* d3 J
  “所以我一直在想,在他离开你到他再见你的短短二十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可惜我们一无所知。”- Q# w  E" [! e' Q

' h: m! `4 z# x9 @+ G5 ~  “是啊。”( w- _, d4 U) ]6 Y5 A2 B
  “但我现在有个直觉,林兵不会是主谋,如果他不是被迫的,也是被别人利用的。”' v: }/ [1 u$ x
  “谁知道啊?但愿吧。”李忆农心中一直不愿相信,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会对自己下手。  d) c. L5 R7 t5 D+ b& M
  “后来的事也反证了这一点。”钟强拿起烟盒把玩着,“按老师的话讲,林兵本来是个活跃的学生,也很合群,可为什么一毕业就杳无音信了呢?还有,那时候林兵还在找工作,还在学校宿舍住,可突然间就搬走了,和老师也没打招呼,从时间看,正好是你们见面之后。这些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件事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他呆在省城,却和同学一点不联系。”: V. _+ S, \2 E. l

: m6 u' f2 {1 \6 V2 P  李忆农看着钟强,琢磨着他说的话。% T; y( E3 F  W- J# q
  “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钟强问李忆农。* U# h/ O% w7 {# S8 V
  李忆农没说话,晃晃头。
& L6 r$ t+ f5 W% {' o) P, j  “嗬,那家伙倒沉得住气。”他沉思着,“照理不该这样啊。” # g0 j  s  d4 j" w
  “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想什么呢?”李忆农狠狠地敲着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烟。) d. q4 ]* f, p2 n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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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接过烟,点着,他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去。透过烟雾,他看着略显烦躁的李忆农,不禁摇了摇头。
+ A' i+ c3 \, G  S2 o6 K2 M* C  “我问你,在省城你的熟人多吗?”7 [: J" Y  T% O; E0 h: }6 w& w9 R/ {- f
  “没几个啊,就是同学,有三四个。”- a1 J7 {  t2 S/ S0 T3 |
  “我一直在想,X直接敲诈你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无论通过什么渠道,Y看到了这张光盘,而他恰巧认识你。”# E7 u) w. r! ^9 ?: ?( h: j! A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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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8 R, l9 [8 y$ e6 u% V* |# F  E  “在省城能认识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我想无非这几类,”钟强看着窗外,天已经很黑了,街上行人寥寥。6 y# ^, Y' W1 V4 T$ S/ c
  “第一,你的同学;第二,原本是这个城市的人,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移居省城或到省城工作;第三,就是本市的人,到省城出差旅游,或探亲访友,偶然看到这张光盘。”
. X' ^9 R% p- b' A$ L% |. J* a8 Q  “我觉得第三种可能性不大,”李忆农接过话来,“你看,两张光盘都是从省城寄过来的。”  \' L2 z5 v* f5 q9 b# }! L
  “也是,”钟强回过头来,“不过也许他有机会经常去省城呢,或者,”想到的可能性,突然让他不寒而栗。: z  q- u( v% g8 y
  “你是说,他为了寄光盘,专门跑到省城?”* h$ r0 y+ B( b& Q+ o7 e

: J- f) X+ I# w1 K- u5 K  “有这种可能,离得又不远,半天就能跑个来回。”钟强凝重地摇着头,“只不过这样,这个人简直就没法找,在这个城市,三教九流,有多少人认识你啊。”
& a% o( F+ H8 p9 r8 ^2 z! j( R  “而且这个人决不像我们以前想的那么简单。”
! q4 x& Y+ N/ [3 l  钟强看着李忆农,点点头。“等吧,暂时我们只能等了。”
% p& w6 C4 L8 e" E8 L6 [# s  第三张光盘是一个月后收到的。
' Q' {0 s" K6 n0 ]# N; j  手里的案子永远忙不完,钟强飞了趟广州,又跑了趟北京。这期间,李忆农那里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尽管他一直很惦记,可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经常和李忆农通电话,尽量不露痕迹地安慰安慰他。他曾通过朋友,找到林兵老家当地的警察摸了摸情况,结果大失所望。自从办完父母的丧事,林兵再没回过老家,老家的人也和他断了联系。
5 X! x! d8 u+ V" e( F8 a5 E  K0 }6 v: n( C8 v. k& A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李志军告诉他,光盘找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会托人带过来。5 h. \- _. l) v. U
  这天下午,许军约钟强下棋。钟强是偶然间发现许军也下围棋的,试过两盘,两人棋力相当,每次总要杀得难解难分,这不仅勾起两个人的斗志,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钟强从小就喜欢围棋,对自己的棋力一直很自负,工作之后下棋的机会本来就少,能下到一块儿去的更是寥寥无几。自从交到这个棋友后,钟强忙里偷闲,隔三岔五就会溜出去和他杀上两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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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盘棋下了两个小时,钟强输了半目,许军递给他一支烟,冲他眨眨眼。1 z5 ]0 K6 z% \1 d2 K
  “再来。”, E4 [1 D0 }2 S" i( @
  “行啊,谁怕谁啊?”许军得意地笑。他看看表,“下完也该吃晚饭了,就在这儿吃吧,咱哥俩喝一顿。”
7 g* S- E8 _% P+ X7 d  “行,你看着安排吧。”
+ |: r% _8 q8 i4 N+ ~. b  “对了,把上次那个李哥也叫过来吧,他人不错啊。”% U, Y+ a7 r' u
  “李忆农?他这一阵子正闹心呢。”
) u- u5 H- ^) v8 H, v8 b  “怎么?”% i6 w# M( Z3 W, w" _' l9 f' J
8 U0 J! N% X! u% R2 Y! }2 F  P( N; w; W
  听到许军的问话,钟强才意识到说漏嘴了。“没什么,还不是案子的事。”" C7 M! Q/ N# x$ J/ x4 `
  “嗨,那闹什么心啊,都那么好解决,还要你们干什么啊?国家可是大把的银子养着你们呢。”
2 v1 I( d! a. \5 w3 t8 t+ o6 Y; r  “也是啊。行,那我就把他叫过来,让他散散心,咱们再开导开导他,为人民服务就不能怕苦、怕累。怕闹心。”
% l- m7 l$ M# S' w  许军看着钟强笑,钟强拿起电话,给李忆农拨号。
/ k0 D4 B) |! k# c7 Q  “一会儿有事吗?过来喝酒,咱们可一周没见面了。”, p4 ]& O! S  Z+ i

; C& w! S- |3 _, G  “你在哪儿?”
  G: M! n7 H  l  “‘西北人家’,咱们上次来过,就在支队对面。”
- U) _+ `, o* [. p  n5 Z, }+ i5 K  “嗯。我和你说,来了。”
7 y6 M/ H7 a6 ]! i, L  “什么来了?”钟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L# E- I1 j' H" _+ f" g9 p* O
  “第三张光盘,来了。”7 ]2 I% n3 A- L! `2 k3 P3 p( V

2 ]& N% B5 n! z! Y; z7 c  看他们寒暄完,钟强对许军说:“你先出去忙一会儿,我和李哥谈点事。”
; L3 h" g; Y; _" Q6 e9 c+ R  “行。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菜。”许军退出去,关上包间的门。
/ D% h2 @7 ?9 x' \  “下午收到的?”
( W+ [4 Z+ a, A$ Z( a; y7 o* g  “刚收到。”. }, X/ j1 U, p* M8 x
  “里面是什么?”; L0 I# [7 i2 O3 A1 _
  “我还没来得及看。”李忆农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钟强。; V1 J9 d$ G" H
  和第一个信封一样,李忆农特地看了眼邮戳,是一天前从省城站前支局寄出的。
, {; P4 t# ^; \' ?* g1 ]站前支局?在车站附近寄的,交通倒是挺方便的。”钟强自言自语。; r9 \8 j: D+ }0 D
  “倒未必是从车站附件寄的。我不知道省城那边是怎么样,我见几年办一个案子时调查过,本市所有邮筒里的信件全部会集中到站前支局。”& |5 r% V: M) Q9 ]: L' h
  “你是说有可能投到任意一个邮筒?”. ]( c4 O# b- H6 \
  “有这种可能。”
  w& G+ v. V- e& C$ I  “哎,这可真够挠头的。算了,先不想它,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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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3 N% e$ s6 ]$ A  李忆农早把电脑摆到桌上,钟强从信封里抽出光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见除了正面中间黑色的“3”字,和前两张也没什么不同,就递给钟强。他又小心地把信封倒扣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空空如也。他放下信封,搬了把椅子坐到李忆农身旁。2 ~+ P# ?2 x& T5 m
  光盘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不是照片,而是一段MP4制式的录像。
6 _! z& o+ l5 J3 U  看到文件的制式,两人面面相觑。等待播放器启动的瞬间,钟强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他咳嗽两声,做了一下深呼吸。他看看身边的李忆农,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t9 F2 L, B" V- r
  播放器启动,几秒钟的杂乱过后,出现了画面。多少在钟强的预计之中,画面里是李忆农和林兵,从他们在卧室赤裸着上身接吻,到两人在床上的激战。画面很清楚,前两张光盘里的照片应该是从这段录像里截屏下来的。3 z# L" q7 q0 J2 X2 S$ y" R. f6 g& y
  钟强看过很多“毛片”,对同性间的镜头也不陌生,但一个熟识的人出现在画面里,还是让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用眼睛喵喵李忆农,也已经面红耳赤。钟强示意李忆农调调音量,李忆农小心地一点点调大。/ K3 }  @' f) _  s
  “没有声音。”说完,李忆农点了静音键。
+ K& |" i* G+ V0 [9 |, q
- y9 J6 i+ g) X' ]3 f  “嗯。”钟强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李忆农一支,又给两人点着。两人静静地看着屏幕,没再说话。% n; f6 ]* @8 t; |2 R0 b; J
  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这段录像的长度是四十分钟多一点,现在播放的还不到十分钟。坐在李忆农身边看着画面里的李忆农,钟强多少有些尴尬,但他只能看下去,他希望录像里除了两人床上的镜头,还能有些别的,那是他和李忆农苦苦等待的。
2 J8 e' e! A- w9 I7 t# m0 b  或许是专业的缘故,钟强不仅是个侦探迷,也酷爱“玩恐怖”。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但饶是如此,每当看到那些恐怖的镜头,他还会头皮发麻,惊出一身冷汗。可是他享受这样的刺激。恐惧或许是人的天性,但感官刺激还不是最可怕的,人自身的联想才会令人真正地毛骨悚然。这是钟强自己总结出来的。有一次,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他在外面喝过酒回家,独自一人看日本版的《午夜凶铃》。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几次了,对情节了然于胸,而且韩国版和美国版的他也看过,仔细对三个版本进行过对比,按说他应该不会有恐惧的感觉了。可是意外的是,当电视里贞子从电视中爬出来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突然一下子陷入黑暗和静寂之中。钟强歪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紧紧地盯着电视的方向,动弹不得,就仿佛贞子真的就在他的前方三米处。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过了几分钟,他检查了电表箱,才发现到是跳闸了。那一次的经历他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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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1 m( s* u: E+ n: D7 ~3 o  钟强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屏幕上,两人渐入高潮。他记得在《午夜凶铃》里,每段录像的最后,都会有令人窒息的具体要求,这段录像的最后,是否也能有这种要求呢?
/ E. E9 c$ ^' g% ?; |1 v  贞子含冤而死,冤魂制作了那些录像。这段录像背后,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整个事件,是否也是由一个魂灵在操控?他不仅打了个冷战。
/ p' G( v& p5 }  h' I6 U8 w  “想什么呢?”钟强笑了,摇摇头骂自己。
5 {( E- b$ t3 c# x, Z  录像放完了,钟强大失所望: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在卧室里的镜头。
, D7 L; F3 A$ P; s' Z  无论是X或是Y寄来这几张光盘,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从收到第一张光盘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如果是普通的敲诈勒索,要求早就该提出来了。这次寄来的光盘,尽管用一段完整的录像替换了前两次的照片,能让当事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所面临的危险,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更别提什么具体的要求了。, C' k) f9 U2 {4 {, L! ]* I

, M+ z9 s6 t5 H7 t1 @1 [. x  “这帮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李忆农狠狠地骂了一句。* i0 M# h# H: {% C% d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钟强站起来,绕着桌子踱步,“无非就一种可能,增加你的恐惧感,加重他们成功的砝码。”4 Q: n# t4 u) V# v0 H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一个月,我他妈地过得哪是人的日子啊,成天提心吊胆地。”
! B  f5 }" J) \; x) N  闻言钟强心中一惊。这些天他光顾着调查光盘了,却没有充分顾及李忆农的心理感受,也真难为他了。& G. k: U8 G, j+ G2 O
  “李哥,别这样。”他停下来,看着李忆农,“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冷静,他们越是希望你焦虑,我们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别忘了,你还有我呢。我就不信,咱哥俩在一块儿,还斗不过他们。”3 j" t4 z% g. E/ t( e-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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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摇摇头,点着一支烟。“这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7 v% E6 T- J+ U( Z" J0 e" i
  钟强没说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8 [% ^. F( ]$ ^2 [; G# S; `) u( w  两个人一时无话。钟强也摸出一支烟,点着。; J/ g, f9 `( R" O
  “李哥,着急不是办法。照现在的情况看,我估计很快就应该有消息了。”
  X/ O- t9 i$ G' \. G  “但愿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是够了,哪怕说是要我一只手——”
' y# j0 B# _, R8 Z# n/ B% W  “谁敢?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钟强打断李忆农的话。他看着眼睛通红的李忆农,笑了,“李哥,有我呢。”+ y! q! O- h! h' B, X9 b

3 m8 {4 l% y" j  “嗯。”& c. r) D- N" z: l. m
  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钟强坐到原来的椅子上,吐了个烟圈。“咱们再看一遍吧,看看能不能抓出新的线索。”3 Q- q2 @6 ~( J+ i& h1 w% f0 a
  两个人抽着烟,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h9 p6 I" V# o- Y* O* H9 K
  “停,往回倒一点。”钟强突然喊。: l  S" O& n( }0 S: H1 k
  李忆农看看屏幕,又看看钟强,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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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C8 K* X6 O  “我来。”钟强抢过鼠标,轻点了几下,屏幕上,林兵的脸定格了,正看着他们。5 V5 c0 J  C% n6 _' ?7 c  e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年轻而又有些迷惑,眉头轻皱着,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让人无法明晓的意绪,吃惊?悔恨?羞辱?恐惧?& G$ _$ S5 D" h' F
  “你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
1 ^1 A6 s7 }$ E# c4 {; `- A  “嗯。”李忆农点点头。4 u5 x$ F5 F% v8 V1 }5 o- ^$ |
  “你能在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吗?”" B/ K/ G9 w0 Y1 n  t
  “嗯,”李忆农思索着,“好像是错愕。”; j3 C$ Y1 C# R2 D' ^

7 t1 ~: U: ?7 m4 g/ V* W  “可能吧。”钟强操作鼠标,屏幕上出现了这之前的一段镜头。
/ X% }$ p0 y5 H0 j- c: d  “你看,这个时候他还很陶醉呢。”屏幕上李忆农把头埋在林兵的胸前,林兵向后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睛半闭着,双手紧紧抓住李忆农的后背。李忆农抱着林兵,慢慢旋转,林兵的脸一点一点转向镜头,突然,他睁大了眼睛。钟强按了暂停键,刚刚那一张脸又出现在屏幕上。
9 f) W$ k9 q& L6 ^  “表情突然就有了变化。”
* s* z* Z, g" ]  “是啊,”钟强左手掐灭烟头,右手点了播放键,“接着往下看。”8 P4 P; ^1 G; X! \, e
  两人翻滚到床上,李忆农撕扯着扒下林兵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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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m, J/ U: U# x. A% G& F: y  钟强倒回录像,将这一段又放了一遍。% e' [3 G5 ?$ b1 H) D
  “林兵是被你摁到床上的。”$ ]$ y* j* x% S( i7 M
  李忆农的脸红了,支吾了一声。' Q2 c* U/ [  [/ A9 T! |' U; U* E
  “你仔细看他倒下的过程,一直在看不到他的脸之前,他的眼睛都是盯着镜头。”* X" S# j' C2 a! j7 @8 |
  “嗯,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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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5 J6 l' L! a1 ^8 a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 e- B. v) E  P; X" l
  “他一直看着镜头,也就是说他可能看见了摄像的人。”
% ?8 v5 j0 e8 D! z, D4 U& N  “就算这样吧。可是按常理来说,他和那个摄像的人应该是同谋,看到他,应该是在意料之中,也不至于是这种表情啊。”钟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 p+ a  o: ^& [2 }" N  “听你这么说,是有点奇怪。”2 P! _) S! N6 k
  “会不会他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什么?”钟强皱着眉头,“那个时候你就没感觉到什么?”/ d/ D( w0 G4 ~& o( p) K8 ]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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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李忆农苦笑着摇摇头,钟强看着他,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好像多少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境。
& `3 Y" T6 \+ N: l( O  “咱们看这段录像,一点抖动都没有,应该是在固定架上拍摄的。照你原来的说法,两个房间都有门通向阳台,卧室与阳台之间那面墙上,有一扇大窗户,上面挂着窗帘。”
2 f- u- u2 ]# s6 m( e5 A+ b  “嗯,是这样。”
% X& e# {% d, E1 Y  “如果窗户开着,可以在阳台上拉动窗帘吧?”
& c/ g" @9 w% p# G  “应该可以。”9 ]. E( V2 B( c$ N
  “如果在阳台上架摄像机,窗帘肯定会露出一个缝隙。或许这缝隙隐藏得很好,可是知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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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5 m) H% G1 |- r2 D  “可能吧。”: L4 X1 j, T& }! L8 D
  “那林兵一定是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什么,或者没准儿窗帘被拉开了呢。”, x7 h' m1 @5 N6 I3 `
  李忆农没说话。钟强看着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发现这时候安慰人也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碰碰李忆农的胳膊,递给他一支烟,也将自己的点着了。" P( R* G: L0 o
  “阳台上至少有一个人,你就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 k0 G; Q7 @2 ^  L6 E0 Y* e  “没有。”李忆农晃晃头。
2 V" H4 {9 R. o4 B2 L  “李哥,问你个问题,别生气。”; x0 {+ h8 ]# W

- ]1 W" J8 [7 R4 d  \  李忆农回过头,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烟雾,他不明白为什么钟强会这么说,他点点头。
- g7 E  @7 V0 J! z8 F( y  “那时候林兵对你怎么样?我是说,在床上——”
# E  v# C& n9 ?  李忆农憋红了脸,想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我那是第一次。”
: g7 M" |3 U, M  v  “和男人是第一次,但和女人你应该不陌生,两者也会相通吧。”
  a/ m1 Y& [) t7 F% ?  “嗯,那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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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也是。看来林兵也不是个一般战士,从录像上看,他放的很开,很难想像他自己知道边上有一台摄像机在对着他,可是他的确知道。”
- L" s# _4 S7 T  李忆农看了一眼钟强,没吱声。
* `: I& U) R, i( p/ j  “我在想,如果他们被你发现了,会是什么样子?”
发表于 2009-5-11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dgg

dfgdghfdhtujh
发表于 2009-5-1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很好请你继续,期待你的下文
发表于 2009-5-12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快点继续啊,很精彩啊,
发表于 2009-5-12 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啊。。。赶快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忆农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是什么样子呢?翻脸?动手?还是危险?他不仅哆嗦了一下。' g2 n. u" X. E( i5 a% g
  钟强没注意到李忆农情绪的变化,忽然笑出了声。# m8 w: N$ Z& q; f5 y  @9 p
  “怎么?”李忆农不解。9 @" N. r1 w: `' Y

9 C" V* R9 o! v  “你够猛啊。”
9 [& }% Q* C; p$ M% E6 W  李忆农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钟强说的是什么,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涨红了脸,用手指着钟强,“你再说,我弄死你。”
- ^& o4 u# Q$ ]( G6 S  钟强愣住了,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
: B% X/ c7 `% m$ h* r& ]' s  正在这时,许军推门而入。
' O/ n# k3 V5 ^1 _" |3 U0 h& ?  “菜好了,你们——”看见屋里两个人的架势,他愣在门口。“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 T+ ~6 k; o& ^0 J; f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些郁闷,好在许军不断地插科打诨,气氛慢慢变得轻松。对钟强说出那样的话,李忆农很后悔,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控制不住。这怎么能怪钟强呢?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他在录像里的表现,可能都会有那样的看法吧。“你够猛啊”,如果在平时,这或许会让一个男人感到自豪,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心中的苦涩也只有自己才会懂吧。) K1 M* X; m# R, f& _8 l1 y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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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钟强,他的心不由得抽搐了。这么多年,尽管一直深深地埋在心底,可他对钟强的爱从来就没停止过。他不知道钟强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心里面他能感受到钟强与他与众不同的亲近。有几次,他差点敞开心扉,只是他知道,现实中容不下这样的情感,他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他唯恐破坏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唯恐耽误了钟强。对,就是耽误。每天他渴望和钟强在一起,他愿意享受这样的暧昧,但更多的时候,他的心中尽是煎熬。+ G# D+ I) a. [9 v
8 k0 q+ Y2 ^8 Z% v5 @, N3 ^
  真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钟强,更不应该让他看到这段录像,李忆农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刚接到光盘时,他毫不犹豫就给钟强打了电话。这种事他只能和钟强说,尽管很不光彩,他也没想过瞒着钟强。可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刚刚看录像时他隐约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更清晰罢了。让自己深爱的人去看自己和别人做爱的录像,这不仅荒唐、尴尬,而且简直就是恶心。李忆农啊,李忆农,你怎么竟能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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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够猛啊。”他又想起这句话。钟强这么讲,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当然,这或许只是个玩笑,当他说出“我弄死你”后,他却分明从钟强的脸上看到惊讶、委曲,继而是懊恼的表情,也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一丝埋怨、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疼惜。
# U% c2 O( {) \1 U  他想和钟强说声对不起,可是许军在身边,这话他说不出口。假如许军不在身边,他会说出口吗?恐怕也未必。他们平时也闹过别扭,好像谁都不肯认错,但这样的时候不多,而且也不会僵持多长时间,最多过了一夜,两人不知不觉就和好如初。“但愿这次没伤害到他。”李忆农想。# h: J' f: n4 d- B+ p3 Z6 H
  “来,许军,咱哥三干一个,好长时间都没聚到一块儿了。”李忆农看着许军,端起酒杯。
" V& k" D) O2 I  “就是啊。”许军也端起酒杯,“你是个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
8 [1 Z/ _* H& D3 j  李忆农用眼睛的余光瞄着钟强。钟强端起酒杯,嘴角浅浅地露出笑意,转瞬即逝。
/ d0 a" ?1 C5 l3 G6 h  “干。”三只酒杯碰到一起。( |7 _# N0 H0 h+ E
  钟强迟到了,他晃晃悠悠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意识到已经快十点了。9 d- _% R: N* G) F2 y+ V

4 R* Q, J# o- ]' K: O  “头儿,你怎么才来?”小王正看着报纸,看见他进门,丢过来一句话。, V) _3 a$ v# Q3 U2 L7 }
  “睡过头了。”钟强把手包扔到桌上,拿起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 i2 L+ \$ n, [0 b" D6 G  “哎,大周,你看咱们头儿这样,是不是昨天晚上累着了?”小王放下报纸,侧过头喊大周。
: Y. }: x2 ]% q2 P8 m  “你小崽子净瞎说,你懂什么啊?”大周正在写结案报告,听到小王的话,停下笔,抬起头,“咱们头儿身体棒着呢,哪会累着?是不是,头儿?”, Q( \" P8 `  ?( f
  钟强正在喝水,没理他。6 \: J# t6 u/ h

0 _! P! T) }# H  “我看头儿这样,八成是昨晚没爽够。”大周一本正经。
5 ~- g  r" M% u2 N7 z  “哦,这回事啊,又长学问了。”小王眨眨眼,装作恍然大悟。3 @1 P  x  `- _4 y- ]
  钟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们就损吧,”他忍住笑,“说吧,中午谁请客?表现好,就不处罚了。”0 y! ]/ G. q4 U' m+ Y
  “就大周吧,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王抢着说。: H% K7 a0 m% e( K2 @0 q
  “你这小崽子。”大周佯怒。3 A1 o: z, T% B( O' I  G6 N

( K. k/ }5 j3 O9 z  “我看行。”钟强嘿嘿一笑,“随便你们俩,只要不是我就行。”! @& G% i! {  f4 F6 B
  “你看咱头儿这觉悟,咱们得学习啊。”. P- R8 D5 ]( n+ g, l' Q
  “那是,不和他学和谁学呢?”: c) Y9 x% L( {0 \9 k8 ]
  “别贫了,早晨有什么事吗?”钟强走回座位,坐下。
: H6 a( z( [; U" v# |1 Q+ F6 S  “哦,对了,差点忘了,刘队找你,早晨都过来两趟了。”8 W0 f" J0 U: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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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队?过来两趟?”钟强靠在椅背上,“但愿别有什么新案子,这一段都累死了。”他又磨蹭一会儿,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 {, f' d% h! i& s1 Q% W  刘队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钟强敲了一下,推门进去。刘队抬起头,见是钟强,伸了个懒腰。- G0 }+ d: Q9 J7 ]) C) V8 ^: p
  “你小子来了?”
* A! {( S' b( E, b/ v9 p& y  “嗯,找我有事啊?”刘队是老领导,钟强进警队就跟着他,已经随便惯了。0 s8 U% D6 n' {( [7 {
  “先把门关上。”刘队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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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回身把门关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l2 T! v* U: n& U7 L
  “你小子成天吊儿郎当地,忙什么呢?”
" S1 W! e4 S! w: }' w& ^+ c  “没忙什么啊,革命工作呗。”钟强嘿嘿一笑。  a9 v6 ^- c& D8 `% `) e' i" d  I
  “净瞎扯,”刘队不由得一笑,“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6 J: w! p* G2 E' ~6 ?  U/ \& f+ ~  “昨晚喝多了。”钟强不好意思,挠挠头。0 W; y0 @9 Z5 }  |6 ?

! ]6 |3 A2 G  o( Z; j4 x' B3 V  “早晚你得喝死喽。你看看我,年轻时比你壮吧,现在还不是一身毛病?干咱们这行,本身就熬人,自己再不注意,哪一天你媳妇就守寡去吧。”1 T5 V+ p3 l$ r
  “行,咱知道了。领导,咱这样吧。”7 i. b; ]% p/ G) a. z" s' |: w5 P
  “怎么样?”" y, Y) F: d7 y& k$ n5 P
  “要是你能戒,我就戒。”
) }9 Q$ _% J' }7 d  {7 g$ H7 }  “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T& ~; u6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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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没关系呢?”钟强笑嘻嘻从桌子上拿起烟,递给刘队一支,又自己叼上,分别点着。“咱不是你的徒弟吗?”嘴里含着烟,他的话含糊不清。
$ P1 D! M/ y# {1 R; w6 H  “有你这样的徒弟,早晚得操心死。”
" R1 l/ B, V* S7 S+ Y; M  “你看,又言不由衷了吧?”
) ?6 `# w  U3 X- |  “得,别给鼻子上脸。我问你,手里的活怎么样了?”3 R  F8 M4 W' `: I3 K$ U7 `* W
  “那还能有问题?都差不多了,还有几个证据没齐,已经给广州发了协查函了,估计下周证据回来,就可以结案了。”
& E- O/ L& T7 g2 k* I' W  “哦。”刘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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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m8 s: o* `& y# e+ k  “怎么?又有新活?”1 r' p  Y& K7 q3 E% Q
  “活儿还能少了?我和队长商量了,准备把你们调到2.16那个专案组。”7 ~; `4 s$ j4 o) o
  2.16案件,指的是一起强奸杀人案,犯罪手法极其恶劣,但案犯基本没留下什么线索。4 v# {4 @7 r( c) [- j+ J0 s+ y
  “你知道前几天西大桥的那个案子吧?”3 l0 M& R5 `4 t$ W/ V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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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 L. D1 G$ H) _  “已经决定和2.16并案了,你们收拾收拾,就忙活这个吧。你先去看看卷宗。”
* O+ Q0 j+ G, {. S2 O8 g% N0 C! r" i" a  “行。”
! W/ c4 }  \7 C- A. P  “对了,最近见到忆农了吗?有日子没见他了。”
& m5 f( ]% L  V" J' j# h! k  “昨晚还在一起喝酒呢,”钟强笑笑,“怎么,想他了?”( j5 X% Z% A0 |! `
  “这家伙就知道和你们混,也不来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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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5 A  |9 o" I9 ?7 p  “这还不好办?咱让他请客,你发话,他敢不听啊?”钟强笑嘻嘻地。; ^7 C2 k/ _! o
  “哎,带你们时间长了,他走了,有时还真有点不习惯。好在你们都可以单飞了。”刘队晃晃头,把烟掐灭。“他怎么样?”' a" l) t6 o1 [1 t% u
  “还不是老样子,忙得晕头转向。”) j( B( w5 z5 |( P0 t5 T
  “嗯,区里就是比我们忙。他情绪怎么样?”, Y+ w% ]) P) x  Q8 y6 V0 W
  钟强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几张光盘。
% A; H# \$ N. m  “怎么了?有什么事?”  ~$ T$ X8 U- B1 Z1 S; N

5 Z) }7 X5 @* A1 ]6 M& q) v* K  “没有,能有什么?他就是累,休息不好。”. f4 O( b5 c( J6 D
  “哦,哪天一块儿聚聚。行了,你忙去吧。”" V( M& @0 U3 ]+ {
  钟强答应着,把门带上,走了。刘队盯着钟强的背影,又点着了一支烟。刚才钟强的迟疑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钟强有事瞒着他。% N6 V" e; k& i0 w
  “哎,但愿不是我担心的那件事。”刘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光盘,光盘中间的“3”,就像一条黑色的恶龙,张牙舞爪。1 f8 [2 ]! g1 \! V/ z( S, W, g4 ^
  “第三张了,还会有几张?”他喃喃自语,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把光盘锁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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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志军托人把找到的光盘送了过来,钟强打开包一看,嗬,还真不少,少说也有三五十张。
% H  y* z0 p( \  “什么盘?”小王眼尖,从自己的座位跑过来。* O% R. d7 f7 h: a- ~" t. K7 o# s
  “去,去,没你什么事。”钟强连忙把盘包起来,“就是一些资料。”
5 W! ?$ U6 S) e, s2 v9 C  “头儿又唬人了不是?”小王笑嘻嘻地赖着不肯走,“也让咱长长见识呗。”
5 T  @* W' a3 Q: n" s. R# f0 C% ~  “你瞎捣什么乱啊?”大周不慌不忙地端着茶杯,“人家头儿是要回家和媳妇一块儿学习的,是不是,头儿?”- q6 `0 B0 ?# }- ]. h% v: D

2 P: V, w* G6 D! o  钟强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干活时就是玩命三郎,可一旦闲下来,他拿他们一点辙都没有。* j& e0 a% p4 X: A& _, ~
  “还不快点看卷宗,明天就上专案组了,你们都看完了,是吧?”
; P" A" P  I. K0 ^! |, p  小王看看大周,撇撇嘴,回到座位上了。: U! {+ N/ ^8 D: d  s
  钟强把光盘放进柜子,也捡起了桌上的卷宗,照片上是血淋淋的被害人的特写。他揉揉眼睛,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他又想起大周刚刚说过的那句话。是啊,结过婚的男人,好像应该只能和媳妇看些毛片吧?如果两个结了婚的男人聚在一起看毛片,那不是有毛病吗?如果两个已婚男人,其中一个是gay,一起看gay片,那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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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I6 i7 O; C; B& Y  前一阵子为了找线索,只顾着找这些光盘了,根本就没想过找到光盘后该怎么做。如今光盘倒是拿到了,可怎么找线索啊?难道要他钟强和李忆农一起看?
$ b  b& [; N8 a; f昨晚在许军那儿看光盘,是事发突然,也是着急想看里面的内容,看到那些赤裸裸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尴尬,就更别提当时了。今天又要重复吗?何况几年前他和李忆农还有过一个与其相关的故事。8 e! b- Q! o% e
  钟强不愿再想下去,可是又由不得他不想,情势不等人啊。也罢,除了他,李忆农还能依靠谁呢?
! o' s' h$ Q3 r5 v. l  钟强找了个熟悉的招待所订了间房,特地让他们准备好影碟机。他看看表,四点不到,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时他还不能走,明天就上专案组了,很多卷还没看。他想着柜子里的光盘,厚厚一摞子,得看多长时间啊?看来今晚又不能回家了。他想了想,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加班,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妻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又加上在办公室,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如果妻子知道了晚上他要做的事,真不知她会怎么想,钟强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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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z; o& ~) E* T1 g9 ~  到了招待所,值班经理非拉着钟强寒暄。钟强说着急看资料,好不容易才抽开身。进了房间,他把光盘放到桌上,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影碟机已经准备好,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李忆农来了再说。) p; C; h6 P8 y$ j/ J
  不一会儿,李忆农到了。看到桌上一厚摞盘,他咧嘴苦笑了。
9 i. P0 a6 k: E) v% j6 ^  “这么多?”+ d% @6 u6 }* v0 b% a8 u2 w
  “是啊,够看的,反正我已经和媳妇请假了。”
+ `! ~9 l9 M1 C: b: Q! q: ~  “看样我也得请。”李忆农拿出电话,告诉媳妇晚上不回去了。( w1 q3 b5 }# p% J: `. b
  “对了,”钟强想起早上和刘队的对话,“刘队今天问起你了。”
; b- Z" n1 ~& s1 O: C( c- A  “是吗?说什么了?”
* f  u) N4 J1 L! C* o1 b6 i" i6 }9 G  “怪你老也不朝面,我说让你请客。”) I$ s0 U( L- F  C1 Y0 z: N
  “也是,这一段都忙懵了。行,找时间我请客。”: @. n  c" T  o6 Q8 }8 _
  “刘队一直都挺关心你的。”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1 p( Z; D4 q3 z! \5 d

7 V: J/ g) f5 j8 k/ n0 }  “我能不知道吗?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 S. D; k/ R. |; k+ b
  “我明天就进2.16了。”6 N: e  G& d  B) l" |; A; I! j9 t
  “终于把你调过去了,早就该这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你看看现在专案组那帮人。”
- o1 Q1 \/ K  r, I; a3 n# n  “后来的两个案子也决定并案了。”! |. ~* G9 M" g& }) l# f
  “真的?那不又是一个大案了?手法都一样?”& y- h* r" B" o2 @/ b
  “初步分析是,又消停不了了。”5 G. ?: s' w" b& C4 t

! q! q8 {. _4 M4 T  两人分析着案情,越说越热络,就好像忘了桌上的光盘一样。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李忆农也是如此。忽然两人都停住了,互相瞧着对方。
/ l( ^; S7 t- |  “别扯了,该干啥干啥吧。”钟强挠挠头。% y9 c# C5 F. h! N! ^/ @
  “嗯。”李忆农转过去,看着桌上的光盘。7 F) l0 X: o' e9 B# {9 @- {: G: a
  “怎么看?”问完这话钟强自己都觉得可笑。
- h* c' v* E' t' [" M, Q8 c  “一张一张看呗。”李忆农脱掉外衣,扔到床上,打开电视和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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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Q9 ^$ R$ L4 [3 V8 S  “门锁好了吗?”+ l! ?# K" u, p6 G+ i& Z0 B3 Q
  “你再去看看。”李忆农一边调台一边说。- T& r6 s  B/ J( E2 n$ }
  钟强晃晃头,走到门口将门反锁。“把声音调小点。”# |7 u' F6 t5 ^$ z: X
  “我知道。”李忆农打开光盘包装,从上面拿了一张放进影碟机,“操,我怎么觉得心虚呢?治安那边今晚上没活动吧?”
7 R' [0 M1 x, X/ M9 J& o& `  “你没事吧?”钟强嘿嘿一笑,“咱们不是办案呢吗,紧张什么?”
& N7 L) M' A% K" m% W7 t7 C  “就是。”李忆农按下播放键,“对了,咱们主要看什么?”
$ `. _& a) i- L' \  “我想过了,”钟强在床尾坐下,点着烟,又扔给李忆农一支,“咱们先看有没有你这张盘;第二,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第三,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场景。”
: P; h; P& ]' ?) j% O  “行,就这么办。”李忆农脱掉鞋,在床上盘腿坐下。: d9 X$ Z0 o5 a% C0 x8 E

" Z4 d- @! M, b( g7 e  画面出现了,看上去后期制作还很精致。两个男人在一个空旷的车间缠绵,不一会儿又一个人加入,三个人渐渐地狂野无比。钟强和李志军强调过,所以他找来的应该都是国内的。在钟强的印象里,国内出的这些光盘,在拍摄手法和制作技术上,和国外的有很大的差距,不过看来现在也进步不小了。钟强吞咽了下口水,转过头看看李忆农,李忆农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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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X, q( \7 |' i0 p  “不是,换一盘吧?”
/ f$ Q- H% B/ s1 x3 ^7 g  “别呀,万一后边有什么呢?”钟强拦住李忆农,“咱们快进吧。”
1 n5 @  T/ J* H* a# z  “也好。”李忆农下床取过遥控器,调到8倍快进档。电视里画面快速地转换。
, T- E3 C4 M2 O1 `$ K1 o  一连看了七八盘,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两人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两个烟灰缸里也积满了烟头。
( S/ b: N+ [+ W5 j& |  “把窗户开开,放放烟。”钟强看李忆农下床去换光盘,连忙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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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f- s* u) P+ c8 h  “是得放放烟了。”李忆农径自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一股夜风袭来,钟强清爽了不少。或许是水喝多了,他觉得下面有些涨,他进了卫生间,撒了一泡长长的尿。系裤子时,他侧过身,正对着面盆上方的浴镜,一双成熟男人的眼睛在对面看着他。他打量着自己,这是一张会让很多女人心动的脸,它也会让男人动心吗?$ }2 f; p! w, ^- M( Z, K
  刚刚看光盘的时候,他有时也会不自觉地注视里面人物的脸。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只会关注那些与他相仿的人:年龄,身材,特别是面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那些刺激的画面,自然也会有些反应,可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他并不焦虑。反而是对那些面孔的关注,让他多少有些迷惑。为什么会这样呢?潜意识里他隐隐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在和他们做比较,可是比较什么呢?浴镜中的那张脸有些绯红,他不想再想下去,匆匆洗了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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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A0 Z4 w3 t7 A  “我以为你掉进去了呢。”李忆农显然等得有些急了,看见他出来,急忙冲过来,和他擦身而过。
" ?/ d2 r% @7 m0 a" s+ I3 ^  “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钟强在心中笑骂。
; F: D' B- V& x9 Z  李忆农已经把盘换好了,电视上显示“暂停”,桌子上的茶碗也续好了水。刚刚一直坐着,有些累,钟强活动活动腰,端起茶碗放到床头柜上。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和枕头,脱掉鞋,头枕着胳膊,躺在床上。0 |& p  ?$ @4 m/ c
  “嗬,你小子倒舒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钟强在床上躺着,大呼后悔。他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比钟强还累,只是一直看盘,有点紧张没顾上。他取过遥控器,按了“播放”,也端着茶碗,学者钟强的样子,在床上躺下。$ H/ h" G+ Y8 Q1 M  U4 ~9 A) T
  两个人继续看盘,大略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除了偶尔点根烟,或者喝口茶水,他们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渐渐地,钟强的心跳加快了,下边也有了膨胀的迹象。他用余光看看李忆农,还好,李忆农盯着电视,倒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其实刚刚坐在床尾看盘时,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时大家是坐着,从外面不容易看出来。可是现在平躺在床上,“千里银河一点红”,那该会是多么尴尬啊。要是换做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没什么,没准儿自己还要大呼小叫呢,但现在身边躺着的是李忆农,尽管从未明说,可照片和光盘早就确定了他的同志身份,按照时髦的话讲,已经向他“出柜”,更何况他已然明了李忆农曾对他的暧昧,如果再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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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o2 h6 g% k2 `  他稍稍侧侧身,尝试着把冲动压抑下去。对于同性爱,钟强从未反感过,这让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奇怪。长期以来,李忆农对他的关爱,他心里清清楚楚,默默地接受了,甚而还有些享受。有时他曾觉得李忆农的举动略微过分,但他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那晚在咖啡厅,看到光盘里的照片,有一刹那他甚至有了天晕地转的感觉。这么多年以来,和他亲密无间的、在他心中称之为兄长的人,竟然是一个同志,这对他的冲击远远超过了光盘事件本身。当时他尽可能地克制自己,在最初的惊讶后装作若无其事,这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样面对李忆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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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S' @# e/ {4 {' l; T  为什么偏偏会这样?这些天他断断续续在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当然知道,李忆农对他做过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了,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天起,和李忆农独处,他总会稍稍不自在。李忆农惹上这档子事儿,算他倒霉,他心里有时也会怪罪,至于是李忆农是同志本身,抑或是他与不认识的人上床,哪件事更让他怪罪,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怪罪归怪罪,可一旦看到李忆农那张憔悴、无助的脸,他的心马上就软下来了,恨不得能替他遭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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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Z- k# M( n7 ?8 G. [! O- U  李忆农是个同志,于他来讲,这有什么分别吗?他有时也会问自己。很多事,他早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啊。对李忆农,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只是这一身份的明确,就能改变两人的关系吗?走过的七年,想抹杀岂能是件容易的事?  U; f* [% o4 k: o: v; ]& j
  他不反感同性爱,但能否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昨晚在许军的饭店,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光盘,他不只一次把自己想象到画面里。事后他痛骂自己,可当时他就是控制不住这种看似疯狂的想法。这么多年,李忆农没和他提过什么,如果真提了,他会如何应对呢?他不敢再想下去,庆幸李忆农终究什么也没说。
3 E! ]+ I; l. E- ?$ F2 k& ?  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呻吟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帐篷一点点升起,他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他急忙曲起腿,在床上架起二郎腿,晃动着。! o8 `0 m' p/ R( A
  “但愿他没看到。”钟强心里祈祷着。" }5 d3 }4 O. a0 o
  钟强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李忆农的眼睛。明着他是在看盘,暗地里他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钟强的动静。和钟强一起看同志性爱光盘,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阴差阳错,今天竟然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似乎忘记了本来的目的,享受着难得的暧昧。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五年前的那次紧密接触,钟强一直是李忆农的性幻想对象,无论是独自解决,还是和老婆上床,只要一闭眼,他总会看到那一天的钟强,以至于到后来,不想着钟强,他就无法释放。更多的时候,他会设想钟强和他可能的情形,细致到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喘息,每一句话语。每日和钟强朝夕相处,于他未尝不是一种煎熬,然而他“痛并快乐着”。调到区大队以后,和钟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他很快就发现思念的美妙。在不能相见的日子,每天与钟强通电话成为他最期盼的事。他小心地寻找着各种理由,装作漫不经心地给钟强打电话,保持着每天一次的频率。钟强反而是大大咧咧,经常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打来电话,这往往让他惊喜不已。每当听筒里传来钟强磁性而又听起来暧昧的声音,他都会缓缓闭上双眼,幸福地享受着欢愉时光。好多次,挂断电话后,他发现自己坚硬无比,不得不溜到卫生间悄悄释放掉。$ q) t2 b3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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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向钟强表白过什么。他已经结婚生子,有着一份男人的责任。很多时候和钟强通完电话,他会不由自主地再给妻子打一个电话,这或许能冲淡他若隐若现的负疚感。更重要的是,他深深地懂得,在当今的社会,作为同志的苦闷、彷徨与无奈。他已经深陷其中了,不能再让钟强重蹈覆辙。
3 `+ _. o7 R, V$ [0 s3 v  收到的几张光盘,让他寝食难安。光盘事件对他的伤害程度还属于未知,他选择了与钟强共同面对,他相信,钟强不会扔下他不管。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层窗户纸竟是用这样的方式被捅破的。他唯恐钟强被伤害,抑或危及他在钟强心里的位置,哪怕只是一点点态度的变化,都会让他痛心疾首。可是类似被出卖或者被解放的感觉,有时又让他兴奋不已,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他很迷惑,他究竟是该痛恨X、Y呢,还是应该在心里悄悄地感激他们。" n( {1 t5 |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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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只是期待,他不会主动再进一步下去。钟强对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不敢轻举妄动。钟强翘起二郎腿,他当然知道原因。看到钟强的变化,他早就涨得不行,五年前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闪现。没准儿钟强也能看到我的吧,或许今天是个机会呢,想到这儿,他面红耳赤,觉得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K  j; r3 G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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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思忖半天,李忆农说出这两个字。
3 X" S" _* o0 D4 y  “嗯,有点。”听李忆农这么一说,钟强倒不好意思继续晃动腿了,他左腿压在右腿上,有些尴尬。/ p) S8 ]$ y3 C- _& t' ^) ~. x
  “来一根。”隔床李忆农扔过来一支烟。烟扔得有些靠近床头,钟强伸手去接,左腿自然放下了。他转过头,在床头柜上拿火机,发现李忆农正盯着他的私处,才意识到自己的勃起被他饱览无余。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起身,靠在床头。点烟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李忆农,他的裤子也被顶得老高。0 z4 |5 E. i2 Q% {
  钟强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电视。也真是的,多么难堪的情形啊,但愿李忆农不是因为他才这个样子。以前他们之间多随意啊,现在倒好,时不时他心里就会有点障碍。他不愿再感受李忆农的目光,索性抓起枕头,放到床尾,顺势趴在床上。1 t5 y: ]: L' ]# W8 }9 w( d; c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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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姿势。”说完话钟强才感觉到自己的窘境。刚才只顾着回答李忆农的问话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下边硬硬的,一趴下和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身体压在上面,拉得有些痛,却又刺激无比。他想用手顺一下,调整一下位置,但终究没动。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李忆农都会看在眼里,这种情形下,他实在没法动。
1 C- [/ x% {, w% ~+ ]. Z; U  “挺着吧。”他告诫自己,感觉脸又发烧了。9 }+ [6 Q. W. a* N9 g
  要命的是,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响,他的家伙更涨了,不由自主地随着呻吟声悸动起来。每当他伸长胳膊,将烟灰弹到地板上的烟灰缸时,都会有一次剧烈的摩擦,让他颤动不已,他觉擦出有些东西已自他的体内流出,粘在大腿上,湿滑湿滑的。
0 o" j& w6 ^& S( y% x: j  “我完了。”他闭上眼睛。“这多像上次啊?”他不禁又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夏夜,也是和李忆农在一起,也是在看光盘。当时他还从未有过性的经验,随着情绪的高涨,他的家伙也不断涨硬悸动,爱液一点点渗出,又一汩汩流淌。他跑到洗澡间,想用冷水冲灭燃烧的火焰。就在那时,李忆农出现了。
' `  b" `5 i& p  “也是很奇妙的感觉呢。”他的脸再一次红了。
+ i$ I1 l% w& t* G- |/ g  一张光盘放完了,钟强抢先跳下床。“我来换。”他背对着对李忆农说。家伙顶得难受,换过光盘,他一路小跑来到卫生间,褪下裤子,才发现顶端已经拉起了丝,他用手抹了一下,黏黏的。他左手扶着家伙,可是半天也尿不出来,硬硬地涨着难受。- H+ v$ m8 g# |! `# g,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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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完没完?”李忆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4 D$ y0 q, H/ L; x3 h
  他心一惊,手里的东西立马软了下去,“哗----”,一道水柱激射而出。, e& X9 R; Q7 ^9 @) O
  “你催命啊?”他侧过身子,在面盆里冲了冲手,又系上裤子。“急什么啊?”
/ }' |0 l) b+ J: o* v  “憋得难受啊,完了我就进来了。”
$ d6 H4 C" ~0 E4 G  “进来吧。”他拉开门,李忆农闪身而入,他“嘿嘿”笑了一声,走出去,又拉上门。, {. R" ~# {4 j" |. ~/ ]0 x
  刚刚真是太难受了,这回可得准备好,钟强自己念叨着。他往茶碗里添了水,放到地板上,又把烟灰缸拉得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趴在床上,趁李忆农还没出来,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家伙。但愿这回别出丑,他想。; o8 M* Z0 B+ y0 e3 D7 G
  “还是你会选姿势。”李忆农从洗手间出来,见钟强趴在床上,也见样学样,取过枕头,在床上趴下。
4 W! Q, O7 k* a' X7 \& v' p" ~  “有一半了吧?”
$ C" e* ?0 e3 y0 a' W4 `$ Z* R  “差不多吧。”钟强喵喵桌子上剩余的光盘,“还得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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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4 \$ U, T7 z  “看了半天,什么线索也没有。”; Y! u9 V" V3 }
  “是啊。”  s. P9 _, f1 `; N
  “他妈地,这遭的是什么罪啊?难受死了。”
$ z/ H5 c6 ?& h2 {  “谁不是啊?”钟强扑哧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陪你啊。”尿了一泡,两人的神经都好像放松了。
! v4 z2 A9 l! }: M2 F4 T% z  “等我抓到那个王八蛋,先不弄他别的,让他看光盘,看上三天三夜,不许睡觉,不许上厕所。”李忆农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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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J& b/ p* D9 |; ]2 G  钟强哈哈大笑。“神州行,我看行,咱憋死他。”
9 m0 n) m6 z1 {6 I. ?/ U& D  “哎,我们局里治安大队的那个老付你知道吧?”李忆农甩过来一支烟。
: ]" A9 H; b( {7 d$ W8 d( B8 i( ]* L  “知道啊,怎么了?”2 n+ y$ x, q' Q5 E
  “那家伙又出了个丑闻。”
5 P! o+ ~) o5 g) ^; a8 {8 n  “丑闻?怎么了?”
- k, k/ N1 Q/ A3 p5 R9 B  “前两天晚上行动,端了个窝,他把人家女的给办了。”* P% e4 ^" M+ K3 l
  “不会吧?憋成那样?”钟强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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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m- J8 e1 v0 x  “嗨,也是该当的。那天他们只去了一辆车,没想到人家玩4P,三男一女。”
! G4 L/ t% d4 F2 H5 _* A5 K  “刺激啊。”" t! i5 P+ u6 q+ J* @
  “可不是?把三个男的一装,车里就放不下了,头儿留下老付看那个女的,说马上就回来接他们。”
- q! s3 [8 r; |) }  U, e9 v/ f3 `  “哈哈,难怪嘛,给人创造机会啊?”4 `. K( M& x6 G! |! N( M! O, j. s
  “结果人家前脚走,老付紧跟着就脱裤子。那女的还没穿衣服呢,一见就说,大叔,你也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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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的挺有意思啊。”" @7 [' E) t; o2 j
  “这不算有意思,”李忆农挤眉弄眼,“你猜老付怎么回答的?那才有意思呢!”) q. g- r# o% i+ m
  “他怎么说的?”钟强的好奇心被勾引上来。- n" H5 `& ^, ?! u, V
  “老付就说了一句。”李忆农侧过身,用手支起头,看着钟强。* s; V" R* |% a+ C. N& j# Q
  “快说,别卖关子。”( M# |1 ?: ?! t' S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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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付说,大叔也是人啊。”9 K# N- Q+ U, Y' s; i! o5 _
  “我操,真他妈有才。”钟强被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随即两人笑得都趴在了床上。
. r" z  b/ }: r' n  “故事吧?”钟强问。0 l- ~6 s9 J5 ]5 W9 v0 d+ U
  “绝对真事儿,老付亲口给我学的。后来录完口供,也没处理那女的,就把她给放了。”- w% ?: Y" Y3 k  c) `0 ?( F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钟强叹口气,“说不定是真的,就像今天,憋得这么难受,如果这屋里有个女的,没准儿咱就把人家给办了呢。”1 O2 q$ F& u; `+ O
  “是吗?”李忆农的声音突然有些异样。4 O) [9 n" E: ]  H' K
  钟强觉察到,心里一惊,后悔说了最后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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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S# U: z! k0 ?4 V, L: ?1 I. P  钟强坐起身,拿过遥控器,按下播放键。“别废话了,赶紧看盘吧,还不知道要看到几点呢。”4 o' D6 ~5 U+ B7 R8 I& y9 y
  “也是,看盘吧。”李忆农讪讪地。钟强的话就好似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0 i5 ^3 A- \$ f4 B
  把所有的盘都看了一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 a( \' L0 J; L/ t' q  “还有吗?”4 W2 [( n+ c+ K* C0 W* u
  “没了。”
3 v1 I0 u8 t! F6 k  “真他妈地,熬了这一宿,什么也没发现。”李忆农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w1 X* O/ M4 K2 H& v  A: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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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不是啊?”钟强把枕头放回床头,铺好被子,“不过如果不看,我们怎知道是这个结果?”
: A- F2 [/ S( K, Q. Y  “也是。”类似的活儿他们干多了,大多无功而返,只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李忆农总会有些烦躁。
" d# Q; a9 U& k2 O8 k$ u  “困了,先睡吧,明早我还得进专案组呢。”钟强脱掉衣服,钻进被子,“我们先想一想,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x7 E- w7 W6 A' z
  “行,那你也得洗脸刷牙啊?”
# F: g) Q% X4 m' g4 P  “不了,太乏了,早晨一块儿弄吧。”钟强侧过头,闭上眼睛。& K" q* R- o" b- N

+ ]  B+ o* V( A, _/ b: \  “随你吧。”李忆农伸了个懒腰,“我也不洗了,睡。”他关掉灯,也躺在床上。朦胧中,他只能看清钟强的轮廓。他强迫自己闭眼,可是尽管很困,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两个多月,他和钟强见过好几面,谈论的都是事件本身,钟强一直有意识地避开对他的评价。他觉得怪怪的,也不习惯,但他一直不敢唐突直接问钟强对自己的看法。他对自己怎么看,这个念头不断地折磨着他,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对事件本身的焦虑。或许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俩人能撕下所有的伪装,平心静气地敞开心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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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睡着了吗?”, N) \+ f: s, U5 _, \$ K; M
  “嗯?”钟强迷迷糊糊地回答。+ v# c4 s. g- U" }% a6 m
  “你怪我吗?”& I9 d5 A) m/ g* j" T
  “怪不怪能怎么样,事情都出了。”钟强的话有些含混不清。6 n* E( [9 |- T9 c8 k) W7 e
  “我--,你--,”李忆农突然口吃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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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5 U& x* \* t: C8 K( m  “什么啊?”黑暗中传来钟强的笑声,“哎,你的心思我都懂,咱不说了行吗?”
, F7 S$ g5 ^5 a( [1 ~! c' ?! d  李忆农心中一荡,“可是——”
; P6 z# K- f( y6 _  “可是什么啊?”钟强仍背对着他,“你傻啊?不管怎样,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哥。睡吧,不说了。”# y* |8 B$ ]& ^4 v! A9 Q
  不一会儿,钟强的床上就传出了打鼾声,李忆农琢磨着钟强的这两句话,久久不能入睡/ Y% {7 h( K7 O6 Y3 ~9 ?
黎明前的高原,天际刚刚透出一点点光亮,大地一片沉寂。忽然,大地颤抖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咆哮着从远方传来,整个世界就快撕裂了。钟强揉着惺忪的双眼,茫然地望着黑暗的远方。一片尘暴伴随着响声,在空中弥漫开来,就如同压顶的乌云,一个个黑点,仿佛幽灵,从尘暴中穿出,向前疾驰。钟强站起身来,迷惑地凝视着这一切,猛然间,他看清了幽灵的面目,恐惧得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转过身,没命地向前狂奔。# K1 E$ Z; n6 V5 m3 P' c9 N4 C

- K. f' Q% ]" p& D7 G  在他身后,几百头狂暴的野牛,排着密集的阵型,向他冲来。他刚跑了没几步,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他翻滚着,躲避着野牛的铁蹄,牛群在他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野牛越来越多,他逃无可逃,一头野牛低下头,转瞬间就把他顶了起来。他紧紧抓住牛角,脖子卡在牛头上,闭上双眼。渐渐地,一切归于沉寂,他只是感觉自己在飘,脖子被牛摩挲着,痒痒地又很舒服。他睁开眼睛,天亮了,牛群也不见了,身下的这头野牛顶着他在荒原上轻跑着。他想从牛身上下来,可身上麻酥的,一时却又舍不得。牛顶着他穿过一个白色的拱门,跑上沙滩,在海边停下来。它低下头,将他轻轻放到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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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是银色的沙滩,身后是湛蓝的海水。他眼中噙满泪水,轻轻地抚摸着野牛。
5 I6 L, |* @% _* w% R  “谢谢你。”" [1 b$ J- A1 t: l3 B
  野牛像是害羞似的低下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忽然,野牛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 I. k: E/ X+ l6 O
  他吃惊地睁大双眼,李忆农背负双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 M8 r  D2 |3 L6 S6 p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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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O1 z# [! g3 B- d4 i6 u  “醒醒,醒醒,去吃早饭。”一个声音急促地喊着。钟强睁开眼睛,看到李忆农正俯下身子,摇晃他。他怔怔地看着李忆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现实。5 G. b! R- K9 i- {* `( f+ s. l9 E! e
  “快起来吧,马上就八点了。”  f" z2 r/ n9 n1 W' n* V
  “哦。”钟强醒过神来,用手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穿衣起床。
+ P( q7 p4 y5 Y% K  “哈哈,刚才梦见什么了?什么‘怎么会是你?’”李忆农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他穿衣。3 a& w! S: \+ F/ Z8 x* C
  “是吗?不记得了。”钟强淡淡地一笑。
. D: }% _6 M$ b; W9 J* Q* H  “别是打扰你的春梦了吧?”李忆农叼着烟,冲他眯了下眼睛。- p8 [) t8 a7 [( X. p( o% t7 r: v; v
  是春梦吗?钟强摇摇头,苦笑着。) D% a5 O0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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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带着小王和大周到专案组报道。专案组占据了队里的大会议室,成员零零散散地围坐在长椭圆的会议桌前。钟强一看,除了最早的两组,包括他们,又补充了三组人马,这意味着队里对案件的高度重视。在他印象中,只是在前年的一个缉枪行动中,队里才摆出过这么大的阵势。/ `2 S7 j  o8 T+ v8 D
  这一切,只缘于一个人,一个凶残无比的人。钟强想起昨天看到的卷宗里的照片,心里一阵恶心。$ h$ \  ^  O; e; C9 t5 G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市局刘副局长、陈队、刘队鱼贯而入,众人连忙坐直了身体。刘局看看大家,坐下来,表情严肃。8 _' C5 U0 i* O9 J: H, B
  “大家都知道吧,最近我市接连发生两起强奸杀人案,”陈队清清嗓子,“经过勘验鉴定和分析,初步断定为同一凶手所为。现在局里批准,两案并案侦查,在原有专案组的基础上,补充力量,力争早日破案。”陈队看了眼刘局,刘局点点头,他继续讲下去,“大家已经分头看了案卷,对案情有了初步的了解。晓东一直跟着这个案子,下面就由他详细介绍一下。”7 [9 c' u* F/ ]4 H: f)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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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东调整好投影仪,连上电脑,一张现场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 g5 Y9 s" ]" ~# [0 g5 I6 ?; M  “今年2月16日,在解放西路与机场路交汇处的花园里,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下身赤裸,上身衣服被卷至胸部,颈部被切开,身上有多处刀伤,生前遭受过性侵犯。左乳房被切,在现场没有找到。经鉴定,案发时间应为当日凌晨1点到3点,花园即为第一案发现场。现场被凶手清理过,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死者阴道内也没有遗留物遗存。后经调查,死者为本市化工三厂工人,姓名刘芳,年龄24岁。”- w$ U, F3 C: t

. {+ y  I, d" r: G6 }+ F- U  幕布上变换着一张张特写照片。2 X! y  A* r% V" A1 w
  “本月5日,在西大桥桥头花园,再次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王婷婷,本市育英小学教师,27岁。被害方式与刘芳基本相同,颈部被切,身上有刀伤,生前遭受性侵犯。不同之处在于,一,左耳被割,二,上衣被利器完全割开,刀伤集中在胸部。”
4 l4 Q+ f8 d. `" @/ ?  孙晓东又换了几张照片,最后定格在死者的脸上。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写满了惊恐、痛苦和绝望,让人不忍卒看。
# z" I5 g( B  Y4 i  看着喋喋不休的孙晓东,钟强的心里充满了厌恶,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按说他们在不同的组,各干各的事儿,没什么冲突,孙晓东能力不强,也碍不着他什么事,顶多让他这样自负的人暗地里瞧不起。真正让他恼火厌恶的,是孙晓东不仅天天围着领导转,而且还会背地里打小报告。8 t" \& \4 r$ r! ~4 h8 \8 w# n
  “什么东西?”每次看到他钟强都会在心里暗骂,尽管他从来不表露出来。偏偏陈队喜欢这样的人,每年的先进、奖励都少不了他。钟强倒不在乎那几千块钱,只是看到“小人得道”,他多少有些愤愤不平。有几次喝酒的时候他和刘队提起这事,刘队总是让他看开些,“有些事大家都明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该得到的总会得到。在这方面,刘队的性格和他很相似。再有一年多,陈队就该退了,到时候自然就该刘队说了算了。& W! V: H! ]# s" d8 \6 y.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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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孙晓东倒有个优点,那就是认真。虽说离第一次案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侦破没什么进展,但钟强相信,所有的基础工作,孙晓东应该做得很扎实,这会省却很多枯燥的工作。
0 n8 J! f- ?: ?0 H; E  “哎,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能学到东西呢。”钟强想,“千万不能太小瞧人了。”
$ s* I1 m2 {3 L0 b& {8 O  果然,紧接着孙晓东就谈到了现场勘验、法医检验结果和受害人社会关系调查。从各种迹象看,凶手和受害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初步推断为随机作案。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发现尸体的现场即为作案现场,但每次实施犯罪后,他都能冷静地清理现场,以至到目前在现场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凶手的作案手法及其残暴,除了性侵害、切断受害人颈部,每次都会对受害人施虐,且会切割一部分受害人身体器官。" m( \. Z. O" Y3 w. G

; Y$ u  O# y( W' v' |2 {  这让钟强想到了国外的变态杀人狂。相关的资料他看过很多,在学校还曾作为专题研究过。但在国内很少有这样的案例,工作中更是第一次遇到。钟强在心里勾画着凶手的轮廓,隐隐有兴奋的感觉。这种案子不是随意就能碰到的,“猎人终于遇到了狡猾的狐狸,”他想,“看看我们谁更狡猾吧?”7 F$ p) J( ^4 w3 o3 U0 M% C5 I
  孙晓东整整讲了一个半小时,让大家对前期的侦破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钟强听得很仔细,他不想遗漏一个细节。按惯例,后面会进行案情讨论,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无的放矢。
7 l. o: G/ @0 m( Y( r" V7 o2 a$ A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陈队接过话,“前期晓东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侦破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进展。从局里到队里,都很重视这个案子,今天扩充项目组,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尽早破案。我和刘队商量了,案子由他主抓。按照局领导的指示精神,专案组进行封闭管理,从明天起入住局招待所,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他环顾大家,“队里也知道,这一段大家很辛苦,可是案情就是命令,我们是做这一行的,没办法,有困难也得克服。”他停顿一下,笑了笑,“我们也不是周扒皮,给大家留出了一夜的时间,该办事的抓紧办。另外,一会儿开完分析会,刘局要请咱们吃饭,大伙得憋足了劲儿,好好宰领导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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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8 y0 e0 \5 H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声。
4 B& d- p- T5 {. b  z& Y" a  “下面请刘局讲几句。”- q* q, t0 e+ n. s
  “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说什么套话了。”这是刘局惯用的开场白,刘局也是个老刑侦,曾做过刑侦支队的队长。“我和陈队、刘队碰过了,怕这个案子不简单啊。杀人也好,强奸也好,手段残忍也好,这些我们都经历过,并不可怕。可是这个案子,我们怕的就是它会是一个系列案。从种种迹象来看,它极有可能是个系列案,是我市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在我们严格控制影响,老百姓还不知道,一旦知道了,大家想一想,那会是个什么局面?市里也很重视,政法委的张书记昨天还打来电话。所以,废话不说,就看大家的了,力争在在三个月内破案,揪出这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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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大家依次发言,分析案情。刘队越过众人,几次看钟强。钟强明白刘队的意思,他暗暗做着准备。
' ?/ L3 |" Q; ^" a8 s) N  “钟强,你读的书多,接触的案例也多,谈谈你的看法吧。”不久,刘队就点了他的名。1 w9 \2 m% N' Q( N
  “行,我讲讲。”钟强清清嗓子,“刚才大家谈论得很多了,说过的我就不重复,我来补充几点。
4 i+ k$ i( d* A4 Y: K9 p) ~! q) E9 z  “第一点,案件的性质。刚才大家都谈到,此案有可能是一个系列强奸杀人案。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其凶残,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心理的杀人犯会做出的行为。那么什么是变态心理呢?它是相对于常态心里而言的。在精神医学中,“常态心理”指的是绝大多数人所具有、符合自然的心理状态。如果某种心理现象是绝大多数人没有的,那就属于“非常态”。非常态的“负值”一般都被称为变态心理。: d1 l) Y4 C5 @: }: J5 l

2 F/ R2 f+ U* Q$ i, P  I  “ 变态心理涉及“心理”不同方面的问题,任何一种心理现象出现变态都可视为变态心理。在本案中,我认为可以明确地认定为人格变态和性行为变态。所以此案可以定性为性变态杀人案件。; E. D- p7 Z, f  P
  “第二点,犯罪动机。晓东刚才讲,两个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而且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也看不到凶手与受害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因此初步可以推断凶手为随机作案。虽然这为我们圈定嫌疑人增加了难度,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此案的动机应该较为单纯,凶手是从强奸和杀害女性受害人的过程中,发泄他的性欲和仇恨,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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